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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栋看上去年代非常久远的四合院,朱红大门上的漆已脱落大片,大门上的锁也被锈迹腐蚀,早已不具备它应有的功能。
这宅院孤零零地伫立在悬崖边,看到它的那一刻,你脑子里闪过无数恐怖片和恐怖游戏里的场景——红衣飘飘的女鬼、白绫满布的灵堂、手持锁链的阴差……这些画面萦绕在你的脑海中,试图阻止你的脚踏进这栋诡异的宅院。
但你别无选择。
你已经在这座山林里迷失了方向,手机信号也已丢失,现在天色已晚,树林里不时传出的窸窸窣窣声和远处野兽的嚎叫不允许你原路返回。
虽然这栋宅院看上去很是诡异,但这是你目前唯一的选择。
推开虚掩的大门,你很顺利地进入了宅院内部。
宅院里也是一片破败之景,只剩一半的木椅腿斜戳在地面、卡在砖缝里的碎瓷片闪着寒光,斑驳的门柱上可疑的五爪抓痕……你看着手电筒下照出的种种,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幻想出瓷器坠地的脆响、木椅折断的怪力。
是窃贼洗劫?
还是更可怖的存在曾在此肆虐?
在恐惧的驱使下,脑海里的幻想越来越失控,无数恐怖的景象在大脑里构筑,冷汗顺着后颈滑进衣领,你似乎闻到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未知的铁锈味。
就在你为自己之前进入宅院的决定感到后悔时——“哐当”!
不知从哪儿传来的敲击声让你差点惊叫出声。
哐当。
哐当。
屋檐上敛翅栖息的鸦群,被这敲击声惊得轰然腾空;漫天飞舞的漆黑羽毛和杂乱无章的鸦鸣构筑出一幅炼狱图景。
所有的幻想在此时戛然而止,此时你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快逃!
平时引以为豪的长腿此时却如同被抽骨一般绵软,你转身想要往大门方向跑去,却被一根横卧在青石板路上的木椅绊倒,摔倒在地的刹那,你听到了那声潜藏在敲击声里的微弱求救——
“有人吗?”
“救救我……”
“求求你…救救我……”
“我被关在这里好久了……我出不去……”
“他要来了……求你救救我……”
这求救声藏在每一道敲击声后,如泣如诉,当你注意到它后,便化为一只苍白的鬼手,抓住你那颗还在怦怦乱跳的心脏。
顾不得掌心和膝盖上传来的疼痛,你站起身,却不再执着要从宅院里出去,反而重新打开手电筒,循着敲击声而去……
你想这可能是山中的魑魅魍魉,专门用声音蛊惑来往的迷途之人。
你想这可能是杀人犯的窝点,用来囚禁他的猎物。
但无论你如何推测,身下的脚步却依然没有停下的痕迹。
终于,在一处偏僻的小院一角,你看到了地面上被上锁的地窖——它还在被不停敲响、还在传出呼救。
看着那道因敲击而不停震动的铁门,你小心翼翼地触摸上去,而所有的声音都在你抚摸上去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仿佛按下了什么开关。
就当你以为自己是不是干了什么蠢事时,铁门之后传来的声音再次吸引了你的全部注意力——
“是谁在外面吗?”
那是一道清冷到雌雄莫辨的声音,细软温润,尾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气音。
你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而不小心踩断的枯树枝仿佛给了铁门背后的人一种信号——敲击声如疾风骤雨般响起,还伴随一句句幽怨的呼喊。
“救救我!不管是谁,求你救救我!”
“他把我囚禁在这里!他就要来了!求求你救救我!”
这呼喊比刚才更加凄厉,为这破败宅院更增添了一丝恐怖。
你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在几次出声安抚门后之人无果后,你拿着从小院偏房找的钝斧,用尽浑身力气地朝铁门上的锁扣砸去。
一下、两下、三下……在钝斧彻底报废之前,你终是凿开了那个锁扣。
你气喘吁吁地将再无用处的斧头丢到一旁,怀着忐忑的心理,缓缓打开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门后的那张脸和你想象中的一样。
甚至更加完美。
他肤色白到近乎透明,眼睫长而浓密,垂眸时在眼下投出浅淡阴影;唇色苍白,说话时气息轻浅,如同只在清晨绽放的白莲,美丽而又脆弱,乳白色的月光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朦胧细纱,即使墨绿的发丝凌乱,依然显得那么清冷、圣洁。
你好似被蛊惑一般,上前想将对方拉出了地窖。
看着你伸出的手,那美人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什么一般,你能感觉到那双神秘的深紫色眼睛在你脸上反复打量,最终还是犹豫着伸出自己细长白嫩的手臂,握住了你的手。
当美人全须全尾的站到面前后,你才注意到美人颀长而又单薄身体上,裹着一套浅绿色的华美古装长衫,衣袂上的轻纱随着晚风微扬,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疏离,偏偏眉宇间那抹忧愁,又为他平白增添了几分惹人怜惜的脆弱,
深紫色的眼睛里波光流转,站稳后,施施然的向他你行了一个礼:“感谢大人的救命之恩,如若不是大人今日路过,我还不知道会被他关在这里多久。”
你好奇是谁将他囚禁在这,谁知刚问出口,对方长袖遮眼,似乎遭受了什么莫大的屈辱,连声音都带上了哭意。
“是那个人面兽心的混蛋……他仗着自己位高权重,大庭广众之下,将我从宴会上掠去,囚禁在他的房子里……我几次出逃,都被他捉了回去…为了不让我再次逃跑,去哪儿都要把我带上…这次也是,嫌弃我拖累了他的速度,便将我一人锁在了这里,说是……”美人几次哽咽,最后像是长久堆积的情绪终于爆发一般,高声控诉道:“说怕我再去祸害他人!”
你听着美人的哭诉,震惊于21世纪居然还会发生这种事情;此时你再看美人身上所穿的古装长袍,也只认为是那个变态逼迫所致。
就在你打算上前安慰伤心的美人时,他却倏地抬起头来,一脸警惕地望向小院外。
你似乎看见那双刚才还波光粼粼的深紫色瞳孔里出现了野兽才会有的竖瞳,但由于对方整张脸都隐没在了高墙投下的阴影里,你无法深入探究。
你紧张地询问对方为何突然变了脸色,美人转过头来,脸上却是一片惊恐。
那双深紫色的瞳孔和常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你认为刚刚不过是自己太过紧张所产生的错觉,但对方的下一句却让你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再次绷紧。
“他回来啦……我听到了……他已经进来了……”
你无法想象一个能干出囚禁、绑架这种恶性事件的罪犯应该长什么样,只能将电视上看到的那些五大三粗、膘肥体壮、满脸横肉的罪犯带入到现在这个处境——而无论对方是否长这样,你都无法和一个敢在众目睽睽之下绑架别人的罪犯抗衡。
要赶快躲起来!
这是你现在唯一的想法。
既然对方已经进入了宅院,此时跑出小院很有可能会和对方撞个正着。
外面是不用想了,能够让你躲藏的范围只有这个小院。
你拉着美人的手,想要进入地窖,靠那道坚硬的铁门抵挡一阵;但刚从里面出来的美人却无论如何都不愿再次进去。
在拉扯间,你似乎也听到了小院外传来一道愈加清晰的脚步声,你不知道这是心理作用还是对方真的离这里越来越近;眼看美人依然不肯让步,万般无奈下,你只能拖着他躲到偏房一角的草堆里,用这些干草将自己和美人盖住。
在干草彻底将你覆盖的下一秒,你清晰地听到了只属于第三个人的脚步声——他已经进入了小院。
你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握着美人的那双手也不由得收紧……
极度的恐惧促使你闭上了眼,视觉被自我剥夺,唯一剩下的听觉在这漫长的黑暗中变得愈发敏锐——
“吱呀”一声,是那人打开了地窖。
“嘭”的一声,是那人发现里面没有人后,猛地地将地窖门摔上。
“嗒嗒嗒嗒”,是那人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的声音。
“嘭咚”几声,是那人在房间里翻箱倒柜。
……
终于,外面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就当你以为那人已经离开小院时,突然听到小院中央传来的呼喊。
“丙丙?”
这声音低沉而又平静,和你脑海中那些凶神恶煞的形象截然不同。
猜测对方呼唤的“丙丙”就是身旁的美人,你握了握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想安慰对方,让他不要害怕。
但下一秒,让你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吒吒……”
美人回应了那个绑匪的呼唤。
“丙丙,你在哪儿?”
你不明白美人为何要这样做。
冷汗已将你浑身浸透,你极力控制想要冲出喉咙的呐喊,但愈加深重的恐惧让你保持正常呼吸都是奢求。
“我在这儿……吒吒,这里好黑……我好怕……”
你听到了正在快速靠近的脚步声,极度的恐惧让你没有注意到紧握住的另一只手正在悄然发生变化……
当面上的干草被移开,你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身旁之人更加完美的面容。
这人亦是一身古装扮相,高束的墨色马尾以暗金虎纹绦带紧束,两鬓的几缕碎发随晚风轻扫过棱角分明的下颌,白玉般的面庞上,一双凤眼狭长锐利,眼尾红晕点缀,额间的一抹红痕,衬得肌肤雪白如玉。
这怎么看都和绑架犯不沾边的长相却没有丝毫缓解你的恐惧——借着屋外照进来的月光,你看到了对方脸颊上的大片血迹。
他不光是绑架犯!他还杀了人!
“是你将丙丙藏起来了。”
被那双毫无感情的瞳孔盯着,紧张感像藤蔓般勒紧咽喉,恐惧将血管里凝结成冰。
在这双重感官的压迫下,你眼前的世界逐渐变暗……在听觉彻底被抽离前,你终于察觉手中握着的另一只手已经完全没有了人手的样子,反而像某种未知的野兽爪子。
还没等你思考清楚,耳边炸响的野兽嘶鸣让你彻底陷入了黑暗。
“小张,月初那个报案说山上有杀人犯的案子怎么样呢?”
“那个案子啊,已经结案了,局长。”
“抓到那个杀人犯了吗?”
“是报案人自己撤案了。”
“什么情况?”
“我们陪着报案人上山找到了那个宅院,虽然的确在里面发现他说的那个地窖,但里面却没有任何人生活过的痕迹;随后,我们在宅院周围发现了一种特殊花卉,经检测,该花卉的花粉具有致幻作用,再加上在宅院里确实没有找到任何生活痕迹,现场留下的脚印也只有报案人的,怀疑他当晚看到的杀人犯和受害者应该都是幻觉,所以决定撤案。”
“这样啊,是报案人本人撤的案吗?”
“不是,是他家人撤的,报案人拿着一个从现场捡到的鳞片,坚称他没有产生幻觉,当晚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技术组对该鳞片进行了检测,虽不能查出具体种类,但确认仅为蛇类蜕下的鳞片,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那个鳞片确实挺大的……我们山上有这么大的蟒蛇吗?”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