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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说话。”
“什么？”
冬日战士的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他说的语言带口音，一种他们曾经都不太熟悉的口音。“和我说话。”
“呃……你还好吗？巴基？”巴基没有回话，他点了点头。
“你想说什么？”美国队长俯下上半身，忧虑地看着他。
“你把重点搞错了，你想说什么？”他把“你”作为重音来念，然后他又一次抬起眼睛，和他目前唯一活着的朋友对视。“坐。”
巴基巴恩斯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而史蒂文没有一点迟疑地坐下了，这里没有一点需要迟疑的理由。如果他们之间有一个人说“站起来”，另一个人会毫不犹豫地照命令做，疑问有时来得比反应还晚。
“你想让我说什么？”他又问了一遍。巴基皱起了眉，这又绕回到上一个他没有解释清楚的问题了。“不，你有什么东西想告诉我，想告诉詹姆斯巴恩斯，我可以感觉到。”
“你就是詹姆斯，巴基巴恩斯。”
“也许是，队长。但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一个。”
这次换成了罗杰斯开始皱眉，“你是……”
“不。我们现在不讨论这个问题，就在我们熟悉的环境里，装新兵的火车马上就要开走了，你和我说什么？”巴基在他回答之前就摇头，制止了他的下一句：“我知道我们不是在那里分别的。”
史蒂文因为这句话笑了，这种对话让他很怀念，不如说他此前也还没有过自己的三十岁。“那样的话我没办法和你说上话，你的女朋友们还没来得及说完你就走了。”
“不，我会让你先说，我想知道你要说什么。”
“你是说，那时？还是现在？”
巴基沉默着点点头，意思是都可以。
“如果能重新回到那时候吗？天……”他做了一个手势，努力地想了一会儿。“嗯，我想告诉你在我来之前别死。”
“然后我做到了。”
“是的，这非常好。”史蒂文罗杰斯的声音哽了一下，氛围变得不太一样了。
巴基只是冷冷地揶揄道：“你要哭了吗？”
“不！”他又一次笑起来。“这一次一定不会。”
他们一起坐了一会儿，直到史蒂文再次开口，“这一次我不知道该和你说什么，是真的。”
“那我问问题，你回答。我们去哪儿？”
“瓦坎达。”他简短地解释了什么是瓦坎达。
“我在电视上看到过……我也看电视好吗，老爷爷。第二个问题，把我救出来花了什么代价？对你。”
“没什么。”
“不，肯定有代价。你之后准备怎么办？”
“不用担心，我会有我的办法。”
巴基终于笑了，往日那种柔和的笑容很慢地出现在这张脸上。“不，你没有，至少不是每次都有。”
“对不起，巴基，如果我能……”
“那不是你的错。”冬日战士有些犹豫地把还完好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你……你做了你觉得正确的事。”
他想了想，慢慢地继续说：“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清醒的，但我会站在你这一边。因为……”一阵声音把他打断了，他们正在穿越瓦坎达的屏障，但他没有停下，史蒂文很仔细地看着他，辨别了他的嘴型。
那种隆隆的声音逝去后，史蒂文补充道：“因为我会和你一起走到世界终结。”
“嘿，”巴基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应该是我的台词。”
飞行器正在缓慢下落，他们都感觉到一束真实的光线射进了驾驶舱，那种毛茸茸的柔光把这里照得很亮。他们都没说话，也许是巴基先想到了他决定要做的事，所以他看向自己结交了一整个世纪的朋友。他们这一代都已经像恐龙一样绝种了，只是这个狭窄罐头里还装着两块活得栩栩如生的化石，他能感受到名叫孤独的情绪在他和另一只三角龙身上徘徊着，一旦种群中有一个人毁灭，他们就是无可挽回的濒危物种。他的心底里仍然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不论是以冬日战士的眼光和头脑去评判，还是那个模糊有形的詹姆斯巴恩斯的魂灵，被冠以一整个国家的名号的伟大英雄并不聪明，也并没有单独做事的理智。
“和我说吧。”他又一次催促了。
这一回那个布鲁克林人不再装傻，“不。”他用他小时候那种无忧无虑的语调说：“你不会从我这里知道的。”
“即使你就要奔赴另外一个战场？”
“嗯。”美国队长看着他，金色的眼睫毛在阳光下面融化了。“就像你告诉我的，我想说，照顾好你自己。”
“你不明白……”冬日战士感到一阵没由来的躁动，心里面那个幽灵在走来走去，说点什么！巴恩斯说。
“但是巴基，我明白。”他站起来，整个人暴露在阳光下面，瓦坎达的草地发出嘈杂的簌簌，“我们不会再分开行动，如果这件事发生了，你最终会来救我，我也会来救你。因为……”
飞行器降落的震动打断了他的演讲，引擎熄火，通讯里有人善意地提醒道：“欢迎你们，史蒂文罗杰斯和詹姆斯巴恩斯。”
“看来我们到了。”史蒂夫很快向他伸来一整个手臂，就像他们小时候一样，总能找到一个贴在一起的方式。
好吧。巴恩斯少校在心里说。这时候巴基才想起他也是一个十足固执的人。他试着抬起不那么完好的臂膀，空空地和好友握了一下。
史蒂夫揽着他的肩膀，和他走出了这个铁盒子，他们像一个世纪初的孩子一样第一次踩到了一块松软的金色草地。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