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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豪胜己掀起帘子,外面的风雪立刻吹进了帐篷里,绿谷出久躺在中央的被褥上,他被大风吹得清醒了一点,身体侧了过来,额头上的毛巾掉了下来。走在爆豪胜己前面的人连忙去把毛巾捡了起来,他看了一眼爆豪胜己,说道:“我去洗一下。”
爆豪胜己点了点头,看着绿谷出久被布裹起来的地方,突然伸手揭开了,伤口上还有一截短箭没彻底拔出来。因为医生还无法支援到,同任务的同僚害怕绿谷出久的伤口会因此崩裂,止不了血,所以只是剪短了长箭,留了一点在伤口里。
“小胜……?”绿谷出久眯起眼睛来确认一下,“小胜来支援了吗?要小心一点。他们的个性……”
爆豪胜己的手在他面前摆了摆,绿谷出久的眼珠没跟着他的手动,对方却感觉到了:“现在还没完全恢复,太远了,看不清。”
绿谷出久见他一时没说话心里也没底了,抿了抿嘴,正要开口,就听见爆豪胜己的声音传了过来,透着镇定和冷意:“什么个性?哪个人的个性?”
他完全看不清爆豪胜己的表情,但是听语气也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变化。绿谷出久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是一个黑色长发的男人,很高,手指和头发会喷射毒液,喷到眼睛里会暂时失明。……但是过两天会慢慢恢复一些。”
“知道了。”爆豪胜己只是简短地回答了一句,他摸了一下绿谷出久的额头,他的手还带着从帐篷外带进来的冷意,他明显感到废久哆嗦了一下,还憋出来一句谢谢。他觉得有些好笑,骂了一句:“混账废久。”
“小胜怎么这样……”绿谷出久低低回应道,有气无力,却说得很清晰。
爆豪胜己把他身上的被子掖好,以免受伤免疫力下降而生病。他重新站起来,掀开帘子扭头对他道:“医疗支援马上就会到的,到时候还有你出力的时候。”
“我知道,谢谢小胜。”绿谷出久这次没有再感受到冷意,身体也没有动一下,“我会等着的。”
实际上他看到小胜还有心情笑话自己,就多少心里有数了。这次国际支援出来得十分匆忙,他甚至来不及亲自和小胜说,还在事务所就被临时通知的紧急任务直接带走了,在国外任务艰巨,交流不便,最后也不知道小胜是什么时候也被临时抽调过来的。
这个国家还处在冬季,这两天甚至是最为严寒的时候,对方是大本营在雪原上的恐怖组织,他们干涉之前已经扩张到无法无天的地步,现在已经被他们逼退到在雪原上防守。但是毕竟是严寒,既不是当地人也没有防寒保暖的个性,难免进度缓慢。
更糟糕的是雪原一望无际,形迹极易被发现,好几个其他国家的英雄都暂时患上了雪盲症,自己也因为在雪原中的战斗经验不足所以受了重伤。现在小胜也被临时指派,虽然他绝对相信小胜,但是也不免担心之后的战况,毕竟极寒天气对小胜的个性不利。
绿谷出久忍不住咳嗽起来,伤处也剧烈地疼痛,双眼还只有微弱的光感,这让他更加不安,忍不住试探爆豪胜己还在不在周围:“……小胜?”
回应他的只有帐篷外呼啸的风声,大概是还能站起来的人都去开作战会议了。他往被子里面缩了缩,期望爆豪胜己说的医疗支援赶快到来。
爆豪胜己站在桌子旁边等其他人开会的时候,大概向旁边人了解了一下绿谷出久受伤的具体过程。敌方已经算是及其成熟的组织,虽然没有隐匿行踪这样的个性,但是也因为适应雪原,所以他们有特别的方法来应对。
他摆弄了一下翻译耳机,才请对方开口。这位英雄只患上了轻微的雪盲症,所以之后仍旧会参与作战,她坐在椅子上大概回忆了一下便道:“他们会尽量穿白色的衣服但是我们的战斗服太显眼了,当时我们把他们逼退到这里,才忽然明白他们为什么都穿白色的衣服。”
“但是我们不甘心就这么让他们离开了,所以才会深入。”她慢慢攥紧拳头,“DEKU明白我们的想法,因为他有浮游的个性,想用黑鞭把他们先拦住。”
“但是他们太熟悉这里的地形了,等到后面地势慢慢上升,大家都爬坡就拉开了一段距离,但是Deku可以直接无视地形,所以和我们拉开了差距,才会被接应他们的队伍用类似于‘闪光’的个性闪到双眼,所以辨别他们的位置需要极强的听力。”
“射伤DEKU的人是他们的支援队伍,射出的箭矢就是普通的箭矢,但是速度很快,也许也是他们的个性。不过最重要的是,那个长头发的男人他的头发会变长,喷射毒液的射程也不短。”
她看了看脸色不善的爆豪胜己,做出了结论:“是我们太冒进了。”
“不过这里很冷,我们都很难适应,所以也会造成很大的阻碍。”
“我明白了。”爆豪胜己点了点头,“谢了。”
“不用客气。”对方慢悠悠地站起来,“我们都是为了抓到敌人。”
爆豪胜己不可置否,没有再讲话。他能看出来废久虽然受了不轻的伤,但是对面的个性听起来并不算强势,主要是雪原的气候太过极端。他出了口气,眉头慢慢松开了一点。
在来的路上他只听说了大概的情况,还以为对方的个性极有压制力,就连废久也暂时失去了战斗能力。其实废久被叫走的第二天他就收到了英雄委员会的告知,这么临时紧急的调派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但是听说废久去了没两天事态就转优为劣不由得让他思考对方的能力到了哪种程度。
不过现在看来,只要能够克服对雪原的不适应,废久恢复行动能力后,他们拿下这帮人是迟早的事。
会议室就在他思考的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都是一些熟悉的面孔,彼此从未合作过,但还是第一时间辨认出了这几人是谁。爆豪胜己思考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会被叫来的原因,有很大概率他们还是需要一个个性与火相关的英雄来应对因为极寒导致的意外──而符合条件且有时间空缺的人也只有他。
更何况他与废久彼此熟悉,废久早已与这几位合作数天,只要自己和废久配合好,几乎不用花费太多功夫在磨合上。
这次行动的领队是一位资格很老的英雄,她并不是战斗系的能力,所以在新闻中也极少出现,为人比较低调,个性是罕见的“视野”,即能够清晰掌握所在区域的地理信息与数据。他的指头在桌子上蹭了蹭,在别人问他有没有意见的时候第一次开了口:“只要能解决DEKU的伤,我们就没有问题。”
好奇的目光或多或少向爆豪胜己投来,但是他没有在意:“DEKU是这次作战的核心之一,反正那群家伙现在不可能逃出去。”他扫了一圈看向他的眼睛,继续道:“既然‘视野’绝不会出错,那么就算戴上护目镜避免雪盲症发作,那也有概率冻伤。还不如取消前几天那些可有可无的准备工作,等DEKU恢复作战能力直接开始行动,缩短战线,节省时间。”
刚才和爆豪胜己对话的英雄有点惊讶,她确认道:“不提前勘测好位置和距离,直接上吗?”
爆豪胜己回答道:“‘视野’应该可以看到那群人窝在哪里吧,这么大片的雪原最近的山谷虽然用眼睛就能看到,但是为了不惊动他们徒步过去要将近4小时。这里的气候不稳定,什么时候下雪我们不能确定,怎么保证数据到作战当天还可以用。”
随即他扭头向领队道:“你觉得呢?”
这确实是一个冒险的计划,但是天气恶劣,减少在外的跋涉,保存体力也是必须要考虑的事情。不过领队并没有在当下直接确定作战方案就结束了会议,毕竟她还要考虑所有人对这个方案的接受度。
爆豪胜己对此表示理解,随即转身出了这个帐篷。外面的风很冷,让他不由得催动了一下个性,让自己的身体保持一定的温度,保证个性的活跃,一扭头就看见刚才他们驻扎的帐篷旁边已经搭起了几个新的帐篷。
医疗支援居然已经赶到了。
他没有停留直接迈步朝刚才那顶帐篷走去,天空又有一点飘雪,战斗靴踩在上面发出了松软的声音。他伸手掀起帘子,绿谷出久身边果然已经围了4,5个人。
“……小胜?”
废久眼睛看不清现在耳朵倒是灵敏,只迈进帐篷两三步就听出来是谁。爆豪胜己看见绿谷出久伤口被彻底暴露了出来,很显然医生们已经打算开始帮他处理伤口上的断箭。不过医生们并没有戴翻译耳机,没有听懂废久在说什么,只是用英文问道:“怎么了?”
爆豪胜己顺手把一对耳机交给那个看起来是主要负责的医生,这本来是他带给绿谷出久的,因为对方的耳机在前几天的战斗中被敌人的毒液腐蚀坏了。
他开口解释道:“他没事,刚才是在叫我的名字。”
医生抬眼看了他一眼,感谢道:“谢谢你。”但是他手上动作不停,观察完绿谷出久的伤口,对旁边的人说一句:“打完麻醉我就会把这个拔出来,不要让他出血太多。”
爆豪胜己后知后觉地跟了一句:“我要出去吗?”
医生看了他一眼,又继续手上的准备工作,头也不抬地道:“不用,来帮忙按住他。”
爆豪胜己还是第一次充当这个角色,之前他没有仔细看绿谷出久的伤口,那个断箭扎得很深,为了尽量降低影响,麻醉打得不多,轻轻割开伤口清创的时候废久疼得呲牙咧嘴。
其实绿谷出久虽然怕痛但也很能忍,从刚才开始就真的一动不动,小胜在这里对他的来说就是陪着他。医生的动作很爽利,三下五除二就把断在伤口里的箭挑了出来,也不知道是因为血流不止还是因为太痛了,眼前一阵黑一阵花,掌心因为出汗滑腻腻的,连攥紧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他头晕目眩的时候,只感到另一只滚烫的手挤进他的掌心,在他手心里不轻不重地按摩着,就好像得到了安抚一般,他肩膀上剧痛的感觉突然减轻了。他睁开眼睛看了看另一个医生已经帮他用个性快速治疗伤口了,大部分治愈个性都是通过加速愈合来达成快速治疗效果的,这难免消耗伤患的大部分能量。绿谷出久倒是觉得痛感快速地下降了,结果眼皮却沉得快要睁不开。
但是当着医生的面睡着还是有些丢脸,他晃了晃脑袋,抓了抓手里的那只手,看向了手的主人。小胜还在看自己的伤口,因为伤口在肩膀上绿谷出久自己看不到,但是也能感受到身体慢慢愈合的感觉,身上的汗褪下去大半,身上黏糊糊的。
他刚刚看了一会儿小胜下颌,就感觉到一阵酸涩的感觉。他哼了一声只感觉身上虽然疲惫,但是比起拖着伤的疼痛感还是舒服不少,伤口估计已经在个性的作用下彻底愈合了。
“谢谢你们。”绿谷出久长出了一口气,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我现在已经完全不痛了,好厉害。”
话音刚落他就感到身体一轻,整个人都被爆豪胜己从后颈拎起来,毫无准备的他只能狼狈的寻找平衡点,勉强用手撑住身体。医生却没空说别的,只是迅速地嘱咐道:“那么深的伤口他现在估计走不动路,不过这里要让别的伤员进来排队检查了,你得把他扶到别的帐篷去。”
爆豪胜己应了一声,他看了红着脸盯着自己看的绿谷出久,身体转过来把他从临时病床上直接背到了背上,和医生道:“我去把他们叫过来。”
医生们看了一眼背着英雄人偶的大爆杀神,打量了一眼最终没说什么,只是礼貌地道谢:“麻烦你。”
绿谷出久伏在爆豪胜己背上,帘子扫过他的脸时,外面的冷风全部从他的领口钻进了衣服里。他不得不紧紧贴在爆豪胜己,用手轻轻抓着对方,轻轻道:“谢谢小胜。”
“谢我干什么?”爆豪胜己稳稳地托着他的屁股,嘴上却毫不留情,“几天不见又是会客气又是会礼貌了。”
绿谷出久被他的话噎得回不了话,只能解释自己为什么道谢:“小胜知道我不好意思,没有抱着我回去,谢谢。”
爆豪胜己听完理由忍不住重重“啧”了一声,彻底不想再和对方说话。以他们的关系和刚才的姿势,确实是把废久抱起来最方便,只是在国外执行任务,身边都是不熟悉的人,这样难免显得有些过于亲密,也许会带来不少需要解释的麻烦事,但是废久非要一板一眼地对此道谢,让他彻底觉得这家伙麻烦得要命。
绿谷出久从驻扎在雪原边缘时就躺在那个临时病房里,没有睡觉的帐篷,但是既然小胜带着他走,这些问题就不用再去考虑,多问一句也会遭到小胜嫌麻烦的白眼。他的眼前仍旧有点模糊,干燥的雪花飘到了两个人头发上,没走了几步头发上就落了不少,他慢慢摸上了小胜白金色的头发,伸手把对方头发全部掸干净了。
然而下一秒爆豪胜己就忽然转身进了一个帐篷,对方大跨步走进帐篷里,直接把他丢到了角落里的行军床上。绿谷出久身上没有一点力气,被这么一扔直接摔到了床上,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小胜蹲下来伸手在他的头发上狠狠地揉了两下,随即道:“你待着,我出去了。”
他愣愣地看着爆豪胜己的背影,才感觉到头皮上一阵冰凉,对方刚才把他头发上的雪花全部拍掉了,现在落在暖和的帐篷里,变成了一滩小小的水洼。
“小胜真是……”他嘟囔起来,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恢复了一点,慢慢挪动着身体坐起来才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帐篷里并不宽敞,除了两张床的位置,放下他们所有的装备后,只能留下一道窄窄的过道。
这顶帐篷很显然是小胜收拾出来的,然而就在这样逼仄的环境中,两张床却在帐篷最远的两端,把装备放在走路过道的两边,根本没有遮掩整理者故意的意图。绿谷出久叹了一口气,虽然在小胜看到自己的伤口之前,他就知道小胜会生气,但是对方一边愿意回答自己的每一句话,一边又要把床隔成最远的样子,让他不由得有些无奈。
不过这样无奈转瞬即逝,他知道小胜生气也是正常,想到小胜刻意的“保持距离”,只是自顾自地笑了起来。绿谷出久稍作休息就感到力量慢慢回到了自己身上,等到他感到自己的腿恢复了知觉就从床上站了起来,摸索到了两个人放在地上的装备,慢慢整理起来。
他大概看了一下小胜带来的东西,帮对方把大概要用的东西按照对方习惯的方式摆好。除了战斗要用的护目镜和可以穿在战斗服内的保暖工具,爆豪胜己并没有多带东西。绿谷出久抿了抿嘴,小胜甚至想到帮自己多带一套保暖装备,他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只想等人一会儿回来一定要等到对方愿意理自己为止才去休息。
忽然绿谷出久感到一小阵冷风吹到了身上,他皱起眉头看了一眼被掀开的门帘,等到对方走近了才发现是领队来了。他立刻站了起来,冲对方笑道:“您过来是要跟我说作战计划吗。”
“视野”点了点,看到他的状态惊讶于他身体恢复的进度,有些震惊道:“你居然已经可以站起来了。”
绿谷出久有些不好意思,点了点头:“嗯,估计马上就可以作战了,不用担心之前的伤口。”
“不要着急休整好再说。”“视野”闻言只是制止他跃跃欲试的心态,“这么大的伤口要彻底不影响战斗,起码还要再休整一天,其他伤员也还要休息,等后天我们再正式开始计划。”
“我们明天要干什么?”绿谷出久点了点头,明白对方是来和他说大概计划的,“我可以做什么?”
“不用。”“视野”冲他笑了笑,示意他不要着急,“最后决定明天集体驻扎休整一天,后天直接开始作战──放心,他们现在不敢跑出雪原,那个山谷是他们唯一可以调整状态的地方。”
“直……直接?!”绿谷出久有些震惊,“真的没问题吗?”
“我们采纳了大爆杀神的方案。”“视野”向他说明,“他希望等你完全恢复后将他们一口气一网打尽。”
绿谷出久不由得目瞪口呆,不知道小胜到底说了什么,只感觉已经在自己不知情地情况下成为了所有人探讨的中心。这让他感到无比羞耻,两次张嘴都没能说出什么,过了一会儿看着领队确定的态度才慢慢冷静了下来,一边转圈一边分析道:“小胜是觉得雪原太过寒冷,有您在的情况下再浪费人力去勘测一个气候极端不稳定的地区,实在是不划算。”
“视野”略略有些惊讶,听到他后面的话才明白对方在说Dynamight的想法。她的本意是听听人偶的意见,毕竟作战计划需要每个人的同意才能够齐心协力,然而听到对方把Dynamight的想法分毫不差地说出来,她觉得自己应该没必要再多此一举询问。
绿谷出久见对方似乎在慢慢理解思考的神情,立刻反应过来刚才自己下意识说了小胜,脸涨得通红,连忙摆摆手,不好意思地道:“确实是Dynamight的的风格,虽然有点冒进……但是我相信他的判断。”
他抬起眼睛,郑重地道:“我同意这样的安排。”
“视野”刚要开口,帐篷厚重的帘子突然被掀开,爆豪胜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废久……”
声音忽然戛然而止,他看到“视野”也在这里,变截断了接下来的话,朝着对方道:“复述计划?”
“视野”点点头,回答道:“是。”
爆豪胜己得到了确定的回答,只让他们自便,就朝自己那张床走过去,顺手把刚才绿谷出久收拾到一半的东西整理好,才坐到了一边。
绿谷出久偷偷瞥了对方一眼,见对方并没有参与进来的意思,就把注意力全部投向了自己这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具体的细节,等到两个人全部交流完毕的时候,帐篷里已经飘出了肉的气味。食物的气味让他感觉到了强烈的饿意,已经到了让他无法集中注意力的地步。
“视野”是个干脆利落的人,必要的交流结束也不会主动开启闲聊,她看到了爆豪胜己手上端着刚领的两人份晚饭,只是说了一句“那就不打扰你们的晚饭了”便离开了。
领队的离开让整个空间又重新陷入了安静之中,绿谷出久的注意力回到了爆豪胜己身上,看着对方帮他拿的晚饭,快速走过去挨着对方坐下,甚至因为看不清而不小心踩了对方一脚,烦得爆豪胜己直接把饭塞到了他手里。
绿谷出久有些惊讶,立刻道:“谢谢小胜。”
爆豪胜己不接他的话,他的晚饭已经吃掉了一半,头也不抬地道:“吃完就给我睡觉。”
“……知道了。”
绿谷出久被爆豪胜己不冷不淡的态度打断了话题,他只好时不时观察对方一眼,然而对方却真的没有跟他交流的意思,就连眼神对视的机会都没有抓到。他有些气馁,其实手里的晚饭早就吃完,却还是端着空空如也的饭盒,一时之间只想着怎么先和小胜开启对话。
小胜不理他的注视,已经脱下战斗服换上了平常的衣服,俨然已经打算直接休息,要小胜愿意和自己和讲话的事就只能拖到明天了。这显然和绿谷出久刚才的计划不一样,他想了想,下定决心站了起来,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躺到了属于爆豪胜己的那张单人床上,就连被子也抖开,裹到了自己身上。
爆豪胜己听到了声音,一下子转过身来,只见一眼没看自己的床就已经被废久霸占,厚着脸皮用那双大眼睛盯着自己,一动不动。
废久还是能够一下子就让他的怒火燃烧,他没好气地冲对方吼道:“从老子床上离开,废久!”
绿谷出久摇了摇头,只是问道:“小胜能听我说两句吗?”
“我要睡觉了!”爆豪胜己见他不动如山的样子,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咬着牙齿怒道,“滚回你自己那里去。”
绿谷出久不想放弃,忍不住直接道:“我想和小胜说话。除非小胜和我说话,我才会走。”
“谁和你这种神经病说话?”爆豪胜己扯住被子的一端,想要把被子从绿谷出久手里抢回来,“放手。”
绿谷出久的态度却意外地强硬,紧紧揪住了手里的被子,叫道:“不行,除非小胜愿意和我说话!”
两个人谁也不肯先放手,僵持了几分钟被子在他们手里就已经岌岌可危,即将扯破的声音警告他们在这样拉扯就要把被子彻底撕烂了。爆豪胜己看着绿谷出久湿润的眼睛,脸色还像刚才结束治疗时那样不太好看,但是双眼认认真真地看着自己,想要从自己脸上看出一丝退让。
他不由得感到一阵烦躁,松手把被子扔到了废久身上,毫不客气地也挤到了那张单人床上,大声道:“随便你。”
绿谷出久只感觉自己像被一大团火靠近,甚至在严寒之地感到了热意,单人床实在狭窄,小胜又只愿意背对着他,几乎就要把自己挤下去。他不愿意在这场拉扯中落败,短暂的沉默之后,只好硬着头皮带着难以言状的羞耻感,慢慢贴过去从背后抱住了爆豪胜己,呼吸全部喷在了对方背上,再次试着小声解释道:“……小胜,我已经没事了,这次不是因为跑到最前面才受伤的。”
爆豪胜己被他倏地抱住,又被人紧紧地贴着,几乎已经是最恳切的语气来解释。他的心脏猛地快速跳动起来,可能是因为两个人挤在一起,他从脸到脖子都发着烫,却仍旧不肯转身,忍不住背对着对方小声警告道:“你在干什么?我们在行动前线。”
绿谷出久老老实实地道:“我不想小胜生气了。”
爆豪胜己不耐烦地叹了口气,实际上他并没有多生气,在这种极端环境里战斗负伤其实是非常常见的。但是他在绿谷出久面前从来不做讲理的人,不想和他说话不会有任何理由,就像现在突然愿意转过身和他对视一样。
“烦死了,有完没完?”他皱起眉头,看见对方惊讶地把手缩了回去,但是为了不掉下去两个人还是只能把手搭在一起,“到底要说什么,快点说完睡觉。”
绿谷出久现在反而垂下眼睛,说话比刚才理直气壮的声音小了很多:“嗯……谢谢小胜给我带的防寒装备,现在我也不痛了,后天战斗的时候绝对没问题,那个……”他看到爆豪胜己居然真的在等自己说完,只好继续道:“小胜有觉得难受吗?在这么冷的地方。你的手还有个性什么的……嗯,不过有医疗支援也没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索性碎碎念把在嘴边的话全部稀里糊涂地说出来。爆豪胜己的不耐烦的眼神渐渐冷静下来,只是看了一会儿,把用来照明的提灯“啪”一声关了,到底没有把人赶回去。
他把身上的被子一提,几乎盖住了两个人的脑袋,打断了喋喋不休的绿谷出久:“好了知道了。少说点废话。”
“那我可以这么睡了吗?”
爆豪胜己听见旁边传来的声音,再次不耐烦起来:“你睡觉还要问我?自己不会睡?”
说完整个帐篷便只能听到雪原刮来的风声,绿谷出久没有再说,爆豪胜己也没有赶他,两个人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窝在一张床上进入了睡眠时间。两个人很快就睡着了,半夜的气温降得很低,爆豪胜己晚上醒来一次,半梦半醒之间只感觉到身上发凉,人差点从床上掉了下去,手撑到地面才重新保持平衡。
废久很安静地睡着了,他强忍着困意给对方翻了个身让他侧躺着睡在自己旁边,估计是刚刚愈合伤口,废久这么折腾居然都没醒。后来他也不记得自己是以什么姿势重新睡过去的,早上彻底醒来的时候,他们还是抱在一起睡了一整晚。
爆豪胜己摸了一下昨天废久有伤口的地方,那里居然没留下什么疤痕。他的动作太不避讳,绿谷出久很快就被弄醒了,眼睛半睁着还在反应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看了看绿谷出久的双眼,把对方的脸颊捏住在嘴巴上亲了一下,随即道:“我要先起来了。”
绿谷出久这下彻底醒了,只是他还是晚了一步,眼看着小胜已经迅速爬起来换好了战斗服。他不甘示弱地去找自己备用的战斗服换上,无意间看见那间被损毁的战斗服上还裂着一个大口,旁边已经被鲜血浸透了,这才突然意识到刚才小胜摸的地方是自己已经愈合的伤口,而他的眼睛也完全恢复了清明。
因为疼痛退去,又想着之后的战斗,已经完全把受伤这件事抛到脑后。他忍不住自己抚摸了一下完好的皮肤,虽然他并不在意疤痕,但是想到小胜刚才的动作,这次没有留下还是让他感到开心。
按照他们前几天的行动强度,一天的休息时间其实非常短暂,更何况第二天天不亮就要摸黑前进,他们能做的就是养精蓄锐和简单的适应了。两人其实很少会一起出勤同一个国际任务,更多时候只要派出一个就足够表现态度了,这次大概是因为绿谷出久和其他人都伤得不轻才把爆豪胜己派过来。
爆豪胜己在外面简单地拉伸锻炼了两下,就有人陆陆续续地从帐篷里出来。绿谷出久跑到他边上挨着,问道:“小胜,这次是什么时候通知你来的?”
对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问这个干什么?”
绿谷出久思考一下,一边活动了一边回答:“嗯……因为之前有人说,如果不是最紧急的情况,尽量不让我们出同一个任务。”他想了想:“虽然这里条件不好,但是也没到最紧急的情况吧。”
“听这些话做什么。”爆豪胜己对此不屑一顾,冷哼一声,“合适就派不合适就不来,我自己有判断。”
“其实一开始没想着小胜会来”绿谷出久笑了笑,“而且这里也太冷了,听到小胜来我还是……”
“还是什么?”爆豪胜己伸手揪了揪对方并不乱的领子,昂着头讲话,“我只是想看看,废久搞不定的东西有什么可厉害的。”
绿谷出久被他说得接不上话,虽然之前从没有考虑过对方会来,但是听到大爆杀神到了以后,他还是升起了一点隐秘的安心,就像松动的土被压实,有种普通寻常却又因为脚踏实地而对未来产生了充分信任的感觉。
他听到小胜这么说,大概就是小胜自己提出要来。小胜提出的要求,最后很难不达成目标,想到这里,他再次按了按之前受伤的右肩──想必这次应该再不会出现那样的失误了。
雪原白昼很短,进入黑夜之后除了风声便再也没有其他声音。绿谷出久换上战斗服以后,还是被没有太阳的凌晨冻得不轻,风吹到脸上就好像能把五官冻住,爆豪胜己在整个队伍靠后的地方,负责殿后的工作,而自己则在整个队伍的最前面。
敌人聚集的地方需要他们跋涉几个小时,等绿谷出久听着“视野”的指示使用浮游找到敌人聚落的边缘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视野大概观察了一下聚落,和她之前在远处看到时预测的所差无几。
绿谷出久用手捂了捂自己的耳机,风声大得几乎听不清里面的人在讲什么,微弱的电流声后,他听到其他人都已经准备完毕以后,直接腾空跳起来,黑鞭伸出来达到了几乎盖住了在他们聚居山谷处的上空,下一秒黑鞭宛如坚硬地刺给那几个零星几点的冰屋捅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在雪原这样的天气,冰屋有任何破损都和攻击没有任何区别。很显然敌人马上就被刺骨的寒风冻醒了,绿谷出久虽然浮在上空,但是危机感知仍旧像警报一样,无法忽视不断地提醒他。
绿谷出久从空中跳了下来,ofa全覆盖让他感受到了久违地热意,再寒冷的风从他耳边吹过也不会让他的手指僵硬。他落在地上,抬起手一拳打在了敌人利用个性升起冰墙上。坚冰在他的面前碎裂,坍塌了一大片,后面的英雄跟得很及时,用他“盾”的个性在绿谷出久面前和头顶挡住了那些冰渣。
“谢谢!”绿谷出久喊了一声,也不清楚那个人是否听到了,因为对方顺手便捆住了一个被打伤的敌人。
太阳慢慢升了起来,气温有所回升,雪也慢慢停了下来,视野慢慢变得清晰起来。山谷另一边较为狭窄,极易因为雪崩而被掩埋在底下,现在已经被积雪彻底覆盖,但是因为他们已经把另一边开阔的地势彻底围堵了,所以还是有人想要铤而走险,从狭窄的山谷中穿过去。
他一早就在注意这个问题,然而刚才因为前面敌人全部从冰屋里涌动出来,视线完全被遮挡,再次望去已经有两个白点在雪地里飞快的移动,幸好现在阳光还不至于刺眼,所以只花费一点功夫就锁定了那两个人。绿谷出久一边发动ofa一边降低自己的重心用浮游从雪地上滑过去,在雪地上留下了两道长长的痕迹,来不及告诉别人便背道而驰,和众人拉开了相当长的距离。
山谷里的风速越来越大,不知道几个人的个性是什么,移动速度非常快。绿谷出久喘息着,冰粒打在护目镜上发出不小的声音,他用手擦了擦护目镜的镜片,暂时停了下来。寒风从呼吸道里灌入,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这样下去不一定是自己赶在他们前面,思考片刻,他决定再次浮空用ofa向前飞去,那两个人却已经开始爬上狭窄通道的雪堆,开始往外走。
快要来不及了……!
他不得不加快了自己的速度,张口呼吸让自己能超过对方的进程,黑鞭从身体里伸出飞快地向那两个人深去。忽然身后的爆炸声响起,身边涌动起比风还要激烈的气流,随即他看脸爆豪胜己从他身边飞过,巨大的爆炸声在山谷里响起,雪山发出了隆隆的声音,好像马上就要崩塌了。
巨响让那几个敌人暂时不敢轻举妄动,绿谷出久愣了一瞬就反应过来,黑鞭已经卷起那两个敌人,顺便分出一支缠在爆豪胜己腰间,把三个人同时往外拉。
“小胜!这样会雪崩的!”绿谷出久有些愤怒,“你这样太危险了!”
爆豪胜己不甘示弱道:“就是这样他们才跑不出去!”
雪山上的雪已经陡然崩塌,还好其他同伴仍旧在足够开阔的地方,雪崩的产生的巨大风压让他们的身型不稳,在寒冷的半空中飞行极度消耗绿谷出久的体力,继续这样下去坚持不了太久,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着陆一般往雪面上跳去,勉力把黑鞭绑着的三个人都甩了出去,两个敌人在地上滑行出了极远的距离,大概一时半会儿站不起来,只有小胜在感受到黑鞭的力量时拉住他的手腕,两个人被这股力带动得翻了出去。爆豪胜己一手紧紧拉住他,另一只手腾空,掌心燃朝地面燃起了巨大的火焰,两个人才在爆炸的硝烟里滚落在了地面。
绿谷出久整个人冲在雪地里,没感受到太大的疼痛感,一抬眼便看到那个熟悉的面孔,黑色长发的敌人正看向他,头发像蛇一样嵌在雪面中滑了过来。他下意识退后了一点,第一反应就想要提醒幼驯染:“小胜!”
他还没说完爆炸声就问声而起,差点把他也掀倒,只能看到爆豪胜己的身影在烟雾之中的若影若现的轮廓。绿谷出久从地上跳起来,三步化作两步冲进了烟里,用手挥开弥漫的烟雾,朝爆豪胜己看去。对方好端端地站着,没受到一点伤害,只是看着地上,他顺着爆豪胜己的目光看去,蜿蜒的发丝在他们面前停下了生长,相当一部分被炸得焦黑,失去了生长和缩短的能力。
长发的敌人趴在雪地上,他的手指只能短距离喷出毒液,只能无力地喷在面前的地上,哀嚎他的头发:“我的头发……把我的头发还给我……”
绿谷出久多少有点无奈,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对方居然只是在意自己烧焦的发梢,爆豪胜己一言不发地绕到对方身后把对方拎了起来,衣服卡着长发男人的喉咙,卡得对方哭得呛咳起来。
爆豪胜己突然伸手从发根处捏住了他的头发,长发簌簌断开,又发出了明显的焦味,毫无生机的头发断了一地。他放开了手,敌人的发型已经变成了寸头,发梢上还冒着烟。敌人看此情形尖叫起来,爆豪胜己不由得把对方扔回地上:“别再吵了,你已经完蛋了。”
“再敢发出一声声音,我就把你的手指也全部折断。”
敌人闻言一愣,只剩眼泪疯狂地往外涌出,然而等不到流到地上就被冻住了。绿谷出久刚用特制材料把敌人捆起来的手一顿,忍不住要提醒自己的幼驯染:“小胜……!”
爆豪胜己瞪了他一眼,胳膊抱起来撞向他:“你也不许吵,被他喷得难道不是你?”
绿谷出久朝他挤眉弄眼的,示意他抬头看去。爆豪胜己一抬头便看到已经天空上已经飞来几架直升机,有记者在上面报道,他有些不满地道:“姗姗来迟。”随即又冲着绿谷出久道:“你这个黑乎乎的烂绳子要捆我到什么时候?!”
他这才发现黑鞭仍旧松松垮垮地缠在小胜的腰间,着急忙慌地把黑鞭撤了回来。他看了一眼天上对准的他们黑洞洞的镜头,不由得扯了一下爆豪胜己,别扭道:“大家都看着呢!”
事情圆满解决,爆豪胜己和绿谷出久也不会多呆,隔日便一起回国了。他们出差回来向来热闹,更何况这次是他们首次一起的国际出勤,想要采访的记者虽然不敢太靠近,但是绿谷出久仍旧在人群中看到一个记者正举着手机,上面的画面是他们两个人从爆炸的烟雾里钻出来,他身上绿色的闪光和小胜爆炸的火光冲破了烟雾,小胜拉着他落地的画面,还有他忘记松开小胜身上的黑鞭。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身旁的记者还没有放弃,换了好几个问题仍旧喋喋不休地试探,里面不乏问他是否经常和大爆杀神进行合作训练才能做到这么默契的配合。
绿谷出久破天荒地停下脚步,思索道:“嗯……也没有吧。”
爆豪胜己见他居然停下来回答问题,目光扫了这边,他皱起眉头,不知道废久为什么突然开始回答这些无聊的。他把绿谷出久往回拉了拉,又像是回答记者,又像是接幼驯染的话:“这种程度很正常吧。”
绿谷出久听到忍不住笑了起来,仔细回想他们的训练多为对打,从来没有过磨合训练,这件事对他来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始终存在于那里。
他听到人群里有人大声寻问他大爆杀神的话是不是在表达他们很默契,正是那个播放视频的人于是他忍不住再次停下,寻找到了那个镜头,笑眯眯地回答:“是吧。我也这么认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