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Dean，” John的喉咙已发不出声音，但Sam仍然听懂了他的话。“他的名字叫Dean。保护好他。拜托了，Sam。“
顺着John的手指，Sam望向那扇受到诅咒般紧闭的房门，神情复杂。本能地，他想要拒绝。但听着John急促的喘息声，Sam无法像以往那样说出“不”字。
他回过头看着John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机械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Void公司总裁John Winchester意外身亡，公司由其独子Sam Winchester全权接管。”
第二天早晨，Sam站在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一尘不染的窗玻璃反射出他身后电脑屏幕上醒目的新闻标题。
刚刚清洗过的玻璃上残留着几滴水珠，在与室内阴郁气氛形成强烈反差的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
换作是John，一定会命人即刻清理掉这些水渍。John无法忍受有水渍的窗玻璃，正如他无法忍受没有擦干净的白板，错误的缩进，或者一行多余的代码。
Sam心不在焉地想着，随手掏出手帕把玻璃擦拭干净。
John Winchester曾以少年黑客的身份名噪一时。最初，他侵入政府和商业系统，但并没有泄露或者出售任何数据，只是出于寻求刺激及证明自己的能力。他破解商业软件，在互联网上发布免费版本，受到许多开源软件支持者的帮助和拥护。从麻省理工工程学院毕业后，他受雇于一家网络安全公司，从事计算机安全系统的调试和分析，成为一名白帽黑客。也是在那里，他结识了后来成为他的妻子的Mary。两年后，Dean出世。
Dean有着和Mary一样柔软的金发和美丽的眼睛，他笑的时候双眼闪着光，仿佛灵魂深处藏着银河星星。同时，他也继承了John勇敢、忠实的性格。闲暇时，John和Mary喜欢并排坐着编写一些小程序：Mary热衷于参数设计，而John擅长复杂的逻辑运算。每当这时，Dean总是坐在一边紧张地看着，好像担心他俩随时可能被从屏幕里跳出来的怪物抓走。再后来，小小的Sam出生后，才四岁的Dean更是寸步不离地守在弟弟身边，活像一只护子心切的母鸡。
所以，当那天John和Mary回到家，发现Sam在婴儿床里哇哇大哭，Dean和保姆却不见踪影的时候，不详的预感瞬间像乌云一般笼罩在两人的胸口。
门锁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报警系统也在正常运行。他们尝试联系保姆，可后者的手机一直无法接通。John穿着还没来得及脱下的外套，开车出去寻找。Mary在婴儿床边安抚着Sam，一边给能想到的所有亲友打电话。
Sam始终没有停止抽泣，他眼中前所未有的惊慌和恐惧让Mary坐立不安。
Dean一直没有回来。
接近午夜的时候，门口传来重重的脚步声和钥匙碰撞的声音。一直坐在沙发上焦急等待的Mary条件反射地跳起来，一把把门拉开。John维持着食指和拇指捏着钥匙向前伸出的动作，眼圈似乎有些发红，而他身边并没有Dean那活泼的身影。
Mary把似乎还没回过神来的丈夫拉进屋里，关上门，轻声说：“我们报警。”她手中一直紧紧握着手机，机身已经微微发烫。
John却像突然清醒过来一般，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她从来不知道知道John有这样大的力气。
John说，一周前，有人通过匿名邮件要求他从人工智能开发商Void公司窃取技术数据，“如果不照办，我们将无法保证你家人的安全。”Void公司主要研制用于军事领域的人工智能，是John的客户之一。John试图通过IP地址查找发件人身份，但对方把行迹隐藏得很好，连John这样的黑客竟也没能找出一点漏洞。
“有这样的能耐，干嘛不自己去偷那些数据，”John挖苦地想道。虽然心中已将这件事归类为“不知天高地厚的黑客小子对老前辈的无理挑战”，但在接下来的几天里，John还是仔细检查了家中的报警系统，嘱咐保姆在他们到家前不要离开，同时加强了对Void公司系统安全的监测，寻找疑似攻击行为。
几天下来，一切如常，John也渐渐淡忘了匿名邮件的威胁。
“听着，John，那封邮件或许只是一个巧合。如果我们现在报警……“听完John的坦白，Mary的眼神更黯淡了一些，但她还是看似镇静地安慰着John。然而下一刻，她的心就被John将手伸进上衣口袋的动作揪紧。
John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Mary，同时仿佛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
屏幕上是十分钟前收到的一封邮件。“天才黑客John Winchester，你让我们很失望，”邮件中写道。“如果还想见到你可爱的Dean，就按我们的要求做。你应该知道走漏风声的后果是什么。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监控当中。“
“你知道他们是对的，”John仿佛是在自言自语。“那些混蛋，他们带走了Dean……”
“而你连那些混蛋是谁都还不知道，”Mary学着John的措辞，语气中并没有揶揄的意味。John似乎因为妻子不合时宜的幽默感而感到吃惊，但很快就在Mary充满信任的目光中重新振作了起来：“你说得对，Mary。我一定要查出那些家伙的真面目，今晚——不，就现在。”
“我不知道为什么过去都没有对你说过这些话，但是能遇到你这样的女人，我真的感到很幸运。”
John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动用了自己在黑客圈积累的一切可靠关系，却一无所获。Sam似乎仍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John能听见他断断续续的呜咽和Mary柔声的安慰。John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但他一贯沉着冷静的作风似乎随着Dean一起消失了，敲打键盘的手指也有些微微颤抖。手机开始震动，他没有看来电号码就急忙接通，以为是某位黑客朋友找到了线索。
听筒中传来敲打键盘的声音，随后是不自然的说话声。是语音机器人。“我想，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更多键盘声，”明天晚上八点，如果你没有我们想要的……“
”为什么要这样做？“John不愿听完最后那句话。“你们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键盘声。“这是一个测试，John。“不知为何，John竟能从单调的机械音中听出一丝嘲讽。“你没有通过上半部分，希望你接下来好好表现。”
对方挂断了电话。
John与不知何时来到房间的Mary对视了几秒钟，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他们报了警。
他们没有再接到匿名邮件和电话。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先的轨迹，仿佛这天下午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境。
可是梦醒来，Dean依旧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