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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8-09
Completed:
2025-08-14
Words:
10,987
Chapters:
3/3
Comments:
3
Kudos:
36
Bookmarks:
1
Hits:
713

刀剑恩仇录

Summary:

武林至尊,宝刀雷切,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千鸟不出,谁与争锋。

Chapter Text

月色如血。
卡卡西踏过被积雪半掩的石阶,越过碎裂的朱漆大门,浓裂的铁锈气漫入他的肺腑。
昔日辉煌的厅堂已化为一所血狱,地面猩红的冰壳倒映着断折的兵刃与模糊的肢体,尸骸层层叠叠,填满了视线所及之处。
卡卡西屏息迈过一具俯卧的尸体,绕过一处假山残石,脚下突然一个趔趄。
不是石头。
卡卡西低下头。
一只苍白的手无力地垂在肮脏的雪泥中。
手很小,尚存着几分稚嫩,手指纤长,本应是习剑妙品,此刻却被浓烈的血污包裹,顺着手臂望去,一个瘦小的身体半掩在积雪和几具重叠的尸身下,大半脸孔埋着,乌黑的发丝粘在雪与血的混合物中。
卡卡西眼神一凝,缓缓蹲下,手指探上那人细瘦的颈侧,冰凉却依旧能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搏动。如同即将熄灭前最后挣扎的烛火。
他俯身细看,少年的面色被冻得青紫,仍能看出他已初显清俊的轮廓,即使闭眼昏死依旧紧抿着唇,拧结的眉间满是倔强与痛楚,属于宇智波一族的典型骨相。
卡卡西小心地把少年从尸堆中剥离出来,脱下自己的外袍,将这具冰冷的小小身体紧紧裹住,抱在胸前,转身走出这片死寂的血色坟场。
身后偌大的团扇山庄沉入无边的死寂,唯余风雪和寒鸦的孤鸣。

 

鼻端萦绕着柴禾燃烧的焦香,还有淡淡的药草苦涩味,这样的味道与他熟悉的山庄中兵刃的气息截然不同。
佐助努力撑起沉重的眼皮,视线过了许久才缓缓清晰起来。
头顶是简陋的原木屋梁,悬着一盏光线柔和的油灯,灯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身下是结实的木板榻,身上盖着干净的棉被。
“醒了?”
佐助循声望去,一个身影靠坐在床榻不远处一张方桌旁。那人有一头银白的发,大半张脸被一张深色的面罩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只眼睛,懒洋洋地扫着手中的书册。
佐助压下喉间的血腥味,艰难开口道:“是你救了我?”
“说不上。我路过时,里面已经没一个活口了,血都冻硬了。你是唯一一个还没彻底冷透的。”
话音落下,房间内一片死寂,唯有油灯燃烧发出一两声轻微的噼啪声。
父亲、母亲、兄长,还有那些平日一起练武嬉闹的族亲……一张张鲜活的面容,全部被无边的血色吞噬。
佐助撑住床,努力想坐起身来,却感到身体各处都传来彻骨的剧痛,但他死死咬着下唇,一丝声音也不肯漏出,就在他的脊背刚刚离开床板不足一寸,浑身肌肉因极度的疼痛而剧烈痉挛时,一直旁观着他的卡卡西终于开口:“你要做什么?”
“……复仇。”佐助紧咬的牙关里迸出两个字,全然不顾这具身体是否能支撑他走出几步。
“复仇?”卡卡西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杀尽你满门的人是谁,你认得?”
佐助想起血色中一张张被面具掩盖的身影,脑中只有一片空白。
“就算你知道仇人姓甚名谁,你又有什么能耐去复这血海深仇?凭你现在能把自己从这张床上撑起来都费劲的身子?
“仇人既然能灭你满门,便必然不会给你留下任何生路。若让他们得知,竟有你这活口侥幸跳脱,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立刻派人前来斩草除根,不费吹灰之力。
“你如今能做的,就是躲起来,活下去。”
佐助的身体重重落回床板,空洞的双眼死死盯着房梁,眼眶酸胀,却流不出一滴泪。
卡卡西端起桌上的药碗,里面的药汁是恰好能入口的温热:“先喝药,接下来的日子和我过。”
佐助被卡卡西扶起上身,却没有立即喝药,盯着他那只露出的右眼道:“我们不过萍水相逢……你到底是谁?为何要留下我?”
卡卡西轻叹一口气:“我大发善心,不行么?”

 

佐助身上的几处大伤虽未完全痊愈,但凭借源自骨血里的韧劲,已能撑着伤体慢慢移动。他扶着墙蹒跚地走出屋,屋旁的小河已经解了冻,水声潺潺中,卡卡西正坐在岸边一块青石上,身旁放着个鱼篓,一根细长的鱼竿搭在膝上,尾端钓线垂入清洌的河水中。
佐助走到岸边不远处,看着卡卡西与世无争般的闲散背影,又将目光投向远处,正是团扇山庄的方向。
突然,一丝尖锐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将空气撕裂,直刺卡卡西的后颈,卡卡西在千钧一发之际向前倾身,一道泛着幽暗光泽的针影擦着他脑后几根飘起的银发,扎入河中游鱼,将其钉至河底,鱼竿脱手掉落河中,被水流冲走。
卡卡西已经闪至佐助身旁,扣住他瘦弱的手腕,将尚未反应过来的少年往身后一甩,挡在了他与暗器袭来的方向之间,仅露出的右眼再无半分慵懒之意,盯紧了树林深处。
“躲起来!”
佐助被卡卡西的力道带得歪斜了两步,扎住脚跟后却并未如言躲避,目光随卡卡西看去,惊疑道:“是什么人?”
“你不用管。”他用力在佐助肩头一按,意图将他推向木屋外墙的掩护下。
话音未落,无数道比方才更急的针芒暴射而出,卡卡西立即抄住佐助的后腰,将他拦腰夹起向后疾退,密集如雨的闷响在他们原本站立的地方爆开,坚硬的地面瞬间钉满了毒针。
卡卡西护着佐助,后背撞在木屋外墙,动作却并未有任何凝滞,空着的手立即探向墙壁一处被苔藓掩盖的接缝,一块三尺见方的伪装木墙被他抠开,露出其中的夹层,卡卡西手臂向内一探,一柄刀稳稳地被他抽了出来。
那是一柄形制古朴的大刀,刃长足有三尺余,刀身阔如成人巴掌,线条奇峻,散发着雷霆躁动般的气息。
几乎就在刀入手的刹那,一阵筋骨扭动摩擦的怪响从树林中响起,数个人影从不同方向走了出来。他们身形僵硬,行走的姿态如同牵线木偶,脸孔更是僵硬如木雕琢而成,凝固着空洞的漠然,然而无形的冰寒杀意浓烈得宛如实质。
“呃……呜……”佐助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濒死的恐惧如同梦魇一般将他拉回笼罩着绝望死气的那一晚,呼吸变得异常艰难,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模糊扭曲。
就在这时,一只干燥而温暖的大手忽然覆在他冰冷痉挛的手背上,卡卡西微微侧过了头,露出的右眼弯起,竟然在这种千钧一发之际微笑道:“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心中的骇然被温热的触感压下,佐助下意识握住卡卡西的手,卡卡西感受到掌中小手的回应,面罩下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随即松开了手,向前迎击。
数具人形傀儡已完成了包围,沉重的脚步向卡卡西踏去,双臂关节怪异地扭动着,弹出薄而锋利的弧型刀刃,朝卡卡西绞杀下来,左右两侧也各有一具傀儡突进,关节处喷出带着倒钩的铁链,毒蛇般卷向卡卡西。
卡卡西扬起沉重刀身,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金铁交击的爆鸣连成一片,刀势擦过傀儡腰腹处的关键榫卯部位,立即发出木头碎裂声,傀儡动作僵住了一半,左右袭来的铁链也被卡卡西行云流水的身法尽数避过,他顺着傀儡身后的牵引线看向树林深处的红发虚影,开口问道:“你是来为你父母复仇的吗?”
敌人对于卡卡西的问话置若罔闻,只是一味催动傀儡进攻,木块与机括零件在刀下不断崩散,然而傀儡不知疲倦不惧创伤,卡卡西的身法依旧快如闪电,刀法也精妙绝伦,但在机关狂潮围剿下也明显被压制了腾挪的空间。他呼吸的节奏渐渐变得粗重急促,闪避的动作也失去了初始的流畅圆融,透出几分强行支撑的滞涩,额前垂落的发丝间,隐隐可见细密的汗珠渗出。
战况陷入胶着,空气愈发冰冷沉重,佐助靠在墙边,死死盯着不远处激斗不休的恐怖战场,灭门那夜父母力竭的背影,族人纷纷倒下的惨状,噩梦般地在他眼前闪回。
不行……不能!
佐助下意识地扫视四周寻求助力,当掠过墙角靠着的那柄卡卡西平日打猎用的猎弓和箭袋时,少年眼中霍然腾起决然的光,没有丝毫犹豫便扑了过去,手指触碰到弓身和筋弦时,熟悉感立即涌上心头,他虽尚年幼,但拉弓射箭自启蒙起便是每日锤炼,箭技虽远未至炉火纯青之境,却也绝非生手。他将猎弓抄起,探手抽出一支箭,娴熟地搭在弦上,指扣弦,臂力开弓,锁定树林中正操控着这一切的那个红发虚影。
然而他的手却不禁颤抖,失败的后果显而易见,不仅是卡卡西,连他都将会遭到傀儡的围困,到时候便再无破围可能。
激斗中的卡卡西一刀劈开左侧袭来的巨大刀刃,瞥见了角落举弓蓄势,却因恐惧而挣扎僵硬的少年,他立即借着劈砍的反震之力,身形不退反进,没有选择格挡或闪避,反将后背看似狼狈地暴露给右后方那具正甩动铁链的傀儡,动作宛如气力不济时的失误。
这个破绽如此明显,红发操作者自然不会错过这个绝杀的机会,他藏匿的身形往前一探,十指快速在空中一拨,甩着铁链的傀儡关节处发出连绵震音,所有力量都汇聚在双腕。
无需作出任何提醒,佐助立即明白了卡卡西的用意。
箭发离弦,林中传来血肉被穿透的闷响,傀儡向卡卡西后背砍下的刀刃堪堪停在一寸之外,所有进攻的动作都随着操控者生命的结束戛然而止。
猎弓沉重的弓身从僵硬的手指间滑脱,佐助怔怔地看着林中那具胸口插着长箭的红发尸骸,瘫软地跌坐在地。
“咳……咳……” 卡卡西疲惫地喘息着,伸出酸软发麻的手揉了揉佐助的头顶,“……好了,没事了。”
佐助抬头看向卡卡西:“你说,那人是为了父母复仇?”
卡卡西沉默片刻,淡然答道:“是。他的父母多年前死在我父亲手中,而我父亲已黄土白骨,此人寻仇无门,便只能来找我了。”
因果循环,父债子偿,理所当然的江湖规则。
“你父亲是谁?”
卡卡西将佐助扶起,一边答道:“旗木朔茂。”
“旗木……朔茂?”佐助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回忆着长辈提及过的江湖名号,却一无所获。
“不知道很正常,他死的时候你还未出世。”卡卡西的声音低下去,“江湖风波恶,英雄尽埋骨。又有多少人能被后世所知?”
佐助听得心口一震。宇智波……这个姓氏曾经何等的煊赫,一夜之间却化作了血海滔滔,山庄中堆积的无数亡魂,多年之后怕是也只有他能记得。
然而寂静片刻,佐助又想起卡卡西方才的惊人武功,只觉得往日那张懒散的面具已经剥落,露出底下深不可测的冰山,不由质问道:“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你的武功如此高强!”
卡卡西无赖般地回:“你也没问过我。”
“你究竟是什么来路?有这样的本事,却甘愿龟缩在这荒郊野岭?”
卡卡西这次却没有开口,长久的沉默成为唯一的回答。佐助也没有刨根问到底的欲望,这本就不是他最迫切的需求。他看着卡卡西身侧的刀,说道:“教我武功。”
卡卡西平静地否决:“不行。”
“为什么?!”
“教你武功?让你有本事去复仇?然后……”他侧过头,看向远处那具尸骸,“……然后你也变成他那样?复仇不成,反而殒命?”
“你凭什么!凭什么觉得我一定会死——!”
佐助嘶声质问,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卡卡西移开的视线。
血液冲上头顶,佐助猛地扑向卡卡西身侧大刀,卡卡西此刻正不知在想什么,对少年不顾一切的扑抢动作反应慢了一瞬,竟不慎被夺走了刀,巨大的重量让佐助连退两步才勉强站稳,他用尽力气攥住刀柄,不惜牵动所有未愈的暗伤,将刀勉力抬起,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细嫩的皮肤立刻被压出一道浅浅的血线。
“教我武功!或者,我现在就去死!”
卡卡西看着细密的血珠从佐助纤细的脖颈上滚出,脸上的惊愕却只出现了一瞬,便立即消融:“好,你死便死了。”
佐助浑身剧震,架在颈上的刀锋向下一沉,颈间一线鲜红加深,更多血珠沁了出来,流淌至宽阔的刀身,卡卡西却仿佛没看见一般,语气依旧平淡:“就当是我一时兴起的善心打了水漂,不过是捡回来再扔掉,费点功夫罢了。反正你与我……本就没什么干系。”
佐助只觉遍体冰冷,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熄灭。灭门之痛,复仇无望,与其苟活在这看似收留实则冰冷的漠视之中,还不如就此了断。
他惨笑一声,决绝地朝刀锋撞去。
然而预料中的黑暗并没有降临,佐助的双腕在一阵疼痛后立即失力,大刀脱手坠地,佐助被带得向后趔趄,睁眼却望见面前卡卡西眼底混着惊怒的疲惫。
“你还真是敢。”
他松开几乎将佐助双手掐得弯折的手,深深叹了口气:“……算我败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