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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5 of 【坂本days/南赤】短篇合集
Stats:
Published:
2025-08-07
Words:
4,633
Chapters:
1/1
Kudos:
3
Hits:
44

【南赤/南莉】蝴蝶标本坠落时

Summary:

女鬼莉昂

Work Text:

赤尾莉昂喜欢趁着出任务的机会,用学校的经费去逛各种好玩的地方,比如赛马场、动物园、博物馆等等。她死后,南云继承了这个习惯,用着杀联的经费游玩,这次他将任务目标逼进了标本馆,于是光明正大地买了张票参观标本馆。

想要逃脱死亡的中年男人慌忙地逃窜着,撞倒了孩子,带起哭喊声和骂声,他身后的杀手却不紧不慢地逛着标本馆,似乎此刻南云并不是来收走任务目标的生命,只不过是一个单纯的游客。

无数的生灵定格在死亡的这一刻,死寂的眼睛,注视着每一个游客,皮毛失去了生的光泽,每一个精巧的标本内部填充的是死亡。

他望见一面墙全都是蝴蝶标本,各个种类的蝴蝶像斑斓的花朵静静地盛开,灰白色、暗红色、还有那青蓝色。那只蓝闪蝶已经死亡,那份美丽却永恒地凝固了,青蓝色的翅膀上的鳞粉像被碾碎的蓝宝石碎片,反射着太阳的光芒。

南云注视着蓝闪蝶的标本就像注视着年少时的赤尾莉昂。

少女蔚蓝色的发在天空下被风托起,仿佛散发着淡淡的辉光,金色的瞳孔是融化的阳光流淌而下,纤长的睫毛颤抖着,上挑的眼尾是惊心动魄的一笔,她站在空荡荡的天台上好像下一刻就会在风中消散。

而此刻他眼前的蓝闪蝶也如同下一刻就要振翅,从玻璃柜中脱离束缚,挣脱下坠的重力,抖落翅膀上的鳞粉,像星辰的碎屑,但它早已失去了生机,永远地被困在方方窄窄的玻璃柜中,供人观赏,再也无法在春风中扇动青蓝色的翅膀。

这里每一个标本都在诉说着死亡,用生前的姿态讲述死时的痛苦,无神的瞳孔中倒映着玻璃柜外的游客。

就像是那时候的赤尾莉昂,安静的死亡。

他和坂本就像标本馆中的游客,凝望着她的死亡。

玻璃上有着隐约的男人的倒影,黑色的风衣显得有些随意,纯黑的眼眸像黑洞看不见一丝光亮,嘴角却是弯着的。高大的身材,黑色的短发,他长得很英俊,笑容看起来更亲切,却无人赶上前与他攀谈,

他无意识地摸着手上的戒指,打磨得很粗糙,花纹是扭曲的蝴蝶翅膀,是他从赤尾莉昂的遗物中取出。

这个戒指其实是赤尾在JCC所在的岛上的沙滩上捡到的,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

JCC位于海岛上,夏天总有学生偷溜出来去沙滩上玩耍,当然也少不了坂本、南云和赤尾,他们总是偷了车以后开到沙滩边玩耍。

夏日的沙滩上热闹极了,坂本刚下车,走了两步,迎面就是一个排球向他飞来,少年冷淡地扫了一眼,然后单手接过排球,随手扔了回去。

只听见“砰”地一声,排球砸进了沙滩里,砸出了一个洞,站在洞边上,不当心将排球扔向了坂本的JCC学生颤抖着双腿,慢慢跪下了。

坂本之后出来的是南云和赤尾,南云的沙滩裤花花绿绿,晃得人眼花,赤尾的外套一脱,下面就是比基尼,欢快地想要扑向大海,却被南云抓住了手臂。

“你要是喜欢溺水这种死法,我倒是没有意见。”南云嘲笑说,“游泳不好,还不带游泳圈,真厉害啊赤尾。”

赤尾莉昂无法反驳,但当她接过南云递给她的游泳圈时,她睁大了眼睛,“南云,你找死吗?”

他递过来的是一个儿童游泳圈,上面还有黄色的小鸭子,赤尾想要给他一拳,以表示自己的愤怒,但手上拿着游泳圈,只好狠狠瞪他两眼,表示不满。

远处其他人的玩闹声传过来,赤尾莉昂已经管不上这是成人游泳圈还是儿童游泳圈了,她带着游泳圈兴冲冲地冲向了海边。

坂本正在玩沙滩排球,一个人对战五六个学弟学妹,将排球玩得像炸弹,将沙滩上砸得到处是坑,学弟学妹们比起玩排球,他们更像是被玩的那些差点被砸中的地鼠。南云佩服坂本能够在这种时候还穿着长袖,而他悠闲地躺在沙滩上,手边是学弟奉上的饮料,头顶的伞挡去阳光,像是来度假的。

赤尾莉昂在扑水,明明带着儿童游泳圈,但是比谁玩得都更起劲,带起的水花将一旁的小情侣从头淋下,小情侣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离她远点。

夏日实在是个好时光,连那些藏在脑海中的暗沉沉的记忆都变得灿烂了许多,南云想起了那一日晚上的时候,他们三个人吃着烧烤,坂本和赤尾莉昂两个人拼酒,喝得烂醉。

南云先将坂本搬回了车上,他在苦恼现在他们三个人该怎么回去,两个会开车的人喝醉了,剩下他这个会晕车的家伙开车,他觉得今晚他们三个人就要死于车祸。

等他回来见到赤尾的时候,少女的眼神有些失焦,睫毛慢慢地垂下去,在听到他的脚步声时,又迅捷地抬起,盯着他,像只灵敏的猫科动物,抖动着耳朵,警惕着一切都未知,却又在看到熟悉的人,放下所有的戒心。

明明上挑的睫毛和烟尾却不觉得她在笑,更像是一只野生动物。

“赤尾,你醉了吧。”南云弯腰,想要试探一下赤尾,“欠我的两顿饭记得还我哦~”

赤尾趴在桌上,侧头看他,嫌弃地挥手,“知道啦,走开点,你挡着我看海浪了。”她的尾音拖长,像在撒娇。

南云轻笑,她果然是醉了,上次他们两明明扯平了。少女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在奇怪眼前的好友怎么变成两个人了,他怎么离她这么近。

月光和白色的浪花分不清彼此,少年抬起头,声音轻地快要被海浪掩盖,瞳孔中倒映着火光,像夜空中闪烁的星辰,“赤尾,说喜欢你。”

赤尾失焦的眼神凝聚了一刻,将自己凑近了南云,扬起明媚的笑,“我喜欢你啊。”

“你喝得太醉了吧。”听到自己所期望的话语,南云却没有感到喜悦,他反而皱眉,为刚才自己的失言而感到些许的后悔,也会此刻莉昂的话语而生气。

赤尾莉昂也开始生气,为眼前人的质疑而恼怒,“我才没有醉,我很清醒。”

少年将所有的一切都掩饰的很好,仿佛刚才的那一句话不过是一个玩笑,他道:“好,你没醉,千杯不醉的赤尾,现在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赤尾莉昂被南云从椅子上拉了起来,她走路已经踉踉跄跄了,于是南云只好扶着她。

沙滩上的沙子在月色下像银色的海洋,在他们的眼中闪耀着。南云对自己说,醉鬼无论说什么都不能信,对醉鬼说任何东西也不能记。

赤尾莉昂还在生气,她不服气地嘟囔着,“我才没有醉,我说的是真的!”

南云敷衍地点头,“嗯嗯,你说得对。”

少女听到这句话,停下了脚步,南云刚想要问她怎么了,下一刻就被她拉着往海浪中而去。

赤尾莉昂走得跌跌撞撞,南云可以轻易地挣脱她,但是他还是任由着少女拉着他走向了海浪中。

少女将他推倒在起伏的海浪中,下一刻她也被少年拉入了海中,坠入海中的前一刻,她听到南云问:“赤尾,你又想要干什么?”

赤尾莉昂从海水中抬起头,将黏在脸颊上的头发抚去,她勾住了南云的脖子,金色的瞳孔在夜色和幽深的海水中如此明亮,“我游泳很烂。”

南云揽着她的腰,强硬地说:“我当然知道,所以现在你就给我上岸去。”

但下一秒,赤尾莉昂就挣脱了南云的手,潜入了海水中,南云随之而下,满腔都是怒气还有担心。

醉鬼真是世界上最莫名其妙、最任性的家伙。

漂浮在海水中的发色,和幽蓝的海仿佛融在一块,少女的金瞳更像是野兽了,丝丝缕缕的头发缠绕着,像困住无数人的水草,她如同传说中引诱人类的海妖,在海浪中出现,将人类拖入海水中,吞噬血肉后留下骸骨。

南云看见的就是这样仿佛传说中的画面,少年的黑发同样漂浮在海中,漆黑的发和瞳色,生气时冷峻的表情,下落时,露出了腰,精瘦的腰身和还未成熟的骨骼上的肌肉,独属于少年人的青涩,抓住少女的手背上的青筋,若说赤尾是海妖,那么南云就像是鬼怪,在不经意间伪装好的皮囊下露出阴狠一面的妖鬼。

海面下的世界很平静,聚集着的海月水母们发出幽灵般的光,舒展着无数的触手,微弱的光照亮了他们两人。

吻发生在海平面以下,海妖的唇是柔软的,鬼怪的唇也是柔软的,早就习惯了杀戮与死亡的他们,此刻依旧是青涩的,舔舐着彼此的唇,互相渡尽了最后的空气。

互相抓住彼此的手,将指间的空隙填满,露出的肌肤紧贴着,在海水中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直到感到窒息感,他们才浮出水面,南云阴沉着脸,为赤尾的任性的行为而生气,但那家伙本来就不清醒,缺氧了片刻后,脑子更是糊涂,看起来更傻了,看着这样的赤尾他的怒气也被戳破,任劳任怨地将她带上了沙滩上。

他们在沙滩上留下两串湿乎乎的脚印,赤尾莉昂感觉天空中的月亮在旋转,大海在向天空倾倒,身边的少年挺秀的鼻子像起伏的山,眼眸像夜幕中隐约的星辰在坠落,她迷糊的脑子在想,她喜欢的人可真好看。

少女的视线中模模糊糊地看到了银色的光芒,她捡起了那片银光,是一个戒指,蝴蝶的翅膀圈住了少女的手指,但是太大了,于是赤尾莉昂塞到了南云的手中。

“给你了!”她很豪爽地说。

南云摇头,“不要乱捡东西,而且我也不需要。”

“不要就不要。”少女哼了一声,为身边人不接受她的好意而生气,于是加快了步伐,她想她可没醉,没南云,她也能回到车上。被落下的南云察觉到了赤尾的怒气,于是笑出了声,听到笑声的赤尾更生气了。

月色朦胧,照亮前路。

谁知道这个戒指最后还是落到了他的手中,回忆到此结束。

南云继续欣赏着标本馆里其他的蝴蝶标本。

身后的赤尾莉昂的双手绕着他的肩膀,披散的发像落下的蝶翼,将他包围在一片青蓝色的幻梦中。

她将脑袋靠在他的肩上,抱怨道:“南云,你在干什么?快点干掉那家伙,我想回去了。”

南云弯着眼睛,摸着肩上的脑袋,安抚道:“我可是买了票进来的,不能浪费啊,再参观一下吧。”

路过的游客奇怪地看着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南云,快步离开了这里。

赤尾莉昂出现在她死后五年,像一场突然降临的梦。

那段时间一直在下雨,到处都很潮湿,刚完成任务下班的南云发现没有存粮了,不得不出来觅食。

他庆幸了一下,前段时间天气好的时候将赤尾留下的那些遗物都再次整理好封存了,避免了现在可能会发霉的情况,但那时候他也从中找到了那枚赤尾捡到的,想要送给他,他却没有收下的戒指。

并不精巧的素银戒指,唯一值得称赞的只有那用银线扭曲成的蝴蝶翅膀,他将这枚戒指留下了,藏在口袋中。

天气依旧阴沉,路上看不到行人,脏污的积水流到了路上,青年穿着衬衫走在路上,他打着哈欠,满脸疲惫像工作了一夜刚刚下班的社畜,事实上也是如此。

当杀手可真不是个好活。

等南云买完东西,走到便利店门口时,雨又一次降临了,明明知道最近雨很多,下雨天依旧没有带伞的他,只能百无聊赖地站在便利店门口等着雨结束。

灰暗的天空,雨中的行人都快步往家赶,整个世界都阴沉沉的,直到南云看到了路灯下那只蓝色的蝴蝶。

不应该在这种天气出现的蝴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蝴蝶,不应该在此刻飞舞的蝴蝶,像一场绮丽的梦境。

南云的手指触碰到了口袋中冰冷的戒指,本想要直接脱下衬衫,又扫到了便利店举办活动时的红布,他拿上那块布,冲到了路灯下,那只蓝闪蝶似乎被雨水打得恹恹的,却又努力地扇动着翅膀。

那块布为蓝闪蝶挡下了袭来的风雨,像留下一场梦境,南云凝视着这只奇怪的蝴蝶,像在注视着他未曾留下的人。

明明他将风雨都挡住了,那只蝴蝶开始破碎,像泡沫般碎裂,赤尾莉昂出现在那个时刻,一个在蝴蝶消失后出现的鬼魂。

落在他的怀中,是十七岁的赤尾莉昂,是最美妙的梦境与现实的结合。

南云是无神主义者,他并不相信神灵,也没有任何的宗教信仰,毕竟作为杀手,他手上都已经沾染这么多鲜血了,还幻想自己死后能上天堂或者获得安宁,实在可笑。但直到赤尾莉昂的鬼魂出现在他的身边,他才开始怀疑,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不知名的神灵。

赤尾莉昂活着的时候,正值最青春的年岁,十七岁的少女,连发尾的弧度都是灵动的,望向世界的每一个眼神都含着热烈,她是划过大气层时剧烈燃烧的流星,灼热的无法触碰。

现在她是冰冷的,像冬日的湖泊,冰层下是一片蓝色,蓝得纯粹,同样也冷得让人无法忍受。灵魂会有温度吗?南云不知道,但赤尾莉昂是有温度的,是触摸时肌肤如手上戒指般的冰冷。

但他习惯了现在的莉昂,冰冷同样也是存在的证据。

后来的每一个清晨,初日的光斜射入阳台,将明暗分割,赤尾莉昂却永远无法落在光的那一边。

他们的瞳孔互相倒映着彼此的瞳色,纯黑融入了蓝色,就像夏季将明的天空,在一片夜色中露出幽蓝,然后不断减淡,直到日出。

赤尾莉昂盯着他的脖子,舔了舔嘴唇,“南云,我饿了。”

还没睡醒的他本能地撩开了自己的头发,这里是身为杀手的他绝对不该暴露给其他人的地方,可是现在他却侧头,甚至为了赤尾莉昂更好地进食而撩开头发。

牙齿刺入肌肤,疼痛感并不强烈,冰冷的唇贴在他的肌肤上。

“赤尾,”南云伸出手,那上面的伤痕还未愈合,“要慢慢吃哦。”然后赤尾莉昂就用牙齿扩大了他的伤口,温热的血液涌出来,将少女的唇染上鲜红血色,她小口啜饮着活人的血液。

嫣红的舌头舔舐着血液,南云想要叹气,最后却又纵容连赤尾的行为。赤尾莉昂看着身下的人,一边进食,一边用手指勾勒他唇的形状。

这是现在他们的日常。

赤尾摇晃着他的肩,将南云从记忆中唤醒,他用眼神询问赤尾怎么了,赤尾翻了个白眼,指了指那个以为自己伪装地很好,想要向他反击的任务目标。

那男人突然暴起的,手中的枪对准南云射击,却射中南云身边墙上的玻璃展柜,玻璃破碎,蓝闪蝶标本落下,像复活了,再一次扇动着那青蓝色的翅膀,每一片玻璃都有着它的倒影,像无数的蝴蝶在此刻翩飞。

是青蓝色的梦境。

南云的笑慢慢消失了,他平静地看着这个注定死亡的任务目标,“太着急了哦。”

骰子被掷出,帷幕落下,刀锋上血痕一丝,敌人倒在血泊中。

南云收回了自己的武器,他想要伸手捕获那只蓝闪蝶,却见它坠落在地上,被落下的玻璃肢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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