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你必须去跟他谈谈,安德烈。他用莉拉的额头磕鸡蛋。”
后来过了两天,里卡多看到米格在用安德烈的头磕鸡蛋,而安德烈什么反应也没有,依然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看报纸。
“我让你去管管他,不是说不用莉拉的头,就必须得用你的头。”
“不疼。”
“这不是疼不疼的问题。”
女儿越来越不愿意交流,儿子却成了TikTok上的大众偶像,恨不得把生活的每分每秒暴露在镜头前。因为父母的出镜可以为他带来播放量,儿子经常也会拍一些整蛊安德烈和里卡多的视频,有一次甚至把镜头对准了两个人深夜的卧室,好在他们并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有里卡多一把年纪了好不害臊地跟丈夫撒了半天娇的视频登上了trend。安德烈想把儿子的账号改成父母监管模式,被告知父母无权对十六岁之上的孩子这样做,他愤怒地给TikTok写了一个月的投诉邮件。
妹妹继承了两人的事业和安德烈的性格,哥哥不知道继承了什么,从小就让人头疼。里卡多把这一切都归咎到了社交媒体上,所以哪怕女儿早就因为U17上的表现小有名气,也是在十六岁生日后才真正有了自己的社媒账号。
女儿早早搬去了训练基地,儿子作为kol的收入也早就够他在米兰负担一所公寓,但里卡多无论如何都不放心他一个人住,总害怕他因为做了蠢事伤害了无辜的人,或者被警察抓进监狱。虽然对于意大利人来说,结婚后和父母住在一起也很常见,但儿子一直想和朋友们组建一个团队,想一起在外合租一个别墅,这主意和里卡多提了很多次,都被否决了。
“我真害怕半夜接到警察的电话,听到他爬到什么名胜古迹上去拍视频,造成无可挽回的结果。”里卡多担忧地说。
被儿子当作打蛋机的安德烈倒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现在的年轻人和我们当时不一样了,他们有自己的生活方式。”
“我还是觉得他太年轻了,至少等到二十一岁。”
“二十一岁有什么讲究吗?”
里卡多只是随口一说,后来他想,大概因为这是他遇见安德烈的年纪。
安德烈对于儿子的行为一直非常放纵,直到“整蛊老爹”成了本年度短视频的新风尚。在他和里卡多经历了一系列堪比小鬼当家的折磨之后,安德烈终于忍无可忍,把长子扫地出门了。搬家当天,妹妹过来帮忙,她对于父亲冷若冰霜的样子并不稀奇,倒是非常好奇哥哥究竟做了什么,居然搞得爸爸也不愿意理他了。
“我只是用陌生号码给他发了条消息,告诉他‘我很怀念一个月前的夜晚’,然后故意让父亲看到。”米格边把纸箱放上车,边遗憾地叹了口气:“你真该看看那个场景,可惜老舍甫琴科逼我把视频删了,不然肯定能爆火。”
妹妹不满地说:“你总是为了点击量欺负他们,他们也太可怜了。”
“我早说了要搬出去,原本已经有公司愿意和我签约了,都被他们两个耽误了。他们永远看不起我做得事情,只有你的事业才是体面的,而我只是个捞偏门的。”米格翻了个白眼。
莉拉耸耸肩,“他们只是希望你认识一些正常人。”
“别以为只有你的队友才是正常人,我的朋友们也是正常人。”米格把最后一个箱子搬上了车,回头朝着站在门口的安德烈和躲在二楼窗口的里卡多挥了挥手。安德烈没什么反应,里卡多短暂地露出了一个非常伤心的表情。莉拉叹了口气,米格洒脱地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凑过去吻吻她的脸,就头也不回地上了车,扬长而去。
车子消失的时候,里卡多出现在了门口,他红着眼睛走过来,拥抱了莉拉:“今天留下来吃晚饭吧,甜心。”
莉拉点点头,走到门边的时候又抱了一下安德烈:“你们早该让他出去住了。”
安德烈没说话,只是朝里卡多瞥了一眼,后者看上去落寞得很,显然也不想开口讲话。莉拉想安慰他们,今夜住在了父母这里,她发现两个人晚上没有在看电视,而是凑在一起,刷着哥哥的视频账号。里卡多的表情非常复杂,安德烈在旁边宽慰他:“这不是也有很可爱的内容吗?”
视频中是早年的一次圣诞晚餐,四个人开心地围在桌边,十二岁的莉拉站在里卡多身后,趴在他的肩膀上,下巴颏抵在爸爸的头顶;安德烈靠坐在椅子上,温柔地瞧着女儿;米格高高举着手机自拍,以至于他只在视频里出现了半张脸一双眼睛。里卡多难过地把头靠在安德烈的颈窝,闷闷地说:“我们为什么不能一直这样呢?他们要是能永远不长大就好了。”
安德烈吻了他一下:“你不可能把他们永远留在身边,他们不是宠物。”
“我知道,我只是很担心他们。”事到如今,里卡多又心软起来:“其实他也没做什么不是吗?那种短信根本没人会相信。”
安德烈短暂地闭了下眼睛,似乎努力地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我不认为这件事是可以被原谅的。”
里卡多皱起眉头:“你真的相信了?你觉得我和什么人在一个月之前共度春宵了?”
安德烈不回答。里卡多简直不知道这个家怎么了,“我到底是哪里做错了,我实在不明白,米格每天不知道在干什么,莉拉什么话也不愿意讲,现在你又怀疑我背叛了你。”
安德烈安抚地抱住了他,“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但是用这种事情开玩笑还是太过分了。”
里卡多伤心地搂住他的脖子,缠着安德烈吻了半天:“你不能这样对我,安德烈,孩子们已经够让我头痛了,现在连你也要怀疑我…”
安德烈温柔地摸着他的头发:“别太操心了,任何人都会有这么一个让人头疼的阶段,我们没必要一直为他们担心,现在我们可以把全部时间都留给自己。”
安德烈的手顺着身侧一路摸了下去,里卡多并不是很有兴致,被亲了半天,也没什么反应,安德烈有些无奈:“别想他们两个了,专心点。”
里卡多歉疚地说:“抱歉,可是我控制不住。”
安德烈叹了口气,坐起来发了会呆。里卡多也仰面躺在沙发上,呆呆地盯着天花板。两个人都像没魂一样。莉拉站在楼梯的位置偷看,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父母有些可怜。
米格的生活丰富多彩,哪怕离开了那对金球父母,他的账号依然颇有影响力。里卡多每天都给自己的孩子点赞,安德烈原本从来不看shorts,后来被里卡多埋怨他一点也不关心孩子的成长,只能在手机里安装了一个tiktok,又在里卡多的监督之下关注了子女们。里卡多看了他一眼,又酸溜溜地说:“你会刷到很多可爱的男孩,你可以看,但是别让我发现。”
安德烈觉得里卡多简直好笑:“我已经过了爱看可爱小伙子的年纪了,他们现在在我眼里就是一群小猫小狗。”
里卡多相信了他。后来也的确没被他发现安德烈对其他什么人过分关注,倒是经常看到他给两个人年轻时的相关内容点赞。“我们俩倒不是小猫小狗了?”
“也是小猫小狗。”安德烈笑着说:“最相爱的两只小畜生。”
里卡多笑着推了他一下,被安德烈攥住手拉到了怀里。两个人接了一会吻, 安德烈已经把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里卡多也有些飘飘然了,摆在桌上的手机忽然传来了儿子的声音:自动scroll的功能把米格的最新一条视频带给了柔情蜜意的两人,年轻的意大利小伙子正在镜头前开心地宣布,他交到了男朋友——里卡多几乎把安德烈从身上掀到了一边,扑过去捧起了手机。安德烈虽然不至于像里卡多一样反应如此夸张,但也非常吃惊:“他高中的时候不是约会过女孩吗?”
里卡多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我们的儿子是bi?他从来没跟我们讲过。”
“也许他刚刚意识到?”
“可他应该先告诉自己的父母,而不是网络上的陌生人。”
“下次见面他肯定会告诉我们的。”
“但出柜是件大事。”里卡多非常受伤:“我当初第一个告诉的人就是妈妈。”
“你第一个告诉的人不是我吗?”安德烈很困惑:“你说你想和我长久地呆在一起,还卖弄风情地往我怀里靠,我再不吻你简直就触犯法律了。”
里卡多涨红了脸:“我什么时候卖弄风情了。”
“你永远不承认这事,真遗憾没人把当时的情况拍下来。”
里卡多不想再争辩这些陈芝麻烂谷子了,从两个人结婚起,安德烈就总是污蔑他在交往初期百般引诱,“我是在你吻我的时候才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毕竟之前我从没对其他男人有过这种感觉,当晚我就跟妈妈通了电话——我第一个出柜的人就是妈妈。”
“现在的孩子们没有那么强烈的家庭纽带,他们喜欢自由,更关注自己,这不是坏事。”安德烈亲了亲里卡多的耳朵,揽上他的脖子,掰过他的脸,顺着颧骨一路吻到嘴巴:“该改变的不是他们,应该是我们。”
“我被时代落下了,被孩子们抛弃了…”里卡多落寞地说。
“至少还有我这个老古董陪着你。”安德烈逗他开心:“你是佩德罗一世最宝贵的明珠,我是雅罗斯拉夫的金冠。”
“那我们还真是价格不菲。”里卡多果然笑了起来,他把头靠在安德烈的肩膀上,笑了一会又轻轻叹了口气。
当晚有几通电话打过来,问两个人愿不愿意就儿子出柜这件事接受采访。两个人都拒绝了。再晚些时候,安德烈看到了莉拉在米格short下的评论:“Love is Love🌈”,他盯着那条评论看了一会,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趴在旁边看书的里卡多。后者贴过来蹭蹭他:“怎么了,看我干什么?”他以为安德烈想要他了,特意把手伸下去摸了摸对方,意外只摸到一个软趴趴的家伙,里卡多诧异地小小叫了一声:“哎?”
安德烈倒也没阻止,按住着里卡多的手要他继续:“你觉不觉得莉拉有点不一样?”
“什么意思?”里卡多边忙边问:“她非常优秀,我觉得她的职业生涯会比我们两个都完美。”
安德烈欲言又止,思考了一会,干脆放弃了,按着里卡多的手把自己摸硬了,“没事,这周末让他们两个都回来吃饭吧。”
“当然,我们得好好和米格谈谈。”里卡多又开始惆怅,动作也心不在焉起来,安德烈抬起他的一条腿,刚要插进去,又被里卡多阻止了:“我们是不是有些偏心?只是因为莉拉非常优秀,对她的关心就总是没有对米格的多。”
安德烈又斟酌着要不要谈一谈自己刚刚的猜测:“莉拉她,小的时候和其他女孩就不一样,她喜欢的全都是不一样的东西…”
“她是最可爱最优秀的小女孩。”里卡多有些不开心安德烈这样讲他们的女儿,“她本来也没必要和其他女孩一样。”他推推安德烈的小腹,又不让他亲近了:“我不想做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当然不必和任何人一样。”安德烈温柔地说。
“我们明天去训练场接她吧,一起去外面吃晚餐。”里卡多忽然提议。
“好。”安德烈吻他,里卡多却始终闭着嘴巴。安德烈刚想让他张开,里卡多又翻了个身,干脆背对过他。安德烈被摸得全然勃起,现在里卡多莫名罢工,他实在觉得有些不公平,抬手去摇他的肩膀:“你不能总这么对我,里奇,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里卡多还在闹脾气:“等明天晚上回来,我们再做。”
安德烈也有些恼火,他很不喜欢里卡多这样的处理方式,好像亲热成了一种谈判筹码,“我们必须把事情说清楚,不能一有矛盾就逃避交流。”他硬是把里卡多的身体掰了过来,要他和自己眼睛对着眼睛:“当年就爱这样,现在还是老样子”。
“我没有逃避矛盾——当年我也没有逃避交流,我那会只是还有些不成熟——但我现在确实不在状态。”
安德烈瞧着里卡多忧心仲仲的样子,很快就不生气了,叹了口气,真的松开手躺去了旁边,甚至两个人中间还隔了一条相当可观的缝隙。他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忽然感觉身边的人动了动,接着一个柔软的身体贴了上来,里卡多把脑袋从他的手臂下钻过,枕到了安德烈怀里。安德烈闭着眼睛说:“别出尔反尔,里奇。”
里卡多装听不见。安德烈把他推开,里卡多再凑过来,紧紧抱住了他的腰,安德烈哭笑不得:“你干什么?”
“对不起,我不是想和你吵架。”里卡多愧疚地又摸了摸安德烈,发现他还没平复,干脆坐了起来,用手爱抚他的阴茎:“我帮你,我不希望你太难受。”
安德烈说不出来是觉得荒唐还是感动,他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看里卡多,后者的眼睛在浓密的睫毛后小心翼翼地望着他,他叫了一声:“里奇。”里卡多挪了挪位置,俯下身吻了他。安德烈感受到了他滚烫的喘息,伸手也去摸他,里卡多的身体温暖光滑,手感绝佳,安德烈如饥似渴地盯着他,沙哑地说:“把衣服解开,胸露出来。”里卡多乖乖照做,然后一边帮安德烈手淫,一边更努力地俯下身好把胸脯喂给他。安德烈有些激动,啮咬他乳尖的时候非常用力,里卡多又痛又舒服地叫着。这一夜诡异又浪漫。
安德烈和里卡多虽然很尊重孩子,但两个人都有作为斯拉夫或者拉丁裔家长的坏毛病——在拜访女儿之前,谁也没想到要提前通知一下莉拉。里卡多去停车,安德烈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一个熟悉人影,她正笑着和另外一个女孩搂在一起,安德烈刚要打招呼,却看到两个女孩毫无预兆地吻到了一起,并非友好的亲吻,而是明目张胆的法国人的亲吻。安德烈先是愣住了,接着有一种意料之中的靴子落地一般的安心感——他一直以来觉得莉拉和其他女孩的不同之处就在于此。女孩们分开的时候,莉拉注意到了父亲,两个人无比尴尬地沉默着,直到莉拉有些戒备地把女友挡在了身后,不满地望着安德烈:“父亲。”
安德烈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我早就猜到了。”
莉拉吃惊地看向他。安德烈却看着另外一个女孩:“你好,我是你女朋友的父亲。”
女孩愣了一下,脸色微微有些发红:“您好。”
安德烈看出来她并不是女儿的队友,但也没细究两个人究竟是怎么认识的。莉拉的确不爱说话,安德烈也没那么爱讲话——在这个场合下他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另一个女孩更是害羞得始终垂着眼睛,几个人正在这里傻乎乎地面面相觑,里卡多终于出现,仿佛一阵和煦的暖风,吹散了三人之间沉闷的阴云。他先是抱住莉拉亲热地吻了吻,又看向她的女朋友:“你好,你是莉拉的朋友吗?”
女孩点点头,脸红得更厉害:“您好。”
莉拉战战兢兢地瞧着安德烈,生怕父亲直接捅穿自己的柜门——她之所以一直没坦诚这件事,主要就是担心里卡多的反应,现在哥哥早一步当着全世界砸烂了柜门,她更拿不住该如何自处了。里卡多没觉察到任何异样,也亲热地和女孩拥抱了一下。
安德烈咳了一声,忽然说:“这周日你哥哥回家吃饭,你也来吧。”他看了看另一位女士,特意又说:“也带你的朋友一起来吧。”
莉拉感激地看着安德烈:“好。”
里卡多开心地说:“太好了,到时候肯定会很热闹。我们今天先去——”他刚想说带女儿去餐厅吃完饭,却被安德烈打断了:“我们就是来跟你说这事的,到时候记得过来。”里卡多不解地看向丈夫:“我们今晚定了位置——”
“她们有安排。”安德烈拍了拍莉拉的肩膀:“快去吧。”
莉拉握了握父亲的手。
里卡多失望地“哦”了一声:“没关系,周日再见。”
后来安德烈和里卡多独自去过二人世界了,安德烈始终没把女儿的心事告诉里卡多,倒是问了他不少和米格有关的问题:“我觉得他并不是认真出柜的,只是玩玩。真正在这个问题上挣扎过的人,不该是他那种反应。”
“我始终觉得他还没成熟到足以开展任何一段亲密关系。”里卡多依然放心不下:“我经常反思,我们到底是哪里做错了,说过什么过分的话吗?还是做过什么不好的表率?造成了他现如今的性格。”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孩子们不只是被父母学校养大的,还有体量庞大的社媒,没人能总结出经验。”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高档餐厅里,这里到处都是名流政要,粗俗的亲吻和贴贴蹭蹭都是不被允许的,安德烈能做的最亲密的举止也不过是握住了里卡多的手。
“算了,不想他了。”里卡多回握住他。
安德烈打趣:“真难得你会这么讲。”
经历过昨晚的事,里卡多自己也想开了不少:“她们都是成年人了,也该有自己的生活——虽然我们现在可能并不理解。而且我认真反思过了,为了孩子们而忽略伴侣,甚至连亲热都躲避,实在太不负责任了。”
今天为了来这家餐厅用餐,两个人都穿了衬衫西裤皮鞋,里卡多还穿了正装吊带袜,早晨一起换衣服的时候,安德烈就觉得里卡多这么打扮很性感,“莉拉不来也很好,因为你今天实在很漂亮。”
里卡多失笑:“今天和平时不是一样吗?”
安德烈耸耸肩,想着一会回家该如何更加细致地欣赏那双腿。里卡多瞧着他,兴致显然也非常高昂,在这间每日仅招待有限数量大人物的法国餐厅中,里卡多轻轻在桌下用小腿蹭了蹭安德烈,大胆地调起情来:“您今夜也格外英俊性感。”
安德烈挑眉:“等不及了?”
里卡多红着脸笑起来,坦诚地说:“等不及了,现在就想要你。”
晚餐的时候两个人都喝得有点多,一回到家就纠缠着吻到了一起,里卡多被摸得融化成了水,倒在床上的时候,迫不及待地去扯安德烈的领带,去解他的衬衫口子,并且把手伸进去不安分地乱摸。安德烈完全不想做前戏,扯掉里卡多的裤子就插了进去,里卡多紧紧抱着他,吐着舌尖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好舒服…”
前阵子为了孩子的事,他们许久没亲热,两个人都非常失控,安德烈抬起他的一条腿搭在肩膀上,从一个最刁钻的角度操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里卡多完全无法思考了,抱住安德烈的肩膀,意乱情迷地胡言乱语:“好舒服…想要你…嗯…一直插着…”
“那我不出来了,好不好?”
“好…快点…我喜欢这样…”
快感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累积起来,里卡多颤抖得厉害,声音里也满是哭腔,他满脑子都是眼前这个男人,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也不明白彼此身在何处,只想被他撕碎,彻底成为他的。安德烈俯身吻住了他——这通常是性爱即将进入高潮的前兆,青年时代,为了防止里卡多太过激动,叫得太大声以至于把所有人都吸引过来,他总习惯这样防范——他搂住对反的身体,哪怕躺在床上,这动作也像是把一块棉花从水中捞出,里卡多无限密实地贴合着他的手臂以及胸膛,湿淋淋的,软绵绵的。安德烈加快了动作的速度,里卡多“呜呜”叫着,眼睛微微向上翻,就在安德烈射精的前一秒——
枕头旁的手机响了起来。
安德烈小腹一紧,没控制住全部射到了里卡多的身体里。后者可爱地叫了一声,马上就挣扎着想从情欲的迷雾中脱身,一开口仍带着满足的哭腔:“是米格…嗯…快拿过来…”他给儿女们分别设置了独特的铃声。
安德烈也奇怪儿子为什么这么晚了打电话,摸过手机没递给里卡多——他现在的状态无论如何不适合接电话——他按下了接听键,沙哑地问:“喂?米格?”
“我求婚成功了!”米格完全没思考为什么打爸爸的号码会是父亲接的。
安德烈这会还在里卡多的身体里,刚刚发泄过的阴茎毫无预兆地跳了一下,里卡多连这种刺激都受不了,敏感地跟着缩了缩,他不满地推推安德烈:“怎么回事?他遇到麻烦了吗?”
安德烈听上去无比困惑:“米格要结婚了。”紧接着他剧烈地“嘶”了一声——里卡多用力夹了一下,滚烫的软肉狠狠裹住了安德烈,偏偏里卡多的心思完全不在两人亲密的私处,挣扎着坐起来就要去夺手机,安德烈一把将他按回了床上:“别乱动!”
“把手机给我…”里卡多哀求,安德烈又爽又疼,更拿他毫无办法,只能将手机交给了里卡多。里卡多鼻音浓重地刚喊了一声米格的名字,对面就忽然传来了仿佛发射火箭炮一般尖锐的喷射声。
刚刚搬出去一个月的儿子听上去高兴得仿佛中了大奖:“爸爸!他说了‘YES’!”
挂了电话后,安德烈抱住了里卡多,刚想说点什么,就看到对方全然不顾自己身体里正塞着丈夫坚硬的阴茎,点开APP就直奔儿子的账号。最新一条是晚上八点发布的,米格搂着自己的小男友,两个人背后是漆黑深沉的夜晚,他笑着望向那个男孩的瞬间,身后炸起了五彩斑斓的烟花,浪漫的BGM同一时间响起,在男孩惊讶的注视之下,米格从兜里掏出了一个丝绒小盒子。
“还挺浪漫。”安德烈诚实地点评。
“这一切实在太快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里卡多不断循环着这个视频,仔细看着那个男孩的脸,“他男朋友长得倒是很可爱,大眼睛,黑头发。”
“这个家里的人都喜欢这种的。”安德烈想到了下午见过的那个女孩,大眼睛,黑头发,像个洋娃娃,他又看了一眼里卡多,笑着说:“Like father like son。”
“我就不喜欢这种,莉拉也不一定。”
“你确实不喜欢这种。这我知道。”安德烈亲了他一下:“莉拉可不好说。”
里卡多又点开了莉拉的账号,看到她居然发了一条同样以烟花升空为背景的视频,女孩的眼睛在夜晚的镜头下显露出不正常的红色,让她看上去像只兔子,配文依然是:Love is Love❤。看样子妹妹也在哥哥的求婚现场。里卡多伤心极了,两个老家伙被孩子们排挤了,他叹了口气:“我的小女孩,我希望她能晚点结婚。”
“这样想可就有些自私了,里奇。”
里卡多往安德烈肩膀上蹭了蹭:“是啊,这太自私了…我现在觉得比起孩子们来说,我才是长不大的那个。”
安德烈用力揉乱了他的头发,“在我这里,你确实长不大,永远都像个十八岁的大学生。”
“这种思想可不值得推崇,我是个独当一面的成年人。”里卡多不好意思地说着,搂上安德烈的肩膀,黏糊糊地亲了上去:“我是个成年人,我证明给你看。”他的腿勾上了安德烈的腰,吊带袜松垮垮地堆在脚踝的位置,小腿上的肌肉随着安德烈的动作鼓动,每一丝每一缕都像是正在色情地呼吸。
儿子的订婚,以及女儿的透明柜子,所有的家事集中挤在这一个星期,让周日的家庭聚餐变得意义重大。两位老父亲从前天晚上就开始准备,里卡多备了满满一桌子菜,安德烈甚至提前冷藏好了新学的惠灵顿牛排。
米格和未婚夫先抵达,米格时刻拿着手机拍来拍去,里卡多在镜头前有些不好意思,他这会正系着围裙忙碌,头发软塌塌地搭在额前,看上去非常居家。安德烈在掐着时间烤牛排,米格惊喜地拍他:“我可以艾特拉姆齐,让他来点评你的的牛排。”安德烈拒绝了这个提议。未婚夫是个美国人,来的时候带了玛格丽特披萨——谢天谢地,不是夏威夷披萨——他的意大利语还不是很好,时不时需要讲两句英语。莉拉是一个小时之后到的,两位女士带来了酒水饮料和一份笔管面。里卡多有些苦恼,主食实在有些多了。安德烈看着满桌子米面饼,主动提出由他来拌一份沙拉。里卡多亲亲他,感谢他帮了大忙。
米格作为influencer,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追热点的机会,于是一家人在准新郎的鼓动之下,拍了当下最时兴的“美食审判视频”。
里卡多有点不好意思,“呃,我是卡卡,我准备了调味饭,大虾烤吐司,帕尔马火腿…嗯,还有,菠萝果汁。”讲到最后他笑着朝镜头旁边看了一眼——他在看自己的丈夫。
“我是舍甫琴科。”安德烈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屋子里另外几个舍甫琴科,又说:“我是安德烈舍甫琴科,我准备了惠灵顿,和甜菜沙拉。”
“嗨~我是米格尔,你们的米格。”现在是里卡多在拍摄,安德烈在旁边看着。“我是哈维。”小未婚夫笑着说:“我们准备了玛格丽特披萨,还买了焦糖布丁。”
然后是莉拉,她是四个年轻人中名气最大身价最高的,却是最反感镜头的,她的队友们总需要为莉拉的resting bitch face做解释,说她本人其实是个甜蜜的女孩,里卡多总觉得这个特质也和安德烈很像,他年轻的时候也经常和其他人辩解,说他的男朋友有时候只是懒得做表情,他其实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男人。
“我是莉拉,我带了葡萄酒。”她面无表情地晃了晃瓶子。
最后是黑发女孩,“我是玛丽亚,我带了三文鱼伏特加笔管面。”她讲话的时候特意感激地看向了安德烈,后者猜到了她的心思,朝她笑了一下。女孩激动地红了脸,情不自禁地说:“希望大家可以喜欢我。”
等到米格发布了视频,几位教徒做完了祈祷,一家人才终于围着桌子开始用餐。米格讲了他和未婚夫在comic con上遇见的故事,安德烈感慨现在年轻人的社交方式真是多种多样,里卡多却有点担心整件事太过于草率了。莉拉为哥哥讲话,并被安德烈发现她在桌下牵住了女朋友的手。吃完饭后,安德烈和孩子们在客厅里找电影,莉拉在厨房帮里卡多收拾东西,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等到碗也洗完了,桌子也擦干净了,莉拉才万分郑重地开口:“爸爸,哥哥高中的时候和女孩约过会。”
“是的,后来我也在网上学习过这方面的知识,有一种观点是,人的性取向是流动的。”
莉拉“嗯”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忽然抓住了爸爸的手,用颤抖的嗓音说道:“其实,我想说的是——中学和女孩约会的不只他一个。”
里卡多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安德烈选了一部侦探片,演了一半,里卡多和女儿才过来,他发现里卡多的眼睛和鼻尖有些红,问他怎么了,里卡多摇摇头,埋怨起了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莉拉的事?”
安德烈早就猜到父女俩在厨房谈什么,所以也没有很意外:“我不想剥夺女儿当面对你出柜的机会。”
里卡多又不说话了,安德烈把他搂到了怀里,吻了吻头发。里卡多从安德烈颈窝里抬起头,看到对面沙发上的两个女孩正牵着手。等到孩子们都离开了,安德烈发现米格把两个人抱在一起的这个场面发到了网上,#MajorPDAAlert,里卡多先是望着对面女儿的方向,接着悄悄看向了自己——他当时都没发现——目光里满是动人心魄的爱意。他记得当时里卡多小声跟他讲:“她说她很开心我们能做她的父母,很感激我们尊重她的人生。”安德烈当时把里卡多抱紧了些,他有点感动。里卡多又说:“我也很感激他们能做我们的孩子。”安德烈看了一眼另外四个人,确认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影片上,这才吻了一下里卡多——这个吻也在shorts里——安德烈第一次以这种角度看他们两个接吻,里卡多被吻的时候会变得异常乖顺,安德烈有点喜欢这种感觉,翻过来倒过去又看了好几遍。
里卡多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安德烈还在新奇地回味这种感觉。里卡多凑过去也跟着看了几遍,居然看得难为情了,推推安德烈,催他睡觉:“别看了。”
安德烈把手机放到一边,关了灯躺下来。没过一会,里卡多又摸黑贴了上来,把安德烈的手拉到了自己的胸口:“我想要你,安德烈,抱抱我。”
安德烈揉着里卡多的胸脯,把他压到了身下:“应该让孩子们多来拜访,他们不来的时候,你总是拒绝我。”
里卡多歉疚地吻着安德烈的脖子:“对不起,最近实在发生太多事了,我不该对你这么不关心。”
“别为这种事道歉,我也应该体谅你的心情。”
可怜天下父母心。安德烈吻着里卡多的身体,依然不忘探讨:“你觉得他们两个现在的情况会不会是受我们影响?这个东西真的是流动的吗?”
里卡多轻喘着说:“我回忆了一下,你之前说得没错,莉拉确实从小就不一样,至于米格,我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我很担心他觉得爱情只是友谊或是好印象,搭配上最粗浅的性。”
“其实也没错,友谊,加上性。”安德烈一边赞同一边分开了里卡多的腿。
里卡多听了这话生起气来,在安德烈的手臂上打了一下:“所以我是你的好哥们吗,舍甫琴科?Hey,Mate,看看你在对自己的好朋友做什么?”
“当然不是。”安德烈大笑着去吻里卡多,被后者躲开了:“你怎么可能是我的哥们。我收回刚刚的话,真正的爱情不是友谊加上性,但只有足够幸运的人才能遇到。”像是为了给这一事实背书,他缓缓进入了里卡多的身体。
里卡多还是气鼓鼓的:“你在操你的Buddy,你的Bro。”
“上帝啊,闭嘴吧,里奇,你要把我的兴致搞没了。”安德烈笑得停不下来,他再次去亲里卡多,这次对方没躲开,里卡多甚至还捧住了他的脸,认真又委屈地叮嘱:“你得给我一个只属于爱情的吻。”
“好,我爱你。”安德烈吻了他一会,想要离开,又被里卡多抱住了脖子,对方喘息着声称:“时间得再长一些。”安德烈觉得他实在可爱得要命,完全令人无法拒绝,只能无可奈何地再次吻了下去。安德烈操着他,想着自己无法再更加爱他了,他年轻时期待着、也隐秘地鄙夷着的落俗的一切庸常琐事,都因为和他一起经历而变得无比有趣,不只是夺冠、失败、被人爱戴与非议,他们还一起买了房子,养育了孩子,解决了一系列焦头烂额的破事,他带他回过基辅,也跟着他去了遥远的另一半地球,现在孩子们离开了,各自茁壮成长,如果有机会,他想带着他去更多的地方。里卡多满足地呻吟着,缠住安德烈吻他的面颊:“我爱你,安德烈…好爱你…”于是安德烈想,要是有生之年,人类真的可以殖民火星或是月球,他也要带着里卡多去看一看那些伟大遥远的地方,去往宇宙尽头,去往最甜蜜的死亡。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