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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方煜和江叙都不是特别爱喝酒的人,尤其是在喝了假酒后。
但氛围到了,在哄睡着笑笑小朋友后,两人偶尔也会在家小酌一杯。
晶莹剔透的甜白在酒杯里摇晃,江叙看着逐渐半满的酒杯,被水光一闪,有些愣神。
“想什么呢,不是你带回来的酒嘛!”沈方煜清透的嗓音打断江叙的发呆进程。
说来也是,这两天医院忙得飞起,又碰巧唐可终于要和他女朋友走入婚姻殿堂,沈江二人好不容易用调班将调休放到唐可婚礼这天才得以让他们参加“媒人”的终身大事。
谁料待婚礼结束,唐可这小子竟拉住江叙,非要给江叙塞一瓶未拆封的法国甜白,江叙一看唐可醉醺醺的样子也不好用自己不爱喝酒这个理由拒绝,只得无奈收下。
到家后,江叙在沈方煜震惊的眼神中,从身后掏出来一瓶酒。
“江叙……你真是,哆啦A梦啊……”
“少废话,喝不喝?”
——
喝酒,是个适合聊天谈事的好时间。
沈方煜看着眼前的情景,上一次和江叙面对面喝酒不会还是在地狱酒吧喝假酒吧。
一想到这儿,沈方煜的喉咙就有些发紧。
“诶江叙……你说咱俩几年前在那个地狱酒吧咋能……为了抢一杯酒就贴上去了呢。”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两人起初明明是强酒喝,拼酒量,可谁知拼着拼着嘴就贴到一块儿了。
江叙的唇有点凉,但真的很软很软。
但出奇意料的,即使沈方煜回想起这一片段时他还并未意识到自己喜欢江叙并认为自己是钢铁直男,他仍然对此不反感。
哪怕是和江叙上了床。
给酒店前台打完电话后的那几秒,沈方煜没有责怪谁,也没有为此感到羞耻厌恶。
他潜意识里做出的反应只有回味那晚的江叙,再去盯对方的胸口。
比如此刻。
江叙感受到沈方煜炽热的目光,心里了然对方脑子里估计又在想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
“……”
本来酒精的催化作用使江叙身体发热,被沈方煜这么一定,只觉得更甚。
……自己什么时候也变成这样了。
秉持着都在家了,都老夫老妻了,江医生选择放下一点面子,纤细的手指将胸前的扣子解开,掩饰似的用手扇了几下风,示做很热。
胸口的红痣在领子下若隐若现。
沈方煜这一下子就炸了,绯红染上脸颊。
靠,这他妈还喝个毛线,我是什么君子吗。
沈方煜大手一挥夺去江叙手中见底的酒杯,扣住爱人的脖颈,吻了下去。
江叙没想到沈方煜如此不禁挑,被这突如其来的吻打的措手不及,只得被动地去承受。沈方煜的吻向来深入,混着他身上特有的男士香水味。肺部的空气逐渐消耗殆尽,沈方煜便撤开,提醒他注意换气。
江叙被吻的微微喘着粗气,眼角发红,唇上挂满水渍。
沈方煜总是不按套路出牌。他没有即刻扛着江叙就去卧室大门一关,而是眨巴眨巴眼,说:“江叙,我好像知道我什么时候喜欢你了”
“……always”
沈方煜显然没有意识到他说了句情话,或许只能用酒精壮胆来解释这一切。
江叙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话:“这算什么?”
沈方煜没有继续说下去,仅仅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江叙被这样的笑惹得心脏漏了一拍。
“走吧,收拾收拾,明天还上班呢”
沈方煜带着没有说出口的长情,推着江叙回了房。
什么时候呢?
真的是always。
当年网吧里的少年重新出现在眼前,沈方煜第一眼就认了出来;木芙蓉树下拿着摄影机的江叙,他记了很久很久;新年万象更新之际,两人并肩,他真心的祝福江叙新的一年要快快乐乐;分科时候两颗心不约而同地牵连在一起;知道江叙要追钟蓝后内心不尽得失落,到后来目睹江叙相亲后那难得一酗气话尽吐。
他当时是怎么想的?
江叙,不要退出独属于我们两个的比赛。
不要留我一个安逸。
感情上一片白纸的青年在一醉荒唐夜后或许才渐渐明白,他对这个同窗十年的“对头”,早就不一样了。
——
“沈方煜,你刚才到底想说什么?”江叙被沈方煜箍在怀里,对方埋在他的发旋上,不断呼着热气。
江叙心里发痒,扭了扭身子,然后沈方煜抱的更紧了。
沈方煜在夜色里的眼睛还是如夏日搬明亮,他正用他的目光一寸寸描摹江叙的眉眼。
“一股子酒气……你不是没喝多少吗,沈方煜你行不行啊”江叙埋怨的话一出口,自己也意识到了点别的东西。
比如喝了假酒的晚上。
好像一切的开端都是来自“行不行”。
谁曾想竟是他先骑到了对方身上。衣服被脱去得干净,就算被撞得坐不住伏在对方身上失神,嘴里也没有停过。
“沈方煜…你行不行……就…就这?”
男人在床上最忌被质问行不行。
于是江叙被弄得彻底说不出来话。
酒精上头让他无法分辨此时的情景是否正确合理,就如同他错乱的喘息不断,在一波接一波的浪潮里达到他无法承受的那一点。
因为面皮薄,眼角红得像刚哭过——实际上到最后也差不多了;胸前的朱砂痣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被反复蹂躏。
和沈方煜出奇得一致,在意识到自己的第一次是跟性别为男的死对头时,江叙第一时间的感受也不是无地自容。
以至于后来沈方煜那个情难自禁的吻后,让江叙苦恼的也只是现实原因,而不是他不想和沈方煜在一起。
扪心自问,江叙,你自己是什么时候动心的?
网吧的时候是不是太早,可自己怎么还会第一眼认出来他。有竞争力的人那么多,可为什么他偏偏就和沈方煜过不去。
还有那个他们一起的跨年夜,那声激荡在江叙心里,掀起一圈圈不散的涟漪的“江叙,新年快乐”。
江叙不得不承认,他爱沈方煜的日子可能要更久,只是自己难以觉察。
又是什么时候他意识到了沈方煜爱自己爱得要命?
可能是意识到没有别人会说他笑起来好看,让他多笑一笑,再没有别人能听他的呼吸判断出他是否安眠,更没有别人会为了他在异国他乡步入险境。
是沈方煜用他的爱构造了江叙的夏日。
江叙的心脏漏了一拍。
他的思绪回归现实,主动蹭了蹭沈方煜的脖子。
沈方煜被勾得难受,委婉提醒明天要上班。
江叙不再回答,只是无言地在被窝里拉住爱人的手。
他听懂了沈方煜的回答。
关于为什么是always。
找不到开始的点,那就是一直持续的、被无意埋藏的、爱的伏线。
一条没有终点与起点的“直线”。
无限延伸,不会结束。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