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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8-06
Words:
4,077
Chapters:
1/1
Kudos:
6
Hits:
114

【瑜洲】一万次

Summary:

*旧文搬运

Notes:

我没有为你伤春悲秋不配有憾事
你没有共我踏过万里不够剧情延续故事

Work Text:

黄景瑜确信自己喝醉了。
醉得太狠,说话也前言不搭后语,拉着助理就是一顿噼里啪啦的胡话,任谁听了都只会觉得这人的理智早就跟那断了线的风筝似的。
他小声咕哝了几句,也不知道说话的对象是谁——总之不会是深更半夜还在被他折磨的可怜助理。那位年轻人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见黄景瑜兀自陷入了沉默,便起身去给他拿醒酒药。

摸爬滚打这么些年,他喝成这样烂醉的时刻还是挺少的。为了保持形象,在各种社交场合难免端着微笑举起酒杯应付了事。害怕自己那副模样给其他人看见,到时候又免不了被一些营销号拿来说事。
这里提到的所谓“其他人”,确切地说来,是指除了许魏洲以外的任何人。
说来倒也奇怪,他本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裹着那层戒备心做成的盔甲,小心翼翼得像只缩在自己壳里不肯出来的乌龟,无论对谁都留了个心眼。
事实却是面具戴久了也会有累的那天,他还记得北京的冬天是什么感觉,寒气逼人,风能灌进你的骨髓里。许魏洲轻巧地来到他的世界,一个热情洋溢的笑容就足以掀开他那张已经出现裂痕的假面——仿佛在进行什么舞会结束后的揭秘时刻。
黄景瑜满心的防备在这一刻突然被击得溃不成军,许魏洲就像他年少时偷吻到的露珠,此后山长水远,仆仆来赴,既做他的眼泪,也做他的湖。
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第一次进组拍戏,经过最开始几天的磨合之后便肆无忌惮了起来。他们像任何一对搭档那样聊天,从许魏洲高中组的摇滚乐队到黄景瑜早年在上海的漫漫追梦路,从哪个牌子的吉他最上手到练柔术时发生的趣事。
谈到这儿许魏洲唐突地说,黄景瑜,我是上海人啊。
黄景瑜摸了摸鼻尖,真庆幸你那时候没见过我,不然这印象分就要大打折扣了。
许魏洲没忍住噗嗤一声,悠悠调侃道,顶多就是从纯爷们儿变成了傻乎乎的愣头青。
滚蛋啊。黄景瑜也笑了起来,伸手就准备凑近去挠许魏洲的胳肢窝。
你丫别过来,说一句还当真了?他忍着笑意往后面缩,还不忘拽过枕头来抵抗,试图躲过黄景瑜的袭击。
可对方偏偏就算准了他的反应,趁他被枕头遮挡了视线,飞快地从旁边抓住他的胳膊,轻而易举扒开碍事的枕头,转身就把他锁在了身下。
黄景瑜扬起眉,好像在说,服不服气?
许魏洲翻了个白眼。鉴于两只手都被这人压制住了,导致他连个中指都比划不出来,没办法,只好愤愤地说他幼稚鬼。
我就幼稚了怎么的吧。黄景瑜说这话的语气还有点嘚瑟,许魏洲说你要是再不起开,我就把你喝醉之后的发疯实录给剧组每个人都发一份。
一听这话,黄景瑜刚才还嚣张的气焰立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了,虽然心里笃定对方不会那么干,但留个后手总还是没什么坏处。
至于吗你,不就是摁着你又摸又亲的。怎么,心里有鬼啦?黄景瑜笑嘻嘻地坐回去,瞄了眼所剩无几的杯子,拿起来一饮而尽。
我看心里有鬼的是你吧?许魏洲坐到他旁边,不太自然地活动了下脖子。
嗯,黄景瑜沉吟片刻,我就是心里有鬼。
承认得坦坦荡荡,这回反倒是换许魏洲呆楞了。怎么回事啊,他心想,原以为这人在镜头面前只是逢场作戏,没想到真没脸没皮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咀嚼了一下这句话的含义,良久都没出声,仰起头把最后那点酒给喝完了。
见许魏洲不说话,黄景瑜也没在意,顺势就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洲洲。他低声唤对方的名字。
干嘛?许魏洲不解地转过头。
如果你想要在对方心里留下点什么东西,你会怎么做?他死死盯着许魏洲,平常能看清楚全貌的眼睛被掩藏在黑框眼镜背后,像是平添了一道封印。
许魏洲皱着眉,看上去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这就跟心里留根刺似的,根本拔不掉。估计是有了答案,他蓦地笑起来,眉眼间的张扬令黄景瑜看得呼吸一滞。
我会见他一万次。许魏洲望回去轻声说,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真诚在他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

黄景瑜恍惚间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是条鲸鱼,否则怎么会被猛涨的浪头打得措不及防呢。

初秋的夜晚透着丝丝凉意,刚被雨洗刷过的街头还未褪去深色的晕染。透过酒店硕大的落地窗,他心不在焉地眺望着城市远处的灯火。
许魏洲,这个名字在他舌尖翻滚了成千上万次,他也曾亲密地唤对方洲洲。不过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他们如今形同陌路,再见时连打招呼的勇气都拿不出来。
烂醉如泥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今天的活动现场,他瞥见许魏洲了。一时间涌上来的情绪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到底是那点别扭的好胜心在作祟,还是遗憾错过的抓心挠肺更无法忍受。
他和许魏洲满打满算认识了不到六年,彼此之间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早就摸得个一清二楚。时不时出现的同款是真的,当着粉丝的面说出的情话也是真的,他从来都没有否认过这些。正如许魏洲也同样喜欢在演唱会擅作主张改掉歌词的最后一个字,徒留下指向性太明显的证据任凭众人猜测。
谁不知道你许魏洲说你猜的时候就约等于默认,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替你守着这个真相罢了。
其实他们还留着彼此的联系方式。微博没取关,微信也没删,黄景瑜甚至明目张胆地把跟他的聊天框置了顶,即使上次互发消息的时间还停留在半年前。
黄景瑜明白自己没权终止见面,这世界上凑巧的事多了去了,哪能光凭他的想法去运作呢。走向深渊并不是他一人的意思,所以没人该怨天怨地得到这结局。
偶尔也会想起他们曾经约定过要去环游世界,在退出这个水深得可怕的圈子之后。他们规划过要去挪威看极光,趁那些绚烂至极的光带缠得难舍难分的时候接吻;去夏威夷的海滩晒日光浴,哪怕回来时皮肤黑得没人认识;去北海道看雪,顶着满头白发喝着清酒闲聊——白了头却不能偕老,是种憾事。
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股脑从他的记忆深处被倒了出来,让他有些出神。
本就没有携手踏过万里的机会,又何来延续故事这一说。

酒醉的劲儿不知道多久才会过,助理去拿醒酒药的期间好似已经过了一个世纪。他的大脑又开始放空,半醒半睡间还是没忍住掏出手机催促拿药的人。殊不知屏幕的光线晃得他没法聚焦,按照肌肉记忆打字的手一不留神就把信息发给了置顶。

:看样子我明天要toutongyulis的去出细活哦对你好了
(看样子我明天要头痛欲裂地去出席活动了)

许魏洲收到消息的那一刻,正欲解锁的手顿了下。这是在整哪一出?饶是自诩了解对方的他,也搞不懂这人此刻的意图。思考过后心里又是一股无名火在蹭蹭地涨,喝醉了也没个正形,经纪人根本不管他的手机使用权是吗?

:差不多得了,别在我这儿发疯。

他在键盘上敲敲打打,酝酿许久,还是把这句话发了出去。发送成功后对面半晌都没动静,好像刚才那句话是某种轻飘飘的戏弄。许魏洲心烦意乱,心想你丫玩儿我呢?他把手机倒扣回床头柜,闭上眼却发现睡意正离他越来越远。索性睁眼,纠结了半天连天花板上有几个污点都数得清清楚楚——
再回过神来时他已经拨通了黄景瑜的电话。
不是,许魏洲暗骂自己脑子有病该吃药,黄景瑜明天头痛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他妈,哪来的义务管这么多闲事。
意料之中的,电话那头嘟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黄景瑜迷迷糊糊看了眼来电人的名字,这一看酒直接醒了一半,按下接听键的手都不带停的。他动了动嘴唇准备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没出声,打定主意要等着许魏洲先开口。
抱歉,手滑了。许魏洲干巴巴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在无线电的处理下听起来仍旧迷人。
...没关系。他同样干巴巴地应了声,感觉他们像两块风干的面包在暗自较劲。
一阵尴尬的沉默在两人的呼吸声中发酵,最默契的大概是都没法狠心挂掉。
半年了啊。黄景瑜若有所思,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沙发柔软的布料。机会这不就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不经意地问起许魏洲还在不在上海。
许魏洲没反应过来,安静好几秒才急匆匆嗯了声算是肯定。
好,黄景瑜说,我来找你。
你大半夜哪根筋搭错了这么瞎折腾?许魏洲更抓狂了,他现在想把两分钟前拿起手机的自己掐死。
回答他的是电话挂断的忙音,黄景瑜一直在用亲身告诉他行动力惊人几个字该怎么写。这人今晚要是不敲开他家的门胡搅蛮缠一通,他就不相信他姓黄。

黄景瑜披上外套出去时,正好迎面撞上了助理。助理满脸问号,用眼神示意他解释一下:不是还醉着呢吗,出去发酒疯还了得?
他扬起一个笑脸说,我去找我的药。

门半掩着,屋主早就料到他会在哪个点踏进这里。许魏洲站在门口,瞧见黄景瑜脚步虚浮地走近也没其他动作,就只是面色不善地凝视他。
醉了还是没醉,这事真不好说。黄景瑜发誓在看到许魏洲的时候起就忍不了了,半年前分手的决绝早就烟消云散,那点不快纯粹是他自找的。
余情未了是个什么滋味,这下他总算是体会到了。
黄景瑜。许魏洲沉声喊他,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摘下用来伪装的棒球帽和口罩,带着一身湿润的晚风关上了门。
没别的意思。他把手揣回兜里,想见你。
许魏洲一时语塞,大抵是压根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白。这话可信度没那么高啊,他琢磨着,提出戒掉的人是你才对吧。
合作期间的采访也聊到过不少次这个问题,关于黄景瑜说他本人和顾海其实挺像这一点,许魏洲一直都举双手赞成,阔别半年再相见时竟令他有种还处于那个冬天的错觉。所以说黄景瑜这人就是有毒,最绝望的是他找不到理由说服自己停止磕药。
对某个人了解到一定程度就是会这样。好比当下,黄景瑜知道许魏洲拿他没辙,利用这点优势溜进他家扮出落难小狗的模样,脸上带着酒气未褪的红晕,还极其无辜地说想见你。
爱是跳恰恰,你进我退。在这场追逐赛中他们都有些力不从心,到底是谁先放弃的已不可考,或许是在流逝的时间里慢慢被消磨殆尽了。情感在生活中的地位突然变得没那么重要,曾经视若珍宝的东西一旦没了实感,心上那块突兀的旷野倒显得空荡如斯。
所幸酒还能醉人,在情感如同白开水蒸发入大气之前,也许还有最后一支歌可唱。
面面相觑良久,许魏洲撇下嘴角,转身就往卧室走去,一副不想再搭理他的样子。
洲洲。黄景瑜的声音好像在隐忍着什么,比起说话倒不如说是声极轻的叹息。
他停下脚步,近乎同时被那个搞背后袭击的人拥了个满怀。对方身上还残留着凉意,袖口冰冷,手则滚烫。他僵硬了一瞬,脊背像只炸毛的猫一样绷直,不知为何却没有立刻挣脱,反而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之间逐渐放松。
原理类似于闻到亲近气息的猫类被顺了毛就能服软,即使防线再坚固也会败下阵来。
——等于是默许了黄景瑜的举动。
这算什么?接下来是要打姗姗来迟的分手炮,还是意味不明的复合炮?许魏洲理解不能,转过头恶狠狠地骂了句你他妈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黄景瑜便捏住了他的下颚,将他拉进一个吻里。
这个吻礼貌又浅尝辄止,两人的唇瓣贴上不过几秒就分开了,一点也不符合黄景瑜的作风。
许魏洲偏头与他对视,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那点零星的灰烬有再次复燃的征兆。
那簇跳动的火焰未曾彻底熄灭,仿佛只是在日历的落灰里打了个滚,时机一到便又卷土重来,从未远离。
震耳欲聋的沉默令人喘不过气,黄景瑜攥紧了他的衣摆,忐忑不安,好像正拿着半年前断掉的绳索寻求一个答案。
但许魏洲心甘情愿地接受了,他扔掉对方手里的残次品,仍然像以前那样敞开门拥抱他,亲吻他,和年少时一样容易共情。
还要多少次才够?黄景瑜把头埋进他的颈窝,声音沙哑,发丝亲昵地蹭过他的皮肤。
许魏洲记起来几年前他对这个问题给出的答案。黑发黑眼的人如此之多,他终究只被一位长久注视过。他闷闷地笑了,吐字缓慢而坚定:

如果是你的话,一万次都不够。

世上悲剧无数,不对称的爱,各种阴差阳错,而讽刺的是对于他们来说只有当浓稠蜜汁变作清酒时,才终于学会正确应对所爱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