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NO.1
Ture Romance - PinkPantheress
那天天气挺好,路上人也挺多,出来吃点午餐的Vanta路过中央车站,站在大钟表下的女生吸引了他的注意。那个女生个子挺高,一头金发略略弯曲披在背后,穿着简单的T恤和短裙,套着一件非常眼熟的黑色连帽衫,脖子上蓝色的项圈项链组合也很眼熟。她带着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脸上一幅橘色的彩色墨镜反射着手里噼里啪啦按着的手机,长发下左耳上的长耳环被风吹着微微晃动着……
等下。
Vanta首先认出来的东西是Wilson的项圈项链和耳环,这首饰组合简直天上地下除了Wilson以外不会有第二个人会这样穿戴了,甚至那件外套——稍微比他合适的尺码大了点,正好遮到臀部,露出一点短裙的边——这么正好的外套,是昨天晚上Wilson突然跑来问Vanta借的……!
上街偶遇兄弟女装,拼尽全力无法无视。
太抽象了。
Vanta眨了眨眼,再仔细看了看。
那个女生穿着短靴,露出的腿又长又直,似乎是Wilson的腿。但是胸口微微隆起一些,那种略有但不夸张的弧度,自然又有些活泼,曲线连接着细长白皙的脖颈,一对如翅膀般的锁骨展开着,漂亮的下颌曲线藏在脸侧的长发中……
Vanta的呼吸慢了点,刚想走上前,一个男人突然走到女孩身边,只见女孩马上迎了上去,两人马上肩并肩走了。
那个男人倒是看起来非常陌生。
Vanta皱着眉悄悄跟在了两人后面。
两人走着路保持着半臂的距离,女孩大概有些紧张抱着自己一条胳膊,但走着走着男人突然把人搂着腰拉到自己怀里,但女孩并不比他身形小很多,再加上姿势有些僵硬又别扭,两个人看起来有些扎眼地不协调。
如果这是Wilson,那这是什么意思呢。Vanta跟在后面回想了下最近Wilson的动态,怎么都想不到他的理由,甚至说是恋爱……也完全没有这种迹象。
难不成真是认错了?
正想着,跟踪目标突然转身进了巷子。Vanta快步跟上,在巷子口略做停留,确定对方并没有发现自己,便抓紧跟了进去。
巷子七拐八弯地长,好在只有一条道也没什么门,目标应该没什么别的去向。
转了个弯,还没走近就听到男人的声音,说的还是日语。Vanta集中注意力听了下,完全就是半调戏半威胁那个女生让她脱衣服,然后一个软软的调子就飘了过来。
“我、我听不懂……”(英文)
OK,Vanta完全确认这就是Wilson。虽然他把调子夹上去了,也还算自然的女声,但是Vanta对他的声音太熟悉了。这就是Wilson。
那Vanta更没办法走了,他探头看了眼现在的情况。
巷子靠墙有三个男人围着Wilson,他正捂着胸口站在那边,那几个男人越靠越近,一个拉开Wilson的手臂强迫他打开自己。
Vanta确定Wilson可以直接把这三人打趴下,但是看着Wilson长金发在挣扎里渐渐凌乱,他还在那边软哼着,英文日文穿插着说不要却只是得到几个下流的淫笑,简直像要演什么下三流的东西,搞得Vanta心里腾起火,忍不住一脚迈出去站到了路中间。
“Hey!”Vanta用日语骂了回去,“你们在做什么?放开她。”
“没你的事。”
“你们……”
话还没说完,Vanta条件反射地躲过了来自身后的攻击,侧身才看到背后又站着两三个男人拿着夸张的西瓜刀要朝他劈来。
这是又是什么意思!Wilson这到底约了几个男人!
困惑没有停住Vanta的动作。他闪身躲过几下劈砍,一把抓住挥舞砍刀的手往对方方向一推,只听见一声清脆的骨折声和惨叫同时传来,他转手接住那把刀,另一只手抓住菜鸡的领子甩到墙上,马上连惨叫声都弱了不少。
这些人完全没有什么战斗能力,看得出来只是普通的混混。Vanta颠了几下没收的砍刀,感觉不怎么顺手又丢到地上。
剩下的两人鼓气似的对视一眼,喊着就冲Vanta跑来,但这种没怎么被训练过的家伙,在Vanta眼里动作都破绽百出缓慢得要命,甚至背后也跑来几个,Vanta手拿把掐三下五除二,一个一个都扔到墙上给他们点来自重力的教训。
突然一个速度极快的攻击袭来,Vanta肌肉极速紧绷闪身躲开,一帘金发划过眼前,Vanta瞪大了眼,和那双橘色墨镜后的双眼对上了视线,他突然注意到他上眼皮的闪粉简直像星光一样。
Oh man.
晃神的瞬间就够被抓住破绽了,Vanta也知道Wilson的实力,下意识后退躲开了竖劈下来的腿,顺带看到了好homie今天的内裤式样。
嗯,还挺严谨,是三角裤,黑色的,但可惜是男士的。
这种被追杀的压迫感简直让Vanta肾上腺素飙升,他可以捕捉到Wilson动作后身上清甜的香水味缓速散播在空气里,简直像他动作的残影,他长长的额发随着他的动作飞扬着,整个人像一幅流动的乐曲。
所以下一个动作是挥拳。
Vanta伸手挡住来自侧面的攻击,一把拽住Wilson的手腕把他拉向自己。他看到他眼里的诧异,疯狂作用的肾上腺素让他甚至有闲心抿嘴笑了下。
今天他的睫毛格外明显,是刷了睫毛膏吗?谁给他化的妆呢?
Vanta另一只手捏着Wilson的下巴,这不带攻击性但十足控制的动作果然惹到小仓鼠了。他偏头挣开,速度极快地跟Vanta拳手推了几回,另一只手一翻,一把小刀突然出现在他的手心,冷锋猛地抵上Vanta的喉结,停在割破皮肤前的极限距离。
两个人都气喘吁吁地站在那边,Vanta靠着墙,Wilson握着刀抵在他脖子上。穿堂风带着一股冷意刮过两人之间。Vanta发现自己居然被逼到死角无法反抗了,那抵在喉咙上的刀是Wilson最爱用的家伙,它的锋利不必多言。
“别多管闲事。”
Wilson懒得对他夹嗓子。上挑的眼线下一双眼睛冷冷地看着他,金长发随着他威胁前倾的动作从肩头落了一束垂在胸前。
Vanta双手举起示意投降。
Wilson举着刀后撤几步,回头一把把刀丢向巷尾。那刀噌地扎进红砖墙上,旁边那个倒地装死的小混混被这突然飞来的小刀吓得浑身抖了下,这死是白装了。
Wilson走T台步似的优雅又嚣张地走过去,金长发在他背后一晃一晃,发尾划过腰际,短裙也轻轻晃着,大腿根若隐若现。
Vanta抱着手臂看Wilson过去把人拉起来问一句打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和Wilson软乎的少年音在巷子里回响着。
那个日本人并不是很能听懂Wilson的问题,不过他带了些照片来。Vanta听一耳朵就知道,他在问那些人Zali妹妹的行踪。
心情复杂地看着Wilson一无所获,给人一拳打晕后拍灰似的拍了拍手,双手插兜走向Vanta。
“走吧Vanta。”
“呃……Wilson。”Vanta沉吟几秒,“我想说,你今天很漂亮,非常漂亮,bro。”
Wilson咯咯笑了起来:“哦是吗?”
“是啊……是啊……”
他扮演危险的漂亮女人可太完美了。Vanta看着Wilson撩了撩自己的金发,显然没懂他自己的魅力之处,但这样更显得傻傻的可爱。
“吃午饭了吗Vanta?一起去吃午饭吗?”Wilson把墨镜拉到头顶,对Vanta挤了挤眼,“我穿着这身和你一起吃饭,这算不算我们俩约会呀?”
Vanta伸手撩了下Wilson眼尾有些坠下的假睫毛:“谁给你化的妆?”
轻软睫毛在Vanta指尖如蝴蝶振翅般扇动几下,Wilson柔软的脸颊贴着他的手背,因为Wilson的动作无意地蹭了蹭,樱花般的面容温顺又柔和。
“是Millie。我一问她她就答应了,还说好帮我隐瞒。”Vanta的手指下,Wilson一边说着话一边笑得眉眼弯弯,“哼哼,别喜欢上女装的我哦。”
“……你要是想让我tskr,那不如穿着女装再跟我打一架。”Vanta默默地收回手指,耳朵上悄悄红了一片。
“bro,你好怪……”
NO.2
The Subway - Chappell Roan
Причал - Antent / Flamberi / Chilly Holliday
*灵感来自Wilson在最近一次直播排名表里说如果和Vanta战斗的话会输但也可以重创他,脑子里就给了我这个场景故事和设定,得写下来……
*oocoocooc非常ooc
*增加很多私设:Wilson比Vanta大3岁,同来自下城区的杀手组织,W13岁带着10岁的V离开组织,外派同居时间6年,现在的时间线在事发后3年
记得那天从比赛开始就在下雨,竞技场里的大家都被雨水淋得浑身湿透,衣服紧紧黏在身上很是难受。不过很快就不用再难受了,随着人数的减少,那一具具尸体换来一些欢呼或倒喝,就这样被忘在那边,由着雨水冲刷。
那天也是Wilson人生最后一天。
短短十几年,没有迈进二十,但对他来说或许也已经足够了。
Vanta经常会想起他死前最后的几秒。
他一定是故意的,因为Vanta根本就没有想下死手。但全场只剩下他们,到了这场大逃杀最后的时刻了,数不清的摄影机对着他们,连聚光灯都拉了过来,把这片小地方照得影子都没了,仿佛飘在半空似的。
没有温情的时间,没有一起活下去的机会,这场大逃杀只有一个胜者。
Wilson摔在自己的血水里,雨还在下,褪净他皮肤里的红,只剩下苍白如纸的脆弱。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脚滑了下最终还是躺在那片水里,胸口剧烈起伏着,好像要把他来不及的人生尽数燃尽。金色的发丝紧贴着脸颊没有了往日的张扬,他大睁着眼睛,所有人都在等在这个男孩的死亡。
“哈……哈哈哈……哈……”
尖锐不成调的笑声突兀地响起,把呆楞中的Vanta唤醒,他握紧那原本属于Wilson的匕首,也是给它的主人带去死亡的凶器,上前给人带来一片阴影,。
“为什么,Wilson,为什么。”
“Vantacrow Bringer。”Wilson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念出他的名字,调子柔和极了,“祝贺你,祝贺你的未来……哈……!”
那声尖锐的笑拉到半空,他却像断了电的机器人般突然没了声,蓝眼睛没了神采,躯壳里顿时空空如也,一切都消散了。
而那抛到半空的笑声就这样如烟花般上升着,上升着,刺穿了Vanta之后的每一场梦。
“呼……哈!”
喘着粗气从梦中惊醒,Vanta浑身是汗,房间安静如坟墓,只有电子钟冷白的光跳跃了下,上城区建筑标配的落地窗外星光璀璨,远处高速公路上车灯如流星般划开午夜。
踉跄着走到厨房,饮水机几声响后,一杯纯净水在剔透的玻璃杯里,举到嘴边时他才发现自己手抖得厉害。
说不清是焦虑还是恐惧,梦到杀死自己曾经最亲密的人是否算是一种噩梦,但明明这么多年了,他应该走出来了,他应该已经不再会因为这些事情痛苦了。更何况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也就那么几年,就那么几年而已。
也可能是因为到了他的年纪了。
他永远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Wilson要选择带他离开组织中心,他说过是上面分配的,有时候也会捏着他的脸气鼓鼓地说他就是最烂的执行者,如果不是组织分配的早把他杀了。但他对Vanta的事总是那么尽力,好像Vanta是他真正的家人一般。那时候Vanta焦虑到睡不着,他就会过来陪着拍着他的背哄他入睡,抱着这个小了自己三岁的弟弟,他没什么表情也没什么反应,好像一切都是他应该做的。那时候Vanta需要定期回组织培训,Wilson也会送他一段路,然后再去自己的工作地点,好像一个真正的哥哥那样。
Wilson经常在打零工,他做过小超市店员,在电影院做过检票员,在餐厅端过盘子。每份工作做个几个月到半年,等目标出现,下手,上报,他就会辞职,在家待个几天,然后去个就近的银行看一眼银行卡,再带着Vanta搬家,前往下一个目标地点附近。
那几天总是Vanta最喜欢的时候,Wilson平时就很爱笑,那几天更是笑得好像七月暖阳,有几次还准备了一桌子披萨炸鸡薯条,等Vanta从组织那边回来的时候打开门看着他就忍不住开始笑,笑着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为什么。”
Vanta喝了口可乐,对面的Wilson一边吃着披萨一边看着手机,听他提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大大的蓝眼睛眨了眨。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一直不让我出任务。”Vanta语调很平静。
“那你想吗?”Wilson笑了声,“我知道,最近你的所有评级都到了A,分数快比我都高了,但是……工作、任务,这些都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而且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了。不过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去跟组织说一声。”
说着,Wilson的眉眼软了,有些忧伤地看着Vanta,这让他的声音一时间都压回了嗓子里,不知道该坚持还是该放弃。不知道是掩饰伤感还是真的不在意,Wilson低下头看着手机,一时间只有手机里有些吵闹的视频声。半晌Vanta结结巴巴说还是再等等吧,等他过了生日再说。
没几天就到了Vanta十三岁生日,Wilson什么都没说,但几天后就跟他说来接自己下班。
“就是一些演练……算是吧,你来见识一下。”
Vanta记得,那也是一个雨夜,他撑着伞站在巷子里,Wilson脚边是那个可怜的家伙,靠在墙上握着匕首看着他,他喘得那么急促,看向他的眼神那么阴冷,在眨了几次眼后才慢慢放松下来。那个人没死透,Wilson得到了情报就把他打得半死,等着Vanta来把他解决了。不辱A级的名声,Vanta把伞给Wilson,直接下手把对方的脖子拧断。
大概真的天生就是做杀手的料,Vanta比Wilson想象得更利落更无情,让他承认自己有些保护过度。Vanta接过伞撑在两个人之间,想Wilson保护的不是自己只是更年轻的自己,点了点头。
“因为你是笨蛋,只是因为你是笨蛋Wilson。”
“What……你才是笨蛋。”
现在想起来,Vanta会觉得那就是一场成人礼,只是他不知道,Wilson也没说。在那之后的日子悄然发生着变化,他像洪流之中的一尾鱼,只知道方向冷热,却没有看到那不断奔涌的巨浪。
Vanta深吸口气,重新陷入已然冷却的床被中。
梦如帷幕拉起,他下沉着,穿过那片黑色来到另一张床上。窄小、僵硬,他睁开眼,眼前一个背影,金色的发丝因为重力滑落,露出光裸的脖颈,熟悉的白色睡衣,肩膀随着沉睡稳定起伏着。
窗外将明的天光晕染那个有些幼稚又让人怀念的卡通鸭子花纹窗帘,把面前的背影照得如山峦起伏,沉静又决断。
Vanta感觉自己的心像被一只手捏着似的揪住了,那紧巴之间酸涩与甜蜜漾开,要把他整个胸腔填满。
他和Wilson在闭眼前结束一场任务,Wilson是很好的暗杀科特工,他很擅长编织刺杀场景,而Vanta也是一个绝佳的执行杀手。只要Wilson指挥好,不需要交流他们就能把一场刺杀办的天衣无缝地完美。那时候他们俩的任务成功率和效率在组织里一直保持在高位,这对他们两个优绩主义来说,这是完美生活构成的必要部分。
他们一直都这样默契,除了有时候默契到同时踩进一个坑里,这时候他们又会拌嘴,互相甩着狠话,然后一起找解决办法。
这应该是最好的时候,除了Vanta这见不得光的暗恋。
他想看看Wilson的脸,但他是绝对不敢动的,连呼吸都放轻怕吵醒他,不然他撒娇努力时隔好久的共榻之眠就会走到尾声,他们又要忙于各自的工作了。
Vanta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他只知道自己喜欢Wilson的存在。可能是工作压力,也可能是朝夕相处,总之只要那个黄色的身影在身边,或动或静,甚至他说几句话都会让Vanta心潮澎湃到想笑。
窗外鸟叽喳着飞过,时钟迈进的声音一步一步,Vanta看着那个背影,好久好久,直到他心底的紧张酿成绝望。
久久地,久久地,久到Wilson死去的概念浮了上来。梦里的他试图拒绝这种可能性,他想告诉他自己现在住得很好他可以和自己一起住,想告诉他自己也到19了,想告诉他自己很想他,他想看看他好不好。
他挣扎着,梦如泡影般突然破裂,睁开眼就看到阳光落在他床头放着的Wilson的匕首,刺得他几欲落泪。
大逃杀冠军的头衔给Vanta一笔不菲的奖金和进入上层生活的机会,也让他摆脱杀手的黑色身份可以走入娱乐业参加各种节目,带着标签娱乐别人。
这一行相比以前来说算是轻松,赚得不少,只是吃着人的心,一切悲喜都要变成娱乐,被传播被抽象化被消费,人设故事刺激,这是他在镜头下唯一的功能。
他有过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但没人知道这场暗恋结束得多么难看。
在大家拿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调笑的间隙,Vanta喝了口水,让冰冷的感觉压下那些翻涌的记忆,却反而更勾起那天他站在暴雨里感受到的寒意。
那天本来只是闲聊,但或许两个人状态都不好,说着说着一时争执了起来,照常来说不会吵到哪里去,到不合适的时候他们自会沉默着散开直到冷静再回来。但那天没有。他们吵得那么大声,几乎把声音扔在地上,摔得又响又闹。
他们在吵未来。
Wilson想他们得在这里一辈子,Vanta说有机会的能走出组织的,他们或许过几年就能过上不一样的生活,却被Wilson断然否认,列了一二三四条仿佛要堵死Vanta似的,最后落了句“你别老做梦醒醒吧”收尾,把Vanta彻底惹怒了。
现在想来,那场争吵或许就是他们结局的导火索。
但那天的Vanta只知道生气,气到他摔碎了自己的杯子,一声清脆的破裂声里Wilson睁大蓝眼睛看着他摔门而出。他赌气似的穿过了整个雨幕,想Wilson要是还念着他总会追出来送伞,但已经走到路口,他看了回去。
熟悉的窗口,他无数次回家时看着Wilson在窗框边靠着玩手机,侧脸被夕阳笼罩,是家的模样。今天只是黑洞洞的一片,暴雨让一切都昏暗着,他没有开灯,也没有来看。家和一切都死亡了。
他转身离开了。
那天之后Vanta住回了组织的宿舍,不再和Wilson一起出任务,反正他有一堆要做的事,只要一直忙就不会想起那个金色的身影,不会想起那个还留着他的东西的家,就不会想起那如深渊般的心伤。
十多岁的Vanta只会逃避,不断地逃避,从暗恋到矛盾,他闷头冲锋着,想或许一切都好起来了自然会迎刃而解。
只是那场暴雨从来没有停过,他横冲直撞想要跑出雨季,但最终只是一无所有,至今依然活在暴雨中。
而这样的他,只能在节目里笑笑接着别人的话抛出点半真半假引人嬉笑的段子,然后把那抹金色的身影藏在心脏的背面,像月球背面永远不能被地球观测到一般。
如果被Wilson知道他现在过的是这样的日子,大概会被他瞧不起吧。如果他恨的话,或许是快意。但如果他恨,就不会在那次见面后来到竞技场,杀完所有的人之后把自己的命奉上,给Vanta一个自由。
到现在,Vanta还会经常想起他们最后那次见面。
去旧屋拿自己东西的Vanta遇上正好休息的Wilson。
“我来拿东西。”
Wilson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他便进屋把自己的东西翻出来塞进带来的包里。他们常年生活在一起,有些东西已经分不清是谁的,Vanta干脆就放在那边不要了,整理来整理去,最后也没装多少东西。
Vanta走出房间,Wilson还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手机,他也不想说什么,走到房间一半时,Wilson突然发话。
“你以后,不会回来了吗?”
Wilson的声音很低沉,颤抖着似乎带着点哭腔。Vanta转头却看他双眼平静如水,毫不避讳地看着他。
“嗯。”Vanta拉了拉背包。
“为什么?就因为那次吵架?”
“……不止吧。”
Wilson沉默了会儿:“还有什么原因吗?”
“……没什么,照顾好自己。”
压下心头又燥起来的火光,Vanta回头准备一走了之,一个怀抱突然从背后环住了他。那不算紧密的拥抱晕开了Vanta心头的酸涩,他控制着自己努力不要去回应,保持冷静,半晌,还是伸手抚上了那双结实纤细的臂膀。
“你是在挽留我吗?还是可怜我?”
“Vanta,到今天这一步我想我们都……”
“Wilson。”
他抓住细瘦的手腕强行把人拉到自己面前,看着对方紧张呼吸,有些凌乱的金发下碧眼如雨,几欲落泪似的清澈。
“Wilson,为了你好,为了我好,我们不能再联系了。”
“为什么?但是……!”
Vanta贴上那急切的唇。那是他的初吻。柔软,炽热,有些干燥,Wilson的鼻息仿佛变成了他的,那份僵硬正好承住了他燃到尾的暗恋,那火光挣扎着催促Vanta更进一步,他想要撬开对面的唇齿,预期中地被猛地推开了。
Wilson擦着自己的嘴唇,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恐,看见怪物般看着他,Vanta试图探索他眼睛里是否有一丝动摇,但沉默到空气都要凝固,他只看到Wilson的恐慌与疑惑,还有他装作温和的微笑假面。
Vanta笑得更温和了。
“你不用担心,我要走了。”嗓子有些哑了,Vanta咳了下,“我马上要去参加逃杀,无论输赢,我都不会再回到这里了。”
Wilson没有说话,但他的神情渐渐松了,失落在他的眼睛里如雨后积水慢慢涌了上来。Vanta不敢多看,低下了头。
“我……我走了,谢、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再也不见了,Yu Q Wilson。”
那天走的时候Vanta只觉得轻松,那时他以为自己把要说的都扔出去了,狠话、告别,一切都是最好的结尾。但他忘记了Wilson是多么心思细密的人,他一直都是极富创意的杀手,所以他选择了一个有创意的结尾送给Vanta。
为了他无法回应的感情,为了他无法出逃的预判,为了杀死Vanta。
好不容易挨到关机,Vanta和同事们道了谢挥挥手下班,心头沉重到他急切地想要回家喝一杯。
正好是夕阳西下的时候,街上人来人往各自走向他们要回的地方。
突然一个金色的身影滑过眼角,Vanta愣了一瞬,心脏突然开始泵动,呼吸变得清晰,他猛地回头,却只是一个类似的金色短发挤在人潮之中,走向夕阳的方向。
那一刻,他突然忘记了很多,他的灵魂好像飞出了身体,挣扎着伸手要去抓住那个身影,抓住那个已经不可能出现的存在,但他的身体突然好重,重得仿佛有万吨船锚坠在脚踝,他只能被拖着不断下沉。
他看着那个身影越走越远,渐渐变小,被吞没在人潮。他突然意识到身边人群来往,车流涌动,这个世界喧嚣而死寂。
沉重生者如黑洞,仰望着死者如太阳。除此以外只有暴雨,无尽冰冷的暴雨。
他站了好久好久,直到想起自己还要回家,这才转身,一步一步,走回自己记忆里的暴雨。
NO.3
Escapism. - Raye
*尝试一点迷幻猎奇风格
金色的夕阳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照进这个整洁的私人诊所,漂亮光洁的木桌后医生正坐在老板椅上,一只手拿着钢笔一只手拿着记事本,他看着对面的男子,脸上挂着微笑面具礼貌又疏离。
与之相对的,是坐在会客椅上的男人,他穿着休闲西装,西装上细缝的金线显示出这套衣服价格不菲,但这套漂亮的衣服被粗暴地卷起袖口任凭有些硬挺的料子打褶,衬衫扣子轻松地开到胸口以上一些,露出他脖子上漂亮华丽的银项链。男人皱着眉头,陷在黑色绒布沙发中,深色皮肤的手骨节清晰,修长漂亮,此刻却在烦躁地敲着扶手,一下一下。
“所以,Vanta,你还记得什么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情。”医生的钢笔轻轻敲了敲桌子。
Vanta抬起头,呼吸急促,一连解释了一大串:“我不……Zali,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可能随便喝醉成那样,而且我喝醉了一般都会倒头就睡……那根本不可能……”
Zali担忧地皱起眉头:“我知道Vanta,我相信你,但是你得把事情按顺序说一遍我才能帮助你。”
Vanta深吸了一口气,他实在很少这样惊慌,但眼下的情况实在诡异到他无法如常。
“从哪里开始呢……”Vanta的声音沉了下去,一边说着一边慢慢把袖子捋了下来,“我昨天照常去了律所,工作很忙,所以我想下班之后去酒吧喝一杯。”
昨天Vanta去了一家并不熟悉的酒吧,听说是一家还挺干净的清吧,这对只想喝点解压的Vanta来说正好。
推开门,轻软的音乐声飘然而至,托着Vanta疲惫沉重的身体到吧台,点上一杯看起来不错的酒,嘬饮一口,清甜的酒味在唇齿间漾开,这是他想要的放松。
酒很好,左右走过人,细细的交谈声混在华丽的爵士乐中,随着酒精度在体内升高,一切像画卷在眼前展开。
“……然后那个人就莫名其妙来跟我搭讪了。”Vanta绞紧手指,面色微微发白。
Zali抬眼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睫:“那个人?”
“……是,是的。”Vanta深吸一口气,似乎要用大量的空气压制住身体里的什么东西,“他说他叫Wilson。”
高昂充满戏剧化的笑声好像又传入耳朵里,Vanta感觉自己的心跳敲了下肋骨,有点疼得莫名。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延后的安慰一无所获。
那时Vanta喝得微醺,撑着脑袋享受思维漫游,半睁的眼前出现一抹金色从旁边跃过来,少年似的声音带着笑地问:“先生,你还好吗?”
当时舞台的灯光滑过Vanta座位,他缓缓睁开眼睛,朦胧漾开的视野里一个漂亮的家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金色的头发俏皮地弯曲着,海波般碧蓝的眼睛在五光十色灯下迷幻极了。
“我可以坐在你旁边吗?”
Vanta挑了挑眉:“随意。”
一杯酒,一首歌,那个人说话的声音伴着音乐传来。他声音中气很足,好像从天上借来的力量在说话,清楚地要和Vanta说一些无关紧要乱七八糟毫无意义的话。
“当时我特别烦躁,但是为了表现礼貌一直听着……全是我的错,要是我当时起身就走,可能就……”Vanta捂住了脸。
Zali怜悯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回到那时,Vanta被熏人的酒精迷惑,撑着脑袋看着旁边的少年。
“你是我最近遇到的最好的人,你会安静听我说话,还会看着我。你真好。”绯红的脸庞上一直挂着柔和的笑意,“你叫什么呀?我叫Yu Q Wilson。”
“……Vantacrow Bringer。”
“哦,Vanta。”
Wilson又想说什么,旁边突然又出现了些人要围住他,那有些侵略性的示好下Wilson没了刚才对Vanta的活力,缩起肩膀没了笑意,微微眯着眼睛看着这些陌生人,显得紧张又警惕。
喧闹刺激着Vanta被酒精侵染的神经,他站起身一把抓住Wilson的胳膊把他拉起来,带着就走出了门,逃离了吵闹的地方。
暴雨把两个酒鬼淋得湿透,他金色的头发都翘不起来,乖顺地紧贴着脸颊,Wilson安静地眨着蓝眼睛看着Vanta,像一只胆小但热爱着主人的猫咪在主人怀抱里深情地凝视。
Vanta觉得离谱极了,他居然会觉得一个男人可爱,一定是酒精的错。
当然,不然他也不会把这个男人带到旅馆,也不会看着他安静站在旁边时吻他。
模糊的记忆里的沾了水湿滑炽热的皮肤,Wilson惊叫时尖腻的声调,他又开始笑了,甚至嗓子哑了,被顶得气顺不了,一下一下地在笑。
Vanta记得自己好像突然有些困惑地停了下来,看着那个躺在自己身下的家伙。
Wilson湿透的金发在床单上扭曲着,他整个人本就略红的肤色这下红得很彻底,蓝眼睛水润得盛在泛红的眼眶里,微微张开的嘴唇里能看到舌头随着喘息而动。他浑身上下都是咬痕,尤其是锁骨和胸口夸张到好像被一只烈犬袭击过。
是我做的吗?
突然他的下体被什么紧咬了下,温热潮湿的地方紧绞着他,头皮猛地紧了下,一双手臂也伸向他,按着他的脖子把他抱紧。
“我需要你,Vanta……”低哑的声音贴着耳朵,“我需要你把我从地狱里解救出来……救救我……”
最后几个词颤抖着带着哭腔,但也许是Wilson笑得过度而有的哭腔,毕竟他一直在笑,说完这话之后又咯咯咯笑了起来。
叫着、笑着,好像Vanta的身体是他的游乐场,这让Vanta烦躁不止。但他越是用力越是试图追逐那种掌握感,Wilson似乎越是高兴,越是叫得忘情。
好像交响曲的合奏越来越热烈,一路攀爬而上,最终在高潮处截然而止。
Vanta突然睁开眼,他手里握着刀,黏腻、湿滑。床头柜上的电子时钟染得一片猩红,发白的数字显示着时间。
4:00
“嘀嗒。”
一切都停止了。
Zali看了Vanta一眼,疲惫地叹了口气:“所以你怎么处理的?”
“我、我会被抓走吗?Zali,我……我真的什么都记不清,我都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我是疯了吗?天哪……”Vanta焦虑地无意识跺着脚,踩在厚毛绒地毯上只有轻微的咚咚声,“我、我回家了……我太困了,就睡了一觉……再来找的你……你觉得我是出幻觉了吗?我、我精神还正常吗?”
“嗯,我知道了。”医生不知道想什么,点了点头,“你先回去吧。”
“我怎么敢回去!我可是杀人犯!”Vanta拍着扶手站起身。
突然门开了,一个金色短发穿着护士蓝白制服的男人探头进来,一双碧空似的蓝眼睛怯生生地看了房间里,划过呆站着的Vanta,然后小跑到Zali身边,把怀里抱着的文件递给他,在他耳边悄悄耳语几句。
“嗯,我知道了。”Zali翻了翻文件,对着男护士点了点头。男护士笑着也回点了下头,转身时看了眼一直瞪着他的Vanta,有些困惑地眨眨眼,又小跑着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Vanta颓然地跌回沙发上:“我、我是疯了吧……刚才那是……?”
Zali没有回答他:“你先回去再睡会儿吧,回头我会联系你的。”
“好……”
华丽西装的男人如鬼魂似的飘了出去,一会儿,蓝白护士服的男人走了进来,看着忙工作的Zali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烂漫如七月烈阳,但又让人觉得毫无感情得冰冷。
“别玩得太过头了,Wilson。”Zali头也不回对着文件写写。
“但是他真的很有趣吧?”Wilson声音骤冷,“而且Zali你也说了,我的压力再不释放些,我很可能就要疯到被关进去的地步了吗?这样不是挺好?”
Zali不置可否地合上文件递了回去,那文件上赫然印着特殊物种基金会的标志,他看着面前像一只调皮猫似的友人,缓缓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你自己看着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