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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经:备周则意怠,常见则不疑。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太阳,太阴。
正所谓,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太初六年,联盟信誉垮塌,长达一百四十六年的旧纪元史迎来终章,新纪元就此诞生。一夕之间,群雄割据,祸起枭雄,大陆板块被占据分割为以天庭为首的旧势派和以东海及一些原联盟小国联合而组成的新势派。两派水火不容,分别以党同伐异和锄奸惩恶为宗旨,展开多年的殊死征战。
“将军,联盟援军新师到了。”
营帐之中,新势派主帅威灵显赫大将军中坛元帅李哪吒正对着沙盘若有所思,紧蹙起的眉头让如今两军对峙的焦灼局面不言而喻。
“请他进来。”
哪吒挥手,铠甲碰撞发出锵锵声,他仍沉思于如今战局,敌军人数远多于我军,想要硬碰硬的直接取胜未免损失惨重。他若有所思,对来人已然靠近而无知无觉。
“将军。”
声音在这纷乱局势中如春风和煦,清凉而通透。哪吒抬头,这才瞧见这位新加入的军师——敖丙。这位东海三太子玉树临风地伫立于一旁,躬行作揖。哪吒放下手中沙盘布棋,对着装模作样地鞠上一躬,心里倒是有些不屑嗤笑。这位东海公子形貌如此,只怕是老龙王扔来军中历练的绣花枕头,他做做样子好吃好喝的供着,到时打了胜仗,这位公子拿了功绩就赶紧打发他离开这战场的是非之地。
“军师远道而来,颇为辛苦,可需回营帐小休片刻?”
“不必。将军好意我已心领,可如今两军对峙,一日不将旧势击退,我无心作乐。将军刚刚可是在忧心战局?”那清冷公子开了口,满嘴却是不同外表贵气的忧国忧民之言。哪吒来了兴趣,微微侧身,邀他一同观这战情沙盘。
“军师有何高见?”
哪吒斜挑着眉,手指尖咔哒咔哒轮击着桌面,等待着这位看似花瓶的军师是否能吐出些有用之语。
敖丙沉思片刻后,豁然开朗,莞尔一笑,可他瞥眼一瞧,倒也不是傻瓜,自是看出了这位将军对他的三分傲慢,心中倒是一动,计上加计。
“备周则意怠,常见则不疑。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太阳,太阴。”
“将军,你我互为阴阳。此战,吾有一计。”
“名为,瞒天过海。”
三日后,新势军突袭,发动攻势。旧势军统领无量大喜,这几日他多次探见风声,已是连续几日守株待兔,集中兵力欲全力以赴全面迎敌。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军中已颇有怨气。如今新势军终于来犯,无量立刻调动大批兵马,新势军似不敌败走,无量胜意澎湃,乘胜追击,新势军边退边散,两军直至一高峻峡谷,新势军已只剩小股部队于战前。
无量正欲一举歼灭,可不曾想到,峡谷上方竟出现原被击落溃败的新势军,无量大惊失色,欲调军回头,可路已被封死。高对低,优对劣,无量大军早已奔波多日疲劳不堪,轻而易举地在弱势地形间被一举歼灭。
原来,这前三日的消息是敖丙特意放出,集中敌军注意,是为阳。而之后的假意溃败实为不断诱敌深入,保存大军实力,养精蓄锐,从而最后于这天时地利人和之时一举歼灭敌军,是为阴。
新势军战营内,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举杯相庆。元帅战营内,哪吒早已不是起初那副样貌,经此一役,他对敖丙已是心服口服,心生敬佩。而这几日间,为迷惑敌军,军中添兵减灶,两人同住一营已是共枕多日,常畅聊夜谈,在治国安邦上竟有惊人相似的见解。哪吒心中已将敖丙视为知己,是为高山流水,伯牙子期。
“敖丙,我李哪吒先自罚三杯,一杯为赔罪,为你我初见之时我的成见赔罪;一杯为庆功,庆祝这上乘之战;一杯为请求,请求你原谅我,做我挚友,知音难寻,此生能遇见你已是三生有幸。”
哪吒说着,松开了将敖丙揽之入怀的臂弯,将桌上的酒杯举起,向敖丙示意,便是一饮而尽,他正欲喝第二杯,却是被敖丙一手拦下。
“将军,这第一杯酒我已心领,其余的,敖丙饮酒相陪。”
说着,敖丙盈盈一握,将哪吒的手按下在两人相接的膝间。倒酒,碰杯,一气呵成。他举杯相碰,澈亮的眼睛眯成了一轮弯弯的月牙,笑着道:“恭祝此战大捷。”
两人相视一笑,是一饮而尽。香浓醇酒顺着仰起的脖颈流入五脏六腑,让挨着的两人都顿觉气氛喧热。
“敖丙,此战中我有一事不解,我军虽说是假意溃败,可若是真被打退,又该如何挽回呢?”
哪吒说着,将敖丙与他的酒樽悉数满上。敖丙的酒量一般,军中酒烈,他此时已是有些脸色红晕,眼泛迷离。
敖丙乐呵呵地笑,宽袖一拂,他挽上了哪吒的胳膊,脸颊滚烫,他本能地贴上了哪吒冰凉的披甲,轻轻磨蹭。
“将军可还记得我当时说的话?”
“嗯?”
“将军,你我互为阴阳。”敖丙挺起了被酒催的有些瘫软的身子,他的头晕乎乎的,觉着自己的头轻飘飘的,他怕哪吒听不清,于是直起脖颈,凑到了哪吒的耳边,几近是咬着哪吒的耳垂说道,全然不顾此刻的他近乎已是贴近缠上了哪吒的全身。
“将军,两军交战时,百姓人流众多,有难民亦有路人,我暗中自派从东海带来的一些援军,让军将们装作百姓里里外外的混入了城内。将军这边大股部队自然吸引全城兵力,若真是败了,这边将士也会从城内策反,杀他个措手不及。”
“此乃,瞒天过海。将军为天,我为海。”
敖丙笑了,热乎乎的气息喷在哪吒的耳畔,痒意是从尾椎一路爬上哪吒的天灵盖去。
“军师,真是好计谋,将我这将军竟也算计了进去。”
哪吒轻笑着,举起酒杯,将探着头摇摇欲坠的敖丙按回了怀中,就着臂弯相挽的姿势轻轻碰了杯。
“哪吒是个好学生,今晚不如我也和军师来招瞒天过海如何?”
“嗯?怎么说?”
敖丙的头晕乎乎的,他瞧见哪吒举起了杯,他迷迷糊糊地也举起了杯,两人竟如夫妻一般交杯而饮。
三杯下肚,哪吒顽劣一笑,将敖丙横抱入怀中,走向休憩营帐。
“阳为知己,阴为相合,今晚军师就陪本将军共赴一趟云雨之欢,参透一下这阳中有阴学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