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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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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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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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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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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

【炭炼】虎魄(原作向/一发完)

Summary:

-温柔的人总是先走
-活着的人背负更多

Notes:

无限城战后,炭治郎第一人称,炭无原作感情线设置。

Work Text:

鬼舞辻无惨已死。

每每想起这件事情,我就总觉得心头的石块已经搁下了。鬼杀队伤亡惨重,所幸以后应当也不会有更多伤亡,恢复元气用了一段时间,活下来的大家集体住进了蝶屋,虽然蝶屋主人已经不在,实际上我曾经追随着他们进行训练的人,大部分都没有回来。

起初大家都不适应,总觉得明天后天甚至这天夜里就会战斗再起。我常常从梦里一跃而起,不死川先生比我更甚,善逸耳朵灵巧,半夜频繁被吵醒,没几天就受不了,香奈乎安排给他换到离大家都远的房间,他反而不适应,又住回到我旁边。

再后来我们的伤都稍微好了一些,开始进行一些简单的康复活动,偶尔也被伤口弄得半夜睡不着,总会在坪庭相见。我分别碰见过义勇先生和不死川先生,还能同他俩搭几句话,也无非是“身体恢复得如何了”一类的寒暄。有时候我也想和他们多聊两句,但真的要开口,又实在不知道能说什么,好像我们之间谈话总是绕不开其他人。也有一次碰见义勇先生和不死川先生两相对坐,彼此一句话都不说,气氛也压到冰点。他们看见我来了,才停止这种对峙,不死川先生瞪了我一眼就离开了。

我在某一瞬间顿悟其实他们两人也算互为故友的遗物,因此一见到对方,总要想起已逝之人,于是便觉话不投机。

宇髓先生来过一两次,没和义勇先生、不死川先生讲太多话,也不同时与他们两位见面。他和我坐在廊下聊天的时候我对他说了我的猜想,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也许并非如此,这俩人以前也不对付。我和他们相处的时间太短,也常被说不懂得读空气,所以不了解他们之间的人际关系。

宇髓先生慢慢地说话,好像回忆对他来说也是很艰难的事情,他说:“不死川那家伙和伊黑关系很好,甘露寺和胡蝶可能是同为女性的缘故,往来也比较密切,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有不怎么应付得来的类型,不过要说大家都觉得不错的人,果然还是炼狱吧……”

我突然觉得胸腹内脏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仿佛互相纠缠起来。

那瞬间我感觉灵魂倒吊在廊檐下,听见自己的肌肉带着声带震动,我说:“炼狱先生……是什么样的人呢?”

“啊……差点都忘记你其实只跟他相处过一个晚上。”宇髓先生偏过头来,用他还好的那只眼睛看了我一眼,“但是怎么说呢,炼狱那个人是很好懂的吧,不过问我的话也确实问错人了,如果甘露寺和伊黑还在的话……”

他看向我的眼神很同情,“可惜现在只有我来跟你说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还觉得他是很会说大话的类型。一上来就说什么‘会接替我父亲成为炎柱’之类的话,搞得不死川生气了,一定要跟他打架。”

“很华丽啊,炼狱。”他说,“他就是那种,从见他的第一面起就知道他纯粹、正直、坚持信念,也可以做到我永远也做不到的事情,他就是那种人。”

说来惭愧,在那个当下我的想法其实是:“如果我有什么证据,能证实宇髓先生所说并不完全就好了。”

然而我绝望地发现,或许即便再找一百个和炼狱先生有过交集的人来讲述他的样子,恐怕也别无二致。我看到的他其实和别人眼中的他并没有区别,我如此想道。

“也许温柔的人总是先离开。”宇髓先生最终总结道。

“这确实。”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炼狱先生,非常温柔。”

宇髓先生在此时忽然慎之又慎地望着我,我其实已经习惯他无所拘束的样子,像这样认真反而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他轻声问我:“你是不是也为过去的事情懊悔呢?”

不等我回应,他又继续说下去:“其实也是人之常情,我猜。例如我,或是甘露寺,或是伊黑和不死川,我们应当都设想过,如果当时我们和炼狱一起去执行无限列车的任务,他是不是不会死。甚至炼狱的父亲,你应当也见过吧,甚至他也曾经对我说,如果他好好地教导炼狱、把历届炎柱的手记都给他看,是不是也能改变那个结局。”

我感觉茫然而空洞,仅凭借本能说:“我只是觉得自己什么忙也没有帮上。”

他的表情又变化了,变成一种我几乎无法承受的怜悯。宇髓先生说:“也许这话不应该由我来说,但炼狱应该也是这样说的,‘你不必介怀’。”

他如是说。

“他确实这样说,”我恍惚道,“他说任何一个柱都拥有相同的觉悟。”

宇髓先生笑了一下:“啊啊,他向来擅长把所有人都想得和自己一样无私。”

我不能反驳任何一句话,无论是相同的觉悟,还是如同炼狱先生一样无私那句。最终我听到自己仿佛被雨水腐蚀了的嗓子说道:“那是当然。”

我并非不明白,话题在这里结束最好,然而我的身体不听使唤,它执拗发言道:“那天晚上我也想过,如果能成为炼狱先生的继子的话,和他一起变强,好像什么样的未来都看得到……”

宇髓先生在我旁边轻声叹气,他的声音太轻,我几乎听不清楚,但那些字句还是灌进我的脑子里,他不知是无意重复还是有意搪塞我,总之他重复我的话说:“那是当然。”

 

或许是这夜的缘故,我开始频繁梦见无限列车那一晚。

我束手无策,夜色像沉重的大山把我压住,动也不能动一下,只能眼睁睁看着炼狱先生的背影。我连发出声音也做不到,却听见自己喉咙发出咯血般的响声。最终会有血流到我的面前,沾到血的身体会像被火烧一样疼痛,直到我被血浸透。我偶尔清晰地知道这是在做梦,偶尔深陷其中,但无论是哪一种都切实像有人在梦里把我口鼻掩住,让我无法呼吸,最终醒来的时候只有胸腔剧烈起伏,以及从梦里延续到梦外的、烧灼后的钝痛。

我睡眠并不太好,时常会梦到从前的柱们,这些梦境有好有坏,大多数时候我们相谈甚欢,然而炼狱先生从来不出现在这样的梦境里。

后来我不再抗拒无限列车的梦境,甚至会希望这梦境再向后延续一点吧,那种痛苦我也可以忍耐,如果一直忍耐的话,会不会压在我身上的山最终会消失呢?如果真的会消失的话,我真的很希望——很希望——

如果能再见到炼狱先生就好了。

我意识到自己对那一天无法释怀,是因为那时的自己实在太弱小,在无限列车之前,我能够凭借自己的能力完成相应的任务,又或者是在无限列车之后,即便是作为小人物,我也能够对战局做出改变。

只有无限列车那一晚,在炼狱先生和猗窝座的那一战中,我毫无作为、只能旁观。

我其实是在痛恨当初弱小的自己。

这种情绪我起初没有对任何人说,毕竟眼下已经再无战事,日轮刀放在那里恐怕也有朝一日会生锈,现在的生活是我们曾经求之不得的和平,我无论如何不应该以我个人的愧疚去打破这样的平静。

我们定居回故乡,祢豆子和善逸结婚,我重拾旧业卖炭,偶尔会重复地练一式火之神神乐。再后来义勇先生和不死川先生相继去世,宇髓先生又来过一次,说了些义勇先生和他们一家去泡温泉的趣事。

然后他问我:“你之后有什么打算,炭治郎?”

我甚至也不敢将这几年的浑浑噩噩对他据实以告,他多半看出我有意隐瞒,最终也没有一定要问,拍了拍我的肩膀就离开了。

伊之助在他走后来找我闲聊,他这几年比起从前沉稳了很多,至少不会戴着野猪头套撞坏栅栏,但他坐在我旁边询问我对未来的打算时,我还是吃了一惊。

“你今年已经22岁了。”他说。

我敷衍应了一声,他于是拧身看我:“你接下来的时间还要这样过吗?”

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他,然而伊之助也并不需要我的回答,他自顾自地说:“我知道你还记得骨碌骨碌大眼仔的事,但……”

我震惊得不得不打断了他。

大约有两三年的时间,这期间没有人在我面前提起炼狱先生,不知道是他们约好了还是无意为之,我也极力避免造访炼狱宅,甚至后来也不再回复千寿郎的信件——我逐渐都以为炼狱先生会永远只留存在我的梦境里,我自顾自保存着的、即便痛苦也仍旧想复现的梦境。

“等、等等。”我慌张道,“你怎么……”

伊之助以更大的音量盖过我:“他们都告诉本大爷不要在你面前提大眼仔,但是你现在这个样子本大爷实在受不了了,他当时拼了命的救你,不是因为知道你会打败无惨!也不是为了你现在这样!比起活人更像是死了地活着!!!”

这些话好像用光了他的羞耻心,他一把抓起我的衣服,把我整个扔了出去。我撞飞了栅栏倒在树底下,头顶一跳一跳地疼,血流进头发里,脑子却好像突然清醒了。

我收拾行李,在三天后离开了故土。

 

临走的时候大家都来送我,祢豆子拉着我不撒手,问我要去哪里,又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我对这两个问题并没有真正的答案,又不忍心让她伤心,又实在无法编造诺言似的谎言。最终我说:“我去找一个答案,等我找到了就回来。”

我开始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行走一段时间会停下来给祢豆子写信,跟随我的鎹鸦天王寺先生和无一郎的鎹鸦银子小姐结为了伴侣,因此没有与我一同出行,所以我只有在途径有邮局的地方的时候,才能把这些信寄送回去。由于废刀令的实施和我无论如何不能舍弃日轮刀的行为,我不得不长期待在乡野,寄信就显得尤为奢侈。相对于我来说,家里的同伴则更方便一些,啾太郎和伊之助的鎹鸦轮番给我送信。

我四处云游渡过了大约一年半的时间。

这期间我仍然会梦见无限列车的那一夜,甚至由于不必在朋友和亲人面前装模作样,我会在得闲的每一个瞬间,尝试去拆解那场战斗——它在我的梦境中真切,却在记忆之中模糊。我会反复设想那个情景,我应当如何反应,才能让炼狱先生全身而退。

就是在这样的状态下的某一天,我突然闻见了稀薄的、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却能在一瞬间令我汗毛倒竖的气味。那气味确实太浅淡,又混在樱花浓烈的植物气息里,但我确信无疑,那是鬼的气味。

我循着这气味奔走,日轮刀在我的刀鞘里铮铮作响。

我确实找到了一只鬼。

草率地说这是一只鬼或许并不准确,它好像只是一缕游魂,寄居在樱花林里。这只鬼应当也没有见过猎鬼人,对我毫不设防,只是太虚弱了,看起来不用日轮刀,任何一个普通人挥挥手,它就会灰飞烟灭。

它问我:“你也是要死了吗?”

不知为何,我竟生出一种它和我是同类的不真切的感受,我盯着对方由于太虚弱甚至看不清面容的脸看了一会儿,问它:“你是鬼吗?”

“我是鬼吗?我也不知道。”它像是重复也像是问询,声音像是飘在半空中,如果善逸在也许会告诉我这其中包含的情绪,我并不能听出来,却闻到了很虚幻的味道。

我换了个方式问它:“你吃过人吗?”

它沉默了好一会儿:“我不吃人,只有将死之人会来见我,我会满足他们一个愿望。”

“一个愿望?”我觉得可笑,“鬼又怎么实现人的愿望?你不过是个骗子。”

“当然不是真正实现的愿望,”鬼说,“是一个美梦。我从来不骗人的,但人生苦短,有些人一辈子也没有那么好的时光,只剩一天两天的寿命,换给我也无妨吧?”

“你果然是杀人的。”我说,日轮刀已经出鞘,我只需要一击,就可以把留存于人间最后的恶鬼杀灭。

然而那缕游魂忽然闪烁了一下,仿佛是闪电从我的头顶直贯而下,我身体僵直,双眼什么也看不见,耳朵里全是噪音,却在一瞬间闻到樱花,闻到血,闻到火。

一瞬间——我已经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沉重的夜幕重新回到我身上,这种感觉我再熟悉不过,那些梦境里我的刀还躺在树下,可现在我的手里就握着日轮刀的刀柄。身体很沉重,但并非不能动,空气从四面八方灌进我的肺里,我的眼睛渐渐清晰,我听见暌违已久的声音道:“我不会让这里的任何一人死去!

仿佛无尽的火光冲天而起,这样的火焰好像一下就把压在我身上的夜色燃尽了,这个世界突然澄澈一片,所有的变化在我的眼睛里成为慢动作。我看到猗窝座脚下的十二雪花阵由内向外缓慢地展开,看到气势恢宏的火舌以万钧雷霆之势突进,一切的一切都和我的记忆重叠。

那柄通身泛着火焰的日轮刀劈开猗窝座的胳膊,从他脖颈的一侧切下去,和鬼的身体摩擦铿锵作响,刀身被猛地拧动,几乎将鬼斩断,却无法将鬼斩杀。

我没有思考,我知道应该怎么做,这举动我已经在几年来几乎每个白天夜里和梦境的反刍中演练过成千上万遍。

如同我曾无数次设想的那样、如同在无限城里那样,我斩断猗窝座的手臂,他这一拳打空,应变很快,另一手打出一记空式,这一击太近了,近在咫尺的爆炸把所有人吹得踉跄着后退。

天边遥遥地起了一线光。

畏光的鬼抬起被我砍掉的手臂,好像有些疑心恢复的速度为何如此缓慢,他虽然没有得出结论,也无心再恋战,一跃便隐入树丛中。

我身体里一直绷着的一根线骤然绷断,全身的力气都消散了,刀都脱手掉在地上,只有心脏跳得如同擂鼓,几乎要把胸腔捶碎。

我不敢回头。

我确实胆小,刚才那一番搏斗,我竟然也没有勇气回头看哪怕一眼,直到现在尘埃落定,我仍然怕一转头就看到浑身是血的炼狱先生,又要倒在我面前。

我先是听见很清脆的收刀声,紧接着脚步声渐近了,有人捡起地上的刀,应当是要把刀交到我手里,却先发出了一声很轻很短的疑惑的声音。

我蓦地转头,好像把他吓了一跳。

他动作有点摇晃,额头和左眼都有血流下来,但至少还站着,见我转过身来,还向我笑了一下。我此时此刻才觉得身体里的血液仍旧在流淌,它们冲刷我的血管,发出隆隆噪音。我抬起手来想把他脸上的血擦掉,眼睛却看不清了,那一刹那我还以为这就是我要离开这个世界的讯号,恐慌立刻撷取我的心脏,我膝盖一软,几乎要跪下。

炼狱先生向前一步,大概是想要扶住我,然而他受伤太重,自己也没站稳,我又急忙去扶他,最终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坐在地上。他微微偏着头看我,又向我伸出手,很轻很轻地抚过我的脸。

他手上还有常年握刀留下的茧子,擦过我的脸颊的时候,我才对这一切有了实感,有很多话要说,眼下却全堵在嗓子眼。还是炼狱先生先开口了:“灶门少年,为什么哭呢?”

我后知后觉地慌乱起来,用手在脸上胡乱地抹,才意识到脸上全是泪水。我非常窘迫,又实在忍不住眼泪,最终破罐子破摔,用衣服挡着脸嚎啕大哭,一边哭还唯恐这场美梦马上要结束,在嚎啕中说话,把好好的句子讲得支离破碎,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在讲什么,只能一个劲儿的道歉。

炼狱先生,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人,他甚至也没有打断我无意义的哭喊,只是坐在那里等我平静下来,我猛地反应过来他这时候也仍然有很重的伤,又想拉他的手去检查伤势,又怕没轻没重的触碰让他的伤更严重。

“我没事。”他握住我茫然无措的双手,炼狱先生的手并不温暖,或许他此时由于受伤而虚弱,然而我无端觉得自己被锚住,长久以来无处寄托的思念和愧疚在此时此刻就要把我淹没了。

“我没事,炭治郎。”他重复道,“可以集中吗?”

他讲话的声音很轻,我却终于能把目光聚焦下来,很仔细地看他的脸,看他无时无刻不像宝石一样泛着光彩的、金红色的眼睛。

我抽噎着讲话:“对不起,炼狱先生。”

“不要道歉,”他温柔地注视着我,“应该是我向你道谢,如果没有灶门少年的话,恐怕刚才我就会被打穿腹部,该说不愧是上弦的鬼吗……”

“不会的。”我打断他,害怕他说出的现实会让这场会面戛然而止,我哽咽道,“我会一直一直保护炼狱先生的。”

他震惊似的一愣,忽然笑了,我才意识到自己说了怎样的大话,只好自顾自的擦眼泪。炼狱先生没有接下这句话,等我整理好了情绪,重新抬起头想要再看看他,才发现他也一直向我投来温和而礼貌的目光。

这目光实则像是一把剑,我的心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紧接着我听到他问道:“那么可以告诉我吗,这是怎么回事?你的刀锷、还有你这外形,说实话,我差点没认出你呢,连你头上这块疤都有了变化,它看起来都不太像伤疤……”

我要如何向他说明呢,我要如何告知炼狱先生他的死讯呢。

我没有办法。

可我也无法对炼狱先生说谎,只好在现有信息中挑挑拣拣相告,我说:“这是一个梦境世界,我已经22岁了。”

“那我就放心了。”他说。

我震惊地望向他,他仿佛也完全知道我内心所想,体贴地解释道:“因为灶门少年一出现,这里的环境其实有一些改变,就连猪头少年和原本的灶门少年也消失了,我还因此担心是出了什么事情,不然我作为柱没有保护好后辈的话,真是太惭愧了。”

我猛烈地摇头:“没有的事!炼狱先生一直把我们保护得很好!”

他又笑了一下:“知道你们有好好成长,我也很欣慰。你们现在过得怎么样,你妹妹变成人了吗?”

“我们胜利了,无惨被打败了,现在的世界已经没有鬼了。”我说道,嗓子又涩又紧,感觉眼泪又重新填满我的眼眶,“鬼杀队付出了……很惨痛的代价,但我们胜利了。祢豆子和善逸结婚了,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孩子……我过得很好……我只是……”

我只是……非常想念您。

可我怎么能说出口呢,这话简直是堂而皇之地告诉对方:我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到你了。

意识到这个话题不适合继续,我的大脑慢吞吞地运转,我重复道:“我只是……”

“很辛苦吧。”炼狱先生说道。

我不知缘由地不敢置信,抬起头来睁大了眼睛看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你一定非常努力,还有大家,一定吃了很多苦,才能打败无惨,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做到的,也不知道究竟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只是……”

他看着我,用我曾听过一次、也只听过一次的柔和语气说道:“我看到你改变了很多,要背负取胜的压力,又要背负伙伴们牺牲的沉重,真是非常……非常辛苦啊。”

我又没出息地流泪了。

眼泪顺着我的脸往下滑,怎么也止不住,这也很怪,怎么会控制不住呢,好像我来见炼狱先生,就是为了流泪似的。

“我非常、非常感谢你。”他如是说道,语气平和安定,“只是你该回去了。”

我下意识地拒绝:“不,炼狱先生,我……”

他的眼神令我偃旗息鼓,它那么温柔,却透露着一种深沉的坚定,让我无法再说出一个字。

“活着的人总是背负更多,”他说,“灶门少年,啊,现在还叫你灶门少年有些不太合适了,你现在比我还要大两岁了呢,炭治郎。这么说很不近人情吧,好像我还在冷冰冰地说教似的,对不起,可是我还是想告诉你,不要对死去的人心怀愧疚。”

我愣在原地,看着炼狱先生的微笑,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您……您都……对不起。”

他摇了摇头:“不要道歉,炭治郎,你很了不起,你甚至还要走更长更远的路,我衷心希望你能……长命百岁。”

我如果不极力克制,恐怕要再大哭一场,只能磕磕绊绊地讲话,向他问询:“我能……我能抱你吗,炼狱先生?”

他向我张开双臂,樱花的气息如雾一般包裹了我,又在我怀里忽然消散了。

 

我抱着双臂从樱花林里醒来,日轮刀落在地上,那幽魂一样的鬼被斩断了脖颈,那颗头落在地上,目眦欲裂地看我,挣扎着仍要用游丝一样的声音问我:“不是你,你不可能走出梦境,到底是谁杀了我?”

我不理会它,从地上捡起日轮刀,刀身通体赤红,不知怎么我居然从上面看出微弱的火焰纹路。刀锷原本被我日日擦拭,维护得光洁如新,这会儿却多出一道血痕。

我抬起头,从层层叠叠的樱花中望见天上正挂着一轮圆月,极亮堂,把我的眼睛都刺痛了。

我垂下头,落从梦境离开后的第一滴泪。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