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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8-02
Completed:
2025-08-02
Words:
9,527
Chapters:
4/4
Kudos:
9
Hits:
202

【郝胡】不知春

Summary:

关于告别
时间是2021年初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Text

收到郝富申的消息时,胡先煦也是刚从工作中抽出时间,在对话框外面只能看到最新的一条是“可以吗?”。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郝富申问他最近有没有时间,想一起出去走走。这个邀请让人有点意外,他们现在也就是前同事的关系,一起出游似乎有些越界。但他大概猜到了对方为什么会发出这个邀请,翻了翻工作安排确定有时间之后,回了一个字“好“。
郝富申问他北海道怎么样,理由是离得近,且现在是冬天,可以裹得严严实实,更能防止被认出来。胡先煦对此没有意见,多考虑些总没有坏处。何况他觉得这趟行程的目的地并不重要,因此签证机票等等一切都交给了郝富申安排。

出发前胡先煦谁也没说,只是告诉团队自己出去几天散散心。落地后,他收到郝富申的消息,让他去机场外某个位置等着,说会来接他。胡先煦想着他们也有两个月不联系了,之前对方发来的消息他也都已读不回。在飞机上他脑袋里一直播放着剪辑混乱的回忆,此刻才突然意识到:等会儿见面,该说些什么?
迷迷糊糊地服从指挥上车了,胡先煦才反应过来,郝富申是自己开车来的。他也忘了前头打的腹稿,脱口问道,“国外开车国内的驾照能用吗?你到底提前多久来的?怎么车都租好了?”
郝富申只是一如既往柔声回答,“昨天就到了,驾照的事情在国内我就安排好了,这边公共交通不方便,肯定要租车的。”
一问一答之后,气氛似乎又有些冷了下来,车窗外白色的街景在倒退,郝富申开口了,“先煦,等下你去酒店放下行李,咱们今天只去附近小镇,冬天天黑得很早,咱们就早点休息。然后明天的话......”

剩下的话胡先煦没听进去,他只是在想为什么郝富申如此平静,语调和缓,就像这只是一场普通朋友之间的平常旅行,就像他从来不曾被自己冷待过。他是个能藏住话的人,不过现在他不想装了,胡先煦打断道,“郝富申,你真的是机器人吗?你没有情绪吗?咱们能不能别装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你应该明白有的话可能再也没机会说了。”
车内一时称得上寂静,那种等待回答的感觉似乎减缓了时间的流速,胡先煦觉得似乎过去了好几分钟,但是他其实有在心里默数,应该只过了三十秒左右。郝富申开口道,声音有点干涩,“先煦,酒店到了,你先去放下行李吧,我们等下说。”胡先煦看了他一眼,还是照做了。

随着车门关上的声音,郝富申闭上了眼睛。情绪?他怎么可能没有情绪。他记得胡先煦亲他的时候自己胸口疯狂的跳动,记得胡先煦每次从背后突然抱住自己时那惶恐又甜蜜的感觉,记得胡先煦说结婚誓词时自己夸张表现下藏着的慌乱,记得胡先煦晕倒的时候自己吓得脑子一片空白,记得......记得听到胡先煦否认亮光关系的独特性时自己的失落,记得胡先煦突然的冷淡之后自己一片了然的悲伤。
其实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为什么你要主动来温暖我?我当时就是素人一个,如果你不是对我那么好,我怎么敢和你亲近。为什么你要突然疏远我?看到我就像看到一个人陌生人,目不斜视地擦肩而过。为什么你要答应我?明明已经那么久不联系,还有什么理由一起游玩。但是他知道不必问,答案彼此心知肚明,他只是感激胡先煦还愿意与他告别。

车门开启,胡先煦回来了,携来一股冷风。郝富申从回忆里醒过神来,他一边跟随导航开车一边缓缓开口,“先煦,你还记得吗?俞亮和时光的对手戏里,第一句台词是什么?最后一句台词又是什么?”
胡先煦侧过头看他,表情仿佛在说,我怎么可能会忘。
郝富申继续道,“第一句是,万一是孽缘怎么办?,最后一句是 ,就当那是一段从未有过的时光。先煦,你觉不觉得这就是我们的谶语。我们不联系的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有情绪,我不是机器人,但是我不怪你,因为我都明白。想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很多事情都是不能做的,你的选择是对的。”
胡先煦闻言怔了怔,但很快又有些恼羞成怒,“郝富申,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宽容?我突然之间就不理你了,你也没一句怨言,你以为自己是什么圣父吗?”
“不是的,先煦。你其实知道我喜欢你,对吧?”郝富申的语气没什么波澜,“我觉得你也是喜欢我的,我们彼此都清楚,好朋友之间不是这样的。只是我以为,只要一直这样装下去,总还能维持关系,恋人总是要分手的,也许这样更长久。”
他微微勾起嘴角,只是笑意轻得像一片雪花。“可是你的冷淡让我明白,你醒了,也许是你的团队提醒你了,也许你只是比我更清醒。总之这种状态是不可能持续的,你总会交往对象,会结婚生子,会过上正常圆满的人生。”
胡先煦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他的话还没出口,郝富申又继续说道:“其实就算你不这样做,我们的结局大概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他有点无奈又有点自嘲,“你想要的是俞亮那样坚定专一的爱,可我能给的,只是郝富申瞻前顾后的爱罢了。”他顿了顿,“所以停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我只是想和你过上一个冬天,可以吗?”
郝富申偏过头,看向窗外。
我知道我们不会有春天,所以就在冬天告别吧。
胡先煦一时说不出话,语言仿佛化成了雪团,堵在喉咙里。他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只是轻轻说了声,”好。”

“我们到了。”郝富申说,气氛散开了一些。“先煦,开心点好吗?”
胡先煦终于找回了声音,努力提起语调,轻快地回应道,“行啊,来,让我看看郝导游带我来到的第一站是哪儿。”
这是旭川附近的一个不知名的小镇,家家户户都是一户建,屋顶,庭院,栅栏,处处覆着厚厚一层积雪,看起来甚至有些不真实。据郝富申说,他特意查了中文的攻略,避开了中国人扎堆的地方,因为他不希望彼此一直戴着口罩交谈。
这里的积雪深及小腿,因为住民不多,只清理出了车道,人行道上还是经常需要人自己去趟。

“先煦,你走我后边的脚印吧,会稍微省力点。”郝富申一边踩实步子,一边回头说,“其实也没什么特殊安排,就是散散步,然后去个神社看看。”说着又笑问,“先煦,你喜欢雪吗?虽然大连年年都下雪,我还是怎么都看不腻。”
胡先煦在后边就笑了,“当然喜欢啊,我还喜欢打雪仗呢,等会儿我就塞个雪团子到你后脖颈儿里,冻死你。哈哈哈哈。”顿了一下又道,“下雪让我觉得心静,这种时刻也不多,世界太嘈杂了。”末了提高音量,“郝导游,谢谢你啊。我挺喜欢这儿。”
郝富申略显得意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哎,没问题,郝导游一定当个好导游。”

胡先煦紧走两步追上他,“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哎来让我拷问拷问你,12月14号那天,你怎么也对我视而不见啊?你小子,转眼就适应新剧本了是吧。”
郝富申勾起惯常的笑容,也没计较明明是胡先煦先不理自己的,“我在心里跟你说话了啊,路过你的时候我说,‘先煦,你真的瘦了很多,在你身上很难找到时光猪包的影子了’,”说着故作遗憾地摇了摇头,“可惜你不会读心啊。”
“其实我也说了”,胡先煦注视着郝富申往常漆黑的眼眸,此刻其中映着一片雪色,和一个小小的自己。“我说,郝富申,你记不记得今天是俞亮的生日啊?你知道今天有双子座流星雨吗?双子座诶。”
“我当然知道啦,你都知道的事情我怎么会不知道”,郝富申斜着眼看他,“你在台上说灿烂黄的时候我没忍住笑了,估计又被蚂蚁嗑到了。”
胡先煦忍不住噗嗤一声,“哎呦,你也是很深入粉圈了啊,什么都知道。”
郝富申没接话,默默想道,也就蚂蚁坚持把咱俩关联在一起,我能不在意吗?

两人就这样一边闲谈,一边走到了神社。红色的鸟居在白色的映衬下越发鲜亮,穿过去就是本殿。胡先煦是个无神论者,但在这静谧的雪中神社前,心中也不免感到几分庄重。
“先煦,你要许个愿吗?我知道流程,你可以跟着我做。”
“好啊,咱中国人嘛,来都来了,怎么能不许。”于是胡先煦跟着郝富申站定,学着他鞠躬,拍手,合掌。闭上眼心中默念道,“希望我和郝富申,都能把彼此忘记。”
睁开眼,胡先煦扯出一个轻松的笑,“你许了什么愿望啊?”
“嘘”,郝富申竖起手指,带着点俏皮,“说了可就不灵了。”他看了一眼胡先煦,“咱们去吃饭吧,你鼻子都有点冻红了。这里的特色是汤咖喱,像你说的,来都来了,总要尝尝。”
他步伐轻快,好像真是欢欣地奔赴下一个目的地。
其实没什么,郝富申心想。
我只是希望棋魂一直有新的观众,这样,就永远有人替我们记得。

饭店是他提前选好的,一家温暖的小馆子。点餐的时候胡先煦愣了一下,郝富申居然能用流利的日语和老板交流,甚至还能寒暄几句客套话。
胡先煦一边解围巾一边道,“我记得你的日语没有这么好吧,不也就是‘よろしくお願いします’的水平。”
“怎么了?还不允许人进步啊?”郝富申看他一眼,“我好歹看了这么多年日漫,还这么聪明,认真学起来快得很。”
两人边吃边聊,郝富申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眯起眼睛笑了,“先煦,不是我说你,你想避嫌也不高明点,说什么俩大老爷们拉手怎么了,同性之间友情也可以,啧,听着真像恐同深柜。”
胡先煦翻个白眼,“得,你高明,电话挂得那么干脆,还装作是信号断的,谁信啊,忽悠鬼呢。”
“哎哟我当时真的刚下夜戏,脑子懵懵的,”郝富申一边笑一边举手认错,“再说了,你那阵子对我忽冷忽热的……哎算了,反正是我蠢,行不行?”
他起身往柜台走:“行了,我去结账啊。”说着就溜了。

吃完饭后,他们踏上返程。才下午四点多,天色却已迅速暗下去。天边粉紫色的霞光散开,胡先煦靠着车窗,看得有点入神。
突然,郝富申的声音把他拽回来——
“先煦,”他用一种带点夸张的自恋口吻说,“你其实就是喜欢我吧?不然你干嘛老是对我飞吻、动手动脚,摸我下巴,还总抱我。承认吧,我对你可太重要了。”
听到时光的那句臭屁台词,胡先煦有点想笑,随后便想反驳,
却又觉得没有意义。他是后知后觉,而现在一切清晰得甚至有些残忍。他也明白,郝富申其实早知道,只是一直陪他演戏罢了。
于是他爽快道,“是啊,喜欢你,怎么了?可美死你了。”
说完又挑眉回击,“那你呢?不知道共用餐具很暧昧吗?又喂我蛋糕,又喊我大宝贝儿的。这幸亏是我团队把很多花絮按住了,不然咱俩真的太gay了。我一世英名都毁你手里。”
“我今天一见面就承认了我喜欢你嘛,你这可没什么攻击力。”郝富申轻巧道。
“其实……我一直挺吃洪河的醋的”,郝富申有点犹豫地说,“就看他有点不顺眼。”
他很无奈的样子,“后来也只能认了,不然我该吃醋的人可就太多了,根本吃不过来。”
胡先煦瞟他一眼,“你这人怎么这样呢?人有名字,赵浩闳,你就洪河洪河的叫。啧,我看你就是还在吃醋。”
“唉,谁让他跟你同居呢。”郝富申耸耸肩,颇为理直气壮,“郝富申和胡先煦可以关系尴尬,时光可只能是俞亮的。”
他摸摸鼻子,赶紧转移了话题,“先煦,今天回去早点休息,你赶路也累了。”
胡先煦没接话,只哼了一声。

回到酒店,两人一同乘电梯上楼,在各自房门前站定。郝富申像从前一样,轻轻说了句:“先煦,晚安。”
胡先煦没动,“咱们这两天……都是分开睡吗?”
说完像是意识到这话歧义太大,脸倏地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说……住一块儿可能......更方便沟通。”
郝富申笑着揶揄,“嗯嗯,我懂,好朋友嘛,俩大老爷们睡一起怎么了,分开才显得生分。”
胡先煦看他还装腔作势,翻个白眼,也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房。
本以为久别重逢心中会很不平静,也许是这雪覆的远方隔离了世界的喧嚣,胡先煦竟很快就沉沉睡去。
郝富申却辗转了一阵,还是翻身下床,拉开了写字台的灯。
他开始写信,说是信也许不太恰当,只是一封短笺。他写得很慢,一笔一画,像在下一盘棋。写完后,他静静看了一遍,好好收起来,才重新回到床上。
窗外雪落无声,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