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生日这天,良田把自己关在房间,在纸上写,有时,我在想,当时死掉的人是我就好了。
写完又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筐里。
书桌前的窗帘轻轻飘动,良田看着它们发呆。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窗户是关着的。然后他就看见,飘起的窗帘阴影里,出现一个威严又面带笑意的人。
那个人对他说,“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
良田看着这个人,猜想或许是什么神灵。他的心正被往事紧紧缠绕,所以生不出什么心愿。他瞥见垃圾筐里揉成一团的纸,不抱希望地说,“那您可以让宗太回来吗?如果要付出代价,就用我的命去交换吧。”
那个人,或者姑且称为那个神灵,脸上的笑变得更有深意。祂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就消失在了窗外。窗帘挂在窗户上,一动不动,再也没有飘起。良田自嘲地笑了笑,没再把这事放在心上。转而又抽出一张纸,给母亲大人写一封新的信。
他突然觉得缠在心上的那些东西松了一些,让他能呼吸了。好像有一颗心脏和他疲惫的心叠在一起,让他的心又开始温柔地跳动。他很难得写下这样长长的一段话,感谢母亲让自己继续打篮球。
然后他又想到明天就要和球队那帮家伙出发,去参加全国大赛,眉毛不由自主往上扬了扬。
等写完信,已经过去了一段不短的时间。他起身准备去床上睡觉,却一转头看见了站在身后的宗太。
“阿宗!”良田小小地惊叫出声。
见宗太盯着书桌上的信看,良田赶紧捂住书桌上的信纸,红了脸问,“你,你怎么会……什么时候来的?”
宗太露出一个故意看良田出糗的笑容。“从小良写这封信的第一个字开始,我就一直在了哦。”
宗太还是记忆里的样子,头发一簇一簇地立起。
良田幻想过很多次如果阿宗还在自己身边,那他在遇到很多难过的事时,就会在阿宗面前哭泣。但如果阿宗还在身边,他就不会遇到难过的事了。没有任何一件事比阿宗不在了这件更让人难过。
看着十二岁的宗太,良田在心底轻轻叹息。哥哥不会再长大了,又怎么会回来呢?
他把信翻成背面朝上,在心里嘲笑自己面对一个幻觉竟也会不好意思。
而房间里这个宗太坐到榻榻米上,问他,“良田有很多话想说吧?”
恍恍惚惚地看着十二岁的宗太。良田想,或许真的遇到了神灵。但唯一的解释只能是——这是一个梦。他收拾好书桌,还是把刚才那封长长的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随口问,“……所以阿宗,你真的回来了吗?”
宗太没有回答,往榻榻米上一躺,用手枕着头。“来的时候先是出现在家门那里,结果把妈妈吓了一跳。我赶紧藏起来,或许她会认为是眼花了。”
“妈妈也看到你了啊……那……宗太你以后会和我们一起生活吗?”良田不抱什么希望地问。他想看看一个幻影会怎样回答,又想钻进哥哥怀里哭一场。
在良田记忆里,哥哥比自己高很多。打篮球的时候,无论自己怎么努力,也无法突破哥哥的防守。但现在,他意识到自己和十二岁的哥哥一样高了。
所以良田也无法像想象中那样,对哥哥做出撒娇的举动。
所以良田只是躺到宗太身旁,像朋友那样并肩躺在一起。
宗太说,“良田已经长大了,比我都大了哦,不是吗?”
“阿宗真是太讨厌了。”良田觉得有凉凉的液体从眼角滑下来,“明明是哥哥,却变成了小孩……”
“小良还在生我的气吗?”
唔。良田含含糊糊的哼了一声。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他没有恨宗太,他恨过的人只有自己。
“好啦,对不起。”宗太转过身,拍了拍良田,“不要再生我的气了,要跟妈妈和安娜好好生活啊。”
真是奇怪。宗太明明是假的,他的手拍在良田脸上,却让良田感到热热的温度。良田长长呼出一口气,握住那只拍着自己脸颊的手,紧紧捏在手心,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宗太已经不见了。良田失落了一会儿,果然是梦。
因为很早就要出发去别的城市比赛,良田没时间想太多,背上昨晚收好的挎包出门了。
等良田走了,躲在角落的宗太出来。他从垃圾桶里翻出那封被良田揉成一团的信,装进一个信封。模仿良田的笔迹写上:母上大人启。然后把信压在了餐桌上。
妈妈在她的房间看录像,看着宗太,又看着良田。安娜在一旁呼呼睡着。
宗太对他们轻轻说了一声:“再见。”
在初升的晨光里,他轻飘飘地飘走了,变成风。
这时,正要上电车的良田感觉一阵风吹过自己,他小小的身体里瞬间涌起一阵力量。
他挑着眉问大猩猩,旦那,我们会赢吧?
大猩猩也挑着眉回看他一眼:记住,我们的目标是称霸全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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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也是宗太的生日。
神灵听到良田的愿望后,便找到了宗太。祂看着那个死于十二岁、却永远是哥哥的男孩,竟叹息了一声,心软说,你也许个愿吧。
宗太说,我很贪心,我要许三个愿。
神灵说,那许完愿你就会彻底消失。
宗太毫不在意地点点头:这样很好。随后向神灵说出了他的三个愿望。
第一个愿望是,想再见一次家人。
第二个愿望是,希望良田、妈妈、安娜之间由我造成的裂隙可以弥合,他们以后的日子能心无芥蒂地好好生活。
第三个愿望是,就让良田代替我,去战胜最强山王吧。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