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十年来弗吉尼亚最寒冷的凛冬剥夺了目所能及的所有生气和活力，政府倡导市民减少不必要的外出活动，而狩猎则因猎场的设施破坏被全面勒停。
Will漫无目的地徘徊着，枝桠遮挡了为数不多的冬阳，他小心地避让着，长时间地在地形繁复的丛林中攀爬令他感到晕眩和吃力，更别提他已经有近乎48小时没有进食。Will自称一名“素食者”，虽然吸血鬼的形象和身份在大众已经得到认知和少部分的许可，他们不会再高举着可笑的大蒜，或往吸血鬼的心脏里打一个木桩。但只有食用动物血液的吸血鬼才会被人类文明社会所彻底接纳，Will就是其中之一。
往年的这段时间Will会依赖摄取家禽和猎物的血液来维持生命。由于温度骤降，禽类的价格升高，猎场关闭，他只能选择离家更远的地方。在不为人知的野外试图猎取那些掉队的动物，如同一头匍匐的豹。只是渐渐地，他开始有些力不从心，大量的精力为了绕开阳光充足的地方和别的吸血鬼群居的地方——他们的领地意识非常强。
也许人类接受了他们，但是那些老顽固们还是打心底看不起人类，所以依旧用以往的方式三五成群地驻扎在更荒芜的地方。Will远没有那么老，他依旧觉得人类社会更适合自己，于是就拼了命的让自己习惯畜牲血的味道。但他害怕自己将熬不过这个冬季就进入长眠，然后被一层厚厚的雪覆盖，最后被时间埋葬。
Will倚着一具树干颤颤巍巍地坐下，照理说，他应该是不会感觉到生命的流逝，毕竟他曾死过一次。去他的《吸血鬼理论与文化》，Will呵着白雾搓着手，人类写的吸血鬼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相信。他突然开始想念坐在Jack家的壁炉前读这本书的时候，Beverly神秘兮兮地把血包塞给他告诉他是自己从血库里顺出来的，Will义正言辞的拒绝还教育Beverly这是违法的，对方却大笑着说这只是血浆饮料……
一切总还是按部就班地过着，在他被指控违法吸血、扔出FBI之前。
Will醒过来的时候，正坐在劈啪作响的壁炉旁，他蜷缩在一个单人扶手沙发里，身上披着一条呢绒毛毯。“你醒了。”Will被突如其来的声音一惊，攥了攥毛毯，转过头去。他看见一个穿着格子三件套的男人朝他走来，向他递出一杯……血？Will立刻警惕起来，他打量起这个男人，脸色和自己一样苍白而没有血色，身上却有流动的血液的气味。Will对自己的嗅觉一向很自信，他能百分之九九的确定这个气味是人类的气味，百分之一让他失去以往的自信的正是这个男人举手投足映射出与这个时代不符合的高贵。Will低头晃了晃杯子，对方也没有要催促他的意思，尴尬的气氛在室内发酵。
Will还是决定把杯子放下，他清了清嗓：“Will Graham，呃……很感谢您的搭救，先生。”“Lecter, Hannibal Lecter.”Hannibal依旧啜饮着手中的饮料，或许是威士忌，Will不敢妄下定论。Will想要说点什么，但是Hannibal先开口问道：“你需要我送你一程吗？”“去哪？”Will的手指在杯沿上有节奏地叩着，“我没有地方可去。”Hannibal低吟了一声，他转动着手里的酒杯，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这么久，他才缓缓开口：“你在经历什么吗，Will？”Will没有出声，低头嗅了嗅杯中的血液。
“是鹿血——我很抱歉我的无礼，职业习惯使然。我是一名心理医生，我善于解读情绪。”Hannibal放下酒杯，“和行为。而对一些不同的种族，也有相关不足挂齿的研究。”不同的种族，Will听到他说，Hannibal自称为人类，能被医疗机械识别为人类，但Will的第六感告诉他绝对不可能。他抿了一口鹿血，又精神起来，大脑重新开始运作，千万上亿的问题喷涌进他的大脑。
“我也许该走了。”Will站起来，他想要离开这里，无名的压抑堆积在他身上，他想将这一切推开，哪怕是回到冰天雪地中。“请留步，”Hannibal的声音像将石掷入一潭死水，波澜不惊，“我曾阅读过你的档案，在FBI，一个无意识攻击他人的吸血鬼。他们几乎找到了所有证据，又突如其来跳出来一个替死鬼。Will，你远比自己想象的有名的多。”
Will的脚像是被死死的钉在地板上，一动不动，那些已经结痂又缠上纱布的旧伤又被人用利刃划开。Hannibal的视线就像烈日，灼烧着Will的每一寸皮肤，他颤抖着，看向这个所谓的心理医师，内心却泛滥着无限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