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进藤光收到了一封情书,那封粉色的信夹在棋谱里递到了他手上。他在和绪方往回走的路上随手打开,轻飘飘落到了地上。
绪方替他捡起来,见他表情糟糕搬出来都市传说逗他:“进藤可以考虑下嘛,据说三十岁还是处男就会变成魔法师哦!”
“小点声!”他终于反应过来,红着脸抢回情书,“不用你提醒我明天三十岁。”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塔矢亮正捧本棋谱在看,绪方精次含着笑同他描述那位女孩有多可爱。
塔矢亮猛一把书合上站起来,绪方倒是没反应,烟拿起来含在嘴里,手上把玩着打火机,准备等他出门就点。
“他什么意见?”
窗外雨越下越急,进藤光带着一身水闯了进来。他骑自行车一半路上就下了大雨,衬衫湿透了,白的薄布料贴在身上透出大片肉色,头发服了脸颊,整个人都在滴水。
绪方不知道他是怎么顶着一群人的目光走到自己的办公室,几乎是下意识瞥塔矢亮一眼,塔矢整个人呆住,耳尖都红了。
进藤一进来就喊绪方师兄,绪方精次头疼,把烟夹到耳朵上,看样子一时半会是没办法抽烟了。进藤喊他师兄一定意味着大麻烦,这里有塔矢亮则意味着麻烦升级。
“怎么了?”塔矢亮替他先问。
罕见的,进藤光卡壳了,支支吾吾半天说要借卫生间洗澡换身衣服。绪方的办公室配置齐全,配套的沐浴间自然有,他让进藤先穿里面的浴衣。
进藤光走进去,绪方长叹一口气,事情看来十分不简单!打电话叫助理帮忙买一套新衣服,粗略估计进藤光的身量,“一米七左右…”
“是一米七五,体重一百一左右。”塔矢亮打断。
绪方尴尬地报过去,“小亮你对进藤是不是有点过于关注了?”
“我喜欢进藤,这也算不得什么秘密吧。”塔矢亮端坐在沙发上。
“你怎么知道他身高体重的?”绪方斟酌着问题。
“这些只是公开的资料,不难知道。”
沐浴的声音停了,进藤光头发还淌着水就走了出来,随便拿毛巾擦几下一屁股坐在塔矢亮旁边。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进藤?”塔矢亮担心地追问,把自己手上的热茶递给他。
进藤知道今天是没办法解决自己的事了,抛了另一个问题去堵塔矢亮的问题:“你怎么在这?”
塔矢亮起身去找吹风机,“我来下棋。”
“怎么样?谁赢了?”
2.
塔矢亮开始替他吹头发的时候进藤光险些要跳起来,他想起自己到底是为什么顾不上打电话就直接冲了过来。
【怎么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进藤真的有些苦闷了,塔矢亮小自己一整轮却更像个成年人,平时基本上也是他被照顾更多,已近三十却毫无长进。
更别提绪方说得对,自己恋爱经验只有几次被安排的相亲,约会不到两次就结束了,回看这十七年似乎真的除了围棋什么都没想过。
“我是不是真的该找个对象恋爱了?”
塔矢亮左手拿着吹风机右手正抓进去轻轻顺他头发,“怎么这样想?”
【那封信到底写了什么,进藤看上去好苦恼,有什么不可以和我说的事吗?】
墙上暖黄色的灯光照在鱼缸里的电子鱼上,进藤光盯着游曳的热带鱼发呆,房间静悄悄的,除了塔矢亮的心声和吹风机的风声没有一个人接话。
【他头发好软,好想替他吹一辈子头发。】
绪方想不出一句可以同时安抚两个人的话,进藤在这方面太过迟钝,用迟钝来形容都算得上他的溺爱,藤崎明暗恋多年都未能让他意识到半点。他天生容易得到爱,自然难以区分爱情与友情,可是这不代表他不敏感,只是需要一个契机让他自己想。
当然不是现在,当然不能是我。绪方拿不准进藤光的想法,担心他和小师弟陷入两难境地也就不做月老。
“我都三十了想稳定下来也很正常嘛,不过我也没有那么急,反正还有小亮给我养老。”
擦干他发尾最后一滴水,塔矢亮窥见进藤光忧愁的眼睛,“是啊还有我呢。”
绪方精次擦亮几次打火机,一肚子话说不出来,郁闷地打开抽屉拿出薄荷糖代烟。
“吃巧克力吗?”
得到进藤光回应他随手将靠在薄荷糖旁边的巧克力丢过去。
巧克力没有落到进藤光手里,他在沙发上,地毯上寻找,不料却掉在鱼缸和墙壁之间。
“绪方你准一点啦。”
他起身伏到鱼缸上要捡,塔矢亮眼快先他一步发现,同样伸出胳膊,他感到塔矢的胸膛压在他的脊背上。
【进藤,好可爱】
进藤光站直,脸涨红了要反驳,话到了嘴边鱼咽下去,只能恼怒向后望了一眼。
绪方终于忍无可忍,站起身直直向外走:“我出去抽根烟。”
助理同他打个照面满脸惊喜:“绪方先生你怎么知道我买回来了?”
他接过挂在门后把手上,推着助理向外走,“来的巧。”
房间里两个人不说话,门敞开所带来的风带些凉意,吹乱进藤后颈新生的黑发,吹动塔矢亮过肩的长发,像水草葳蕤向他扑过来。
“我去换衣服。”
塔矢亮向门走去,风夹着烟味,吹来塔矢亮头发丝味道,像紫藤花又像铃兰。
“快去吧,小心着凉。”
看来绪方抽烟的地方不远,塔矢亮及时隔断凉意和二手烟,将袋子递给他。
进藤光注意不要碰到他手,怎么想读心还是太失礼。
3.
换好衣服出来时塔矢亮窝在沙发上看书,他仿佛又看到七岁的塔矢。心里软下去一大片,亲昵地从后面隔着沙发搂住他肩膀,用力揉他头发,“看什么呢小亮。”
【想你,你好久没这样抱我】
“包法利夫人。”
他想起塔矢亮从小爱吃费列罗,坚果巧克力脆皮,威化饼干,糖浆和一颗榛仁心,他就总是带着哄他,一直到现在都留着这个习惯。
于是又跑回浴室在洗衣筐翻出钥匙和费列罗,好险没忘记。
“吃巧克力吗?”
【怎么还是喜欢吃这么甜的东西…吃了十几年都不担心蛀牙,有这么好吃吗?】
进藤光仿佛被迎头泼了盆水,坐远了看他撕开金纸啃咬巧克力像在咬自己的心,这小孩怎么越长大越不一样了呢,难道自己完全不了解他?
他先是讨厌自己读心的能力现在又莫名生了些感谢,说不定也能乘机好好了解一下塔矢亮。
这样想着他又挪过去,不经意地岔开腿,膝盖同塔矢亮的腿靠在一起。塔矢也略侧身子向着他,腿紧贴一起,外头是泼天的雨,互相挨着的地方却生出一种温暖的亲密。
“好吃吗?”
“嗯。”
【你送的我都爱吃】
进藤光心满意足地偷笑,十分得意自己小师弟果然还是乖小孩,一眨眼都要十八岁。进藤光联想到自己的外甥,上次见到他还是个爱踢足球的小男孩,去年再见他胳膊上纹了老虎,和一群人在路上边吸烟边喝酒。他并不抵触长大,也不认为这算什么长歪,只是那一瞬间他想起塔矢亮。
塔矢亮,他咀嚼这个名字,如同小时候吞咽奶糖,在口腔里转来转去,化成不大不小的一块被他没耐心地咽下去。
原来我人生一大半不只被围棋,还被一个小孩占据。
“小亮你不要这么快变成大人。”
【我还觉得太慢了】
“这只是正常的时间流逝,我也没办法改变。”
进藤光无端地感到无助,你看人对时间这东西没有任何办法,自己奔三,绪方奔四,最小的塔矢亮年底就要成年。他突然想掉眼泪,眨眨眼收回去。
“你今年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都可以。”
【想要什么你都给我吗?】
“什么都可以给你。”进藤光夸下海口,“我送你一次许愿的机会,从今天开始能想两个月呢,到你生日我替你兑现。”
“好,等我成年。”
【我想要你喜欢我】
4.
进藤光整个身子猛侧过去,他觉得这一切有些奇怪了,几乎要脱口而出,我不喜欢你吗?
“怎么了?”
“这里。”进藤光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指指嘴角,将他注意力移走,“有巧克力。”
塔矢亮迟疑地看他一眼,显然不相信这个理由。抢他一步进藤光起身抽了纸巾俯下身,假模假样在他脸上轻擦,转手丢进垃圾桶,“好了。”
“谢谢。”
【什么都不告诉我,不是绪方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下进藤光知道今天为什么总感觉塔矢亮有些不高兴,暗骂绪方精次八卦过头,担心塔矢觉得自己疏远他急忙弥补。
“前几天井川小姐和我表白。”他真的有些语无伦次了,“小亮你觉得……”
“不合适,她不懂围棋,和你聊不到一起。”
“师母也不懂啊。”
“不一样!”
再坐回去塔矢亮窝在沙发角落盯着书不理他,从小看到大的小孩露出这幅样子太过可怜了一些,塔矢嘴巴紧抿,双眼却涣散无光,一滴泪不合时宜地整颗落下来泅湿书页,手攥紧了浮出静脉。
听不到塔矢亮的心声给进藤带来强烈的不安,他着急又心疼,手伸过去顺遂塔矢的头发,“小亮?”
塔矢偏了偏头,又乖顺地贴过去让他帮忙把头发抚到耳后,“我刚刚心情不太好,对不起。”
【为什么要提她?你就这么喜欢她吗】
“我不喜欢她。”进藤光走到他面前半蹲,以一种仰视的目光安抚他,拿手帕替他擦眼泪,“说这些是想告诉你我最近因为什么在苦恼。”
“你在苦恼什么?”
“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回应她的感情,接下来还有好几次电视台采访。”
【离得好近,好喜欢进藤,好想抱他】
进藤呼吸到他的呼吸,瞥到他的手松开那一瞬间,手掌心刻着指甲的印,乌青一小片。
“告诉她你怎么想的就好。”
【告诉我你怎么想的】
进藤光郑重其事地握住他的手,不再让他有机会自虐,“我知道啦,小亮我很喜欢你哦,你要是有什么心事一定要和我说。”
【我不想要被当作小孩,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搞明白我喜欢你这件事?】
“好,我也很喜欢你。”
绕是迟钝如进藤都意识到不对劲,他拉远距离,站起身定定地盯着他。
塔矢亮看进去他的眼睛,简直是想要溺死在里面,“进藤,我先回家了,你呢?”
“我还得和绪方聊聊,外面雨这么大,你等小点了回去?”
仿佛为了验证这句话,灯一下子灭掉,热带鱼闪烁几次也熄下去,整间屋子被窗外的电光照得亮堂堂,进藤光下意识将他护在怀里捂住耳朵。
“ 别怕,我…”
他剩下的话被紧随其后的雷声盖过,刹那间塔矢亮的脸庞被照亮,光彩在眼中流转,漂亮得惊人。他心跳得厉害,那感觉像溺水,脑内隐隐传来阵阵轰鸣,张嘴却忘了要说什么。
【进藤也是喜欢我的吧】
“大楼停电了,雨这么大你们两个今天要不去我家对付一晚上?”绪方熟视无睹地走进来,拿起车钥匙挥挥手,“别抱了,给你俩安排一个客卧,晚上有的是时间搂一起,再不走还要下大。”
5.
进藤光尴尬地坐在床上,绪方家里用的西式装修,自然只有方小床,两个男人挤在一起定是没办法不肉贴肉的。
“我睡沙发。”
进藤光追着出去,两个人在黑色小牛皮沙发上抢一床被子,“我睡。”
“我还有一个客卧呢。”绪方洗漱完就看到他们闹起来,从小就这样,好的时候像灵魂的双胞胎,坏的时候心智齐齐萎缩到五岁。
三人全部收拾完,沙发上聊不到两分钟塔矢亮就回房间睡着了,进藤愁眉泪眼凑过来,“师兄,我变成魔法师了。”
“今天不是愚人节吧?”
“我已经没办法下棋了,今天和芦原下的时候他想什么我都听得到!”
“你听得到我现在在想什么吗?”绪方半信半疑。
“不碰到你我听不到。”
绪方摸他头,“注意点就好了,围棋没那么容易碰到人,我到处问问,最近除了比赛你直接来我这边。”
【那岂不是…】
“还有一件事。”
“小亮的事。”绪方了然于胸。
【小亮很爱你】
“都是我的错,我肯定做错了什么,我是不是给了他错误的引导,我真的不像个成年人,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进藤光眼泪止不住往下掉,脸埋在掌心里直哭,肩膀一耸一耸的,话也被断得支离破碎,“我不知道要怎么办…”
“小光,你是不是也喜欢小亮。”绪方终于发现不对劲,“这不是你的错,他喜欢你和你喜欢他都只是正常的感情。”
“我怎么能爱上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孩。”
“你也只是个小孩啊。”
“我觉得不公平,我比他大这么多……”
“但你爱他,这件事你是不能改变的。”
“我……”
“很早之前你对他就有些过于在意了吧。”
早先进藤光去老师家下棋总是忘了时间,夏天的东京多雨,雨急了塔矢行洋留他住宿。那时塔矢黏他得紧,总假借着怕打雷和他挤在一间房,两个人铺一床棉被在地上,搂在一起亲亲热热地聊围棋。塔矢亮倒是从没要过绪方陪他,按绪方酸溜溜地讲不过是小孩子博他宠爱的伎俩,只有进藤光真当成一桩不得了的事情。
“他太年轻了。”
“我却觉得他比你成熟。”
进藤光再抬起头,眼泪已经干了,头歪在绪方的肩膀,“我也好怕长大啊,师兄,我一点也没做好三十岁的准备,一起床我就三十岁了。”
“小光,你做得很好,没有辜负任何人,更没有辜负你自己。有些事情大人也不擅长,如果不想变成大人,那就做进藤光。”
“那我要怎么和小亮说?”
“跟从你的心,进藤。”
6.
进藤光一早就骑车过来了,躺倒在绪方办公室红沙发上,苦着脸问他:“躲小亮一个星期了,怎么办?”
塔矢亮的短信不断,依旧和往常一样早安晚安,发些无关紧要的日常。一个星期不见不算什么要紧事,进藤光飞去外地比赛几个月不见也是常事。
想到这里绪方一拍大腿,“去中国交换吧。”
再回来是塔矢亮生日前一天,进藤光在陌生的语境终于获得了久违的平静,没有一个人的心声他听得懂,依靠翻译没让他有什么生活难题,和人下棋也不用担心自己棋德有亏。
这些天他花了很多时间来理清自己的感情,从第一次见塔矢亮开始想。
想起十三岁和绪方站在一旁看他抓周,等到他抓起两颗棋子踉踉跄跄走过来,自己蹲下来接过其中一颗,软声软语问他:“小亮要和我下棋吗?”
听见塔矢亮的回应,进藤光把他抱进怀里在团子般的脸上猛亲一口,“我要天天陪你下棋,一辈子和你玩。”
塔矢行洋都忍不住笑意,“那你可要勤奋点,别再让精次逮到你打游戏了。”
再长大一点老师送小亮去兴趣班想让他交点同龄朋友,他回家的时候苦恼地提起班上有个男孩下不过他要挨打,要不要让他赢一把。好容易制止了,下一回再来接塔矢亮不愿意继续去兴趣班下棋,没有人下得过他,也交不到朋友,不如和他们一起练。
一直想到十八岁的塔矢亮,他后悔逃避这么久,完全不知道小孩从什么时候爱上自己,也不明白暗恋到底煎熬他多久,又是如何折磨他。只知道自己好心疼,很难不去回忆塔矢亮落寞的神情,也无法不去想象塔矢亮为了自己流过的眼泪。
落地是塔矢亮和绪方一起来接机,“进藤。”塔矢念这两个字,他从刚出生以来就反复念这个词,刻骨铭心的,重复十八年已经成为习惯。塔矢看见进藤光流出了眼泪,别过头去擦。
“不舒服吗?”塔矢亮语气服了软,“是不是时差没倒过来头晕?”
一个小时时差在哪?绪方连关心都懒得,催两个人快上车。
按惯例进藤光在生日晚上要和塔矢亮住一起,这样进藤光就能成为第一个祝福他生日快乐的人,更何况是十八岁,怎样都是不一样的。
“眼睛难受,没事。”
塔矢亮房子是去年新租的,进藤光偶尔过来住,自然多出一份生活用品,拖鞋、水杯、牙刷一切都成双成对,客房只有他留宿,衣柜还挂着他夏天的衣物。
两个人坐在一起下棋,飞做眼点眼尖跳拆扳贴,一局棋下得情意绵绵,一直到塔矢亮口袋里的手机响起。
“生日快乐。”
“进藤……”
进藤光借着光打量他,素白的脸上,漆黑纤长的眉,蓝绿色幽深深的眼,双眼皮深陷扫进眼尾,线条明晰的薄嘴唇向上翘起,较之前确实长开不少,只能依稀辨认那点小孩的痕迹。
“小亮,你的愿望是什么?”
“进藤,我爱你。我的愿望是你可以好好考虑我吗?作为成年人,一个和你一样的…”塔矢亮难得磕巴,本来背得滚瓜烂熟的草稿都沉底,近乎直白的恳求,“给我一个机会。”
心跳骤然顿住,进藤光心一横,抬手擦去脸上的湿意。他挪到塔矢亮身旁,缓缓伸出手,探进塔矢亮又攥得发紧的掌心。他一面流泪说话,又一面捧着塔矢的脸心疼地瞧。
“小亮,你听我讲讲?”
【不要拒绝我,不要…】
“好。”
“我比你大许多…”
“我不在乎!”这句话如同钝刀在塔矢亮心上一遍一遍切割,磨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他用力地皱眉,要把眼泪挤回去。
【进藤,你为什么要这样拒绝我】
“小亮听我说完,不许打断。”进藤光难得发了脾气,两眼却泪痕湿湿爬下脸颊,一点湿意落在塔矢亮手上。
【你为什么要哭?我的爱就这样让你痛苦吗?】
“可是我一直没发现,也许是我发现了却熟视无睹。爱我让你很痛苦吧?”说完进藤整个人伏在塔矢亮肩上痛哭,一边流眼泪一边吸鼻涕,哭得乱七八糟。
“不是。”
塔矢用力抱住他,两个人化在一起。
“我没有这样想。”
【我爱你】
“痛苦不是因为我爱你……而是因为我不知道你爱不爱我,等待长大的过程太痛苦了。”
他知道进藤光已届三十,从有记忆以来进藤光的一切都为他所知,所下的每一局棋都是他高昂的人生注脚。可是感情?所知甚少,他不明白进藤光会爱上怎样的人?或者正爱着怎样的人。
可知道了就代表他爱自己吗?不,一切处在悬而未决。如果进藤光不爱自己,自己又要怎么接受?
“我爱你。”进藤光的声音闷在他的衣服里传出来,“小亮,我爱你。”
7.
听到这句话,塔矢亮感觉全身都在剧烈地发抖,骤然被模糊的幸福笼罩。他等待今天远超两年,而等待这句话似乎花了一辈子。
“再说一遍。”
【是真的】
进藤光从他肩膀上直起身,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我爱你。”
下一秒滚烫的呼吸突然凑近,塔矢亮的鼻尖贴上来,点在他的鼻梁,“再说一遍,进藤。”
“塔矢亮我爱你。”
塔矢亮几乎要哭出声却又觉得现在笑才对,“我爱你。”
“小亮,不要再哭了。”
【怎么突然开窍的?】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爱你的?”
“不久。”
“躲着我是因为这件事。”塔矢亮笃定地抛出一个结论。
“嗯……”
【跑去中国原来是因为这个】
“我可以亲你吗?”
进藤光脸红透了,发出轻轻一声权当回应。滚烫而柔软的唇俯过来,朝圣般细细密密地一下一下轻啄。塔矢亮牢牢地揽着他肩膀与腰,两人贴在一起分享不断加速的心跳,顶上的灯跳跃几下,又顽强地亮着。
【进藤…进藤…】
塔矢激进地占据上风,直到进藤光因缺氧呼吸急促,他方才松开嘴唇。两人额头依然紧紧贴着,他追问:“头还晕吗?”
【进藤好可爱,嘴好软】
呼吸和话语化为水汽尽数滚烫地喷洒在进藤光脸上,他还未回过神来,“没有。”
塔矢亮倒在他的颈窝,终于笑出来,只是轻轻一下,吹得他有点痒。
【不是做梦】
“就给我看你哭,不给我看你笑?”进藤见他心情好起来才放松,“起来复盘。”
塔矢亮某些方面是被他惯坏了的,在外面礼貌,对着他只是个坏脾气的小孩。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塔矢亮才让他感觉安心,小亮就应该这样嘛。
“不给你看。”
“那还复盘吗?”
【是不是有点晚了现在】
“嗯。”
进藤光看了眼手机,已近一点,再看那盘棋两个人心思早就飞在一起,不知道有什么复盘的价值。
“小亮你今天好几手都走得不行。”
“我知道,你看你这手托下在这里不是白给机会?”
“你没抓住机会。”
“幸好你又给了几次机会。”塔矢亮点了几颗子,“我发现今天你心比我还乱。”
“我也才发现。”进藤光一边要注意不碰到他一边还在纠结怎么说这件事,能下成这样完全是出于对围棋的尊重努力集中精神。
“看来进藤很喜欢我。”
“这还用说吗…”进藤光羞得通红,破罐子破摔地说,“小亮这么喜欢我,我怎么可以喜欢的比你少。”
“这不是比赛!”他突然想到什么,“我的愿望?”
“再送你一个好了,这个不算。”
“那我今天想和你一起睡。”
“进度…进度也太快了吧!”进藤光脸又红起来,一连后退好几步。
“进藤你在想什么!只是抱在一起睡觉!”
塔矢亮心满意足地趴进进藤光怀里,温热的属于成年男性的气息扑落在进藤胸口,却像幼童般依恋地蹭过棉质的睡衣。
【进藤是我的恋人,我是进藤的恋人】
进藤感觉心尖好像被人轻轻一点,燃起一簇火苗,刺挠挠,低头轻吻他的发顶,“睡吧。”
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黏人。
【好想把进藤抱在怀里】
突然进藤光衣服的下摆被一双手撩开,腰腹传来指尖掠过的痒。还没来得及出声提醒,塔矢亮双手环过他的腰牢牢扣住,仿佛肉贴肉才安心。
8.
下午绪方准时出现在塔矢行洋家。见进藤光一个人,悄步走到背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肩上,正在手机上同人工智能厮杀的可怜人吓了一跳,一松懈就是满盘皆输。
【进藤~】
“绪方你干嘛!”
【居然还能读心】
绪方满不在乎地挤在他旁边,指指下棋的塔矢父子。
【一晚上什么都没干,那早上还没起来?】
“下完棋复盘都半夜了,他还和我挤着睡觉。一晚上都是他在我脑子里嘀嘀咕咕,做梦都有心声,真是放过我吧。”进藤光贴在他耳旁放小声音,满肚子怨言等着倒。
【看你这样是想退货?】
“不敢不敢。”说完他打了个寒战,父子俩下完棋眼神都射过来,一个比一个富含深意。
【被小亮吃得死死的啊】
绪方赶忙和进藤拉远距离以便撇清关系,塔矢亮对他也没有礼貌到哪里去,这些年他对这两个小孩溺爱得过头,倒是忘了立起大师兄的威严。
“小光。”塔矢行洋开口了。
“我在,老师。”进藤光收起手机,坐正等老师开口。
“你们婚礼还是办日式好一点,当然你要是喜欢办两次也行。”
“什么?”
先前来的时候塔矢亮确实旁敲侧击问他觉得哪种类型好,没成想居然是这样。
“小亮说你喜欢西式,我倒是不反对,只是觉得日式更适合。”
“老师你不怪我做了错误的引导吗?”
“你?”塔矢行洋久违地沉默,“我不觉得小亮会被其他人影响。”
这句话已经相当委婉,绪方和他敬爱的老师对视一眼。不知道怎么和傻小子讲明白按小亮理智过头的性格,只有对上围棋和你才犯轴,甚至有些不理性。
如果是发生在其他两个相差这么大的人身上,确实考虑有没有情感养成,是否利用了资历进行诱导更合理,但进藤光做这种事?
这两个小孩他实在无法苛责任何一方,进藤光在自己门下的时间久到和自己的孩子没有两样,本来就是个讨喜的性子,下的棋还那样好,叫自己不喜欢都难。而塔矢亮,作为父亲总有直觉,当他坦白时比起震惊他爱上进藤光,更心疼他爱上一个这样迟钝的孩子。
如果是绪方也就罢了,他心思活泛,不像小亮死脑筋,常常认准什么就执迷不悟,爱上一个人也和爱围棋一样一旦决定便永不变更,千万不要将就的,太像自己。
根据他对进藤光的了解,表白之后至少还有几个月缓冲才能知道结果。不曾想进藤光这么快开窍,不管是上天安排还是塔矢亮强求,都是实属不易,还不抓紧表态把进藤光稳下来是他做父亲失职。
“进藤,是我先爱上你的,怎么会是你引导我?就算引导那也该是我。”塔矢亮看他低着头久不搭话,急迫地替行洋补充言下之意。
绪方精次眉毛一跳,意识到对这两个人还是把话说得明明白白最好,成年人世界确实是有些话大家都清楚但是不能说明白,可这俩懂什么弯弯绕绕。
“你们争论这个有什么意义?”
“有。”进藤光斩钉截铁地断开他的话,“我想要搞明白。”
话说到这里,绪方和塔矢行洋同时起身,把空间留给这两个傻瓜。
【昨天晚上那么长时间怎么不搞明白】
绪方刻意地从他膝盖上擦过去。
9.
“你到底什么时候爱上我的?又是为什么?”
“从我的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偏向你的一瞬间。”
“这样说好奇怪。”
塔矢亮低下头,一步一步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你记得那天下雨你闯进来吗?”
“是那个时候。”
“当然不是。”塔矢亮自下而上仰视他,“这是你第一次淋雨吧?”
“好像…”明明是俯视进藤却总觉得自己气势差了点。
“其实那天我提醒过你如果晚上出门记得带伞。”
“我忘记了…你想说什么?”他气势又掉下去一大截,一缩头正对上塔矢亮的眼睛。
塔矢亮的左手盖住他的脸颊,上半身往前倾,眼睛要吻上来一般。
“有一天我和你打一把伞,回家才发现肩膀湿透了——原来我也这么迟钝。这个时候我十五岁。”
【这把伞早就偏向你,只是在等待一场雨】
“这三年会不会很难过?”
“不会,每天都能和你下棋,我真的很幸福。”
【好想吻他】
进藤光俯身,吻落在他折叠很深的眉眼间,“我发现得太迟了。”
塔矢亮语调扬起来,带着些紧张,“没有迟,我很难过错过你的前十二年,那么你愿不愿意接下来的日子都让我见证呢?”
说完他单膝下跪,右手成拳捧到进藤光面前,张开是一黑一白两颗棋子依偎在他的手心,架势搞得像求婚,“你还记得那时候你拿到了哪颗吗?”
自然是抓周的事,塔矢亮一岁的影像留存至今,家里人偶尔拿出来看,调侃他一上来就要挑战执黑的进藤。
“知道。”进藤光捻起那颗黑子打量,单面凸起,光泽漂亮,是绪方专程托他从中国带回的永子——塔矢亮的成人礼。
【他还记得】
塔矢亮说:“这颗送你了。”
“你怎么转送我绪方的礼物,不如把我那套拿一颗出来。”
进藤光额外还送了套蛤基石,那才是日本更常见的棋子,双面凸起,色泽绚丽。
“不一样的。”塔矢停顿一下,“你收好。”
“好。”
10.
晚上两个人窝在进藤光出租屋的沙发上看录像带,是打着回忆过去的旗号专门找妈妈要来的。电视机里十三岁的进藤光穿着蓝衬衫和牛仔裤,脸上的婴儿肥还没褪去,可爱得像精品店买过来做礼物的人偶。他歪头不知道和绪方在聊什么,两人盯着年仅一岁的塔矢亮整场嘴角就没下来过。
“要和我下一辈子的棋?”
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了满脸,进藤光推他,“肯定要的啊。”
再往后的生日录像都没什么新意,塔矢亮点蜡烛吹蜡烛,五官渐渐长开,脸变得瘦削,头发垂到肩膀。
录像的主角忍不住感叹时间过得好快,进藤光却滚下两颗泪珠,湿润的长睫毛向下低垂,很感动的模样。
【怎么最近一直在哭】
塔矢亮把他搂过来,他抬头看塔矢的脸,举起手慢慢地用食指指尖抚过脸颊,“你瘦了。”
“是长开了。”
【进藤的茧子,好痒】
塔矢亮莫名其妙地笑,进藤浑身寒毛一竖,有些奇怪的画面钻进他脑袋里。他也搞不明白这是塔矢亮的想法还是自己胡思乱想,索性一甩脑袋当没见过。
“我昨天就想说,这两个月我不在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作为职业棋手我不会拿自己身体开玩笑,我没有这么傻。”
【只是少吃了点,老是在想你】
进藤光蜷进他怀里,吻贴到塔矢亮的下颌,对着十五岁的塔矢亮细细打量十八岁的他。
其实是大差不差的一张脸,但三年前更青涩,鼻梁和棱角还放着柔,“明明很傻。”
【连棋子都认不出来,谁是傻瓜?】
闻言他摩挲着光滑的釉面,触到一道几不可察的裂痕——那是去年两人对弈磕碰的痕迹。温润的玉石浸透了体温,烫得他掌心发潮。
进藤光紧紧攥着这个宝贵的,独属于他的纪念品,仿佛握住将来和过去的联结。往事溯流而上,未来滚滚而来,一切化为当下。
他没由来地想感叹一句。
“时间越过越快,还是十八岁好啊。”
“那是因为一年在你生命中占比越来越少了你才产生的错觉。”
“你昨天还说不在乎,现在觉得我年龄大?”进藤光装作生气,怪他。
【没有!不要生气】
“我只是解释一下而已。”塔矢亮被他逗了十几年还是怕他真的生气,连忙手足无措地搂紧他。
时间确实是一种群体的错觉,即便被人类用纪时法规范的年岁是真实的,他依然只是一种虚拟的概念。人类的定义决定了他的意义。某种程度上,过去现在未来同时存在,又永远都只有现在这一刻。而要塔矢亮来说如果相对论认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时间测度。那么他的是进藤光获得本因坊头衔,自己定段,进藤光拿下十番棋冠军。而非自己七岁,十二岁,十五岁。
“没生气啦,比你老就比你老咯。怎么不喊我进藤哥哥。”他突然想到什么,一拍大腿——塔矢亮的,“你小时候还喊哥哥。”
“我不想当你弟弟。”塔矢吃痛地皱眉,半报复半撒娇地用牙齿衔住他耳垂嘴唇上下一碰,粘连齿痕和水痕,粉红红的。
耳垂痛感迟钝,羞耻多过痛,粉红瞬间扩散到全身,进藤光偏偏还不占理,只能硬气一句,“反正你这辈子都比我小。”
“反正你就算活到一百多岁也要和我下棋。”
【等到那个时候,相差的十二岁还算得了什么,总不能还拿我当小孩】
“塔矢亮小朋友,这属于虐待老人。”进藤光被他天马行空的想法逗笑,偏过头乐个不停。
塔矢亮追过来亲他的眼睛,抓过他的手十指紧扣,十分不乐意,“那时候我也是老人,这属于公平竞技。”
【就知道嘴上和我闹】
最后塔矢亮扣着他后脑勺亲了个够本,仿佛要补回这几年的空缺,从额头到眉骨到鼻尖再到下巴,他巡礼一般落下细细密密的吻,最后重重啃在进藤光脖子上,含糊不清地抱怨:“你自己说的。”
“嗯,我答应过你。”
沙发又凹陷下去一块。塔矢亮从下捻开他衬衫纽扣,一颗两颗,停下来。脸贴上他的小腹,热气熨到肌肤上,让他整个人一抖,下意识双手摁住塔矢亮的头表示抗拒,“痒。”
【是不是太过分了】
“可以的小亮。”
他感觉到塔矢亮在亲吻他的小腹,而他起了反应。分不清是鼻梁还是鼻尖在蹭,塔矢亮带着茧子的手指摸得他好痒。进藤好没由来地感到一种眩晕感,呼吸急促起来,像溺水,紧张地只知道抓住手里的长发。
塔矢亮问他:“没关系吗?”
【进藤好可爱,还没开始就紧张成这样】
他睁开眼望进那张陷入白色衬衫的半张峭薄的脸,担心又可怜的神情,好像下一秒就会掉下眼泪。进藤绯红了脸,塔矢亮是小骗子,可是这张脸实在美丽。咬牙恨恨怪他,“不许摆出这个表情。”
塔矢亮半闭的眼睛像向他游去欲吻的鱼,睫毛沾染的水汽成了吐的小气泡,简直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男人。他觉得自己什么都可以答应。
【我摆出什么表情?】
塔矢亮又问:“在这里吗?”
“不要。”进藤光摇头,“去床上,不许开灯。”
下一秒他感觉身体一轻,塔矢亮轻而易举就把他翻折了扛在肩膀上,塌进床垫才发现塔矢亮真的长大了。抱起自己比自己抱起他还要轻松,吻自己几分钟不用换气,急得进藤去拉扯他头发。
“进藤好笨。”塔矢亮要他张嘴,又吻下来,“用鼻子呼吸。”
塔矢亮不知疲倦地教他,扫过他口腔每一寸软肉,明白舔弄上颚他便浑身发软,手在哪里摸他都没时间搞明白了。
【三根手指够吗?】
意识回笼就发现上面下面全部失守,进藤心想,绪方你说的真的要灵验了。又感谢临走绪方往他们两个口袋里塞的避孕套和润滑油,实在是料事如神。
他能感受到塔矢亮手指在他后穴的动作,塔矢的右手修剪整齐,骨节分明,明明是最熟悉的人这时候却感到陌生。进藤看过许多次他比赛,棋子在指尖翻飞,腕骨突出,手背上的筋微隆,瓷白的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现在他甚至清楚塔矢亮指腹哪里有薄茧。
“进来吧。”进藤光无法继续想象,担心以后下棋见到都会胡思乱想。
塔矢亮把他的腿抬到肩膀上,衬衫推到腰际。俯下身用鼻子像小狗拱他一下,“不要怕进藤,我在这里。”
他盯着塔矢亮近在咫尺的脸,追上去要亲薄薄的嘴唇。
【好喜欢进藤】
又硬又烫,未经人事的穴死死咬住入侵者,他感觉床单泅湿,还能感觉到那上面凸起的血管是怎样在里面摩挲。进藤光的腿根剧烈地抽搐,刚刚塔矢亮双手掐起他的腰操到了深处。他感觉自己身体有个地方被戳中,一股难以形容的快感冲上他的胸口和大脑,让他哭喘着夹紧了大腿。“不要不要,停下!”
【怎么哭了?弄疼了吗?】
塔矢亮不知所措地停下来,连忙俯下身把泪水全都吻去,“疼吗?哪里不舒服?别怕别怕。”
进藤的小腿挂在塔矢肩膀上,更多细碎的吻落在他的颊上和下巴上,“就是好奇怪…”
做足功课的塔矢亮笑出声,额头碰额头,唇近得他探出一点舌尖就能碰到,呼吸纠缠。
【进藤真是一点都没操心】
这样一想他也有点恼火了,剧烈动作起来,把进藤光告饶的话都撞回去,只剩下黏黏糊糊的喘息声。
进藤腰背规律地痉挛,他腰身窄小,塔矢亮只消两只手就能掐住大半,在掌控下一切有自己的节奏,弓起塌下都是音律。
最讨厌的是塔矢亮手整个盖住小腹,用力去顶操得他晕头转向,肚皮前后都滚烫,弓起塌下更像求欢。
进藤光抓住他肌肉线条明晰的手臂,明明是棋手怎么力气这样大?“你有健身吗?”
【又在想什么?是夸我吗?】
塔矢亮咬他的腿侧软肉警告他注意力放回来,他蜷起脚趾要踢,被捉住小腿肚极色情地揉捏,一路顺着摸到腿根。
“小亮……”
忽略他企图唤起良知的声音,塔矢亮毫不留情地顶先前叫他失神的地方。被狠操几下之后进藤光低声呜咽、黏腻的声音从他嘴中泄出,痉挛地收缩肠壁,全身颤抖着射了,浓厚白浊的精液溅在了塔矢亮小腹之上。体内和身上的压迫感让他不适,一滴发烫的汗从塔矢身上掉落,汗水烧灼他的肋骨。
塔矢亮定下来直勾勾盯住他,进藤光被他看得害臊,脸侧过去,唇和睫毛都在发颤,闭上眼睛不看他。
【进藤…快看我…为什么不夸我】
“有不舒服吗?”
“没有。好厉害,小亮好棒……我要喝水。”他和塔矢亮全身贴得严丝合缝,汗粘在对方身上早就不知道是谁的,只知道自己哪里都流了好多水,整个人口干舌燥。
塔矢亮俯下身还要接吻,吻完一把把他搂起来换了个姿势,叫他双腿缠好。进藤光收紧手臂搂着他,头埋在他颈窝,被他抱在怀里,身下紧密相连。
【好喜欢进藤,最喜欢进藤了】
往外走客厅灯还没关,他也没心思去不好意思,这个姿势进去得更深,还这样无依无靠,只能牢牢抓住塔矢亮。明明是他要喝水此时又委屈得不行,每走一步都是不同的深深浅浅往里面操,水滴滴答答流了一路,被师弟搞成这幅样子,实在是太…下流。
“轻一点塔矢。”他泄愤地在塔矢脖子上留下牙印。
【怎么不喊我名字】
塔矢亮也不高兴,叼住他脆弱的耳垂,咬着牙,“我还没用力。”
两人又倒回沙发上,他下意识地紧了紧喉结,才要安抚。那双唇朝他贴了下来,就只有一口水,被塔矢亮的舌头送进嘴里,强迫他非品尝不可。
“换你喊我小光好不好?”他直白地撒娇,脸贴在他的肩窝伸出舌头舔舐他的脖颈,“小亮?”
这次的安抚很快见效,塔矢亮嘴角翘起来,蓄在他颈窝里一遍一遍喊他小光,但未见得是要作罢的表现。
“换个姿势吧。”
塔矢亮不许他转过身去逃避,强硬着要面对面看着他,既然要换那就换。
“那你在上面。”
这是进藤光所设想最下流的场面,他低头可见自己的腰腹被顶的记住了塔矢亮性器的样子,腹沟依稀可见顶出来的形状。骑在他身上他无比清晰的感知到自己体内那根性器是如何破开层层褶皱进入到他的深处。塔矢亮偏偏还要十指紧扣。
进藤光自己动几下就实在是受不了要训人:“塔矢亮你再这样我就…”
“什么?”塔矢亮打定主意闹他,腰部发力向上顶了几次,“小光你说什么?”
“讨厌你。”
“不许讨厌我!”塔矢亮手肘一压沙发撑起来把他搂在怀里。
“你今天一点都没有听我说话。”
“很对不起。”他从善如流地道歉,亲吻进藤光的鬓角,软了语气,“不要讨厌我。”
“你心里肯定不是这样想。”
进藤光突然注意到声音消失了,现在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无论怎样自己没办法讨厌他,哪怕生气看到脸什么气都消了。
塔矢亮也不否认,“那你今天就好好享受,算我的赔礼。”
他来不及反对,塔矢亮低头索吻,捧住他的脸,在起伏中舔舐他的牙齿,摁着他的腰进到最深。
“舒服吗?”他被塔矢亮举起来,性器全部抽出去,滚烫地抵在穴口,“小光你脸好红。”
“你刚刚才道完歉!”进藤光一口咬到他肩膀,他还在不停刮蹭穴口,龟头进来一点点又拔出来,脑子发空气得在背上也留下抓痕,“一点也没有小时候听话。”
这下两个人都生气了,塔矢亮闷声闷气,只顾着用力,一次次碾压过前列腺,快感从尾椎骨一路攀升,爽得他连脚趾都蜷缩起来。本来就敏感的身体带来灭顶的快感,铺天盖地的快感和羞耻心让他止不住眼泪,伴随耳鸣和眩晕,到达了今天第二次高潮。高潮那一刻他身体本能地颤抖收缩,身体融化在快感之中。
“进藤,怎么样。”罪魁祸首反而先自顾自难过起来,确定关系之后他尤其喜欢接吻,更需要他注意力,更想要他爱自己,半点得不到满足便难过。
进藤光被搞得脑子乱糟糟,手向上伸推搡塔矢亮肩膀摁到他脸上。食指一痒,塔矢亮坏心眼地舔进藤的茧,接着啃咬他下棋的手指。进藤感觉到塔矢亮温热湿润的嘴唇,舌尖。十指连心,棋手尤其在意那两根手指,年幼的塔矢亮就总爱比较他们两个的茧子厚度,如果要说的话,这算作棋手的眼也不为过。
“小亮最厉害了,最爱你。”他举起左手去顺塔矢亮已经凌乱的头发,墨绿的头发低垂的眼睛,右手两根手指夹住塔矢亮舌头,“不过你小时候好像也没有很乖。”
“那你喜欢吗?”
“又不是因为这种事喜欢你…笨蛋…”
“笨蛋小光…”
他们的四肢汇流在一起,两个人绕成一堆拆不开的毛线团。手指、头发、过去、未来……一切永恒缠到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