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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8-06
Words:
2,830
Chapters:
1/1
Kudos:
9
Hits:
135

【瑜洲】轮廓

Summary:

*旧文搬运

Notes:

我爱你,像井栏,像墙角的木梯,像无数
安静的、正一点点
放弃轮廓的事物。

Work Text:

关于有很多人说他俩越长越像这一点,许魏洲起初并不相信。大脑产生的第一个想法是黄景瑜明明就长得比他好看,完全没理由这样说吧。
倒也不是说他对自己的容貌不自信,而是在黄景瑜面前他总是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许魏洲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这个道理,究竟是他没法直视对方的眼睛,还是那点男人之间的胜负欲在作祟。
直到有天他在路边看见了黄景瑜的代言。那张海报明晃晃地贴在商场橱窗的墙上,眼神好像穿过玻璃和他对视着。他摇下车窗,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无声凝视了半晌,得出的结论是照片根本没本人好看——笑容太过公式化,那不是他熟悉的黄景瑜。
世界在明亮的光晕里倒退,他在傍晚依稀亮起的路灯之下,隐约瞧见自己的脸正与另外一侧的人像缓慢重叠,相似度之高几乎令他咋舌。
许魏洲恍惚了一瞬,忽地记起来他也曾一寸一寸抚过对方的脸庞。所幸记忆还未让面容斑驳,时至今日,他仍旧清晰地记得亲吻黄景瑜前额时的内心活动。

那时候剧组实在是穷,不仅要两人睡一张床,就连暖气都是时有时无。北方的冬天哪儿经得起这么折腾,这一来二去恐怕戏还没拍完,主演身子先垮掉了。还好暖气效果差的时段没多久,估计是供应出了问题,即便是交给剧组工作人员处理,一时半会儿也没辙。
你睡了吗?黄景瑜沉声问道。
啊?没、没呢。许魏洲有些措不及防,他没想到黄景瑜竟然主动找他搭话。
有点冷。介意我凑过来挤挤吗?他轻飘飘地甩下这么一句重量级的话,还没等许魏洲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先一步贴上了。
许魏洲那句不介意还没说出口,黄景瑜反常的举动就让他无所适从。他确实是看不太懂这人了,昨天还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现在是搞哪出?
一阵尴尬的沉默在空气里发酵,许魏洲动也不敢动,只好盯着天花板发呆。黄景瑜的肩膀挨到了他的,手臂似有似无地掠过他,不小心碰到指尖还会触电般缩回。
身旁人的体温顺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他突然觉得滚烫到无法忍受。最后到底是怎么睡着的也不得而知,或许意味着他在这漫长又难熬的第一轮心理拉锯战中率先宣告了失败。
后来他们慢慢熟络起来,彼此开的玩笑早已心照不宣地模糊了朋友的界限。多数情况下都是他手欠去捉弄对方,然后被黄景瑜拉去练柔术——他一直都觉得此举带有那么点报复的性质。
黄景瑜毫无疑问是个心细的人,许魏洲不想干的事都交给他了,比如卷裤脚、吹头发之类的。爱情就是明明自己能做却偏要另一方代劳,那时他还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只是偶尔盯着黄景瑜的发旋出神时会心生感慨:享受这种贴心服务的感觉还挺不错。
等他逐渐反应过来自己怀有怎样的情感之时,他才猛然意识到黄景瑜看向他的眼神不像作假,也绝非是顾海在看白洛因,更没有普通朋友间的坦荡。黄景瑜和顾海像又不像,导致他不能每次都分清戏里戏外。
故事的走向连许魏洲本人也觉得不可思议,那些琐碎的小事如同幻灯片般在他脑海里逐帧播放:每次的拥抱总是会让他的体温不自觉升高;在镜头前被压制的窃喜;无数个夜晚想触碰又收回手的纠结。他仔细而缓慢地翻阅着,试图从中找出些许蛛丝马迹。但越回想就越是不对劲,当他认识到这种过界的暧昧早已跳出戏的本身时还不算太晚,至少留有足够的时间在接下来的相处里寻找答案。

晚安,黄景瑜打了个哈欠,做个好梦啊洲洲。
老年人别啰嗦了,话还没说完他自己先笑了起来,赶紧睡吧。
黄景瑜二话不说伸手就去拧他的脸。说什么呢,我只比你大两岁好吗?
是是是。脸在别人手里的许魏洲敷衍道,挺疼的,快点放手。
你这样熬迟早熬出毛病。黄景瑜收回手,瞥了一眼他手机上的游戏界面,表情颇像管教自家小孩的家长。
许魏洲抱怨了句,你怎么这么像我妈啊?
你妈可能不太乐意听见这话...
声音越来越小,然后直接没了下文。
他没说话,不消片刻便听见了旁边传来的平稳呼吸声。手机里传出胜利的提示音,许魏洲踌躇几秒,还是选择摁灭屏幕,倒下趁机观察黄景瑜的睡颜。睡着的黄景瑜褪去了平常那股生人勿进的气息,乖巧得有些不真实。
窗外夜色温柔,许魏洲听见他的心跳正如擂鼓般响亮,手指触摸到对方脸颊的瞬间又蜷缩了回去。他在内心唾弃自己做贼心虚,人都睡着了,发现的可能性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可他偏偏没想到黄景瑜睡眠极浅,一点动静就能被惊醒。
也许是在冰凉的空气里暴露得太久,手还比较僵硬。许魏洲哈了一口气,又使劲搓了几下,甚至还特意在被子里捂暖,祈祷掌心的温度可以冷得不那么突兀,这才敢重新去勾勒黄景瑜的脸型。先是眉毛,再是鼻子。他顺着轮廓一路向下,到唇角时蓦地停顿下来——像黄景瑜曾经对他做过的那样摩挲着——费了很大劲才克制住亲吻的冲动,转为用嘴碰了下对方的额头,仅是这个程度便感觉脸快要烧了起来。
他一定是脑子进水了,许魏洲甩甩脑袋,希望能够听见海的声音。黄景瑜的下颌骨线条虽看上去锋利,实则不然,属于是转折得恰到好处的类型,多一分会显得凶狠,少一分又太柔和。他正沉思着,完全没有意识到身旁的人睁开了眼睛。手腕被措不及防一把抓住,许魏洲顿时警铃大作,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黄景瑜扬起眉毛,好笑地看着许魏洲像个干坏事被抓包的小孩一样涨红了脸。
你是不是暗恋我啊?他存心让对方害羞,直截了当地逼问道。
果不其然,这个问题成功让许魏洲哽住了。他闭上眼,大有一副壮士英勇就义,豁出去了的气概:谁暗恋你了,别那么自恋成不成?
啊,黄景瑜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偷笑着继续发问,那你刚才是在干嘛呢?
我这叫熟悉合作对象的长相,他清了清嗓子,谁叫你醒着的时候那么不老实?也只有睡着了才会安静,多动症儿童。
这怎么还怪我身上来了?黄景瑜撑起头,无辜地盯着他。
许魏洲发誓他真的很想找个坑把自己埋了。我睡了,你请便。
他翻过身背对着黄景瑜,语气凶狠,像只炸毛的猫。
别睡啊,你还没给我解答疑惑呢。尾音上扬,颇有撒娇的意味。
没什么好解释的,他在被子里小声咕哝,你猜啊。
黄景瑜耳尖,恰好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对方话音刚落他就笑了起来,随即特别认真地开口道:我猜你就是喜欢我。
裹紧被子的许魏洲又往另一边挪动了几寸,用实际行动表达了他对于回应此事的抗拒。

回忆到此为止,许魏洲眨了眨眼,眼前飞速掠过的水泥森林,还在播放的车载音乐,以及从窗外灌进来的刺骨寒风,无一不在提醒他正处于现实之中。
他从来不知道回忆竟是一件如此耗费精力的事情,倒不如说黄景瑜在他心里永远是与众不同的那个。那天晚上他本以为只是偷偷碰了黄景瑜一下,不料对方像蒲公英一样散开,此后到处都是他的影子。
许魏洲觉得他和黄景瑜之间真的很神奇,两条从不相干到相交的线固执得不肯重回正轨。他想,也许爱不是热情,也不是怀念,不过是岁月,年深月久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洗漱的时候他刻意抬头看了眼镜子,既是为了印证粉丝的说法,更是为了得到一个确切的结果。他在脑海里回想着黄景瑜的模样,后知后觉地被一阵巨大的诧异袭击,惊觉他们二人都在携手并进的时光中失掉了自己原有的轮廓,一点一点变成了对方的样子。
黄景瑜曾化用相似的人会在一起,我要我们在一起这种话,现在想来无疑是某种变相的证明。
墨色迅速晕染了整片天空,房屋的暗影像阵阵晚祷。光影变幻中,似乎连灰尘都清晰可见。许魏洲点进那个很久都没有发过消息的对话框,发送了几个月以来的第一句话:想你了。
没有那些不痛不痒的寒暄,在双方都忙碌的前提下这是最有效的沟通。
其实联系没那么频繁的原因是彼此都厌倦了生活里一些鸡毛蒜皮之事,需要对方安慰时却腾不出空,见面的时间也大不如前。解决方法则是他们一致同意先试着分开——直到今天。
另一侧没回复,估摸是在剧组拍戏。许魏洲也不急,正打算退出微信转去微博刷会儿,就发现上方的正在输入中闪烁不定,但老是不见消息的踪迹。他弯起眼睛,仿佛看见黄景瑜在手机前慌乱得不知道发什么好,在消息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发出去的只有短短三个字: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