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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灯光一闪消失,或许是晚归的飞车载着某个醉酒或加班的人。
房间里回荡着净水装置“嗡嗡嗡”工作的声音,我没有开灯,只是静静地坐在忽而明亮、更长时间则在黑暗中的房间内。沉默着,我又按亮屏幕,反复看了看手机上的最新消息,手指移动,落在删除键上又久久没有动弹。
这一步是欲盖弥彰,删掉短信不代表命令能够撤销,糟糕透了。我自嘲地想。
远处红色的警示灯反反复复亮着,小小镜面里我的侧脸也一片惨淡的红色。桌面上弯折的针管依旧放着,下午注射完毕之后就因为某种原因忘记丢掉……直到现在,它再度回到我的视线内。
我默不作声地放下手机,把已经用完的抑制剂针筒捡起来,丢进旁边专用的垃圾桶里。
不过,说不定之后都用不上这些玩意儿了,我又开始回想起刚才的短信,一阵反胃感从胃部深处涌上来,这让我的整个胃袋似乎都开始转动。我猛地撑住桌边,低着头大口喘气,把呕吐的欲望咽了回去。
不能呕吐,暂时不能在这时候。短信内提及的Alpha名字又在此刻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我像怨恨一个仇人一样怨恨这个被系统随机匹配给我的人,“大都会”系统真的有审核吗?
说这句话是因为我是一个功能发育不完全的Omega。在这个社会中,能够和Alpha标记并且诞下孩子的Omega早早就被系统锁定并且带去城区保护,而我这类发育不良的“次品”多半只会被登记,匹配和结婚都不容易。毕竟Alpha都喜欢能够彻底掌握的Omega,而非一个不稳定因素。Beta同样不喜欢类似我这样的个体。
挑来捡去,我就一个人生活到了这个年纪,远超平均婚龄。我所处的和平区的服务人员曾经打趣说,噢亲爱的YN,你这个情况……估计很难找到合适的对象。
没关系,我把宣传手册塞进包里,接过黑市老板托她给我的抑制剂回答,我暂时不想要一个Alpha干涉我的生活。
黑市老板是我从小认识的人之一。他一块营养果冻把我从死亡线拉了回来,我能够回报他的只有自己的拳头。我的工作多半如此,不够正经不够稳定,好处是抑制剂管够。那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只可惜,结婚后我或许就不需要他的帮助了。我揉了揉额头,犹豫着要不要给他发条消息说明现在的情况。
手指在手机上停顿了一会儿,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我知道在结婚之前还可以和对方见一面。我决定先去和这个Alpha好好谈谈,能取消这次结婚申请,也免得我和老板说。
我像一个透明人,生活在这个社会里,谨慎地掩盖我的信息素味,试图像一个Beta生活下去。对婚姻没有特别的看法,在战后的“大都会”,婚姻只能禁锢Alpha和Omega,没有匹配机制的Beta很少结婚。
毕竟活下去是最重要的东西,爱不算。
我当然也知道,会有Alpha用这个随机匹配的结婚系统。正常的Omega和Alpha之间不能挑选,点击随机匹配就是知晓并且遵守这一方案。而我是特殊的,残缺的Omega会有标识,不是一定强求,也可以选择随机下一位。
我就是这么被反反复复筛掉剩到最后的。
出于对伴侣忠诚度的渴望,我充分理解他人不选择我的原因。可现在,会有人专门选择了我。我把手机一丢,仰面躺在房间唯一一张床上看着明明灭灭的天花板。我这天花板修缮不良,漏了个缺口。还好现在这个时代,没什么虫害。
Nikto,真是一个……怪名字。
-是否需要婚前见面?您有两次可以和匹配对象见面聊天的机会,希望你们可以促进感情,尽快为社会诞下新生儿。
“大都会”的系统发来最新消息。我躺在床垫上,窄窄的一张床,我的腿伸到了床垫之外,悬在半空中晃荡。举着手机,我把这条消息看了一遍,还是需要和他见一面的。
万一这个人真的只是凑巧选中了我,想要一个可以标记和生育的伴侣,那我不合适。
皱皱鼻子,我讨厌大都会在ABO系统里发的这句固定的标语,就像是把分化出来的人作为生育的机器。
爱和交流都不是必要的东西,他们只需要生育,需要新的孩子,至于Omega怎么想的,谁知道呢。这也是我很少暴露自己身份的原因,到处都存在的骚扰、歧视使Omega在某种程度上必须依附自己的Alpha。
我看向窗外,依旧有巨大的霓虹分灯牌在昏暗的阴天天空下闪烁,紫红色的灯光照亮室内。每个人都在拼命生活着,为了看到下一个天亮,也有很多人在赌博等不一样的生活方式里透支。
我听见楼下人们聊天的哄笑声,这动静能让我稳定自己的情绪,知道自己仍然存活在这个世界上。
此话不提,我犹豫之后地选择了申请婚前见面。
消息转了两圈后发送成功。
等待对方回话的同时,我按亮台灯,开始数剩下的抑制剂数量,堪堪到这个月底。如果用得勤快一些,更没几天。我的发情期随着年岁的增长和不曾找Alpha临时标记的原因,变得逐渐频繁。这也直接导致了我使用抑制剂的频率直线上升。
我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我失去抑制剂、或者被控制用量,被迫发情……我宁愿去死。这困境太过残酷,我叹了口气,甩了甩脑袋,把这个恐怖的想法抛之脑后。
换了个坐姿,我再度查看消息栏,空空如也,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就像是对面真的就是随便点了一个Omega,对于一个女性Omega微弱的反抗也理所应当不在乎。
我再度叹气,伸手息屏,任由身体摔在床上。我静静地平躺着,室内温度调节的屏幕浮现在空中,旁边浮现出现在的时间,凌晨4点。闪烁几遍后逐渐熄灭,房间里又恢复到令人有些压抑的伪寂静中。
科技发展的如今,很多人早已不遵循白天生活的规律。在这座战后避难所转化而成的城市里,无论何时都有飞车在空中飞行,高达几十米的人形广告在紫红色的夜空中发光,一切在夜间的雾气中显得朦朦胧胧。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引擎的轰鸣声通过隔音效果显得又燥又闷,倒也能算是白噪音的一种。
正当我翻了个身,差点要睡着时,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有新的消息。我本不想去管,可能是什么诈骗或者群发的无聊短信,却突然想起刚刚提交的申请,猛地睁开了眼睛。
手往旁边摸,拿起手机。
-Nikto已同意您的婚前见面申请,请尽快填写见面场所和时间。
他才忙完,看到消息么。我大概知道这个季节时期的Alpha都在忙些什么,却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我们的生活相差太大,我对于奢侈生活的想象也有局限。
他又会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婚姻怎么看,我左右琢磨不明白,索性把时间地点写好,等待和他的见面。城市很大,所有事情都需要提前安排,从出生到工作没有区别,习惯了也不过如此。
只是听说在非常遥远的过去,交通信息流通都不够迅速,寄一份信需要好几个系统日,这可真漫长啊。
不知道他会不会再回复信息,我又摸回程序里,想要看看他的资料。可除了名字、性别、ABO分类外什么都没有,他的权限比我高,城区人,哼……连最起码的一张照片也没有,资料页面空白一片,什么都不给我看。
下一条消息来的很快,Nikto同意了我明天下午在城区C区的邀约。我不想去咖啡厅、酒吧,一是我的消费水平略显拮据,二来选一个书吧……或许能让我们即将爆发的争吵体面一些。
就我这几年在社交网络上的见闻来看,极少有Alpha能接受一个Omega退婚的要求,我需要好好思考如何措辞,让他接受我的建议,去找一个适合自己的对象。我闭着眼睛如此想着,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临出门前,我再度给自己打了一针抑制剂,这东西至今没有透皮剂或者低痛针管,永远是直接扎入大臂外侧,肌肉注射,在疼痛中获得可怜的短暂清醒。
我理解,战后时代一切都以效率为先,尤其在推崇Alpha和Omega结合的潮流下,抑制剂的销量比我想象的差很多。
揉了揉我的手臂,再伸手伸展一下。等到疼痛完全缓和后,我才拉过屏幕,整理了一下家里的机械运作,确保它们不会出现纰漏。确认无误后,才打开了公寓的大门。
隔壁情侣中的女生正靠在门边抽烟,见我出来点头示意:“早上好,YN。你要出门了?”
“早上好,朋友。是的,你怎么一个人在门外?”我随口应答了一句,她也不说话,只是笑。下巴点点自己的门,我了解了,情侣的日常无非这些事情:吵架,冲突,矛盾,到晚上和好。
没有多说什么话,我挥别她,坐着电梯往下。电梯里播放着电子合成乐,吵得人脑袋昏沉,尤其是刚注射完抑制剂的早晨。
电梯门开,一股混合着机油和劣质香精的气味扑面而来。我捂住口鼻,径直穿过吵闹着要换机械手的店铺。在走出大门后,在狭窄的楼房间隙里跳着走过正在清理路面的酒吧门口,地上流淌着污水。
在大路旁边的自动售卖机买了份便宜的营养果冻,它因为特制材料幸免被打砸,当然我也听说过有人直接把自动售卖机整个偷走的。我等了一会儿,三两步挤上最新一班车前往城区。
是了,我这样一事无成、没有婚姻和家庭的Omega,生活在城郊倒也正常。我靠在扶手旁边三两下解决了寡淡无味的早饭,再度提醒自己要给这个厂家发一份加糖的抗议后,开始看着窗外。
随着前往城区的路程,窗户外混乱无序的建筑逐渐减少,那些都是外城区的代表。一开始是零星的绿色,紧接着就是大片绿地,还有因为在远处而移动较慢的不知名建筑。
它们点缀在窗外的绿地上,通体白色或是银色,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光芒,不能注视太久。这里连雾气都不多,和雾蒙蒙的城郊截然相反。
仿佛不是城市中央区,而是互联网上包了十几年赛博包浆的森林平原。我没见过森林,只是通过想象下了这个评价。
从城郊到约定的地点还需要转车,这条路径我不熟。在城区正式入口处下了车,接受完安检和消毒措施后,我和证件核对处的人对视一眼,他慢吞吞地说:“您的配偶有一起吗?”
同时,他的视线扫视着我的全身,似乎要从中看出我独身前来的缘由。来了,独身Omega会被问到的问题,可笑这次我不需要找别的理由,我看着他,语气轻松道:“我正准备去见他,做结婚前的沟通交流。”
“恭喜。”工作人员露出一个笑容,他的笑容看起来真诚又扎眼。
我关闭证件页面,头也不回地走进城区的阳光下。不知道时间是否宽裕,我再度确认了前往书吧的路线,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我准备先到书吧,看一会儿书,顺便等他来。
城区有很大一片区域都不是城郊居民可以进入的,而且我还是一个独身Omega,犯不着在这点时间冒险。
我简单地给Nikto发了我今天的穿着,那边没有新消息。我抱着“他不会放我鸽子吧”的想法在书吧落座,随便挑选了两本没看过的小说,开始打发起时间。
在城郊和物资匮乏的地区,纸质书是不太可能出现的东西。它们保存的条件脆弱又苛刻,会被太阳晒褪色,会被水泡涨,还好没有蛀虫。虫子尽管顽强,却是最早在化学战中灭绝的物种。
而在城区,纸质书又没那么受欢迎。人们喜欢快节奏的视频刺激,全息的各种虚拟社区和玩具,书就显得有些鸡肋,珍贵,还需要懂它的人出现。
书吧算是内阁管理里偶得有良心的部分,不赚钱也就随便发给大家看了。在读书这件事上,我不算懂的人,因为我没有合适藏书的环境,只是机缘巧合,勉强翻阅。
更多时候,我也是那个在虚拟社区里度日的普通人。
翻了两页,我面前坐下一个人,一只宽阔的带着手套的手递过来一杯饮料,是男人的手掌。
我抬起头,目光落在这个穿着怪异的男人上。他的头部被面具覆盖,外面加固了一层面罩,层层包裹下只能看见一双蓝色的眼睛。他穿着我说不上名字的战术服,上下简单扫视一圈,露出在外头的部分居然只有眼睛和周围皮肤。
“抱歉,我不喝开封的饮料。”我示意面前漂亮的玻璃杯,身为一个女性Omega,我的自我保护能力让我从不喝别人给的饮料。
这条金科玉律从旧时代流传到现在,有一定的理由。而且对方看起来也无比可疑,我从未见过这种装束,他看起来像一名士兵,也不应该出现在这儿。或许是城区Alpha的一员,我不想惹是生非,于是把书本合上,站起身准备换个地方坐。
此刻对面男人出声了:“我们是Nikto。请问你是YN吗?”
我转身的动作停住,面无表情地上下打量一番面前的男人。这就是将来要和我结婚的男人?我在心里问自己,他看起来太强壮,让人害怕。看,他的手臂那么结实,手腕处自己也没法环握。
出于礼貌,我点了点头,重新落座。两个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然后他开口:“您的婚前申请……我们需要谈什么内容?”
“结婚之前,不应该多谈谈吗?”我挑起眉,“拜托,在线上超市买东西都是一模一样的商品,可结婚不是购物。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性格,万一结婚后,你讨厌我,离婚可不容易。”
我故意把这件事往严重了说,无论战前还是战后,记载在书中还是我本人的经验来看,男人多是怕麻烦的物种,Alpha更是其中翘楚。
可惜他的面罩太严实,我看不清他的表情,无法推测他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情。
“……你为什么认为,我们会和你相处不愉快到离婚呢?”他缓慢说着,提出异议。
“这句话我应该还给你,Nikto。”我强调,同时直接把底牌亮给他看,看,我不是为了自己找借口,我是为了你好,并不是非得找我这个人结婚,“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我的资料,我……我是一个发育不完全的Omega。”
他没有说话,还是凝视着我,在等我继续剖析我自己。
明明出门前还想要委婉一点说明……我开始后悔,可他没有表现出恼怒的样子,好吧,明牌说不定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很好的方式呢?
我看着他作战服上的军衔标志,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士兵,一定有更好的选择,而非我,一个住在城郊的普通人。
我讨厌发育不完全被称为残疾人的说法,自然也不会这么称呼我自己。
“我不能生育,而且我不能被永久标记。”我继续说道,“你们Alpha都喜欢听话懂事的Omega,能够和你们标记的。可是我不行,我在城郊长大,性格不好。”
我强调了城郊,也说了性格不好。书吧里很幽静,我们说话的声音藏在虚假的绿植后面,谁都没法看到我们各怀鬼胎的两张脸。我把视线转开,看着杯子里滚动的碳酸气泡。
多漂亮的食物啊,在城郊可比较难吃到这玩意。
他沉默一阵,我认为他在思考和我结合的利弊。得了吧,哪有利,全都是弊端。我和这些纸质书一样,因为Omega的身份获得了一些优待,又因为发育不良的问题不受欢迎。我们这样的人群生活在城市的缝隙里,过着被人遗忘的普通生活。
我姑且不能判断这种可惜究竟是好是坏,只是等待他说出那句“好吧,那我们取消申请”,然后我就可以回到我的公寓里,继续我平静无波的日常生活。
或许下一次看到城区的草坪时,我会想起这个古怪的男人。
“不。”他说了这个词,我疑惑地看向他,怀疑自己听错了,紧接着他说:“不,我们可以接受这些。这不是我们会拒绝的理由,YN。你现在需要做的事情是认真对待我们的申请,在婚后,我们会把你接过来居住,并且照顾好你。”
真要命,他是反驳型人格吗?越是困难的工作越想要进行,把我当做什么了,一座可以攀登的山峰。而且……搬家。我沉默片刻,感到一丝荒谬。我皱起眉,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城郊人都没有办法在内城区久呆,我自然也没有过夜许可。打个比方,我要是在和他见面后,擅自逗留在城区,被抓到就没法再进来了。
对我来说,进入城区永居的方法也很简单,出色的Alpha在服役后分配居所,Omega被婚配进来。
城郊多为Beta,我这样的人是极少数。我还想再努力一下,于是开口劝道:“Nikto军官,你完全可以匹配一个更适合你的Omega。一个可以为你生下孩子,被你的信息素完全包裹的合格的妻子,而不是我。你只会在我身上浪费一个结婚的名额,浪费时间还有耐心。”
“我们说,我们了解你的资料。YN,我们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浪费太多时间,也不会取消申请。另外一个建议,不要试图在这些事情上激怒我们,你不会想知道代价是什么。”他站起身,我发觉他确实是一个高大的Alpha,有着如出一辙结实宽阔的肩膀,动作利索。
他抬手端走了我面前的没有动过的饮料,低头开口。
“再会,YN。希望结婚当天你不会再说这些我们不爱听的话。”他随手把玻璃杯放到回收处,转身离开。我想要喊他,又想起这是书吧,气恼地憋住了声音。
我看不懂这个男人,可不妨碍我认为接下来的生活是火坑,那么……现在要往下跳吗?
我的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我只是Omega,不代表我是蠢蛋。
那么现在开始要做什么准备呢,我思索着往外走,换乘后终于坐上回程的车。来的凑巧,我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看着夕阳下的城市,漂亮的草坪笼罩在绚烂的光影中,紧接着我们外城区丑陋的房屋建筑在视野中出现,空中甚至还有电线。连城市的宣传图上都不会有这些东西了。
从车上下来时我已经想好了逃跑的方案,是的,我决定逃离这个城市,去往不远的边境。
首先是整理手头的资金,查询路径,然后还有足够的抑制剂。我恨这东西,它需要保存条件,简直是限制Omega的出行。可我离开的心意坚决,小型保冷措施买一个也成。
隔壁情侣又在为了琐事吵架,他们都是Beta。我问过他们没有信息素是怎么能看对眼的,女孩子莫名其妙地笑,捅捅旁边的男朋友:“我们就是——这么看上的呀!”
我不明白,不理解。身为一个Omega,我一直认为爱情只是信息素匹配带来的负面情绪,它把人变得冲动易怒,为了对方的情绪而做出自己不能理解的行为……我可不要变成这样,我这么想着,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这东西我就不带上了,可以买新的。
总而言之在城郊生活很多时候像老鼠,钻进地下,掩藏踪迹,保持安静。在棕熊捕猎时不要出声。我相信自己可以做到这点。
再过两天是预计的结婚日,目前没有人联系过我。似乎会有人当天来接我去登记处,然后Alpha会带Omega回自己分配的住宅。没有旧时代的婚礼仪式,现在的结婚只是普通的流程,自然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择日不如撞日,时间拖延得更久,变数越大,于是我打算今天就走。
今天在下大暴雨,落地窗外灰蒙蒙的一片,看不清道路,水汽混合着晚间的雾气弥漫开。飞车和广告牌五颜六色地点缀在雾中,我整理好随身物品,穿好外套,背上包。
深吸一口气,我打开了房门。
暴雨声在我开门的瞬间涌入室内,天地都在激烈的雨声中模糊了,以至于我看见面前往下淌着水的男人时,脑子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他穿着和上次不同,这次的面具是黑色的,全身上下的服装和装备也以黑色为主。或许是为了更好地融入黑暗中,但这个时间点,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男人低头看着背着包的我,我下意识后退一步,他却跟上来,把我逼回房间里。
“你要去哪儿?”他沙哑着声音问,“我们注意到,你在购买小冰柜,买超出一个月剂量的抑制剂,还有食物,地图,新的手机。你的存款全都取出来了,那么……你要去哪儿?”
“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去买点东西。”我强装镇定,嘴硬道,“你为什么这个时间在我家门口?”
他在面具后面笑了,眼睛危险地眯起:“家?这间公寓不是被你以极低的二手价格转租了吗,YN。你没有做再回来的打算,并且还没有到我们结婚的日子。”
窗外雷鸣响过,他的话语如同一把刀悬在我的头顶。
“再问一遍,YN,你要去哪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