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起床了，班吉克斯。”
“……”
“喂，起床了。”
班吉克斯在床上勉强睁开右眼，看着一个半透明的猫咪形状小物件在自己面前晃动着身子，于是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虽然班吉克斯是隶属于苏格兰场的刑警，但他的职位相当特殊——他目前在特殊搜查班ABIS（Advanced Brain Investigation Squad）工作，与那些穿梭大街小巷进行调查与追捕犯人的刑警不同，班吉克斯所担任的职位为“Psyncer”。简单来说，他可以通过潜入人脑，来进行案件的搜查。在上司为班吉克斯派去新的调查任务之外的时间他可以自由掌控，因此不需要像其他刑警一样早出晚归。
而与自己一同进行调查的搭档，则是身旁这名十分吵闹的猫咪形状物件。那是由ABIS的工程师夏洛克·福尔摩斯所制造的搭载人工智能的义眼，名字为亚双义一真。平日里亚双义会待在班吉克斯的左眼处，到了晚上班吉克斯睡觉的时候才在一旁安静地充电。
“笨蛋班吉克斯，快起床！”
这种恶劣的性格……自然也是出自福尔摩斯之手。与其性格相反的是，他在离开班吉克斯的身体时有着可爱的猫咪形状，这则是上司的主意。
“啊，BOSS打电话来了，要接吗？”
“嗯，麻烦你。”
由于亚双义搭载了通讯功能，因此班吉克斯并没有跟其他现代人一样拥有智能手机。（虽然据亚双义本人说，班吉克斯是拿到了智能手机也不会使用的老爷爷派。）
电话接通后，班吉克斯面前投影出了上司的脸。
“早——上好，班吉克斯君！……哼哼，从你身上穿的睡衣，头发的凌乱程度，以及亚双义君的脱逃，你今天早上一定是在睡懒觉！我的名推理怎么样？”
“……早上好，爱丽丝小姐。我今天早上只是睡得稍微……”
“没错，都怪这个人昨天晚上通宵看了一整晚A片！”
小小的亚双义在床单上弹跳着，接着被班吉克斯一把握住，小心塞进自己的左眼眶。与班吉克斯的视神经相连后，亚双义自适应成为班吉克斯眼球的形状，看起来与右眼并无二样，唯一不同点是与右眼的淡蓝色虹膜不同，左眼的虹膜颜色为金色。
“爱丽丝小姐，你来联系我，是有新的调查任务吗？”
“没错。”爱丽丝点了点头。“我需要你们前往港口，去把一个人带回ABIS。具体地点在这里。”
爱丽丝向亚双义发送了一张地图，亚双义将影像同步投影在班吉克斯面前。
“多佛港吗……我明白了。要带回来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唔……”爱丽丝用手指托着太阳穴，做出思考状。
“怎么了，爱丽丝小姐？”
“目前那个人的样貌照片生成出了一点问题。麻烦班吉克斯君和亚双义君先去港口蹲点！等照片弄好了我立刻发过来！”
爱丽丝脸上露出开朗的笑容，以她的表情来看，这至少不是一起凶杀案。但愿调查过程会顺利一些。
对方挂断电话后，班吉克斯开始起床洗漱。
“今天早上气温28摄氏度，晴天，降水概率低。嗯，不用提醒某个丢三落四的笨蛋要带雨伞了。”
班吉克斯用毛巾把脸上的水珠擦干，打开衣柜，拿出平日里外出行动的便装。
“顺带一提，今天的幸运色是红色噢，听说系红色领带可以……喂，你是故意拿蓝色那条吧？”
班吉克斯已经习惯了亚双义的吵闹。他快速整理好着装，穿上皮靴。
“Evolver不要忘带了。”
“当然。”
“你终于愿意跟我搭话了啊。”
“我只是在用正常人类的交流频率。”
“顺带一提，距离你上一次把Evolver落在车里只隔了36天。”
与班吉克斯的身体连结后，亚双义可以通过神经直接与班吉克斯进行交谈与视野共享，因此在外人看来，班吉克斯就像是一个人在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今天是班吉克斯亲自开车。虽然亚双义有自动驾驶功能，但只有在班吉克斯意识或身体无法处于清醒状态时才会让亚双义开车。
“BOSS居然没有直接把嫌疑人的照片发过来，真是罕见啊。是图像遭到了网络拦截或者加密吗？”
坐在副驾驶的青年托着下巴思索着。准确来说，那是亚双义投影出来的自己的AR形态。与班吉克斯的标准英国人样貌不同，亚双义更偏向于东亚面孔，身上穿着的则是颇有年代感的英伦风便服。吵闹的性格由福尔摩斯设定，猫咪形状的实体外形由爱丽丝设计，这个AR形态则是根据班吉克斯自己的喜好所塑造。不过，他腰间挂着的那把日本刀是亚双义自己提出来的，他似乎对日本武士魂有着别样的崇敬。
“班吉克斯，我饿了。”
“你昨晚才刚充满电。”
“都怪你一个晚上都在下载小黄片，一直开着网络也很耗电啊。”
“你认为爱丽丝小姐会相信这种低级谎言吗。”
亚双义哼了一声，朝着车内后视镜做了个鬼脸。
到达港口后，班吉克斯把车子停在了停车场。今天港口人流量不算特别大，同时还是超绝稀罕的伦敦晴天，海面被阳光照耀得波光粼粼。
“哇啊——！是海鸥，是海鸥啊班吉克斯！快走近点让我看清楚！”
亚双义依旧跟平时一样，对鸟类有着异常的热爱。爱丽丝还没有发嫌疑人的照片过来，现在先在附近转悠应该没什么关系。班吉克斯无奈地满足亚双义的愿望，向海边靠近，要是他太过激动而从自己眼眶里跳出来吓到路人就麻烦了。
今天无论是气温、风速、湿度，各项气候条件都无比适宜。如果不是来这里调查案件，班吉克斯愿意坐在这里晒足半天太阳。
“哇啊——！是鸽子，鸽子也来了啊班吉克斯！”
……太吵了。虽然班吉克斯想要吐槽，但无论是亚双义还是班吉克斯自己，都对这副风景不太多见，就当是老父亲带着激动的孩子出门游玩。
班吉克斯轻轻抬起手臂，一只鸽子便很快停留在他的手腕上。他把鸽子靠近自己左侧，鸽子好奇地看着那只金色的瞳孔，亚双义也沉默地与它视线相对。
“怎么这么安静，你们是在进行灵魂交流吗？”
“嘘……”
班吉克斯叹了口气。过了片刻，没有得到投喂的鸽子自顾自地飞走了。
“班吉克斯，我饿了。”
“哪怕你这句话不是在说谎，我也没办法立刻给你找到充电的地方。”
“我们去吃冰淇淋吧。”
“……你的最低工作温度是多少？”
“我不是要你把我关进冰柜里！”
班吉克斯仿佛看见亚双义生气炸毛的样子。
走到便利店门口时，亚双义再次开口。
“班吉克斯，往左边走。脚步加快一些。”
“……”
班吉克斯一只手伸向藏在风衣下的Evolver，朝亚双义所指的方向快步走去。
“哪个方向？”
“五点钟。……不对劲。快跑起来，班吉克斯！”
“……亚双义，把Evolver切换为麻醉模式。”
“了解。”
班吉克斯朝人少的地方一路奔跑，身后另一个急促的奔跑声也越来越明显。
“爱丽丝小姐发照片过来了吗？”
“唔，还没有……啊！来了……”
消息声与极近距离的脚步声同时响起，班吉克斯迅速地转身，把Evolver的枪口对准对方的额头。准确来说，枪口抵住的不是额头，而是某块金属。在他扣下扳机的前一秒，班吉克斯的视野中出现了嫌疑人照片的投影。
虽然照片很模糊，但……没错，就是这个人。对方举起双手，示意投降。班吉克斯打量着眼前人的外表。他的全身都被漆黑的斗篷所覆盖，脸上戴着可疑的银白面具。班吉克斯伸手想要摘下他盖在头上的兜帽，结果被对方紧紧攥住。
“班吉克斯小心，他身上携带有刀具。”
从亚双义提供的X光透视中，能看见对方腰间左侧挂着一柄西洋剑。现代人会带这种东西出门吗？这看起来并不是一个舞台道具，但作为武器，它又显得格外笨重。
“亚双义，给爱丽丝小姐打电话。”
“明白。”
在话语结束的下一个瞬间，对方突然向班吉克斯扑过去，环抱住他的上半身。班吉克斯立刻把枪口对准对方的太阳穴。
“……不要乱动。”
然而对方只是单纯地把他抱住，暂时没有要做出危险行动的意图。他对此感到苦恼，只能等待爱丽丝的指示。
“呀，班吉克斯君！你跟从者君看起来相处得很好嘛！”爱丽丝的声音传入耳中。
“‘从者’……？是代号吗？”
“嗯嗯。”爱丽丝点了点头。“他不在苏格兰场的公民档案内，ABIS暂且称他为‘从者’。”
不顾班吉克斯的自言自语，从者只是一味地钻进他怀中。
“好了，班吉克斯君，现在把那孩子带到ABIS来吧！我需要亲自问他一些事情。……噢噢，当然还有我！”后半句是通讯画面外另一名男子的夸张语调。
“带回去……这种情况我该如何是好？”
班吉克斯把视线往下看，这个方向只能看到一片黑漆漆的头顶。
“嘛，抱回来也好，扛回来也好，只要别让那孩子断气就行。”爱丽丝在用可爱的语气说着可怕的话语。
还没等班吉克斯吐槽，对面就先挂断了电话。他扶额摇了摇头，对从者拿出警官证说道。
“你愿意跟我们走一趟吗？”
从者微微点头，随后牵起班吉克斯的右手。
“亚双义，你意外地很安静。”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从者好奇地转过头。
“啊，抱歉，我不是在跟你搭话。我在用那个什么，蓝牙，在通电话。放心，我会保证在安全驾驶的情况下通话。”
过了片刻，才等到亚双义传来的叹气声。
“……班吉克斯。老实说，我认为这家伙很危险。”
“为什么？你发现了什么线索吗？”
“没有，只是直觉。”
“AI也有所谓的直觉吗。”
班吉克斯抬头，看着后视镜里翘着腿摆出不悦表情的亚双义。上车时，从者执着地要坐在亚双义平时坐的副驾驶座位，亚双义只好让步坐在后排座。明明只是一个没有实体的投影，坐在哪里都没关系吧……如果把这句吐槽说出来，一定会让亚双义闷闷不乐一整天。
车内安静得很诡异。虽然平时总是嫌亚双义太过吵闹，但真要安静下来，班吉克斯又觉得十分不自在。
“从者，你可以说话吗？”
他摇了摇头。
“你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他依旧摇头。
“体温没有升高，他没有说谎。”亚双义自觉地提供热成像信息。
是失忆吗……仿佛越来越棘手了。
回到苏格兰场，推开ABIS的门，首先迎来的是拉炮声和从天而降的彩带。
“欢迎回来——！班吉克斯君和亚双义君，以及从者君！”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准备审问嫌疑人的警署办公室。不过ABIS本来就是一个鲜为人知的秘密组织，氛围怪异一些或许也正常，班吉克斯已经逐渐接受这种设定。
坐在办公桌上摇晃着双腿的粉发少女是班吉克斯的直属上司，爱丽丝·华生。虽然她年仅十岁，但有着超乎常人的天才头脑，是ABIS目前的首脑人物。而站在她旁边的，头上戴着奇怪目镜的是ABIS的天才工程师，夏洛克·福尔摩斯。办公室里各个角落都堆满了他的发明，其中包括完成得很精致但事后才发现没有接电口的审问椅，会倒着走的时钟，以及每天抒发情感问题的聊天玩偶。
从者警惕地躲在班吉克斯身后。班吉克斯取掉落在对方头上的彩色丝带，牵着他的手往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