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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这天，天刚亮就下起了雨。
哈利在人群中穿行，没有急着登上列车，而是站在最靠近车尾的车厢下，等人。他看了看怀表——还有十五分钟发车。
不出五分钟，斯内普就来了。瘦高的少年一身黑袍，头发似乎刚洗过但没吹干，肩膀上挂着那只灰扑扑的包，脚步有些急促。他的眼神一如既往地平静，却在看到哈利时不由自主地缓了一瞬。
"我还以为你要迟到。"哈利说。
"你不是总说你不喜欢等人。"斯内普回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似玩笑的语调。
哈利没说话，只是微微一笑，拉开了车门。
两人一起坐进了空荡的车厢。斯内普选择了靠窗的位置，哈利坐在他对面。列车启动时的轻微震动传来，窗外的风景开始向后流逝，像是又一年都这样开始。
"今年夏天我去了法国，"哈利率先开口打破沉默，"波特太太觉得我该开阔眼界。他们带我去了尼斯，那里很热，但海不错。"
斯内普从书包里取出一本旧书，翻了一页，却明显没真正读进去。他的注意力还在哈利的话上。
"你不会喜欢的，"哈利继续说，观察着斯内普的反应，"人太多，水太咸，还有太多穿着花裤子的麻瓜游客。到处都是尖叫的孩子和大声说话的大人。"
"听起来就很聒噪。"斯内普终于抬起头，嘴角轻轻勾了一下，"不过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喜欢？"
哈利靠近他一点，把头搭在椅背上："因为你连霍格莫德的三把扫帚都嫌吵。"
"那倒是。"斯内普难得地承认了。
"我还写了点东西，回头给你看。"哈利从袍子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晃了晃，"关于那边的魔药材料市场。他们有些东西霍格沃茨没有。"
"那我得准备批改用的红墨水。"斯内普的语气里带着熟悉的讽刺，但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这时，车厢门打开了，是莉莉。她扎着马尾，神情干净利落，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书。看到他们时明显松了一口气。
"噢，太好了——我还以为要和穆尔奇坐一节车厢。他一夏天都在吹他叔叔新买的扫帚， "莉莉在哈利旁边坐下，"你们聊什么呢？"
"哈利在炫耀他的法国之旅。"斯内普说道。
"我没有炫耀！"哈利抗议，"我只是在解释为什么西弗勒斯不会喜欢尼斯。"
"欢迎加入清静社。"斯内普拍了拍座位。
哈利从包里摸出几张照片，是他在尼斯拍的。他没给詹姆和波特夫妇太多镜头，大多数画面是海鸥、沙滩、街角的喷泉，还有一只偷偷钻进阳伞底下的黑猫。
"这只猫很聪明，"哈利指着照片说，"它知道怎么躲开游客。"
莉莉接过照片仔细看着，斯内普也好奇地凑了过来。他的手指轻轻触碰照片边缘，问道："这个喷泉的造型很特别。"
"是的，据说是十八世纪的作品。我知道你会喜欢那些雕刻细节的。"哈利说。
列车继续向北驶去，三人在这个小小的车厢里分享着彼此的夏天。窗外的雨渐渐停了，但云层依然厚重。
从霍格沃茨特快车上下来的时候，哈利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灰得很干净，一块巨大的乌云像毯子一样挂在湖上空，雨点顺着黑湖边的芦苇往下滑。那种静默又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他突然意识到，这已经是他第五次站在这座城堡前。
哈利和斯内普一起从车厢里出来，莉莉在前面帮他们拿行李。人群拥挤，三人很快就和其他同学分散了。
哈利用力拉了一把行李箱，跟在斯内普身后。斯内普显然不喜欢这种嘈杂，黑袍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整个人像要尽快脱离人群的阴影。他手上还拿着那本旧书。
"这本书我以前没见你看过，是暑假里找到的？"哈利问道。
斯内普偏了偏头，没有回答，视线落在哈利肩膀上挂着的一小块刺绣图样——那是波特家的家徽。
他当然知道这东西的来历：五年前分院仪式上，一个陌生男孩在大厅屋顶下突然出现，差点把分院帽吓得跳起来。
那男孩什么都不记得，只知道自己叫"哈利"。他长得像詹姆·波特，却不是任何人知道的波特家的孩子。于是大家默认他是哪个偏远亲戚家的男孩——在邓布利多确认哈利和詹姆·波特有血缘关系后，波特家很快就把他接了回去。
从那以后，哈利就成了詹姆·波特的远房堂弟。
五年前，在所有人对哈利好奇观望时，只有一个黑头发的男孩没抬头看他。西弗勒斯·斯内普。
现在，那个男孩站在他面前，把魔药书收进袍子里。哈利注意到他的鞋还是旧的，鞋带有一根断了，用结头系着。他暑假原本托海德薇寄了双新的过去，但似乎没被收下——典型的西弗勒斯行为。
大多数人只看见他们不像，但其实——这五年来，哈利做过最多的事，就是走在斯内普身边，帮他避开人群，把羽毛笔修好，用别人的名义寄出魔药材料。
但他从没提过一声，也不打算提。斯内普从未问他"你怎么知道我缺这个"，他也从未说"我看见你在试验新的魔药"。
穿过门廊时，哈利远远地看到詹姆他们朝这个方向挥手。他们坐在格兰芬多的长桌旁，哈利也挥了挥，脚步稍快了一点，往斯莱特林的长桌走去。
"我们还是按老规矩，坐最后一排？"他问。
斯内普轻轻点了点头。
落在窗玻璃上的雨声逐渐小了，低年级新生陆续走进大厅，他们的声音、好奇与恐惧的情绪混合在一起，组成一年一度的开学背景音。就在这洪流中，哈利朝身边的黑袍少年看了一眼。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已经是第五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