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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我现在应该正在检查漫画家一个小时前发给我的画稿,而不是窝在椅子里抱着手机,等木兔前辈的讯息等到思绪开始漫无目的地游荡。
半个小时前他结束训练,噼里啪啦发来一堆训练成果分享,以及想问我的问题,我一一回复后,他却没了下文。一个事项没有被彻底结束的感觉让我坐立不安,于是我从刚开始的每工作五分钟看一次手机,以确保我没有错过他的回信,变成现在和倒映在手机屏幕里的自己面面相觑。
请不要误会,一般情况下我是一个工作时专心致志的人,如果有人在工作时间给我丢来一堆讯息,我会毫不犹豫地启用聊天设置中消息免打扰的选项(不包括我的上司)。但木兔前辈是一个例外,原因有二。其一,如果我不在半小时内回复他,他很可能以为我煤气中毒晕倒在家中。十分钟后,我将听见回旋在这条街区的救护车声(这是我的猜测,但不止一位我们的共友认同我的猜测)。其二,说起来有些怪异,但目前我和他,除去高中前后辈、多年好友外,还有一层恋人的关系。据说及时回消息是恋人的美德之一(这是从我最近在负责的少女漫中看到的,真假有待验证),虽然我们只会在他的队友面前假装恋爱,但考虑到他的队友此刻也许正在他的身边,我决定践行这一美德。
但木兔前辈显然不具备这样的美德。提出假装恋爱的人是他,现在在聊天时玩消失的人也是他,心情莫名其妙有点down,我有了想和他解除虚假恋爱关系的想法。
又过了十分钟,他终于出现。虽然觉得接下来要做的事有点残忍,但我还是两眼一闭心一狠,把早已打好的恢复普通朋友关系的请求发给了他,他问我为什么,我说因为你回消息太慢了,为了确保我是一名合格的恋人,及时回复你消息,我不得不每隔五分钟检查一次消息通知栏,而这个动作已经严重影响我的工作效率。
他诚恳地道了歉,向我解释刚才是因为在洗澡没法看手机,所以才没及时回复的,下次一定积极报备,绝不再犯,希望我可以原谅他。
原谅这个词用得有点隆重,我说我并没有在生你的气,只是想和你解除虚假恋爱关系。
他拒绝得十分迅速,理由是我们还没有在宫侑选手面前秀过恩爱。
这个理由看上去很荒谬,但我们“在一起”的原因其实也是这么的荒谬。
时间回到一个月以前,某次训练结束后的队内闲聊中,宫侑选手就木兔前辈没有谈过恋爱这件事进行了长达三分钟的嘲笑。毫无反驳之力的木兔前辈越想越气,回宿舍后立马给我打了三个小时的语音电话,控诉宫侑选手的行为。
“他凭什么嘲笑我?难道他就谈过恋爱吗!”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愤懑。
“对,他也没有恋爱过,所以他没有立场嘲笑您。”
“好气!”
“请冷静下来。下次他再这么说您,您可以直接反驳他。”
“可惜今天已经没有反驳他的机会了。”
“您可以现在给他发LINE。”
“可他是当面和我说的诶!”
“那您可以在明天见到他后当面和他说,或者现在去他宿舍和他说。”
“你说的对,我现在就去找他。”
我们的对话到这里还算正常,但就在我以为他要结束和我的通话去找宫侑选手“复仇”时,他突然问我能不能和他恋爱。
“我的意思是,我们假装在恋爱,然后在侑侑面前秀恩爱,气死他!”
说实话和木兔前辈认识快十年,我有时还是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为什么一次不到五分钟的拌嘴会需要他…扭曲自己的性取向、凭空捏造一段恋爱来取得胜利?需要做到这个份上吗?而且,在不坦然但确实接受了嘲笑的情况下,突然说自己有一个男友,不会显得很刻意,很虚假,更值得嘲笑吗?
但…
“当然可以,您现在就要去找宫侑选手吗?那您先别挂电话,我来和他说。”
我不知道,我也很困惑,可能是我对自己的辩论功底极具自信,我确实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可惜的是宫侑选手当时不在宿舍,我们没能成功在他面前上演郎情郎意,你侬我侬,春花秋月,翻云覆雨…不是,没有翻云覆雨。总之我们没能秀成恩爱,也由于目标没有达成,我们将恋爱关系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内我们会每天在LINE上互相报备日常——我认为这是这段“恋爱关系”带给我的一个好处,因为我总是自然而然地把因为工作产生的苦水倾倒给他,以换取身心的舒畅。我们每周至少视讯一次,目的是在宫侑选手面前完成秀恩爱的任务。
但宫侑选手神出鬼没,目前为止我和木兔前辈视讯了六次,六次木兔前辈都说找不到宫侑选手在哪。
由于他们的身份敏感,我委婉提醒前辈集训期应该稍微留心一下队友的去向与行程。
木兔前辈不以为意,说放心,不会出事的。
我说前辈您也尽量不要离开训练基地,最近娱记特别爱捕风捉影,胡乱编造运动员私生活以博人眼球,吸引流量,之前就有一位运动员被造谣出轨,讨论这件事的热帖在论坛上挂了好几天。
“如果我被人造这种谣,我一定立马公开和你的恋情,并告诉所有人我木兔光太郎一生只爱赤苇京治一人。”正说到这,他昂扬的头发突然耷拉下来,望向我的眼神也小心翼翼。我以为他要为他一时愤慨口不择言说出来的胡话进行辩解,结果他接下来的话再一次让我对他脑回路的奇异之处心生敬佩。
“赤苇,你会介意恋情公开吗?”他这么问我。
啊?
我脑袋宕机了三秒。想说我们只是虚假恋爱关系,应该不会到需要公开恋情的地步,但偏偏我上司的电话突然而至,强制中止了我们的视讯,后来前辈没再提起过这个问题,我便也没能找到机会说出我原本想说的话。
说回现在,木兔前辈在拒绝我的解除恋爱关系申请的同时,对我发出了去大阪找他玩的邀请。他说他下周末有假。
我翻看日程表,发现好巧不巧,只要我的上司不突然给我增派任务,周中我再努努力,还是可以换来一个没有工作压力的轻松周末的。
我接受了他的邀请。
我是这么想的,现在距离木兔前辈被嘲笑已经过去一个月,在一个月内有了男友是合乎情理的、易于接受的,且当面秀恩爱的效果绝对优于通过视讯不痛不痒地秀一下。周末两天,四十八小时,总不能一直见不到宫侑选手吧。我人都到大阪了,秀恩爱的任务再不完成,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