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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波】《Plein de bisous(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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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来源歌曲《Plein de bisous》,非常轻松浪漫美好的一首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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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幕

 

波鲁那雷夫要摔倒了,阿布德尔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这可把波鲁那雷夫吓了一跳,不为别的,阿布德尔的手热得发烫,波鲁那雷夫连忙问:“阿布德尔,你发烧了吗?”

 

阿布德尔觉得这个问题莫名其妙:“我发烧?你发烧。”

 

原来阿布德尔没有发烧,是魔术师之红的力量让他的体温比一般人要高。

 

回到旅馆,波鲁那雷夫跳到床上躺下开始思考。思考。波鲁那雷夫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阿布德尔的手那么热,他的嘴亲起来也会很热吗?”波鲁那雷夫梦幻地问。

 

睡在他隔壁床的承太郎缓缓坐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波鲁那雷夫,承太郎刚开口想说些什么,波鲁那雷夫却已是鼾声大作。

 

一个念头已经在波鲁那雷夫的脑海里成型:他想亲阿布德尔,或者更好,让阿布德尔亲他。

 

(一段笔迹隽秀飘逸的注释:这不代表我是同性恋!这什么也代表不了!)

 

第一亲

 

乔斯达一行人下榻在高级酒店。

 

波鲁那雷夫的房间位于二十一层,2106. 这个清晨,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坚持多睡五分钟的懒觉,而是早早地起了床,在阳台上迎着晨光做起了热身运动,高抬腿…侧弓步…侧转体…他做得认真无比,只因他要完成一件大事。

 

做完了热身运动,波鲁那雷夫扯下衣架上吹了一夜的内裤塞进兜里:这是他最体面的一条内裤,上面没有任何补丁。

 

做完所有的准备工作,波鲁那雷夫爬上阳台栏杆,请注意,这是个十足危险的动作。二十一层,只要一个不稳就是万丈深渊。波鲁那雷夫觉得自己的喉头紧得很,可他的决心大于一切,于是,他一个翻身,从栏杆上落了下去。

 

他干什么?他想不开吗?

 

对所有没看过成龙功夫电影的观众来说,是的,波鲁那雷夫的行为很是吊诡,但别忘了,时逢1987年,而1987的前一年,成龙自导自演的《警察故事》正式上映,波鲁那雷夫在泰伦斯的电视上看完了半部,他大受震撼,整整三个月的时间里,只要是没人的时候,他就会模仿起成龙的动作场面。在波鲁那雷夫“哼!哈!”着砸掉三分之一的DIO馆后,DIO想法设法抹去了他脑海中有关《警察故事》的记忆。

 

尽管肉芽将回忆模糊,成龙的经典动作还是牢牢地刻在了波鲁那雷夫的DNA里。

 

当自由落体已成定局,波鲁那雷夫的双手却稳稳地抠住了2106阳台的边缘,吊在了建筑外部,这只不过是刚开始,他就已经大汗淋漓,是啦,他悬在八十米的高空,换成谁不紧张?所幸他要去的地方并不远,也就是2006的阳台而已;接下来他只要撒开双手——成龙保佑——他做到了,他的双脚稳稳地落在2006的阳台上,如果本次着陆不是因为银色战车及时抱住了他的腰,这个场景将会更加酷炫。

 

咪啪。银色战车轻声唤了唤,无疑是在邀功。

 

波鲁那雷夫把手指竖在唇上。嘘——

 

这是一场潜入任务,我们必须保持安静。

 

话虽如此,波鲁那雷夫还是拍了拍银色战车的肩膀,他最忠诚的骑士做得很好,要再接再厉。

 

波鲁那雷夫和银色战车一起打开阳台的推拉门,这是他们昨晚预先留好的通道,波鲁那雷夫坚称自己运用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特工技巧,但银色战车知道,他只是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解开了门锁,他的主人还是和两岁的时候一样淘气。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波鲁那雷夫走进这个不属于他的酒店房间,空气中萦绕着一缕神秘的烟熏味、桌几上散落着几张他读不懂的卡片、墙上挂着他几辈子也不想穿的长袍…这些细节综合起来昭示着房间住客的身份:穆罕默德·阿布德尔;波鲁那雷夫走近阿布德尔的床,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得如常,好像他不是要去亲阿布德尔的嘴,而是要做一场别开生面的科学研究,研究阿布德尔的嘴亲上去究竟是不是烫的,说到底还是亲嘴(波鲁那雷夫:闭嘴!)在那张大床上,阿布德尔沉沉睡着(他连睡觉时都端正无比)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意思,他轻声打着鼾、胸膛依着某种特定频率上下起伏,面对即将到来的“法国革命”,他毫无察觉,也断不可能察觉;可同样的,他的熟睡意味着不再戴他的头巾,那子弹型的伤疤不偏不倚地嵌在他额头的中央,像一枚…它什么也不像,它是一枚伤疤,也只会是一枚伤疤,它的存在提醒着波鲁那雷夫发生过的一切:那伤疤像是有千颗太阳的光芒,能将波鲁那雷夫的心照个底儿透。

 

正是那伤疤让波鲁那雷夫有些退却,他觉得自己不该拿好队友做科学研究,趁阿布德尔睡着偷偷亲他是一件很混蛋的事。银色战车察觉不到这份心情,它只是笑眯眯地伸出手推了推波鲁那雷夫的肩膀。

 

咪啪,咪啪。银色战车催促着。

 

波鲁那雷夫有些犯难,他不忍心告诉银色战车和一个大鼻子东亚男人这次计划流产全都源于他的信仰动摇,他只得硬着头皮俯下身,阿布德尔的嘴唇近在咫尺,波鲁那雷夫的目光在研究目标上停留了一下(他甚至不敢多看两眼)最终选择将这个吻落在阿布德尔的额间,也就是伤疤所在的地方。伤疤是粗糙坚硬的,显得波鲁那雷夫的嘴唇无比的软。一个虔诚的、祝福的、感激的吻。

 

咪啪。银色战车满脸喜气地朝波鲁那雷夫伸出手掌,它不在乎主人具体亲了哪里,只要亲了就行。

 

可出乎银色战车的预料,波鲁那雷夫没有像平日里一样和它击掌庆贺,甚至,波鲁那雷夫的脸上连一丝笑容的影子都看不到;亲完阿布德尔,波鲁那雷夫以极快的速度和极轻的步伐逃到了走廊上,在合上房门后,他才允许情绪在他的体内释放。

 

波鲁那雷夫?一个声音响起,是花京院。

 

波鲁那雷夫抹着眼睛,努力不让自己看起来太狼狈。Bonjour, 花京院。

 

花京院有些疑惑。你为什么会从阿布德尔的房间里出来?

 

什么?波鲁那雷夫愣住了。

 

是啊,阿布德尔的房间,他怎么能把这茬忘了呢?不过不要紧,他可是响当当的波鲁那雷夫,每一种情况他都想到了,那条内裤就是为这时候准备的。

 

呃…我、我…因为有风…内裤落(luò)在阿布德尔这里,所以……过来拿内、内裤。波鲁那雷夫一边从裤兜里掏出内裤,一边解释。

 

许是波鲁那雷夫结巴得过了头,这句话在花京院听来完全是另一个意思:波鲁那雷夫把内裤落(là)在了阿布德尔这儿,且原因不明。

 

再结合波鲁那雷夫一副刚哭过的模样…他看起来既脆弱又满足,像是刚刚承受过什么不该承受的。

 

花京院点点头。好,你先去吃早饭吧。

 

波鲁那雷夫低着头离开了,花京院望着波鲁那雷夫的背影,确保他走远了才来到承太郎的门前,和法皇之绿一起急促地敲起了门。

 

救命,承太郎!波鲁那雷夫和阿布德尔是gay!

 

门后的承太郎似乎早就知道。

 

真是够了。他低声说。

 

第二亲

 

长途跋涉削弱了人们对时间的感知力,明明只是一起旅行几十天的同伴,却像是一起走过了半生。在这种心态的作用下,“内裤风波”很快就被遗忘在了滚滚车轮之后,但这不意味着波鲁那雷夫没有挨阿布德尔的骂——阿布德尔知道波鲁那雷夫很狂,但他没想到波鲁那雷夫能狂到为了一条内裤以命相搏,还有,不就捡个内裤,有什么好哭的?更别提阿布德尔还发现自己身上有一根波鲁那雷夫的头发,究竟是怎样的狂风让波鲁那雷夫捡内裤捡到了他身上?——尽管疑点重重、错漏百出,外加乔斯达先生嘲笑的声音不绝于耳,波鲁那雷夫咬紧了牙关,愣是没说出那天早上的真相和他的科学计划,阿布德尔看到波鲁那雷夫这一副隐忍、沮丧的模样,想到恐怕那条内裤对他确实意义重大,或许是谁送给他的礼物也说不定。

 

一定是我教训他教训得太狠了。阿布德尔想到,他决定做点什么来安慰波鲁那雷夫。

 

那天下午,波鲁那雷夫收到了礼物袋和阿布德尔愧疚的笑脸。阿布德尔天生就懂得打一鞭子给一颗糖的手段,恰好波鲁那雷夫也天生就吃这套。在阿布德尔堪称慈爱的注视下,波鲁那雷夫满脸兴奋地拆开礼物袋,里面是——三件装男士内裤。波鲁那雷夫第一次知道原来整人也可以包装精美。是阿布德尔伸来的右手打消了他的疑虑,一个象征友好的握手,波鲁那雷夫不假思索地握了上去,可下一秒他就后悔了,阿布德尔的手实在是太热了,可光是热就会有触电的感觉吗?光是热就能让他的脸红得像猴屁股一样吗?还好他脑子转得快,假装肚子痛赶紧溜走了,躲在某个厕所里抱头思考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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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笨蛋啊?他的心干嘛要跳得这么快?

 

时值一九八七,波鲁那雷夫二十四岁。他以为自己懂某些感情,可他不理解为什么每个他搭讪的姑娘都会转身离去,好比人们高谈阔论却无人倾诉,人们捕捉信息却无人聆听。

 

二十四岁的波鲁那雷夫还不知道,二十四岁的波鲁那雷夫是那么容易被满足,他需要的只是一次,只要一次,一次就好,让他结结实实被爱上一次,他就能长大成人。

 

不过好在,他的身体往往比他的大脑要快上一拍,在能思考出个所以然之前,他的身体已经先手替他做了决定,这也意味着,他的科学计划还在持续。

 

吉普车停在一处荫蔽下。阿布德尔就睡在驾驶座上,长时间驾驶几乎把他的精力榨干了,他睡得那么沉,完全没注意到一片圆柱形的阴影渐渐笼罩了他,波鲁那雷夫的魔爪马上就要碰到他了。这是个绝佳的机会,波鲁那雷夫高高撅起的、颤抖的嘴唇马上就要亲到阿布德尔,弄清楚阿布德尔的嘴亲起来究竟是不是烫的了。

 

一只手拍上波鲁那雷夫的肩膀,吓得波鲁那雷夫差点大声尖叫,波鲁那雷夫慌乱得手舞足蹈,急得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他不希望自己的科学计划被发现!而那手的主人却只是淡定地往嘴里灌着可乐。

 

波鲁那雷夫唷,阿布德尔已经很累了,你就不要再对他恶作剧了。乔瑟夫·乔斯达如是说。

 

扁扁的石子在河面上跳跃,乔瑟夫是个打水漂的好手,石子在跳跃了十七下后沉入深深的水底,乔瑟夫挠了挠头,他年轻时至少能投二十一下。

 

所以呢?你喜欢阿布德尔?乔瑟夫挑了一块新的石子。

 

波鲁那雷夫极力地想要为自己解释。没有,我只是……

 

你把老夫我弄糊涂了,如果你不喜欢他,那你亲他干嘛?乔瑟夫一屁股坐到波鲁那雷夫的身边。老夫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喜欢上阿布德尔,毕竟,他对你那么好。

 

乔瑟夫揉了揉鼻子,他接着说。不过,你可得小心,阿布德尔他…

 

远山,沙丘,河流,风。波鲁那雷夫记得那个午后所有的一切,他记得自己身处在一个怎样的场景与乔瑟夫·乔斯达对话,甚至他记得乔瑟夫在他心中是一个具体的父亲形象,乔瑟夫捡起河滩上的石子,同时帮助他捡拾起了一部分自我,可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乔瑟夫对他说了些什么。

 

回忆是模糊的。

 

低谷

 

那是一张不大的床,长两米,宽一米,恰好够一个成年男性使用;床单洁白朴素,洗得极其干净,在床单的四角有铁链摩擦的痕迹;她就被捆在这样一张床上。

 

她很痛苦,不断挣扎…尖叫,铁链被来回挣动,发出骇人的声响。幻觉折磨着她,灵魂层面的痛苦。汗水把床垫湿了个底透。她在地狱的最深层,鲜红色的魔精纷飞,它们肆无忌惮地狂笑,拉扯她的头发和衣服,在她的脸上和胳膊上切割出细小却深刻的伤口。

 

而魔精的主子就是这时候来的,怹缓缓地从黑暗中出现,怹没有双腿,也没有翅膀,用一种不可名状的方式接近了她,怹伸出漆黑的、尖利的指爪,扼住她瘦削的脸庞。

 

她感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就要来了,她被迫张开嘴,落在她舌上的却是一股甜蜜。

 

你要虚脱了,吃块糖吧。

 

魔精的主子发话了,怹的声音低沉又轻柔,还有些发黏,像一块盐水太妃糖。

 

她的毒瘾发作持续了约三天,第四天的清晨,她的大脑终于开始变得清明,这时她才发现,原来这里并不是地狱,而是一间极其朴素的房间,而魔精的主子也不是什么魔精的主子,是一个坐轮椅的男人,此时他正伏在不远处的桌上休憩,在他的手边是一台进入待机模式的笔记本电脑,和一盒已经吃了一半的太妃糖。

 

约莫半个小时的功夫,男人醒了,为她松开铁链,摇着轮椅去给她盛了一碟热气腾腾的番茄浓汤,耐心地等她吃完,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记事本和一支用旧了的钢笔。

 

告诉我你的名字。男人说。

 

茱莉亚,茱莉亚·罗曼诺。茱莉亚回答道。

 

好的,茱莉亚小姐。男人写下一串字母,笔迹隽秀飘逸。你有能帮助你的家人或者朋友吗?告诉我三个联系方式就好。

 

这个问题触动了茱莉亚。她仰着头思考了许久,空虚的两只眼珠像浑浊的玻璃球,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痕,没来由的,她突然用拳头用力地砸起自己的脑袋,男人好像见怪不怪,过来拉住了她的胳膊。

 

嘘…嘘,没事的。男人安抚茱莉亚。一切都会好的。

 

泪水打湿了茱莉亚的脸庞,她的嘴唇颤抖,模糊地呜咽着。

 

我……我……

 

我的回忆很模糊……

 

茱莉亚自责地说。

 

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

 

波鲁那雷夫的身体陷在躺椅里,这是张很舒服的椅子,软,但不会太软,硬,因为需要足够的支撑力。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躺在云端。

 

她说回忆很模糊,当你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你有怎样的感受?心理医生问。

 

波鲁那雷夫思考了一会儿。我和她抱有同感。

 

你可以再多描述一下这种感受吗?心理医生问。

 

波鲁那雷夫皱起眉头。我…记得很多事情,我的记忆力很正常,但是有些事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比如,我二十四岁的时候想过要去吻我的一个朋友,但我已经不记得是为什么了。

 

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吗?

 

我不知道。波鲁那雷夫答。我们可以为了彼此付出生命,但我总感觉我们之间隔着一层什么。

 

天花板上的吊扇匀速旋转,搅开咨询室沉闷的空气,凉风拂在波鲁那雷夫的脸上,他闭上眼。

 

我总感觉他是一个比我更好的人。波鲁那雷夫轻声说。如果这是我想吻他的理由的话。

 

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你知道吗?

 

不,我不知道。

 

你们没有再联系了吗?

 

对。

 

很多时候,我们会被拥有某些特质的人吸引,因为我们在他们身上看到了我们所没有的部分,虽然,我们知道,特质并不会因为这种方式传递,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这样相信。这就是人性。

 

嗯。

 

上一次我们说到要进行情景再现,你想好要再现的情景了吗?

 

我……想演一场告别。

 

和谁?

 

一个很特别的朋友。

 

“银色战车”就坐在波鲁那雷夫的面前。

 

它还是和平时一样,一副没搞清楚状况的模样,但它的脸上有着乐观、谦和的笑容——是,它是没有嘴,可它的眼睛在笑。它已经准备好要为波鲁那雷夫而战了。

 

咪啪。银色战车说。

 

面对这个从出生起就相伴至今的朋友,波鲁那雷夫有些无所适从,他低着头搓了搓人工制的手指,从回忆的小抽屉里翻找出他准备了许久的告别。

 

今年三月,乔鲁诺建议波鲁那雷夫接受心理干预,从第一次咨询到现在已经过去七个月了,每个月两次的咨询,波鲁那雷夫尽可能出现,原本他对聊天这件事就保持着积极态度,能公费找专业人士话疗的机会当然不会错过,可那也只是一开始,他谈天说地,无话不聊,可渐渐地,他发现自己的故事好像都说完了,现在,他该聊聊自己的感受了,波鲁那雷夫的嘴却像冻住了一样,一句也说不出来——也就是那个时候,那个忠实的听客,他的心理医生摇着轮椅靠近了他:

 

谋杀是残酷的,但在战场上却很平常。每个人消化感受所需要的时间都不同,你刚从老战场上下来,还不适应身份的转变,随着时间推移,这份痛苦会越来越深厚,你要认清一点:伤害已经造成,它客观存在,只有看到它并接受,你才能战胜它。波鲁那雷夫先生,作为一个幸存者,你的精神状况在各个层面都很健康,但为了保险起见,我希望你能去参加“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互助会,听一听和你有同样遭遇的人的故事,对你的情况可能会有帮助。

 

在许久的沉默之后,波鲁那雷夫接受了心理医生的建议,也在那之后不久,他搬出了热情总部,在相隔几条街的居民区里租了一套阁楼公寓,他按自己的想法布置居所:家徒四壁,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一把为访客准备的椅子。像是他随时都要再度启程一样简洁。波鲁那雷夫倒在窄窄的单人床上,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终于有了思考的余裕。波鲁那雷夫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千疮百孔的意大利。千疮百孔的欧洲。千疮百孔的故乡。波鲁那雷夫一度咬着牙用双手把它们从残骸中刨出,这使得他浑身沾满了血污,如今,他挖出了一股清泉,他却退缩了,不敢在那里头把身体洗净。

 

时间回到现在,波鲁那雷夫和“银色战车”道完别,咨询时间也走到了尽头,波鲁那雷夫向心理医生道谢,还有,一个发自内心的拥抱。在福葛的帮助下,波鲁那雷夫乘上汽车后座。

 

今天怎么样?福葛问,一边发动引擎。

 

椅子很舒服。波鲁那雷夫用手帕擦拭着眼角。

 

你每次都这么说。福葛踩下油门。

 

汽车行驶在海滨大道。夕阳在城市的另一头,桑塔露琪亚海岸上空布满了鲜红的晚霞。波鲁那雷夫选中福葛做他的监护人是看中了他的沉默,事实也是,福葛的沉默帮了他很多。

 

难得的一次,他们没有遇上堵车,约莫二十分钟的功夫波鲁那雷夫就回到了他的阁楼公寓,福葛帮他解开门上那三道锁,门一开,福葛转身走了。公事公办是最长情的陪伴。而门后,乔鲁诺·乔巴拿正透过斜窗欣赏那不勒斯的夕阳,他的不请自来还算有些礼貌,至少他带了礼物:一个水果篮、两瓶红酒,还有一台看上去科技感十足的机器(以2002年的眼光)

 

波鲁那雷夫先生,您的家有点寒酸。乔鲁诺不留情面地指出。比起这里,热情更适合您。

 

波鲁那雷夫今天心情很好,不想和任何人吵架,更别提那人是他的老板。波鲁那雷夫权当乔鲁诺放了个屁,摇着轮椅去为自己泡了一杯茶。他来干嘛的呢?他也来给波鲁那雷夫话疗?

 

聊崩了,乔鲁诺只好表明自己的真实来意,他打开那台高新科技,机器震动两下,开始播放热带雨林中的雷雨声。

 

我听说白噪音有助于舒缓心情。乔鲁诺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漆黑的遮光眼罩。您应该试试冥想。

 

波鲁那雷夫喝下一口热茶,咂了咂嘴巴,思考该如何拒绝乔鲁诺·乔巴拿。

 

黑暗笼罩了波鲁那雷夫的视界,在视觉被剥夺的当下,他的听觉变得格外敏锐,他悉心地听着热带雨林之声,甚至能分辨出其中的虫鸣。门打开又合上,那是乔鲁诺的离去,很好,得找个时间让他把钥匙交出来。波鲁那雷夫想。

 

可是那门又打开了,开门那人生疏地解着门上的三把锁。不会是别人,肯定是乔鲁诺忘了什么又折回来。

 

可是那人走向他,脚步声近了(听脚步声,那人显然比乔鲁诺要重)那人伸出手,向着波鲁那雷夫的颈子去了,波鲁那雷夫应该反抗,可疑惑先发,充满了他的脑海。

 

那人的手是硬的。是金属。可又温暖无比。

 

高潮

 

在能有所反应之前,一个吻落在波鲁那雷夫的唇上,炽热的吐息充满他的口腔。再是舌头。舌头也热,像不可抗拒的能量在融化波鲁那雷夫身上那一层坚冰。那人吻得如此眷恋…深刻,像是早在十三年前就该吻波鲁那雷夫一样坚定。波鲁那雷夫的呼吸收紧了,白皙的脸泛起一层玫粉色,波鲁那雷夫抬起双手想推开那人——就在此时,他眼上的眼罩被温柔地卸去,突如其来的光线让他的视界模糊不清,可这不意味着,他分辨不出阿布德尔的模样。

 

阿布德尔拉过唯一的那把椅子坐下,他看上去也老了不少,但总体而言,变化比波鲁那雷夫要小。阿布德尔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总觉得这么多年不见,波鲁那雷夫已经遇到了比他更好的人,陪伴他…帮助他,随着他们的旅程被黄沙掩埋,这段双向暗恋也应该被当成一段笑谈埋藏起来,除非,上天另有旨意。

 

阿布德尔知道波鲁那雷夫有脆弱的泪腺,他已经准备好接受波鲁那雷夫的眼泪,又或者埋怨了。

 

出乎阿布德尔的意料,波鲁那雷夫呆呆地摸着自己的嘴唇,像出神,更像回味,过了许久,他才抬起头来看着阿布德尔,完好的左眼里有星河在闪动。

 

阿布德尔,我还想要……可以再来一次吗?波鲁那雷夫歪过头,好声好气地问,目光湿得像白色大狗。

 

噢……噢……

 

他的波鲁那雷夫,长大了……

 

尾声

 

凌晨三点,乔鲁诺·乔巴拿被一串电话铃声吵醒,乔鲁诺拿起听筒。

 

乔鲁诺,你设计我。波鲁那雷夫不无埋怨地说。

 

他的顾问听上去既脆弱又满足,像是刚刚承受过什么不该承受的。

 

您喜欢我送您的礼物吗,波鲁那雷夫先生?

 

我要比老费尔南德斯他儿子更盛大的婚礼。我要布加拉提负责迎宾,我要特里休来婚礼上唱歌,我要阿帕基和米斯达负责安保,我要承太郎和花京院过来给我做伴郎,徐伦当花童……

 

波鲁那雷夫先生,顾问是使唤不了那么多人的。

 

所以我才使唤你去使唤他们啊,孩子。

 

乔鲁诺本不想搭理波鲁那雷夫,但是波鲁那雷夫叫他“孩子”。为了他这个便宜老爹,乔鲁诺什么都愿意做。

 

那您举行完和阿布德尔先生的婚礼之后会搬回热情吗?

 

我们要去度蜜月,搬家的事可以等等再说,先晚安了,孩子。

 

乔鲁诺本不想答应波鲁那雷夫,但是波鲁那雷夫又叫了他一声“孩子”。为了他这个便宜老爹,乔鲁诺愿意让步。

 

今夜,那不勒斯月色朦胧。

 

1987年,波鲁那雷夫睡得东倒西歪,一个劲地往阿布德尔身上靠。阿布德尔伸手把波鲁那雷夫推回去。一次。两次。三次。波鲁那雷夫终于安稳下来,阿布德尔叹了口气,这时,他注意到四下无人,于是他凑过去,飞快地在波鲁那雷夫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和想象中一样,真挺软的。

 

他们无比地想念,彼此那满身的火。

 

后记:

 

写了我最爱的生存向,希望读到这里的你和我一样满足

真的很少搞阿布波,因为很少搞官配

标题来源歌曲《Plein de bisous》,非常轻松浪漫美好的一首情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