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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8-05
Completed:
2025-08-05
Words:
8,550
Chapters:
2/2
Kudos:
14
Bookmarks:
1
Hits:
316

【IBSM】Dream

Summary: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志摩”
是人鬼情未了的浪漫治愈爱情故事

Chapter Text

-1

  伊吹再次醒来是在404专属的蜜瓜包车上,被停在停车场最角落的位置,打不开的门,收不到回应的呼喊,伊吹抱着自己一直呆在这里肯定会死的想法,等待着谁来拯救自己。

  “志摩,好闲,志摩……”

  伊吹躺在蜜瓜包车后面宽阔的空间里,无意识的念叨着志摩的名字。在他说到不知道第几个志摩的时候,车门被打开了。

  “太好了!志摩摩!你终于来找我了!”

  他冲到前排,想给对方一个爱的拥抱。

  “志……摩?”

  身穿着一整套黑色西服,眼角坠着未擦干的泪珠,就算是伊吹也能明白发生了什么。

  “对不起,志摩摩……”

  “你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志摩一脸平淡地坐上车,“再说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也不知道!”伊吹激动的往志摩身上贴,讲述自己这几天来的惨淡生活,“幸好志摩摩来了,要不然我还得在这里不知道呆多久!”

  “嗯。”

  伊吹看着志摩毫无表情的侧脸,总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痛,如同被人反复揉捏成团的纸片。他凑上去,嘴唇触碰着志摩的侧脸,对上他发红的双眼,安抚婴儿一般拍着志摩的背部,“小志摩在伤心吗?没关系的哦,不管怎样小蓝都会陪着你的。”

  所以……不要离开……

  脑海中闪过破碎的词语,又从试图抓住它的掌心溜走。

  蜜瓜包车内陷入一阵漫长的寂静,如果不是还能听见对方的呼吸,伊吹都要以为……

  “不必了。”

  思绪被志摩的话语打断。

  “为什么?诶,为什么?难道说小志摩不爱小蓝了吗?呜呜呜。”

  伊吹摆出一副马上要落泪的表情,成功收获了志摩的白眼和敷衍的回答。

  “爱爱爱。”

  还有真挚的吻。

  明明是自己先撒娇,最后却被志摩钓得头脑不清醒的伊吹傻呼呼地遵从着志摩的话语,视线描摹着志摩的脸庞——热情但是温柔的包容志摩的一切,难得被志摩夸奖过令人安心的视线——搭在额头的卷发,颤抖的睫毛,微红的鼻尖和水润的嘴唇。只是注视着就忍不住要流下眼泪。

  积蓄几天的雨水,终于从厚厚的乌云中释放,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令人措不及防,地下室也回荡着雨声。

  “怎么了?怎么哭了?”志摩捧着伊吹的脸, 把泪水轻轻抹去。

  “我也不知道……只是,心脏不舒服……虽然在和志摩摩呜呼呼……”

  伊吹把自己埋进志摩的怀里,尽管比志摩高上很多,这个姿势确实伊吹最喜欢的,像是在母亲温暖的子宫里被羊水包裹住的婴儿。志摩或多或少也能感知到小蓝想法,每一次都放任自己这样做,伊吹想着。你这么大一个人怎么蜷起来之后变得这么小,像是真的baby一样,曾经被志摩这样评价过。

  “回家吧。”伊吹感受着志摩胸腔的震动,牵着手,点头放任自己跟着志摩走。

  离开地下车场时,大雨毫无预兆止住了,藏在云朵后面的太阳终于肯泻出一丝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道路上留下印记。

  伊吹伸出空闲的一只手,想要抓住阳光,毫无疑问的失败了。

  “你是小孩吗?”走在前面的人头也没回地吐槽着。

  “嗯?”困惑时也会对着志摩露出笑容,“志摩摩好厉害,不回头都能知道小蓝在干什么,果然超级爱小蓝~”

  “这种话不要在人多的地方说啊笨蛋!”看着对方因害羞而变红的耳朵,伊吹心情很好的笑出声,结局就是回家后收获了一个来自志摩的头槌。

  “好痛啊小志摩。”

  “谁管你啊。”志摩翻着白眼走进厨房准备晚餐,“今晚吃什么?乌冬还是咖喱?”

  “嗯……咖喱乌冬?”

  伊吹揉着头,把门关上,落锁。

  深吸一口气,房屋里浓郁的志摩的味道——伊吹也形容不出究竟是什么味道——让伊吹本就歇不下来的小狗尾巴摇晃的更加厉害了。

  巡视领地一般把家里每个角落都看一遍走进房间后恨不得把整个人都埋进被子和衣柜里。

  “啊!志摩摩,你什么时候把这一关打通了?”终于愿意坐下来的伊吹,拿着switch准备打游戏。

  “我这几天都没打。这不是你自己打的吗?怎么在车上呆几天真变傻了?”

  志摩端着煮好的咖喱乌冬来到客厅。

  “这样吗?”伊吹挠着头,被香气十足的乌冬勾走魂,眼睛都在发着光,恨不得把一整碗一口气吃完,也没再去想游戏的事情。

  今晚的东京难得能看见几颗星星,坐在躺椅上的伊吹把看了一半的少年漫画搁在胸口上,目光跟随着远处一闪一闪的飞机尾灯。

  “呐志摩,我们去旅游……睡着了啊。”

  歪着头,把志摩耷拉下来的手塞进刚刚拿出来盖上的毛毯里,看漫画看得太入神,才发现志摩晚上在看到书是旅游指南。

  岐阜……能登……北海道……

  伊吹顺着志摩留下印记的地方一个个看过去。

  “诶,真好啊,每一个都想去啊~”

  “唔……我睡着了吗?”志摩坐起身来,揉着眼睛还有些迷糊,毯子从身上滑落,被伊吹眼疾手快抓住了。

  “是的哦,志摩摩睡着的时候超级水润,现在也好水润!”

  “好好好。”志摩没有拒绝凑上来请求抚摸的伊吹汪汪,“你在看什么呢。”

  伊吹把书举起来,指着上面的照片,“我们去旅游吧,志摩,说起来小蓝还没有和小志摩一起去旅过游呢。”

  “好啊。你想去哪里玩。”

  “诶可以吗?志摩摩太好了!我想和志摩摩去的地方……”

  伊吹靠在志摩的肩膀上沉思着。

  “都想去!我想和小志摩把整个日本都玩一遍!”

  “哈?我们可是警察啊,哪来的这么多时间。”

  “没关系的!我们先从志摩想去的地方开始,等退休了再去更远的地方,比如说……”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把剩余几十年的旅游计划都做好了。天空渐渐泛白,远处的电线杆上,两只依偎在一起睡觉的小鸟也逐个醒来,一只去了更远的地方,一只留在原地啼叫。

  1

  伊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旅游指南,随手丢在躺椅上。

  不算小的公寓里一眼扫过去格外整洁,仔细去探究又会发现渗透各处的异常,两本漫画书之间夹着一个刑侦剧的dvd,从墙上被取下来的相框呆在极度干净的垃圾桶内。

  “喂?啊是队长啊。”

  伊吹一手抓起昨晚吃完没有收拾的碗筷,一手接起电话。

  “怎么了队长?我最近过的挺好的!”

  自来水葱水龙头里倾泻出来,手机被放置在一旁的桌面上,水声经意或不经意间掩盖了桔梗声音。

  “你最近没去看心理医生吗,伊吹?你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嘛算了,昨天蒲郡警官联络我说他想见你。”

  “蒲叔?”

  将洗好的碗筷搁置在清洁干净的水槽里,水珠从甩着的手上飞溅到干燥的台面上,雨水在柏油路上留下一个个小圆点。

  又下雨了,伊吹望着窗外,为什么要用又?试图探究却被大脑阻拦,伊吹想不起来自己梦见了些什么,手腕不停敲击脆弱的头部,声音愈发急促。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吹倚靠着墙壁,泪腺早已分泌不出眼泪,充血发红的瞳孔,眼神在飘渺的空气中游离,试图寻找落点。

  如果那个人在的话……

  解离性失忆症。

  伊吹躺在病床上时第一次听到这种病症,冷风夹杂着雨水的气息从窗外飘进来,小羽麦,九重和队长站在床边。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啦,我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伊吹笑着反过去安慰他们。

  “你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来关于志摩前辈的事情了吗?”

  “想不起来了,但是啊,小九,只要我还活着就总会想起来的吧,如果他真的跟你们说的一样对我如此重要的话。”

  我拼上性命也会想起来的。

  出院以后拒绝了他人为照顾自己提出的同居邀请,钥匙第十一次从门孔滑出来,第十二次才严丝合缝地打开封闭已久的大门。

  后悔,后悔自己在九重面前说出那样的话。

  无数情绪混杂在一起,海啸般向他席卷而来,眼泪不受控制从眼眶里流出来,没有大喊大叫,伸手想抓住被潮水冲散的幻影,最后跌落在柔软的地毯上。

  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能看见的只有虚无的身影,越是尝试越是遗忘。挂在墙上的、摆在床头的照片全都被收起来。

  咔嗒。

  卧室被紧锁。

  -0.5

  “伊吹,伊吹,小蓝?”

  伊吹慢慢睁开眼,巨大的志摩出现在自己面前。

  “做噩梦了吗?怎么哭了?伊吹你最近好容易哭啊,难道说是隐藏的哭包吗?”

  “诶?”摸摸眼角才发现自己真的哭了,“难道梦这么真实吗?”

  “嗯?”

  “我梦见……啊想不起来了。”

  “这样吗?那就不要想了吧,毕竟梦是虚假的。”

  伊吹从床上蹦起来,大型挂件一样挂在志摩身上,被嫌弃很重也只是傻嘿嘿笑着。

  “我最喜欢志摩摩了!”然后在志摩侧脸啵的留下一个沾着口水的吻。

  “你这家伙!”

  惹怒了志摩以后又飞速逃跑,躲进卫生间,伊吹全身都散发着欢快的信号。

  “假的吗……”

  其实他很清楚的记着昨晚做的梦,只是对上志摩担忧的眼神,就不想再说出来徒增不安了,既然小志摩都这样说了,那还是忘掉比较好吧!

  伊吹甩着头,在脑浆都要被荡匀之前勉强停了下来。

  “我们还是去旅游吧,志摩摩,马上12月了北海道肯定很漂亮!”伊吹叼着牙刷,扒着门框往外探头,“不是还有年假没休吗,趁此机会出去一趟吧!”

  志摩躺在沙发上,对这一提议不置可否,“就这么想旅游吗?”

  “不对哦,不是想旅游,是想和小志摩一起旅游!”

  伊吹严肃地纠正志摩的发言。

  直到最后也没有讨论出是否出去旅游,伊吹以休息日不能一直呆在家里不动为理由拉着志摩出门。

  “今天是什么节日啊?”

  伊吹看着街上穿着和服的小孩,兴致勃勃想看看他们都往哪里去之后被志摩无情地拉住了。

  “今天是七五三。”

  伊吹对上志摩不可置信的眼神连忙辩解自己是知道七五三是什么节日的。

  “但是我小时候,遇到这种节日都只有自己一个人过的份啊,毕竟小蓝没有朋友嘛。大家看起来都很开心啊,神社附近会不会有祭典啊小志摩?”

  两人站在路边给身后的小孩让路,伊吹热情地跟路过的小孩打着招呼。

  “走吧。”志摩牵着伊吹的手汇入人流。

  “诶?去哪里?”伊吹呆呆的跟着志摩的步伐,心跳不由自主开始加速。面对他人很严肃的脸,在面对伊吹时却无意识流露出温柔的内里。哪怕笑声再轻微,但是伊吹的耳朵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来着志摩的声音。

  “去祭典啊,不是说一直都是自己过吗,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志摩摩?志摩摩?果然志摩摩对小蓝最好了!小蓝最喜欢小志摩了!”在街上高兴的蹦起来的伊吹毫无疑问收获了来自各方的注目。在努力克制和志摩的阻拦下好说歹说没有变成大型犬舔主人的场景。

  “这个好吃!啊那个闻起来好香啊!”

  “你走慢点!”被处在热情max状态的伊吹拉着到处走实在不是普通人可以胜任的,就算是志摩也没办法时刻跟上对方的步调。

  伊吹见状放慢脚步,和志摩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但还是忍不住在每个摊位前都驻足。

  “小志摩,小志摩!快看这个!”伊吹嘿嘿笑着朝志摩疯狂挥手。

  一个蓝色的挂坠被轻轻捧在手里,举起来,夕阳照的挂坠更加清透,伊吹却能从里面感悟出几分悲哀。

  “总感觉……和泪水一样呢。”呢喃着,不小心透露出内心的想法。

  “海……”

  志摩的声音在耳边同步响起。

  “果然,小志摩是想去看海的吧!我们还是去北海道吧!”

  “诶?”志摩震惊于伊吹话题跳跃的速度之快,这幅神情落在伊吹眼里就像是受惊的仓鼠,说不出来的可爱。

  仅剩最后一个的蓝色挂坠最后被伊吹很珍惜地挂在志摩的钥匙串上。回头想要递交给志摩时,却发现对方不知道被人流裹挟到了何处。

  “志摩?志摩!你在哪里?”直觉告诉自己志摩是可靠的成年人不可能走丢,内心却依然焦躁不安,以至于忘记了可以用手机联络对方。

  钥匙被攥紧在手心,尖锐的顶端在皮肤上留下清晰可见的痕迹。

  剥开密密麻麻的人群,志摩和一个小孩在远离人群的地方站着。

  “志摩!你怎么……”

  是小时候的自己啊,那个紧紧抓住志摩的双手的小孩。有些破旧的和服是父母在衣柜不知道多少米深的地方挖掘出来的,脸上还未结痂的疤痕是前一天打架留下的。那时的伊吹还没有掌握打架的技巧,或者说所有的小孩都只是莽着一股劲朝对方冲过去,不知道死是什么概念,内心只有不安和愤怒。

  虽然跟志摩说着自己已经忘记以前的事了,果然还是忘不了啊。伊吹蹲在小小的自己面前,把自己缠着志摩打射击游戏赢得的娃娃塞进对方的怀里——是一个盗版波利丸,手感意外的还不错。小狗茫然的眼神在伊吹和志摩之间徘徊,“你是长大之后的我吗?”

  “是的呢,他是长大以后的你喜欢的人哦。”

  “那么,我长大之后会很幸福是吗?”

  “当然了!”“是的。”

  伊吹看向志摩坚定的侧脸,总感觉小志摩身上kirakira发着光。

  “一直坚持到现在真是辛苦啦!”伊吹把小孩的头发揉的更加乱,“以后也要加油啊!”

  “好!”恢复生机的小狗扑过来想给他们一人一个拥抱,却在皮肤相触碰的瞬间,像空中的云一样,被晚秋带着寒意的风吹散了。

  “はなび——”

  夜晚悄无声息降临,灿烂的烟花随着人群的欢呼在空中绽放。

  伊吹和志摩并肩坐在草坪上,没有停歇的烟花在两人的瞳孔里留下深刻的印记。

  “刚刚,不是梦吧?”

  “可能对他来说,是一个好的梦吧。”

  “他回去会开心吗?”

  “你回去会开心吗?”

  伊吹低下头,最后在志摩注视着自己的眼里找到了答案。

  “肯定会的!”

  “那……太好了呢。”

  0.5

  被寒冷的地板冻醒,一只盗版的波利丸躺在伊吹怀里,手肘和尾部爆出洁白的棉絮。

  窗外的天空呈现出令人忧伤的蓝色,一只蝴蝶停留在阳台的盆栽。伊吹把波利丸放在卧室门口,思绪飘到悠远的过去,才明白曾经经历的不是梦。

  记忆一点点复苏,志摩的笑颜浮现在脑海里。光裸着躯体,双指探出试图捉住蝴蝶,却被轻巧躲开,失去力气一般差点摔倒在地,被吹来的风托住,凝滞在空中。

  木门被拉开,风铃叮铃哐啷响起,居酒屋里热闹的气息在一瞬间顺着门缝汇入安静的夜。九重捂着鼻子绕过人群,从已经醉倒趴在桌面上打呼的大叔旁边走过,到了最角落,紧皱的眉头也只是放松了一瞬。

  还怎么说呢,九重宁愿自己看到的是已经喝醉的小蓝,而不是这个已经看不出曾经模样的伊吹。仔细算起来,分别的时间也不过两个多月,九重甚至想确认对方的脉搏看看是否还是一具活人。

  “啊小九你来了啊!”伊吹招呼着九重坐在自己对面,“对不起啊这么晚把你叫出来,你要吃点什么吗?咖喱?乌冬?”

  “不,没关系的,队长和阵马桑也很想见你。”

  倾倒进干净杯子的酒液有一瞬不可察的断裂,“队长和阵马桑啊,我也很想他们了呢。”

  “伊吹桑,你不能……”酒杯和冰块碰撞的声音打断了九重的话,他看着眼前的人一口饮尽杯里的酒,叹口气还是把想说的说了出口。

  “志摩桑看见你这样也不会高兴的。”

  嘭。

  原本在欢呼的隔壁桌被这一声震得安静下来,九重直视着伊吹的双眼,对天发誓自己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杀意。

  伊吹眨眨眼睛,认输的发现小九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好糊弄。

  “嗯?唉,小九你啊,有喜欢过什么人吗,啊我说的喜欢不是like,是love哦,koi的话题哦。”

  九重没有明白话题是怎么从志摩桑跳跃到love的,一边喝下今晚第一口酒,一边老实回答,“没有。”

  “哼哼。太好了呢,小九。”

  “什么太好了?”

  水珠顺着外侧杯壁往下滑,偶尔碰上偏离路径的其他水珠,汇成一滴又继续朝着桌面而去。

  什么太好了呢?或许自己都明白不了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后悔遇见志摩吗,还是后悔把自己的心交给志摩?如果志摩没有遇见自己是不是就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把性命都丢失的地步?就算知道自己这种想法是错误的,但是无法遏制这种念头的出现。突然就能理解为什么志摩被叫“搭档杀手”也不反驳了,如果有人也能这样叫自己就好了啊……搭档杀手什么的。

  “实际上我啊,从第一次见到志摩就喜欢上他了哦……”

  九重安静的听着伊吹断断续续讲自己和志摩的恋爱故事,爱的力量竟然这么强大吗,只有这个时候九重才真切感受到伊吹还活着。

  “现在想起来,总感觉就算骂我,志摩也是笑着的呢……”

  从认真的责骂到纯粹的调侃,并没有过多长时间,24个小时都呆在蜜瓜包车里,空气是什么时候变得暧昧,关系是什么时候过界的,没有一个人深究过,反应过来的时候,所有人包括他们两个,都已经默认只有志摩才能拉住伊吹的狗绳。

  “告诉你哦小九,实际上久住是我杀的哦,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志摩,心里想着绝不原谅,恨不得把子弹全都开出去才好呢,但是六发子弹,会变得和生化危机一样吧……”

  没有人提起过这件事,没有人去问过伊吹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家犬失去了主人,重新变成了没有人能拦住的凶恶的野犬。

  “我真的希望死去的是自己,如果一定要死一个人的话,为什么死的不能是我呢?志摩是搜一的精英,我只是依靠志摩才能走下去的警察汪汪罢了……”

  “不是这样的。”

  “就是这样啊。”

  “不是的!”

  伊吹猛的站起身,拽住九重的衣领,桌子被身体带的往前划,发出刺耳的声音,“就是这样啊……如果有一天,小九你爱着的人在你面前因为你死去,你难道不会想让他好好活下去吗?什么一命换一命也好,我只是希望志摩还能看着天空然后笑出来啊……”

  九重双手握住伊吹颤抖的手,“不就是你说的这样吗,伊吹桑,志摩桑肯定也是这样想的。只要你还活着,就有无数赢的机会啊!”

  冰冷的泪水从眼眶里径直坠落。

  “下雨了啊。”

  坐在车内的桔梗和阵马默默听着两人的交谈,雨水拍打着车窗,耳机里传来的是寂静的沙沙声。

  伊吹轻笑一声,把钱留在桌面上,什么也没再说,走进了雨里。

  ???

  伊吹发烧了。

  他摇摇晃晃走出卧室,朦胧的视线还是努力锁定到志摩所在的地方,脚步缓慢地挪过去,把整个人挂在正在做早餐的志摩身上。

  “小志摩,早上好~”

  “早上好,你再去睡一下吧。”

  伊吹反应了一会志摩在说什么,“不要……小蓝不困。”

  志摩轻笑起来,把火调小,“你都快在我身上睡着了,还说不困呢。”

  “嗯……小蓝想和小志摩呆在一块……”

  “那你睡在这里好吗?”志摩把伊吹放在沙发上,盖上从卧室拿出来的被子,“我就在厨房,睁开眼就能看见我。”

  柔和的灯光照在志摩的侧脸,看起来更加柔和,却也越显苍白。

  “你好白啊小志摩。”伸出去的手被志摩捉住,塞进被子里,掺杂志摩气息的吻被印在额头上。

  “快睡吧。”

  “好……”

  伊吹注视着志摩的背影,灶台上白粥咕噜咕噜催眠曲一般的声音传进耳朵,闭上了双眼。

  伊吹揉着眼睛从卧室许久没人睡过的床铺上醒来,如果没记错的自己不是在沙发上睡着的吗?

  “志摩?”

  些许墙灰随着猛烈的撞击从天花板掉落。

  “志摩!”

  “嗯?”志摩推开卫生间的门,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伊吹抱进了怀里。

  “太好了,我还以为又要和你分开了……”

  伊吹:「我现在和小志摩在一起哦!」

  伊吹:「图片」

  伊吹:「小志摩还给生病的我熬了粥哟!」

  ……

  不断震动的手机迫使正在工作的九重不得不查看是谁在骚扰自己,抱着这样的想法,打开手机一看,爆出了人生第一口脏话。

  伊吹心满意足的朝九重炫耀完,从桌子这头挪到志摩身边,恨不得把自己和志摩变成一个人每天都呆在一起。

  “你不吃吗小志摩?”他感受着温暖的白粥从喉咙流进饥饿的肠胃,浑身都变得暖和起来。

  志摩摇摇头,安静的看着伊吹。

  简直就和日本每一个家庭一样,从窗口能窥见的是一时展现出来的令人艳羡的幸福。

  难得的阳光从公寓的落地窗照射进去,大半个房间都被染上了金黄色,志摩却始终停留在阴影处。

  不要再哭了,不要再哭了,伊吹试图阻止自己突然决堤的眼泪,勺子和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一遍遍响起的电话被刻意忽视。

  不合时宜的回忆突然涌现在脑海里。

  「伊吹,你还想着志摩君吗?」

  「蒲叔,我想不起来志摩是谁了,但是我总感觉他对我很重要……丽子阿姨去世的时候,你会想和她一起吗?」

  蒲郡没有回答,失去爱人的伊吹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模样,太憔悴,太沉默,是一湖无法被唤醒的死水。

  「伊吹……」

  「蒲叔,我啊,想要和志摩一起去死呢。连那个人是谁都想不起来却说出这样的话,很奇怪吧?但是我不会随随便便就死掉的!」

  「伊吹,你要长命百岁啊。这种话让我这个老头说出来也不太合适,你就把它当作我的愿望吧。」

  俺の生命線は長い。

  伊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紧锁的记忆从此时开始松动。

  阳光逐渐照射到原本志摩所在的地方,伊吹红着眼,跟随浮动的阳光往身侧望去,只有没有生命的椅子在原地,宣告从始至终那个人都未曾出现过。

  0.2

  九重冲进屋子里时,伊吹正在收拾行李。

  “啊小九。”头也没抬地打着招呼,尝试把衣柜里所有志摩曾经穿过的衣服都带走。

  “你要去哪?”九重扶着门框喘气,伊吹电话打不通之后他从警视厅匆忙赶过来,生怕伊吹出什么事。

  伊吹拿起手边的旅游手册,“北海道。”

  九重凑过去看,北海道几个字被圈起来,旁边是志摩留下的痕迹——等放假了和小蓝一起去。

  “你还会回来吗?”九重把旅游手册归还给伊吹余光瞥到他身旁还有一封信。

  伊吹耸耸肩,“啊对了,这个给你。”

  盗版波利丸被塞进九重的怀里,九重试图把棉絮塞回它身子里。

  “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小九你的前辈啊。”

  九重难得没有反驳伊吹,行李箱被合上,两个人终于对上视线。

  “我不像志摩能教你什么,我也知道你一开始很不喜欢我。但是不要忘记我啊,我也是,志摩也是,不要忘记我们哦。”

  伊吹被九重用力抱住,学着志摩安抚九重,“小九,哭了呢。”

  “还不是因为,你突然讲一些煽情的话!”

  伊吹没忍住笑了出来,“加油啊小九,我和志摩都等着你成为可以改变我们命运的人。”

  在九重肩膀上用力拍了两下,拉着行李箱离开房间,“替我向队长和阵马桑问好。”

  声音消失在楼道,钥匙插在门上,脆弱的绳子突然断裂,原本还在随着风而摇晃的蓝色挂坠坠落在地面,像是溅起的水花,四分五裂。

  下雨了。

  0.1

  白雪纷纷扬扬盖住一切,伊吹坐在窗边,看着远处拍打着海岸的潮水,桌上摊开的是一封信,折痕说明着信件被伊吹反复看过无数次。

  小蓝へ

  写下这封信的,可以说是志摩,也可以说是你自己,我只是你幻想出来的志摩,什么也给不了你,但是我或许能写点什么来安慰你。

  不管是我,还是真正的志摩,都不会愿意看着你日渐消瘦,这并非我死去所想带来的。或许你会觉得我很自私,把你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但是我的死亡并非你的过错,小蓝,你帮助我从过去解脱,我也希望你可以向前看。这样看来我真的很自私,既然如此,那我就更自私一点吧。被人用枪抵住后脑勺时,我在想什么时候可以放假,想要带着你去北海道玩。国中的时候跟着家里人一起去了一次北海道,在洁白的大雪下,人心仿佛也变得透彻明了,那是一生都无法忘记的景象,如果能和你再看一起就好了,是你的话,肯定会很喜欢北海道的大雪吧,就算在雪地上奔跑很费劲,也要尽情奔跑,然后去参加祭典,在面对着大海和雪地的房间里做爱。

  我这样想着,内心的恐惧被一扫而空,释然笑了出来。是你的话,一定会成为一个很有用的警察,把那些走错路的人都拉回正途,这是只有像你这样的バカ才能做出来的事。

  真的很开心呢,和你搭档的这一年,不自觉就把心交给了你,看着你忧伤的我也会忍不住流泪,看着你开心我也会跟着你一起笑,虽说是我牵着束缚你的绳子,我也在无意识之间把绳子交给了你。

  我一直都爱着你,小蓝,不要因为我的死去而悲伤,请看着和你的名字一样湛蓝的天空,露出往常的笑容吧。

  如果你真的选择和我一起死去,我也会陪着你的。

  如果可以的话,下辈子,下下辈子,不管多远的以后,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伊吹踏着雪,往海边奔去,一直到海水淹没下半身,才停住脚步。呼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形成洁白的雾,天空泛着蓝色,抬头,看着不断落下的雪花,伸出舌头想要尝尝是什么味道。

  右手被握住,谁也没有转头看对方。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志摩。”

  “没关系。”

  “要去吗?”

  “嗯。”

  有人说,在那天早上曾看见过两个人影向大海深处走去,凑近仔细看,却会发现什么都没有,像是幻觉一样。

  0

  九重抱着花给放在并排的坟墓上,打扫干净准备离开时,发现一只杜宾犬躺在墓碑旁的草丛里睡觉,以保护的姿态环抱着怀里的狸花猫。

  阳光倾洒在这片草丛,九重带着笑容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