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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关于受伤这件事
掉落的砖块溅起了尘土,灰色的角落里南云与市的外套被血浸透了,他微微皱眉,脱下了外套,只剩下了被血染红的白色背心,他慢吞吞地卷起了背心,露出了精瘦的腰身,腰线流畅延伸至衣物下,腹肌块垒分明,伤口越发显得狰狞,他皱起的眉松开了,有些懒洋洋,任由自己的血继续流下,没有处理伤口。
直到有人在他的面前蹲下来,蓝色的发在暗色里像幽蓝的夜,是赤尾莉昂。她的金色的瞳孔在忽明忽暗的应急灯下,更像野兽了,赤尾递给了他一样东西。
南云与市抬起头,接过了莉昂递过来的东西,到手才发现是一包pocky,他弯起眼睛:“你回去就是为了给我捡回pocky嘛。”
他们两刚刚完成了一个任务,莉昂将受伤的南云送到了安全的角落里后,却又返回了刚才的地点。
赤尾莉昂瞪了一眼他,想要抽一口烟去发现自己的烟早就丢了,于是烦躁地说:“只是为了让你等一下闭嘴。”
“嗯?”南云与市歪头,下一刻他就知道赤尾莉昂在说什么了。
赤尾莉昂拆开了南云手上pocky,抽出一根塞进了他的嘴里,然后拿出了一旁的医疗包,熟练地处理南云腹部的伤口。
她下手太快了,南云的闷哼声还没发出来就被那根pocky堵住了,他的眉又一次皱起来,咬断了那根pocky。他将脑袋埋在了莉昂的肩膀上,咽下了嘴中的食物,然后头发蹭着莉昂的肩膀。她的脖子很纤细,精巧的锁骨像鸟类纤巧的展开的翅膀。
“很痛哎。”他闷闷地说。
赤尾莉昂的手中是绷带,她有些幸灾乐祸地说:“活该。”但南云没回她,他的脑袋靠在她肩膀上,像只黑色的猫,赤尾嘴角的笑压了下去,手中的动作不自觉的变轻:“真麻烦,你这家伙。”
得意的笑声传到了她的耳边,南云微微抬头:“赤尾,再轻一点吧。”
(二)关于指甲油这件事
察觉到夏天的气息来临时,赤尾莉昂新的指甲油也到了,那是一瓶红色的指甲油,比她的唇色更艳。
于是南云路过的时候被赤尾莉昂抓住试新的指甲油,他抱怨:“你可以拿自己试啊。”
赤尾莉昂伸出来自己的手,十指上是黑色的指甲油,还有细碎的闪光,像夜空中的星辰,“我的指甲刚做好好嘛。”
最后南云叹了口气,还是伸出了他的手,赤尾莉昂顺着视线看过去,少年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常年握刀的手指上有薄茧,手背上是青色的血管,用力时会更加明显;视线继续往前,是手腕,凸起的骨头,薄薄的皮肉;最后视线落在了手臂,覆盖在骨骼上的肌肉,蕴含的力量曾经将无数敌人斩杀。
她的左手握住了南云的右手,两只手交叠在一起,都很白皙,却又略微不同。
南云与市看着她,他已经发现了赤尾莉昂望着他时那一瞬间的愣神,他露出了有些得意的笑容,于是头越发低下,和赤尾在同一高度,额头几乎相触。
呼吸仿佛交融在一块,赤尾莉昂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睫毛扇动着如蓝鸟的羽翼,射击时从来从不会颤抖的手抖了一下,指甲油涂到了南云与市的指甲外。红色的指甲油在白皙的皮肤上更加明显,就像指尖沾满了血,即将滴落,赤尾莉昂想到了南云杀人时的样子,想到了他杀人后用手指抹去他脸上血的样子。
轻快的笑声响起,南云几乎是在她的耳朵边说:“你也太不专业了吧。”
“啧,”赤尾随便抽了张纸擦掉了南云手指上多出来的指甲油,“你话也太多了吧。”
她重新开始涂了,南云看着她纤长的手指仔细地涂着红色的指甲油,像在他的手指上作画,指尖不经意间的触碰像心弦被一次次撩动。
夏日闷热,他们的额头上有细细的汗,赤尾莉昂迅速涂完了南云的一只手,她想要收回手,却被刚才握住的手抓住了,指缝被填满,十指相扣,南云扬起一个笑:“接下来我帮你涂吧。”
赤尾莉昂后退了一点,却撞到了那瓶指甲油,鲜红色仿佛在流动,是血管中涌动的鲜血,是心脏泵出的血液。
她的拒绝还没说出口,唇和指缝一样被填满。
(三)关于穿错衣服这件事
赤尾莉昂和南云与市有很多衣服是同款,单纯因为他们两的衣品相似,出门买衣服的时候又总在一块,于是两个人衣柜里塞了和彼此同款的衣服,加上赤尾喜欢宽松的衣服,区别就更小了。
潮男坂本有时会鄙视这两个人的穿衣品味,然后在他们买衣服的间隙继续挑几个花里胡俏的戒指换着玩。
不熟的人看赤尾和南云,看不出他们两白色的背心有什么区别,唯独和他们两一起买衣服的坂本能分出来。
“南云,你怎么穿着赤尾的衣服。”这天上课的时候,坂本提出了这个问题,他只是不想听课,所以开始观察四周,然后发现了这个问题。
本来还昏昏欲睡的南云瞬间清醒,愣了几秒,然后很镇定地说:“这是我的衣服,坂本你看错了吧。”
坂本再看了一眼南云的,淡淡地说:“是嘛。”
坐在南云后是赤尾,她从睡梦中抬起头,疑惑地说:“你们在说什么?”
坂本看到了她过大的外套,淡定地说:“在说你们是不是互穿了彼此的衣服。”
赤尾揉着眼睛,脑子还在迷糊着,“我说这衣服怎么感觉变大了,南——”
下一刻她的嘴就被南云捂住了,赤尾的脑子终于清醒过来了。
她拿开南云的手,很坚定地说:“坂本,你看错了。”
至于坂本他已经换个事情关注了,上课时间漫长,他还有很多新鲜事情可以玩。
赤尾将脑袋埋在手臂中,从手臂的缝隙中看到了南云向她投来的一瞥,无声唇语说着:“下回别买一样的衣服了。”
她轻轻点头,似乎嗅到了身上这件衣服的味道,是南云的味道。
(四)关于偷东西这件事
偷东西的要点有什么?
一是动作要轻要快;
二是别被其他人发现。
南云与市和赤尾莉昂显然不适合偷东西。
临近期末考试,这两个家伙,在临时抱佛脚去复习和直接放弃之间,选择了去偷试卷。
他们找到存放期末试卷的房间,南云拿出了回形针,掰直后开始捅锁孔,一旁的莉昂看他忙活了半天,结果门还是纹丝不动,她说:“南云,你可以吗?”
南云与市顶着赤尾怀疑的目光很镇定地说:“我们是杀手,不学怎么开锁。”
赤尾莉昂扬起眉毛,撸起袖子,接过了他手中的被掰直的回形针,然后一把扔了,“身为杀手,当然要用杀手的方式开门。”
她后退两步,一脚踹上了门,墙上的灰尘“簇簇”往下落,南云的头发被她带起来的风撩起来,他有些呆滞地看着赤尾莉昂踹开了门。
“赤尾你动静也太大了吧,等下被老师抓了,我一定先逃。”
赤尾莉昂已经走进屋子里了,她朝南云挥挥手,“那你就留在门外先逃吧,我可是要拿到试卷顺利通过考试。”
南云叹了口气,已经上了贼船的他也无路可逃,慢悠悠地溜进来房间内。
他们挑的老师们开会的时间,提前也踩过点了,搞清楚了这里短时间内都不会有人。
于是这两个小偷光明正大地在资料室里面翻找。
沉闷的空气被搅动,长期无人的资料室里只有翻找资料的声音。
“南云,你确定是这里吗?”已经找累的赤尾莉昂瘫在桌子上,再次怀疑。
南云一边翻找一边回答:“我是从老师们那听来的,昨天证实了一下,跟在了教导主任身后,看到他进来过这里。”
历年来学校学生的作业都被放在这里,还有很多无关紧要的一些资料放在这里。
南云甚至找到了莉昂在作业上的乱涂乱画,画了一只小狐狸,上面配了字,“傻子。”
趴在桌子上的莉昂百无聊赖,突然发出了“你干什么?”的抱怨,因为南云拿着那本本子敲在了赤尾的头上,“写别人坏话的时候绝对不要被本人发现啊。”
赤尾莉昂皱眉,“小心眼。”然后她拉住了南云的胳膊,将他拉了下来,面对面,近到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南云睁大了眼睛,看着在金色海洋中属于他的黑色影子,然后赤尾莉昂一个头锤让他清醒了,他“嘶”了一下,然后揉着额头说:“你头真是硬。”
两个人开始互不服输地吵架,直到门外的走廊想起了脚步声,南云和赤尾瞬间噤声,他们迅速环顾四周,但是这里根本没有其他的门窗可以逃跑,但是只有一个狭窄的根本不可能让成年人通过的通道。
但这里有很多书柜,南云快速整理了资料,赤尾急忙寻找可以躲藏的空间。
在门被打开之前,她终于找到了可以容下她的书柜,在她进去之前,先她一步的是南云。
他躲在书柜里,在赤尾骂人前,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赤尾莉昂根本来不及找其他地方躲藏,于是她也只能把自己藏进了这个大书柜里。
南云和赤尾都很高,长手长脚的他们蜷缩在一起,手臂压着手臂,腿碰着腿,头发和头发交织在一起。
赤尾莉昂能感受到南云的呼吸落在她的脖颈处,她的脸蹭着他的脸,似乎一转头,就会吻上彼此。
书柜里的气味是长久没有通气后的带着一点潮湿的木头味道。
书柜外的脚步声在逐渐逼近,书柜里的少年们心跳声在加快。
赤尾在此刻想要抽烟,但她其实分不清现在是想要抽烟还是想要吻身下的人,只好将一切都归于烟瘾。
是纸质资料被翻动的声音,是椅子被拉开的声音,外面的人似乎一时半会都不会走了。
南云找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结果却也干扰了赤尾,在她跌落在他的怀里前,扶住了赤尾的腰。
赤尾莉昂放慢的呼吸在此时加重,她瞪了一眼南云,她将手撑在了南云的两侧,额头触碰着额头。
南云本来平静的神情,笑了起来,是很轻的笑,伸出有些瘦但是骨骼感明显的手指,卷着身上人的头发,蔚蓝色的发缠绕在手指上。
轻微的拉扯感,一点点的疼痛将理智唤醒,狭小空间里温度在逐渐升高,又将理智再次沉沦。
亲密的、安静地互相倚靠在一起,在黑暗又狭窄的空间中。
(五)关于心有灵犀这件事
食用说明:依旧是短打,JCC时期背景,有私设。
刚开始这只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任务,已经干掉身边敌人的南云在墙壁与柱子的空隙间,和赤尾莉昂对视上了,那是一双在暗夜里恍若星子的眼睛,眼神又如此锐利,倨傲的杀人姿态让她宛如一只慵懒的大猫。
他想起来赤尾曾对他说过的,关于她眼睛的特别之处。她第一次向南云和坂本提到她眼中可以看到的道路的时候,坂本歪了歪头,以为她在开玩笑,南云拆开了一包新的pocky后笑了一下,然后说:“真厉害啊,赤尾。”
她听出了南云语气中的挑衅,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包含着“你等着”等等意思。
他们在这短短的对视后又分开了,直到这间屋子被突然关上,从窗户里扔进来的是闪光弹,直面它的是赤尾。
本就特别敏感的眼睛在直面闪光弹后,在将天地都照亮,所以角落里的黑暗都照亮的光后,在睁开眼睛,只有一片黑色。
南云与市在闪光弹被扔进来的瞬间就意识到了这是针对赤尾的,他在闪光弹熄灭后第一时间赶到了赤尾的身边。
少女紧紧握着手中的刀,漂亮的金色眼睛中只有一片茫然。
听到赶到她身边的熟悉的脚步声,赤尾莉昂握着刀的手松了一些,“南云,我看不到了。”
赤尾莉昂难得露出了焦躁的模样,猫对所有的无法掌握的猎物感到烦躁。依靠自己天赋与本能的杀手第一次失去依靠了多年的眼睛时产生了很多年都没感觉到的烦躁。
“我在这里。”南云伸出了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赤尾莉昂感受到握住她手腕的手掌与有些瘦长的手指,有些粗糙的茧。她在黑暗中想象到了他手指上的纹身,代表着数理与理性,但是现在只有感性与情感。
“九点钟方向,一人没有武器。”南云报出了敌人的方位,赤尾和他分开解决敌人,在茫茫然的漆黑中,她大步向前,将缠绕在她身上的那些烦躁甩掉,她不会担心背后也不会担心身前。
对面大楼里的狙击手已经准备完成,南云拉住了赤尾的衣领,将她按到在地上,子弹倾泄,窗户被子弹穿透,雪花般碎裂。
“赤尾,我们这算心有灵犀吗?”南云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他的手在不经意间触摸了此刻赤尾莉昂闭上的眼睛。
“应该算是同流合污。”赤尾莉昂拿开了他的手,装作镇定地说。
心跳、呼吸同频,在荒芜的黑暗中,只有他的呼吸和声音,在生与死、枪支与刀之间,将生命交于对方的手中。
这比亲吻更亲密,比拥抱更贴近彼此的心。
子弹上膛,刀锋雪亮,接下来是他们的猎杀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