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但丁修长的手指圈着玻璃材质的杯子,叼着它赠送的软橡胶吸管却不汲取内里所盛装的液体,反而把牙齿落在上面驱使上颚来回碾摩。红色的透明材质让内里液体的颜色也变为红调,紧贴着杯壁的手掌甚至让液体温度微弱地升高。
她发誓她再也不会理她姐姐了!
以草莓圣代为代价。
名为但丁·斯巴达的白色蘑菇头少女以自己最心爱的甜品立下如此毒誓,全都是因为她那冷漠无情的亲姐姐,高高在上还垮着个死人脸的威廉·布莱克忠实爱好者,也就是维吉尔·斯巴达,作为被告今天她的所作所为实在让原告伤透了心,放在家庭小法院能被判以死刑的罪行维吉尔却仍然无所畏惧地看着她的书,虽然这个小法院的法官陪审团原告的名牌都写着Dante这五个字母。
今天本应该一如既往地平淡无波,但丁还没睡醒就被姐姐从饱存温暖倦怠的被窝里拉起来面对她那张冷冰冰的脸,她还来不及把维吉尔那只像手铐一样的手从自己手腕上弄开就被拷在厕所里无形的围栏上,没有逮捕证就私自抓捕嫌犯的警官逼迫嫌犯面对犯罪人自己那张睡得发丝乱翘眼皮粘连的脸,连早餐都是迷迷糊糊地胡乱填进肚腹,但丁怀疑自己的胃和自己一样没有睡醒,要不然她坐在维吉尔自行车后座时感受到胃囊内堆积的残留物品是什么?
维吉尔没有管后座瞌睡着的妹妹,或者说她早就习惯了上学路上蔫巴巴抱着她打瞌睡的半身,如若不是这家伙从单车上摔下去比允许她抱紧自己更为麻烦,维吉尔恨不得和但丁在单车上保持2.1米的极限社交距离。骑着单车上学的路途早就成为维吉尔的肌肉记忆之一,她可不是懒惰地连眼皮都睁不开的妹妹,她熟悉每一个转弯处的车把扭转角度,熟悉前后刹车的磨损程度,连路上的坑洼处带得车身颠簸从而引起的手麻都记得清晰,风驰电掣的行进速度和晨风足以扬起但丁仍然有些不从打理而翘起的齐肩短发,再加上夏日早晨独有的凉意但丁终于算是睡醒,环住自己腰际的手臂圈得更紧了些,带着睡意的声音询问当前的位置坐标。
“希望你没有把口水滴在我后背上,但丁。”
维吉尔不回答她,这个问题要是让她评价只会得到一个“愚蠢”的F级评价。但凡但丁睁开眼睛自己瞧瞧就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处,她不纵容懒惰的妹妹,也不会因为妹妹在自己背上用脸东蹭蹭西蹭蹭就会像妈妈一样毫无底线地答应她的无理要求,与其面对难以应付的没有给她答案就可能出现的但丁版撒娇,维吉尔更担心自己今天早上才换上的干净衬衣是否仍然保持整洁。
“怎么会?”
但丁咕哝着又蹭了蹭,与其说是宽宏大量还不如是直接忘记了自己刚刚提出了什么问题,她把脸贴在维吉尔背上含糊不清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都被维吉尔判定为愚蠢的问题不予回答。直到维吉尔被赖在背后的热度烦到忍无可忍,在等待交通信号灯转换时伸手掐了一下但丁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她才依依不舍地告别维吉尔被她捂出一点薄汗的后背。松开环抱住姐姐的手臂转而拂下脸上因为单向拥抱的压迫从而粘连到脸上的柔顺白色发丝,抛却她鬓角贴在脸上的部分剩下的都是她姐的白色长发,同一款洗发露酿造出同调的香气,相同的发色让她生出一点好奇,于是把鼻尖探进去嗅了嗅。
和自己的没什么不同嘛。
但丁莫名地感到心满意足,跟着姐姐看她锁好单车,把书包从车筐里拿出来丢到自己怀里。她接住归属于自己的双肩包却只背一边,这样做便于她紧挨着姐姐走,像围在脚边打转的白色蓬毛小狗一样缠着维吉尔讲一些乱七八糟话,维吉尔拎着手提式书包向着教室前进,对妹妹的叽叽喳喳只当听不见,双肩包上的红色弯月挂件左甩右甩砸在书包上啪啪响,荡起的弧度像拉布拉多晃动的尾巴。直到活动课前的课间她们之间的氛围都还在正常姐妹的范畴,非常正常。
但丁当然知道她姐的魅力不小。父母的优秀外貌综合到一起遗传给她们自然不会丑到哪去,她对自己的脸蛋都颇为满意,虽然说矛盾会影响他人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而她总是和维吉尔有这样那样的摩擦,但不得不说维吉尔那张和她几乎共用同一个建模数据的脸的确很好看。对于这一事实的态度良好与否并不代表她会认可姐姐被其他人堵住的情况。
自己只是去拿自己柜子内的蓝牙耳机,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姐姐就被一个男生拦了去路 。从但丁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维吉尔的银白长发后脑勺和那个男生的脸。
但丁不认识这个男生,对他的唯一印象是当初社团招新时他给自己塞了张文学社的宣传图。那张纸上打印机的余温还未散尽就被她揉作一团扔进垃圾桶。
喔,文学社,她姐姐在家里吃晚饭前几秒都要抱着文学作品看。
想到这里但丁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相同的爱好说不定能让维吉尔·斯巴达这座冰山融化些许,从而给那个男生可乘之机。
她的颅内瞬间闪出维吉尔要是答应了这个男生告白后的情况,非常容易构建————自己再也无法像今天早上一样坐在姐姐自行车的后座抱着她打瞌睡,而只能在父亲汽车的后座生着闷气看姐姐坐在别人的后座上。维吉尔那时可能扬起的所谓幸福笑容会让但丁毛骨悚然,同时也会违和得可以使但丁自己变成化学实验完成后装在瓶内需要验纯的氢气一样发出尖锐爆鸣,她和姐姐的交集就会变成两条已经贴近过的相交线,只剩下远离。成年之后就会演变成她姐穿着一套繁复的白色裙装站在那个挫男的对面,中间站了个老古董一样皮肤延长下垂的神父,在自己和家人的凝视下说出那句该死的我愿意。
哦不不,婚礼的形式也许不对,维吉尔说不定会喜欢传统一点的英式婚礼?
但无论维吉尔到底喜欢英式还是欧式还是美式还是什么,她俩是否从小打到大,身上是否残留着和对方打架留下的伤疤,婚礼不是咖啡可以允许人类随意选用,但丁·斯巴达也不是等闲之辈只会站在一边眼瞧着只比自己早出生四分钟的姐姐用男友当阻挠姐妹情感交流百试百灵的借口。
绝对不可能!
于是她冲向了维吉尔,像小时候为了玩耍扑向维吉尔心爱的诗集。
“维吉!你绝对不可以答应啊啊啊啊!”
维吉尔抱着装在布制软包里的笔记本电脑站在原地,无论是她还是站在他对面的人都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但丁的大喊震到耳朵有些隐隐的耳鸣,维吉尔不清楚妹妹究竟是食用了什么神秘物质导致获取了如此令人震撼的嗓门,面前的男生踌躇不语也让她的眉毛蹙得更明显,压下的降眉肌使得面容已然显露几分不耐,还没来得及说出什么她的手腕就被但丁的滚烫手掌贴上,甚至话语还没在颅内被组织好就被匆匆拉走。
“维吉维吉你不可以答应他!”
没头没脑的话,维吉尔甚至不清楚那个男生究竟想要表达什么就被但丁扯着踉跄了几步离开三米左右,转头再看那个男生时只看到一个挠着后脑走开的背影,她将目光收回,下意识瞟了一眼墙面上的手表,一直在沉默运作的它显示出与上课时间相差不多的时间点,而下节课的教室离这里的路程可不算近。
维吉尔对自己要求不低,她向来讨厌迟到早退给知识获取带来的影响,被一而再再而三地耽搁恼怒的火焰已经开始活跃,作为那么多年的姐妹但丁当然已经辨认出姐姐的表情已经落入了生气的范畴况且程度还不轻,但大脑内残留的喜结连理场面让她更倾向于维吉尔在因为自己打搅了她的好事而恼羞成怒。虽然她并没有听到他们两人的任何对话。
如此好的借口,况且维吉尔本来就不大喜欢参与被但丁称为姐妹情感交流的事情。
“我的事情与你无关,但丁。”
维吉尔的声音低沉,虽然音调仍然属于较高范畴,对此无比熟悉的但丁当然知道这是姐姐暴怒之前的预兆,但她仍然摇头。
“不要!你不要答应他!”
以自己对蠢妹妹的了解,维吉尔知道但丁绝对又误解了些什么还添油加醋做成一桌满汉全席逼她承认,墙面上悬挂的时钟表盘的黑色指针在一格一格地前进,若是再不停止无意义的拉扯她甚至踩不上上课铃的尾声跑进教室,这一事实让她除却愤怒之外多添了几份急躁。
“他什么都没说!况且这是我的事情!”
维吉尔直接了当地甩开妹妹拽住自己的手,毫不留情地背身离开,转过身的时候甚至因为速度较快银白发丝顺着惯性直接摔到了但丁脸上。
维吉尔是散发,并没有束成马尾或者编成一根麻花那样摔得重摔得疼,但这点称不上疼痛的感知让但丁也开始生气。
整节课她们都没有再坐在一起,按以往来说如此的分组活动但丁总会和维吉尔一组,但现在两个姑娘占据了完美的对角线位置。维吉尔在因为差点迟到闷着生气,但丁感到愧疚,但在她每次尝试拉住姐姐道歉时怎么也抓不住的身影让她开始有点恼火,徘徊了半天也只是抓抓后脑勺犯着难。
最后在食堂也仍然是各行一方,但丁趴在食堂的桌面上习惯性地摸出自己的手机,被维吉尔评价为花里胡哨的手机装饰在但丁指腹磨蹭,摁下按键显示屏就立刻亮起,显示出时间和屏保。
噢不,又是她的姐姐维吉尔,屏幕上的她仍然神色冷淡,但是微微弯起的眉眼走向都表达出当时她的心情不错,两张相似的脸一左一右像是要割据但丁的手机屏幕各自分封领地,但壁纸上的她们一动不动,只是无声着笑得开心。
她盯着屏幕,两片颜色相似的蓝鸢尾花海隔着时空和电子屏幕颜色转码交汇在一起,似乎这样就能引发同一时空下的另一片鸢尾同频共振从而达成心灵感应之类的东西。
她的桌上洒下一片不明显的阴影,她隐隐嗅到了熟稔的香气,然后就是一声闷响。
砰。
一个透明塑料盒子砸在桌子上,但丁被吓得抬起头,视线直直落在刚刚还在手机屏幕里和她大眼瞪小眼的那张脸上。
维吉尔面色仍然不佳,不是以往冷淡无波的样子,怒意仍然在她的眉眼之间盘旋,强硬的态度也很明显,她一点服软道歉的意思都没有,把这个盒子砸下之后就径直走开,只给但丁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但丁把视线收回,认出那个盒子是她的便当盒。
还好维吉尔的头发没有太长,要不然但丁坐在位置上也能接收到由姐姐发尾执行的爱的巴掌。
但丁颇为受挫地趴下,窝在自己臂弯里的动作致使面颊的软肉鼓起。维吉尔的态度也让她不爽,试问一个勒住好马冲下悬崖的骑士又有什么过错?虽然并不存在悬崖。但丁因为她又开始生出新的一轮憋屈。
坏维吉,竟然因为这种事情跟她生气。
情绪上头的姐妹俩一向抛弃声带这一人类所拥有的伟大器官,只是一味沉默,直到彼此之间已经处于准许雪花落下的温度时才会出现某个节点。节点的拐向未知,三分之一点五的可能导向恢复正常姐妹关系,三分之一导向狼狈不堪的双方斗殴。
最后的零点五?也许是触发条件太过低下,即使拥有如此庞大争斗基数的但丁目前仍然没有触发这一事件,故而这处区域处于空白。
但丁把自己的白色齐耳发在手臂上蹭得乱七八糟,好一会才肯放过自己的头发,因为压迫导致视野模糊的眼睛缓了有一会才看到木质长桌对面多了个人影。
她坐在但丁前,咀嚼食物的声音顺着耳道通向大脑,即使但丁的头发已经把整个头覆盖了完全,那些细碎的声音和食堂内其他人吵闹的声音依然肆无忌惮。
“让我猜猜。又吵架了?”
但丁没有说话,她用脚趾都可以辨认出这句话由谁发出,她在学校的朋友不多,面前的黑发姑娘就算一个。
对面的异瞳女生咽下一口食物,将叉子放在盒子内腾出手后就去戳面前凌乱的的白色蘑菇头。对方只是支起一条小臂晃了晃,颇为敷衍地表示自己的生命状况仍然良好。
而后就把脸埋得更深了些,蕾蒂见此不用但丁自己说也已然知晓问题的答案。
“蕾蒂……维吉她好不讲理。”
但丁趴了有一会才把头扭正,带着满脸被衣袖压出的褶子跟蕾蒂说了第一句话。蕾蒂只是把叉子上的食物塞进嘴里嚼嚼嚼,她不甚会安慰人,于是只能给予对方沉默的陪伴。
但丁精神萎靡地撑起自己的上半身,把那个可能被砸出痕迹的塑料盒子拖过来开始泄愤一样狠狠地咀嚼她的午饭。或许是食物让她的心情好转,也有可能是由恼怒转化而成的委屈被还原回去,但丁的精力开始肉眼可见地复苏。
姐姐究竟是怎样一种神奇生物能让闹腾得出奇的但丁蔫成这样?
蕾蒂不知道答案,她和但丁并不在一个班。相识全靠一个半路夭折的社团活动,那个自称为灵异事件调查社团举办的活动第一天就弄倒了所有人。
甚至与他们召唤的小丑怨灵没一点关系, 密闭的活动教室内点了太多蜡烛导致了一氧化碳在每个人肺内累积过度造成了昏迷。
还得感谢维吉尔,她救妹妹的同时顺手给他们叫了救护车。蕾蒂进了医院还和但丁在一个病房,当时护士还按照证件信息唤她玛丽。
但丁躺在隔壁床丢过来一个疑惑的眼神,蕾蒂并没有对此做出解释。
在病房时蕾蒂就看出了这对姐妹奇特的情感关系,寥寥几句几乎淹没在背景噪声里的低语后但丁就把话题扯开,尝试掩盖自己低落心情的手法拙劣。蕾蒂实在不理解为什么她们能在血缘关系加持下相处成这样,但她也不清楚怎么跟“冷酷无情”的姐姐相处,若是她自己有个如此这般的血亲……?
蕾蒂不知道,于是最后她只是叹了一口气,将餐具收回饭盒就打算起身,但丁在离开维吉尔的监视后只把盒子里自己热爱的食物吞食干净,故而即使吃得比她晚但都是同时刻起身。但她们只是沉默着并肩行进一段距离,最后在楼梯口处分开。
但丁坐在教室里撑着脸,借着书本的遮挡垂着眼拨弄着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不断的划走又点开,直到它突兀地振动一下。
手机带动桌子一起振动,变相扩大了它的嗡嗡声。但丁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捅进书页里,脆弱的纸制品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力扰乱,变成带着撕裂伤口的凌乱薄片。
老师也只是朝这边不咸不淡地投来视线,没过多久就跳开。但丁带着点微妙的心情盯着白板上书写的潇洒字体发呆,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磨蹭。
她在等待手机的振动,再一次的。
按以往经验来说维吉尔还坐在自己附近,她但凡敢把手机偷偷摆在桌面上就会被姐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走塞进桌肚的书包内,像抽一张纸巾一样轻巧,而但丁总会被她的一记眼刀按下蠢蠢欲动的夺回想法。这种情况在小组活动上常见,坐在一张大桌上当然方便伸手就轻易拿走。其他情况时但丁桌子上会多出来一张叠得工整的纸条。
「听课。——V」
但是现在维吉尔离她起码两个小列的距离,再加上刚刚在食堂除了她把饭盒砸在自己面前就没再出现过。以上两个法子显而易见不会被实行,所以只会是全新的可能。而且如若维吉尔真的做出警告,那就意味着矛盾翻篇她们又会和好如初。
但丁方才在维吉尔的聊天框进进退退,出自下意识的行为和理智的决定。智能机解锁后手指就无比顺畅地自行完成,进入社交软件再点开和维吉尔的聊天界面,等到光标在文字输入框一闪一闪但丁才回过神来,退出去又忍不住再点进来。
直到一条游戏更新的消息推送引起了手机振动她才停下,因未知原因瘙痒的心口总算没有再逼迫手指继续给电子屏幕抛光,屏幕熄灭下去,连同心口的异样感一起。
维吉尔会发消息给她吗?
答案是不会。
维吉尔的人生字典里面向来没有主动低头认错的组词,况且这件事情本身彻头彻尾就是蠢妹妹一个人的断章取义,她甚至连那个男生想说什么都不知道。
维吉尔虽然坐在但丁两列之外的后方,但一片或黑或金或棕的后脑勺里面白色可谓是亮眼,她有轻微的近视,即使有眼镜帮助她还是不清楚但丁是否有蠢蠢欲动,但颅内属于双子特有的感应装置告诉她但丁又在开小差,嗡嗡声也验证了这个装置的确灵验。愚蠢,但丁是彻头彻尾的笨蛋。她垂下眼,不着痕迹地将摊开的笔记本上书写的字迹同白板上老师书写的内容进行重新比对。米黄纸页上由笔尖停留时间过长造成的突兀黑点扎在本不应该完结的句子中间。
像叉着腰站在树下扯着尖细童音要自己陪的小孩,从树枝间往下望刚好是一个点。
维吉尔早就冷静下来了,这件事情梳理起来甚至比解一个一元二次方程都要简单。随着放学时间的临近但丁越来越频繁地偷看她,像是想从她身上找出什么异常,但维吉尔怎么会给她抓到一点破绽。作为年长的一方自然更坐得住,她表现得一如既往,跟着课表满学校跑,心无旁骛地听课记笔记,或者看书。
稳定得像常态下的惰性气体,也许她离了地球也还能继续如此生活。
但丁感到挫败,她坐不住了。
她在学校拉响的悠长放学铃里站起身,因着过于急切的动作把桌子撞翻,带着桌子上的书一起全部掉在地上。
课桌大部分是铁制品,隔着夏季校裙的较薄布料划在大腿,传来的痛感混合了尖锐与钝感,这让少女拧着眉“嘶”了一声。她没有查看自己的表皮层是否有破损,甚至连撒在地上的书都没有来得及收拾,还未散尽的疼痛感被她咬在齿间,翻过几个课桌总算在教室门口抓住了维吉尔后背处的衣料。
维吉尔感受到牵扯感,况且但丁乒乒乓乓朝她冲过来的动静属实不小。
“维吉对不起……你等等我好吗。”
维吉尔转过来,但丁的手在她转身时自然地松开她背后的衣料,于是少女的手就这样停在半空,视线撞在一起,不足两米的距离足以让维吉尔听清尾音里微弱的颤抖。
笨蛋妹妹。
维吉尔叹气,她感觉到了一点微弱的柔软物体摩蹭皮肤时的感受。
“五分钟。”她向但丁背后扬扬头示意,“收拾好就等你。”
但丁身后若是有尾巴的话现在一定晃得灿烂,作为亲亲胞妹她很轻易就从维吉尔的态度得知,掉落的书籍被拎起来随便抖抖就塞进了书包,拉上拉链就立刻转身冲向维吉尔。
维吉尔低着头在看手机,一抬头就被扑了满怀。但丁见对方并未反抗自己的拥抱动作,脸颊贴上她干燥温暖的颈窝,把白色短发往她侧颈上蹭。
维吉尔将她推开,朝她晃晃握在手里的手机,屏幕显现的是她同母亲的对话框,她叫她们早些回家一同享用新鲜出炉的烤饼干。
于是但丁又把维吉尔的腰圈在手臂间,眯着眼睛享受拂过的风和不再灼人的阳光,维吉尔携带的洗发露香气和她的发丝一起略过她的脸颊,这让她有些发痒。
“维吉维吉,你的头发挠得我好痒哦。”
“忍着。”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