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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8-03
Words:
5,615
Chapters:
1/1
Kudos: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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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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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薰嗣】未至之雨的创世

Summary:

这个世界没有暴雨,没有人像他一样记得。

Notes:

贞组(Sadamoto Yoshiyuki Manga version)。其实算原作向。

Work Text:

“……第三新东京市启动暴雨、大风三级预警,预计未来一小时内将有暴雨,伴有八级阵风,请仍处室外的市民尽快回到室内……”
电视里的声音由于电流不稳而波动着。据说第二新东京市已经遭遇暴雨,锋面正朝第三新东京市移动,灾害的前兆似乎乘着电波先一步抵达。然而,此时的窗外却无比寂静,一丝风、一滴雨的动静都没有。
碇真嗣也一动不动地靠在床边,戴耳机看书。书是指挥部图书室借来的,他并不很感兴趣,半小时没有翻过一页。耳机与耳蜗之间完全冷却,随身听的磁带早已走到头。他全神贯注地扮演全神贯注。
左后方,隔着一米半恒温二十六度的空气,隔着百无聊赖的杂志页,视线就来自那里。准星一样红的眼睛正盯着他看,真嗣不用回头也知道,因此他更不会回头。
杂志“啪”的一声合上。那个人站起来,影子投到他身上。
“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吗?”
渚薰问他。
真嗣没出声,小幅度摇摇头。然后他听到渚从床头柜上捡起ID卡的声音,他知道对方的耐心等不到他的回答。
“我回去了。”渚说。
“再等等吧。”真嗣说。天气预报早已播完,电视上年年循播着同样的电视剧,男女主角一如既往进行乏味可陈的争吵。
他这时才给渚薰分去一眼,“不是说有台风吗?要是走到半路下大雨就麻烦了。”
这家伙不是我的朋友,真嗣想,永远不可能跟这种人成为朋友。渚薰是转校生,几周前突然出现,而在转校之前,没人在第三新东京市见过他。真嗣自己也是转校生,花费了好几个月的时间,他才认为自己勉强不算个局外人。同样的疑虑似乎不会发生在渚薰身上。这个性格比模样更古怪一筹的家伙当然没有融入班级,无论在什么场合,他都是水面显眼的白色浮沫,只是他不在意班级的其他人,自然也就不在意自己的处境。渚薰不在意“其他”人,因此有一个他不想点明的例外。
“嗯……”渚重新坐在床边,“你是在挽留我吗?”
“怎么可能。你明明也听到天气预报了。”
“那你也看到了,根本一滴雨都还没下,回去的路又不远。”渚又站起来,“这里好无聊,我还是回去吧。”
“如果我说‘是’呢?”
准星一样灼热的视线落在他脸上。他努力忍住转头的冲动。
“对,渚,我在挽留你。所以你会再待一会吗?”
好一会儿,错愕仿佛要将这个房间凝固。如果并非自己,而是其他人让渚露出了这样的表情,自己大概会看个相当愉快的热闹——不合时宜的想法偏偏在这时降临,真嗣拼命维持着面上的冷静。
渚薰垂着眼,慢吞吞地坐下来。相比起刚刚,距离似乎近了几公分。几公分,一个由谁指出就会显得谁小心眼的差值,真嗣靠墙,退无可退,只能不自在地忽略。
“我以为你讨厌我。”
他看起来仍然没有从震惊中恢复正常。他这样的人居然也有会被人讨厌的自觉,真嗣心想。
“那倒说不上。”说完他就后悔了,“我怎么会让讨厌的人进家门?”
“那我也算你的朋友咯?”
“……也说不上。”
每回答一个字,都有冰冷的回声敲在心上。真嗣忍不住去看渚的反应,看到对方只是无所谓地靠在床沿上时又怪自己神经过敏。明明来到第三新东京市之后,他见过足够多虚情假意,应该已经学会了干脆的拒绝。他留了一点余光,哄骗自己说是防范,然后他果然发现了红色的目光。
这家伙是恶魔啊!他在心里大叫起来。是会随手捏死小猫,对战友的死活毫不关心的人渣呀!为什么这样的人总是在看着我?
“就等到雨下完……”他说,“雨下完你就走吧。”
渚薰没作声。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十分钟,不知多久过去,那道目光终于消失,像剪断丝线,空悬的夜晚落下来,他紧绷的心得以有片刻回到浮游的黑暗之中。
时间就这样流过。

真嗣准时在闹钟响时睁开眼。
房间的唯一一扇窗户透进白光来。那不是自然阳光,想必在太阳前方还有厚厚的云层——然而却仍旧有光。就像世上并不存在的不具任何热效应的纯粹白色。不过,此时更引人注目的是光洁的窗玻璃。
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雨的痕迹。
电视开着。渚薰蹲在冰箱旁边,听见他动静,站起来。
“我只找到这个。”他手里捧着两只饭团,“微波?”
真嗣点点头。此时是七点,周一,吃过早饭,他们就该去上学了。
“……第三新东京市启动暴雨、大风四级预警,预计未来一小时内将有大暴雨,伴有十到十二级阵风,请市民立即避险,紧闭门窗……全市范围内公共交通紧急停运……”
真嗣转向电视机。这台机器在台风天里无视电波扰动,自说自话得有点聒噪。“真是怪事,”他说,“雨一直没有下?”
渚盯着屏幕上停留几秒的等压线,“低压比昨天更深了。”
“什么意思?”
“风力加强了,第二新东京市的情况应该有得好——。”渚终于学会看人脸色,“——有够头疼。而且,风力还能继续加强。”
“叮”的一声,微波炉宣告工作完成。真嗣接过饭团,热气一丝一缕地蒸到脸上,他撕开玻璃纸,清脆到刺耳的声音无端地让他的神经轻松了一点。“既然这样,”他说,“看来也没办法上学了,学校也会停课吧。”
他望着渚,堪称直白,可是后者什么都没说。
“你在想什么?”
真嗣说完,低头咬饭团,以一种要噎死自己的气势。话语是过后即散的事物,却又最不可驱散,一旦说过就不能期待谁会主动记得或遗忘。
“我在想吃完差不多就该回去了。”渚把自己嘴里那口饭团细嚼慢咽后才开口。他明明听到却刻意拖延,真嗣几乎凭着印象给出了这一罪状,心里明白这是迁怒。
“你这么想走吗?”他拔不完话中的刺,“我以为你乐意来呢。”
“我很高兴啊。”
渚转向他,目光相接,仿佛某种对决开始倒计时。可是不应该是对决。真嗣的恼怒中带着痛苦,许愿必须支付代价,但正如他自己所说,渚薰不是他的朋友,他也没办法解释许愿的动机。
“唉,你才不知道在想什么吧?明明是你自己说跟我做不成朋友的。”
对,真嗣心说。“也没那么绝对。”
自己大概真正走上了无法被原谅的道路,显然这也是代价之一。
“你是说……”
“那天晚上,就是……我在更衣室晕倒那天,你说想知道什么来着?”
渚盯着他片刻,忽然干脆地撇过头,“你说呀,我不记得了。”
真嗣走近他,足尖对足尖。自己似乎又一次错算了,渚对自己的身心并没有那么大的兴趣,或者如渚所说,他真的将那天夜里发生的事全部忘却。真嗣伸出手,手上的每个细胞都茫然无措,需要他意志的直接指挥:平举,折肘,屈身。
他在很短的时间内拥抱了渚一下。很短的时间,他却通过皮肤听到了渚的心跳。
“什么感觉?”他问。
渚往后退了一步,仿佛背后是丛林,他遭当头袭击,陷入震惊的戒备中。他想了又想,红色的准星又回到真嗣身上,“再来一遍。”
“……你别太过分。”
“我想知道‘一个人喜欢上别人是什么感觉’。”渚全然不顾他的反对,毫无负担地推翻前言,“‘像是想彼此触摸,想要跟他拥抱,或是不想失去对方’。你不就问我这个吗?”
渚笑起来。不同于平时令人头疼的顽劣,他看起来并不愉快,“你为什么拥抱我?”
与其被他质问,还不如遂他所愿,真嗣立刻做出了选择。他上前一步抱住了渚。
“你喜欢我吗?”渚在他耳边问。
沉默在此时是默肯还是默否,真嗣无意想清楚。渚的手臂绕在他背后,这次他不能马上起身抽离,思绪出奇地冷静:即使在这时,这个人的体温也低得像空调间里的一件静物。
“我不想……失去你。”他听见自己这样答道。
“你也不想失去其他人吧?比方说……”
渚停了一下,“比方说二号跟四号,还有那个总拿着望远镜的笨蛋。”
“我的确不想。”
真嗣等着他刨根问底。他想这次他已做好拒绝的准备。
“但我可能只喜欢你。虽然我还在求证喜欢的感觉。”
利箭未至,到来的是柔软的根须,绕过坚壁长到了心之内侧。与此同时,渚松开了手。“如果被其他人类拥抱的话,我说不定还会觉得恶心呢。”
真嗣只好也把手收回。手指屈伸,握住的只有空气,渚没在他手掌里留下任何东西。而他最终握紧了拳,要将那不存在之物压进掌心。
“你不一样。”他说,“即使我珍惜其他人,你也和他们不一样。有时我也以为我讨厌你。但有时我可能也……”几个词轮流唤起又咽下,“被你的事困扰。”
渚和他离得很近,真嗣想起人工湖边的夕阳,那场对峙过后,他们彼此都陷于夕阳的阴影之中。此时则像场景的倒放,渚的脸上映照着朝日的辉光,他仿佛捏住一线希望。
“再等等吧。”他说,“在这里,等风暴结束。”
“你就是为了让我留下来吗?”
尽管事实证明渚甚至会在一些常识上犯不可思议的错误,直面他赤红的视线时,真嗣仍疑心他能看穿一切。语言的障壁苍白无力,真嗣再次伸出了手臂。

人类是复杂的系统。即使赘余,一旦将某道程序删去,人类也会认为其无法理解。至今为止,真嗣才忽然明白为什么渚会以触摸、拥抱和不想失去做举例——并非挑衅或讽刺,对比自己的反应甚至算得上宽容大度,渚只是将自己的想法口无遮拦地和盘托出了而已。
“我大概明白了。”渚说,“你忽然对我转变态度,是为了让我留在这个房间里。而留下我的目的就是如你所说的‘不想失去我’。所以……”
渚双手摊开,露出仿佛终于亲眼看到早已知晓的结局一样的神情,“所以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我离开这个房间,都会在暴风雨中死掉,对吧?”
勉强可以作为底牌的真相也被轻而易举地揭穿,真嗣已经无意编出另一个故事来隐瞒,“相不相信随便你。”
“只要锋面还存在,雨迟早会下的。”
“只要你留在这里就好了啊!”
真嗣几乎叫喊出来,抓住对方的衣领,“只要我把你留在这里……”
“你的意思是,为了留下我,你也要一直待在这里?”
“那又怎么样……”
他摇摇头,松手向后跌倒,被冰冷的床沿接住。“如果这样你就会留下的话。”
“即使你不喜欢我?”
渚蹲在他面前,与他平视,抬起手伸向他的脸颊。真嗣闭上了眼睛。然而意料中的触碰并没有发生。等他再次睁眼时,那只手轻轻放在了他膝上,覆盖着他自己的手。
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不理所当然地索要对等的感情?为什么不像在人工湖那时一样对自己大吼?
为什么他能忍受这一切?
“为什么你还一副高兴的样子?”
“就算你还是讨厌我,我也不会奇怪。”渚望着他,而后视线下垂,落在交叠的手上,“结果你不但不讨厌我,还拼命想要留下我,简直跟做梦一样。如果真的能和你说的一样永远待在这个房间里就好了。”
“什么叫如果……”
“明天你就知道了。今晚我会留在这里,即使你不做任何事。”渚说,“但我还是想握着你的手。”

聒噪的声音从不停歇。白噪音的表象下,浮动着令人焦躁的信息。然而当大脑试图解读这一信息时,不可理喻的困倦又将思维团团包裹。如沼泽如糖浆,这是无法彻底清醒,无法彻底沉睡,亦不愿从中抽离的噩梦。
“……警报……”
如果不睁眼,执意将自己的世界留在黑暗之中,噪声就只是噪声。
“……第三……市……暴雨五级黑色预警……极端降水……可能……严重洪涝……重复……暴雨五级黑色预警……”
粘稠闷热的环境逐渐现实化。真嗣还没睁眼看就知道那是一双手臂,然而比起挣脱,他更希望手臂往上移一些,环绕他的脖颈,将他送回梦中,或带来真正的窒息。
“意识到了吗?”
是渚的声音,“第三新东京市,昨晚也没有下雨。”
真嗣意识到此时是早晨。但无论是他还是渚都知道,今天仍是不用上学的一天,因此也没必要按照日程早早起床。他仍旧闭着眼,不理会渚说的话。
“这样的气压,在这个星球上可能一万年都不会出现一次。排水系统撑不住的话,就能站在郊外的山上看海了。”
“……也就是说,只要你在这里,雨就不会下,而且能量会越来越大,对吧?”
真嗣终于不再佯睡。他翻了个身,抓住渚的手臂,“所以我更不能让你走了。反正不管多大的风暴,只要不到来,就没有威胁。”
“你没有听到吗?”
“听到什……”
话未说完,真嗣自己噤声了。电视已经花屏,剩余一片雪花的“沙沙”声;时钟秒针向前推进的刮擦声;自己的心跳;在此之下,还有一种微弱而绵延不绝的声音,更细,更轻,若隐若现,挥之不去。
他坐起来,扑向床尾的窗户。合金墙壁上开出的百叶窗将地下都市纵向等分,伫立的巨大防壁的远处,极细密的白色丝线与窗沿正交,更远处的景色则被白色全部抹去,如同天地之间落下一道边界。那细小的声音——雨声,就来自那里。
“即使是昨天、前天,第二新东京市也在下雨,所以风暴并非不会到来。”
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的手臂也从身后伸来,穿过肋骨下方。雨的温度渗入室内。
“碇真嗣君,你意识到了吧?我是阿基里斯的乌龟,这是因我而生的暴雨,为了带走我而来的暴雨,没有达成目的就不会消散的暴雨。而不知为何知晓这一切的你,是接近于神的存在,这个房间就是你的方舟。”
“现在雨已经到了视野可及的范围,姑且算是在第三新东京市内引起大洪涝的世纪暴雨。我想过不了两天,就会变成滔天灭世的洪水吧——你所珍惜的人,你所讨厌的人,都无法幸免,全人类都葬身在这场灾难中。除了你和我。这是你的诺亚方舟,就算地球覆灭,太阳成灰,群星陨落,这个房间也会漂浮在黑暗的宇宙中安然无恙,只剩下你和我。”
“当然,其实根本没有这样的选项。”
真嗣终于转过身,与一双红眼对峙,“……你凭什么这么说?”
“如果把我和其他人置于天平上,你一定会选择其他人的未来吧——除非你已经失去我。你并不喜欢我,只是不想失去我,当然,你能这么说我已经非常高兴了。”
“我从来没说过……我不喜欢你。”
渚望着他。真嗣想,他果然已经明白了一切,而自己在面对这种耀眼的别无所求的眼神时已经无言以对。
“为什么你知道一切,却仍存在这样无可奈何的风暴?因为我的命运早已决定。为什么你会知道一切?”
“现在看来,这是个奇怪的房间。你邀请我来,但这是你的房间吗?你和葛城三佐和二号住在一起,你待在这个房间两天了,她们谁也没有出现过。比起你的房间,这里更像一号出事以后,你来过的我的房间。不过,这个房门之外是什么模样,不只是我,恐怕连你也不知道。”
渚收起笑容,从床沿站起身来,“因为根本不存在。不存在房间之外的空间,也不存在我来到这里之前的时间。你的确是这里的神,因为这里就是你所捏造的世界。只有我需要拼命留下,因为我早就在那场雨中了。”
他一步步地退到门边。在没有开灯的角落,他身上稀薄的色彩与灰色的合金处于同一位面。
“唉,其实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呀。在早已被决定的命运之前,选择如何死去。结果我还得到了更多:用你的双眼注视,用你的双手杀死我,大概你再也不能忘记我,我也不曾在谁的心中占据这样的位置。你的确没说过讨厌我之类的话,但恐怕是在亲手杀死我以后,你才真正说得上有一点……喜欢我吧?”
“这样就好。”渚打开门闩,“失去我,然后记住我,碇真嗣君,我就是想你这样活着。”

门关上的时刻,足以将一个宇宙毁灭、令一个世代新生的豪雨降临了。除却雨水不见它物,除却雨声不闻它物,窗外是雨还是海,凭肉眼已不可分,或者两者已是相同之物:万物自海水诞生,被雨水抹除。
除了记忆。两唇相接的触感,争执中被揪住衣领的触感,双手扼紧的触感,在千百次冲刷后仍然幸存。
捏碎果核,神仍记得一切。

真嗣在雨声中醒来。
醒来不全因为雨声,房间很冷,没人调温控系统,他也没盖被子。床上没有被子。房间里空空如也,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他坐起身,拉开床头的百叶窗。苍白的人造天空下,细雨如绒毛般飘荡。这个世界没有暴雨。走下初号机的碇真嗣也只是个普通的十四岁男孩。
放在床头的手机“滴滴滴”地响起来。亮起的屏幕上,未接来电叠了十多行。与此同时,门外隐隐地传来脚步声。
“美里小姐。”他接起来。
“真嗣!”
门“砰”地打开,葛城美里声音同时出现在耳边与话筒中。她看见床边的真嗣,将手机揣回外套里。
“我找了很久,你在这里做什么?”
“对不起。”
真嗣慢吞吞地站起来,“我听说不会再有使徒来了。他是最后一个。”
美里忽然意识到这个空荡的房间属于谁——曾属于谁。“这里是……”她迟疑着,“第五适格者……不,是使徒塔布里斯的房间。”
“我知道。”真嗣说,“他死掉了,就在我手里。我记得。”
“真嗣,”美里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坚定自己的决心,“使徒已经被消灭,你保护了大家。万一他引发了第三次冲击,人类就完蛋了。”
“我知道。”
真嗣说,“我知道。”
“这里已经清理过,马上就会分配为其他用途了,赶紧离开吧。”
“美里小姐,那个人说他喜欢我。”
他平静而茫然,“我从来没在他活着的时候相信过。”
美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在失语症中度过的青春无法为此情此景提供任何正面参照。“那么,”她只好尽量放缓语气,“真嗣现在是怎么想的呢?”
男孩看了她一眼,痛苦地低下头。
“我希望他不要死。”
他说,“可是他说得没错……只有他死了,我才会这样记得他。没人会像我一样记得他。”
他走到在门口的美里身边,最后看了一眼房间。然而那里早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走吧,真嗣。”美里说,“雨马上要停了,那时,我们再到人工湖边走走吧。”
真嗣点点头。雨幕就要消失了,从百叶窗中透入的光线逐渐增强,房间洁净如新,连光中都少有浮尘。第三新东京市满目疮痍,地球上的人类忙着疗愈伤疤,没有使徒的新世纪就要到来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