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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上所述,我们生活在一个童话故事里。而你,是这个故事的炮灰男配。”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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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了,不要用看胡萝卜的表情对着我……还有,‘哈’这么大声,邻居投诉把爸妈喊回来了你自己担着。”东云绘名翻了个白眼,将占卜结果甩到自家弟弟脸上,开始挑出门要穿的衣服。
“不是,什么叫我是炮灰男配啊?”
东云彰人将写满占卜结果的纸拿远,又拿近仔细看了几遍,确认纸上的内容在自己眼中都是鬼画符,一条都看不懂以后,隔着门朝家里唯一在职的占卜师不虚心反问。
“明明我让你帮算的,是冬弥联姻的事情吧?”
没错,我们在职骑士团团长东云彰人阁下,马上就要护送本国小王子青柳冬弥,去周边各个王国寻找合适的联姻对象了。
东云彰人原本是想拒绝这项额外工作的,毕竟这意味着一大堆的工作交接和虽然带薪旅游但也失去了即将到来的假期。
但当冬弥一脸期待地说出“彰人一定能把行程都安排好的吧,一想到是彰人跟我同行,那肯定不会出任何问题了”时,彰人痛定思痛,连夜开始着手安排行程。
反正自己假期的安排,也是去这几个王国嘛。东云彰人心想。
但真的开始思考联姻行程时,我们本国最想嫁男子TOP2的骑士团团长惊讶地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在联姻这件事上能帮冬弥做什么。
思来想去,彰人决定在出发之前求助家里身为占卜师的老姐,算算这次冬弥联姻的结果,于是便有了以上的一幕……
不对不对,扯远了。
所以到底为什么是“炮灰男配”啊!
“你不务正业啊——我们家的家传占卜术都是我继承的,而你甚至连老爸写的占卜教材都没翻开过。是不是很符合炮灰男配的败家子设定?”
绘名换好衣服出门,开始寻找自己要带出门的东西。
“我对占卜术一点兴趣都没有,不学很正常吧?况且你……总之,我有梦想有事业有好好工作,不过是没有子承父业,怎么都沦落不到败家子的程度吧!”
彰人眼疾手快地用盘子接住了绘名拿东西时不小心撞飞的所有胡萝卜,并把它们放到了橱柜最顶端。
“对喔,说到梦想……你原本不是还想当冒险家,被老爸送到佣兵团,没过三个月就跑回家说自己不想再去北境山脉了。跟炮灰男配做件事总是半途而废一模一样吧?”
绘名拿起几件跟自己小裙子搭配的首饰。
“喂,帮我拿一下橱柜上那条粉色蝴蝶结。”
“那不是因为我被魔狼追了半座山……而且后来不也发现了,自己根本不像佣兵,有着探索未知环境一辈子的觉悟,所以果断放弃了好吗?……绘名,你自己要的蝴蝶结,能不能往这边看眼接一下,手都不伸我怎么给你。”
彰人在看到绘名伸出手的时候,把蝴蝶结往那边一抛,让它精准地落到姐姐的手上。
“再说,我决定当骑士以后,这份关于‘守护’的信念,可是有好好一直坚持到现在的吧?”
“哦?骑士啊……那你在骑士考核中惜败于你说的那位前辈,只获得了第二名,也很符合炮灰男配出不了风头的那种设定吧?”
绘名别好蝴蝶结,最后给自己施了一个美颜魔法,出门的所有准备工作都完成了。
“啧。司前辈虽然不着调,但身为骑士的素养和能力在我之上也不奇怪吧,虽然现在我相信自己一定能打败他就对了……等等,你怎么开始穿鞋了,我的问题还没解答完吧?”
东云彰人,倚靠在自己家门边的墙上,时刻警惕着现下唯一能为他解惑的姐姐,趁他不注意一溜烟儿出门,然后失联个一年半载。
这次不把问题全问明白,下次再见到绘名,别说她还能不能想起占卜结果,冬弥的联姻之行,肯定是已经结束得不能再结束了。
“所以关于冬弥联姻的占卜结果,究竟是什么啊?”
“噢~绕了半天,你想问的就是这个啊。”绘名打了个响指把那张占卜结果又变了出来甩给彰人,“刚才不都让你自己看……等下……哦……不好意思,我又忘了你连占卜教材的扉页都没打开看过。”
绘名的道歉似乎是真心的——也不排除这是她为突破彰人的防线成功出门,不得不做出的让步。
“诶呀总之就是……”
“……冬弥小王子是这个童话故事的男主,他在这次联姻之行中,找到了与自己一见钟情、两情相悦、三生有幸、四世同堂……的公主,从此两个人就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公、主?”这说了跟没说一样啊,冬弥是王子,肯定是从各国公主中挑选出合适的联姻对象,但一见钟情两情相悦三生有幸四世同堂……也太夸张了吧。
更何况这还是自己决定要守护终身的对象……的对象,到底会发生些什么,这可真是太令东云彰人感到好奇了!
啊,而且自己还是炮灰男配诶……那那那自己应该干啥来着,帮冬弥找到命定的公主,不掺和他们任何一方的感情线,摆脱炮灰的命运吗?
“姐,这公主具体是哪位,在不在我们目前拟定去的五个王国里……”
“哼,这下有破绽咯~”
还没等彰人说完,绘名抓住了自家弟弟思考问题那片刻晃神的时机,溜出了门。
“好啦我很急朋友在等我呢没时间帮你看啦,总之肯定是位公主,也肯定是联姻时找到的,其余的你就自己加油啦,为了友人小王子的骑士弟弟。”
绘名一副“你姐终归还是你姐”的得逞姿态,把占卜的那张纸又一次甩到彰人脸上。
“但也不用太担心吧,我确认过了,这一定是个浪漫的童话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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绘名走了,彰人又一次双手拿起脸上那张纸,扯远,又靠近,反复且仔细地看了好好几遍。
鬼画符,但又不能怀疑这其实只是绘名故意画的鬼画符。
……什么叫浪漫的童话故事啊!
骑士团团长骂骂咧咧地在家里翻找着《占卜学概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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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边啃书边做出行的准备工作,到了出发前一天,东云彰人还是没看懂这张纸上究竟写了些什么。
也正常啦,毕竟包括占卜在内的这么多神秘力量,在这个世界都被称之为“魔法”,只有极少部分有“天赋”的人可以学习运用。即便彰人有心,也不是短短几天就能掌握的。
冬弥或许可以,但可惜这又是件万万不能找他的事。
“彰人最近……都很忙的样子,是出远门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吗?”
终于逮到人的冬弥在自己的骑士偷偷打了个哈欠后,终于忍不住上前开口发问。
“啊……没事,就是最近发现自己好像一直都忽视了家族产业,正好最近只有出行准备的工作,抽空就补了一点占卜术的基础知识。”
“哦,还有之前你说想看的笔记,这次正好从我爸的书房翻出来了。”
总不能直说自己在确认,冬弥会一见钟情两情相悦三生有幸四世同堂……的公主殿下到底是哪位吧。彰人把物资清单和笔记本递过去,开始给王子殿下汇报关于本次出行的各项事宜。
……
“……以上,物资及行程都已确认完毕,从明天起,将会开始为期半年的五国周游及外交旅程,预祝殿下在本次旅途中一切顺利……”
除了各国王都,自己挑的地方都各有特色,其中应该会有一些冬弥喜欢的吧。彰人这么想着,本例行公事的汇报,到最后带了一些对王子殿下、也是对自己这段时间辛勤付出能有满意回报的期愿。
“……能玩得开心点。”
“有彰人陪同,一定会是一次愉快的旅程。”
冬弥也快速过了一遍骑士递过来的文件,不由地感慨。
果然,第一次见到彰人的时候就感觉,似乎世上没有什么他完不成的事情,甚至是会拼尽全力做到最好。
且事实也的确如此,自己这位骑士简直靠谱得可怕,小到饮食起居,大到针对各国的外交目的及实现方案,他有提及的,彰人都排进了计划里。
能有这样的骑士,真是太好了。
“这是我该做的,殿下。并且,这些准备工作对我来说也不难……陛下也是知道的,我平时休假的时候,没少去外地,帮相熟的佣兵团完成委托。”
“反倒是殿下,一直都没对这次的行程提过什么意见……今天倒是可以再看看,有什么不太合心意的,还有时间调整。”
能问出冬弥喜好的每个机会彰人都不会错过,原因无他,冬弥实在太全肯定了,自己怎么安排都会说好。
“嗯……真要说的话……”
果然还有冬弥不满意的地方吗?难道是登山看枫叶林的安排,即使没有山顶远眺,他还是会害怕;抑或是咖啡豆带少了,但还能怎么储存……
“……跟各国公主的会面,是不是太多了些?”
“……啊?”
联姻嘛,联姻不就是要见面吗。都联姻了不见面,怎么确定合不合适。
“……啊。”
是了,彰人想起来了。
“联姻”这件事本身,冬弥其实是不知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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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得从冬弥的父亲开始说起,但众所周知,青柳春道向来不是一个喜闻乐见的角色——除了迫害和口嫌体正直环节。
所以一句话概括就是——关于这次联姻,冬弥家里都持一副“冬弥喜欢才是最好的”态度,告诉冬弥这只是一次难得的、长达半年的各国游历。
私下则交代靠谱的成年骑士团团长,让他负责这次出行,顺便解决一下联姻大事,但不要告诉冬弥让他有心理负担,如果都不喜欢那不联姻也没关系。
骑士团团长:国王陛下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啥。
每次事关冬弥都会提得乱七八糟,这么个要求还解决婚姻大事?干脆解决我得了。东云彰人听完青柳春道的絮叨,面前仿佛出现了一盘两盘无数盘不得不吃的胡萝卜,面上是沉稳的,内心是崩溃的。
小王子:……一想到是彰人跟我同行,那肯定不会出任何问题了。毕竟,最了解我的人,就是彰人啊。
算了,解决我就解决我吧,人总要努努力才知道事情能不能成功……东云彰人默默咽回本打算跟冬弥提的休假申请,也没把联姻的事说出口。
大概一方面是得了国王的命令,另一方面,也知道说出来冬弥会有心理负担吧。
毕竟如果被冬弥知道了,确实有可能做出,虽然没有心动,但也硬找了个联姻对象,来完成父母的期待这种事。
这样就不符合让冬弥喜欢的“初衷”了。
东云彰人不知道在绘名看到的童话故事里,“自己”有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
但没办法找绘名确认,自己也不愿再纠结于这种求助他人断言的行为。
反正预言中他这次会找到联姻的公主不是吗?自己身为男配,只需要陪他完成这趟旅行就好。
“啊……可能是有点多,你不想有这么多社交活动的话,可以削减一部分。”
总之就是不想掺和,至少,别是这种场合,说出一些只会增加彼此负担的话语。
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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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终行程也没有改。
冬弥只又看了一遍,摇摇头说没事,今天调整就太过仓促了,只是社交活动比自己想的频率要高而已,多准备些礼物就好。
而后又来了句礼物他自己来准备就好,彰人已经辛苦很多天了先回去休息吧,这么轻飘飘地说着,把东云彰人先哄了回家。
到了家彰人才寻思不对劲。
你们父子俩喜欢既要又要汇报一定要最后一天才仔细看佯装不满后说自己亲自来做钓人心生愧疚的上位者习惯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啊可恶。
东云彰人对自家王子无力了。
东云彰人不然明天辞职后天世界毁灭算了。
东云彰人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就在床上躺平等待天明了。
也不知道冬弥又准备了什么礼物。东云彰人躺在床上沉思了片刻,起身从柜子里找出一沓手稿。
这是他上一次休假去邻国做委托时买到的,想着冬弥跟他提过最近在看魔法相关的知识,所以觉得对方会感兴趣,不过没想到回来以后事务太忙,反而忘记给冬弥了。
明天给冬弥带过去吧。
自己这些年陆陆续续给冬弥带了很多来自其他王国的东西,确实就差带他出去看看了。
彰人将装着手稿的匣子放进行李中,又一次躺回床上。
……所以,冬弥到底在准备什么礼物。
ep.1
“嗯……再把这些给桃井姐的东西带上,应该就差不多了。”
最后一批东西清点好以后,冬弥坐在礼物前发呆——倒不是给各国公主准备好的礼物,而是他对面摆满着的,彰人送的礼物。
好巧不巧,彰人送给自己的第一件礼物,就是从桃井姐那带来的;而他们从明天开始的列国旅程,第一站也正是桃井姐所在的王国。
说起来,那会儿的彰人还没成为自己的骑士……在进行封闭修行的时候,本来要放的假期赶上紧急任务,无论是否在职,所有空闲的骑士都被派去支援友国……
然后,在本以为只有家里人陪自己度过的生日,收到了来自远方的礼物——
一件与自己平时穿搭风格大相径庭,穿上以后却衬得人分外好看的衣服。
“……这么说来,好像从那时起,我的日常穿搭就都是彰人负责了。”
冬弥喃喃着,边从衣柜里倒是真翻出了这件衣服。
这件衣服的风格跟本国差距有些大,因此冬弥平时倒是不怎么穿出门,但也一直在衣柜里给它留了个位置。
到底是意义特殊。
“不过……拜托司前辈找桃井姐送找人送衣服,最后是绘名姐送过来这件事,彰人应该现在都不知道吧。”
冬弥想起当时自己被从天而降的东云绘名吓到,还被绘名再三强调不准把这事告诉彰人的片段,唇角不由地勾起些弧度,正正好被当空圆月照到。
“啊……都已经这么晚了吗,该去睡了。”
“今天让彰人早点回去了,希望他能好好休息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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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的人想必都猜得到,那天晚上,东云彰人并没有休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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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呵,你们到得真早,还好我起床就过来了……啊!冬弥竟然还专门换了本国的衣服,真是出人意料,是在进城前已经去哪儿逛过了吗?”
“看着很不错嘛诶呀呀这大长腿,就是好像……尺寸稍微小了点?勉勉强强,但正好我常逛的几家店铺最近都上了新,不如今天的行程就是逛街好了!”
第一个要拜访的国家距离并不远,不如说,这段路彰人再熟悉不过。本想着比预计提前半天到了,自己还能带冬弥在城里逛会儿,但没想到刚一进城门,就遇上了该国的公主桃井爱莉。
听她的语气,更像是这几天都在城门口蹲点。
“就这么急,连放行李的时间都不给一个吗,桃井姐?”
桃井爱莉和自家姐姐东云绘名是朋友来着,彰人自是熟稔,主动接过话茬。
“诶呀呀,我找人帮你们放就好啦。那彰人你也知道我看到长得好看的人就走不动路,看到你俩这种身材好脸蛋好的小朋友,当然是想第一时间带去好好打扮啊!”
爱莉一个人包围了他们俩,像都是她老熟人一般,开始对彰人和冬弥今天的穿搭进行点评。
“彰人穿得太死板了,虽然能显得肩宽但一成不变的骑士装真的好吗?好像每次见你来来去去都是这几件衣服,以前你不这样啊,不会是工资全拿去买礼物没钱买衣服了吧?”
彰人硬生生把“工作时间必须得穿着骑士服”这句话咽了回去。
“至于冬弥……这衣服到底是谁送你的,虽然很好看没错,但都已经是五年前的款式了,也就是骗骗你这样不知道我们潮流风向的人。话说到这了,就该趁今天你状态好,赶紧去多挑两件新衣服,彰人你也要来当参谋啊——”
冬弥也硬生生把“这件衣服其实是彰人送的”这句话咽了回去。
“诶?你俩怎么都不说话了?”
桃井爱莉是一位博学而睿智的公主,只要涉及到逛街的话题,她一开口就会让对方心生敬佩无法反驳,即使是她多年的好友东云绘名女士也只能被她精妙绝伦的话术折服,
“不说话我就当你们默认了啊,走,现在就出发,你俩都陪我买衣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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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其实今天看到冬弥换上了自己此前送的那套衣服时,东云彰人的心情是颇为复杂的。
他确实一眼认出了这是他五年前送给冬弥的衣服,不如说,正因为知道是自己买的那件,才会有些莫名的情绪。
平心而论,如果以现在彰人的眼光看这份礼物,他能挑出至少十个身为礼物不够妥帖的地方:没有考虑到王子的身份及平时的穿搭习惯,在本国较难买到与这件衣服相搭的若干配饰,只衬出了冬弥的身材但在凸显肤色的优越度上不如他三年前买的那件……
但这终究是他送冬弥的第一份礼物,并且,他几乎没见冬弥穿过。
还以为冬弥已经把这件衣服处理掉了。毕竟王子的衣柜总应该一个月一换。
但可能只是因为出门,所以才想起了这件邻国风格的衣服吧。彰人当然也记得,这件衣服就是他在这个王国买的——当时他正在这出任务,忙里偷闲用全部的任务补贴,买下了他一眼相中的这件衣服。
还有一种可能性……彰人细细从头到脚看了看这件衣服的上身效果,确实很适合冬弥,即便是放到五年后的今天也依旧可圈可点,唯一的不协调就是这五年内冬弥又长了些个子——但这一定是衣服小了的问题。
对于衣服,彰人得出了跟桃井公主一样的结论。
还有一种可能性……
在东云彰人前方,爱莉和冬弥并排着有说有笑地挑选着饰品——基本上是爱莉看上了一件比较有特色的首饰,就会拿起在冬弥身上比划看效果。而冬弥也会乖乖配合,还害怕爱莉够不着而稍微弯下了腰。
而东云彰人,我们仍处于工作模式的东云彰人骑士,恪尽职守地站在公主和王子身后,并严格保持着一米以上但不过两米的距离。
啊……是冬弥比较重视这次会面,所以专门换了衣服吧。彰人看着爱莉给拿起了一枚冬弥戴上肯定很好看的耳坠,心想。
买回去可以跟冬弥第三个衣柜里那件白西装搭……彰人看爱莉举着耳坠朝自己走了过来。
“不要只在那说‘嗯嗯好看’啊,别忘了你今天也是要换一套打扮的。”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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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试试这个,这是一对左右不一样的耳坠,但左耳太花里胡哨了跟冬弥不太搭,看看你的上身效果。”
诶不是,所以我就适合花里胡哨吗?彰人举着这串串般的耳坠,一抬眼就对上了冬弥期待的目光。
倒是跟自己的脸型很搭啦,但……
“……知道了。先买下来吧,等下连着衣服一起换上。”跟自己身上这套骑士服是一点都搭不起来了。
“好哦,衣服我也先各选好了三件,冬弥先去换怎么样?要挑一件最满意的换好了再出来喔。”
爱莉转眼就往冬弥怀里塞了三套风格各异的衣服,在得到冬弥“好,我会好好比对哪套最满意”后,监督冬弥进了试衣间。
爱莉自己的服装店,转眼就只剩爱莉和彰人两个人。
“所以,你这是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诶,我哪里……”彰人回神,才看到爱莉正叉腰,虽气势十足但仍露出了几分关心地看着自己,意识到她是故意把冬弥支开,堪堪开口“……有这么明显吗?”
“还行吧,就是比平时更不爱说话了些……嘛,但我能注意到的话,冬弥肯定也能看出来吧。”
爱莉大有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态势。
“出来玩,有不开心的事尽快解决比较好哦,方便跟我说说吗?”
“……”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了。”
“桃井姐,假设,你突然发现自己生活在一本童话故事里,还是这个故事中一名可有可无的炮灰……你会有什么反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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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果不其然,桃井爱莉的第一反应是震惊,甚至比彰人当时还要夸张一些。
彰人刚才其实短暂地思考了一下,是否要将绘名的预言,或者说自己的苦恼说出来。毕竟除了匪夷所思之外,更多的是自己理应不是……
“彰人,你不像是会在这种虚头巴脑的问题上纠结的人诶?还是说……嗯……难道是绘名跟你说了什么?”
但爱莉女士确实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她按照自己对彰人的了解,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如果是身为姐姐的占卜师绘名给出的占卜结果,无论多荒诞,彰人都会选择相信。
一是绘名确实是位虽自诩没天赋但从未失手的占卜师,二则……绘名在定义上是个好姐姐。
“啊……确实是绘名。不过桃井姐也不用帮我再联系她,她走之前,应该是把能说的话都告诉我了。”
彰人也清楚如果话题纠结于“绘名到底占卜了什么”,爱莉迟早要问出“要不要我帮你找绘名过来”或是“诶呀这是个什么故事彰人你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之类的问题,干脆话锋一转,就此打住。
“只是有些事一时间还没理清楚而已,让我再想想就好了。与其聊这个,不如说说呃……桃井姐,你第一次见冬弥,觉得他怎么样?”
诶呀,不过如果绘名都还有心情去那个国家玩,彰人的那个占卜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吧……诶?什么第一次见?什么冬弥?
爱莉确实已经在想着要不要联系自家好友,被彰人岔开话题后有那么一丝呆滞。反应过来彰人是不想继续刚才的话题之后,顺着对方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冬弥……冬弥感觉是很乖的小孩呢!刚才让他试什么配饰都很配合,长得又好看,如果不是你们心爱的小王子,我都想让他留在这了。他要能留在我国,一定能成为顶尖模特!”
好吧,这是一则姗姗来迟的国家介绍:桃井爱莉公主所在的国家热衷于追求「美」和「时尚」,配饰三天一小换妆造五天一大换,模特算是对身材外貌气质要的「美」要求都极高的顶尖职业了。
“……冬弥确实,只要他想,做什么都能很成功。但我说的不是这个啦,是那个……文书上的事情。”
是的,虽然没有告诉青柳冬弥,对外也没有明说过这件事,但国王在给各国公主的文书中还是比较隐晦地写了希望能给冬弥找个对象的事情。
以桃井爱莉的情商,这点隐晦跟明示也没什么区别。
“喔,你想问的是这方面啊——”爱莉拉长语调。
东云彰人有些紧张,但他都没意识到,等待爱莉回答这个问题时,自己嘴唇有些抿紧。
“什么方面?”
男声从彰人背后的方向传来,是已经换好衣服出来的青柳冬弥。
彰人回过头,就看到自家小王子穿着一身崭新的白礼服朝自己走来,再也挪不开眼。这身礼服经爱莉手后改良了领口和马甲的部分,并在右肩和衣摆都加了些点缀的浅蓝配饰,贴身布料上绣着金丝暗纹,再加上冬弥还再边走边调整袖口,衬得本就贵气的小王子更是高不可攀了几分。
……好吧,以东云彰人真实的词汇量,他脑袋的第一反应或许只有“卧槽真好看”,其余就全是空白。
大抵还有些别的思绪,只是现在的彰人还捕捉不到。
冬弥开口,冬弥从身边走过,冬弥走了回来,冬弥伸出手,冬弥开口。
“彰人?”
冬弥站在自家骑士身边,又叫了他一声。
“……好看。”
东云彰人脑袋空空,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嘿呀叽里咕噜说啥呢,我选的衣服肯定好看!是轮到你试衣服了,愣着干啥呢快接过冬弥给你递的衣服进去!”
爱莉女士看不下去这俩在她面前,面对面站着不动有至少五分钟的男的了,终于开口结束了这场答非所问的闹剧。
哦,伟大的爱莉女士。
ep.2
不知道爱莉女士支开人的方式是否只有将人推进试衣间这一种,但用起来是极有效的。
“说起来,原来你没跟彰人提起过我们认识的事啊……诶?诶,冬弥,回神了。”
爱莉先开了口,然后发现青柳冬弥还保持着刚才给彰人递衣服的姿势,有些无奈地又喊了几声。
“啊,抱歉,桃井姐。”
冬弥回神,遮住微微发红的耳朵,不好意思地走到爱莉面前道歉。
“是还在想彰人刚才的反应,所以没有及时回话。”
“至于刚刚桃井姐问的问题,我们现在做的事情,我有跟彰人提过一些吧,但中间涉及的具体人物姓名倒是没一个个跟他说过。嗯……事情本身也说得比较含糊,所以他就没将桃井姐和我提过的服装设计师联系上吧。”
“诶?竟然是这样吗?我还以为你俩之间会知无不言呢?”
“这就太夸张了,彰人也不会把他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况且,在这件事上,确实是我有意没跟他说全的。”
“……大概就是,在还没能给出结果之前,不能拿半成品给他看的那种心态吧。”
青柳冬弥说得诚恳且认真,大概是在想日后该如何跟彰人说起,彰人听到以后又会作什么样的反应云云,嘴角不自觉勾起些许弧度——都被桃井爱莉看在了眼里。
真是的,所以刚才彰人跟自己说的那件事……到底有什么提起的必要啊。桃井爱莉想着。
文书中“找一个能给冬弥创造自由、舒适环境的对象,让他能放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所指的人,不就一直都在他身边吗。
但他俩之间到底是什么情况,自己身为外人也不清楚就是了。
“啊,桃井姐,这件事也辛苦你先别跟彰人提起可以吗?”
“也正好趁彰人去换衣服的时间,我们再把方案整体对一遍吧。你这边确定无误的话,我之后再找小豆泽,就可以直接跟她敲定需要她提供的数量了。”
啊……所以冬弥其实没意识到自己是故意把彰人支开,为了跟他聊这件事吗。
桃井爱莉有些无奈,又觉得好像合理。
“嘛,冬弥的请求,也不是要干什么坏事,当然可以啦。至于方案……来来来,快让我看看,你这回又给我带了什么好东西?”
爱莉快速扫过冬弥递过来的文件,熟稔地看向几个她需要关注的信息点,包括但不限于她这边负责推广的地区和其中预计的利润。
“行商这块还不太确定,毕竟商路的安全性会比你要预计的差一点……嗯……可以选择不要这块的利润,但如果放弃行商这条线,跟你所想的,‘将魔法推及至民用’的初衷就背道而驰了吧。”
爱莉确认其他数据都没问题后,在最关键的这个地方用炭笔写了一个小小的问号,并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我能想到最合适的方法是,让彰人那边的佣兵团能参与合作,来保障行商们的安全,这样利润会分出去一成左右吧,比较偏远的地区让利不超过两成的话,都在我能接受的范围里。”
“嗯……确实没考虑到这点,跟佣兵团合作吗……正好我们之后也会去司前辈那,到时候可以佣兵协会总部跟他们聊聊。”
“但这样大规模的合作,不可能不惊动彰人吧。还是你已经想好了,要什么时候同他说?”
青柳冬弥小王子难得地沉默了片刻,并摇了摇头。
“……倒也不急啦,又不是明天就要去找佣兵团。况且,我这边没有其他问题了,只要确认了小豆泽的情况,你的这份方案就算能运行起来了吧。”
“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说不定彰人知道后会觉得,你做得已经出乎人意料的好了呢。”
桃井姐说的道理自己倒明白,只是……冬弥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既相信彰人会给自己足够的肯定,又担心自己的成果其实还不够好——都没能让自己满意,又怎能将它告诉给一直支持着自己的彰人。
但就像桃井姐说的,这份方案最后一点不确定,就只是接下来要与小豆泽面谈的那些内容了。
反而是彰人,除了这件事之外……
“对哦,说起来,冬弥你知道你这次的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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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弥有心事了,东云彰人确信。
虽然在相处模式上跟平时没什么不同,但东云彰人还是微妙地感觉到了一丝,冬弥对自己有意的疏离。
这不禁让彰人的烦躁更多了几分。
“难道真就像故事进入主线剧情以后那样,男主生活的全部重心都会往女主身上偏移,而男配就只会逐渐沦落成像工具人那样的存在,出场都是为了剧情的发展?”
但让冬弥一见钟情的公主……会是桃井姐吗?彰人回想了一下他们过去几天的行程,除了桃井爱莉拉着冬弥去换衣服……就是桃井爱莉拉着冬弥去换衣服。
不太像是约会,更像是妈妈拉着家里小孩出去购物的氛围。
更别提最后桃井姐收到冬弥给的礼物后,那欣慰又慈爱的神情,就像是……好吧,绘名绝对不会朝自己露出这种表情就是了。
而且,不就是搭衣服吗,这个自己也会啊。东云彰人将自己的耳坠和指环取下放进首饰盒中,有些郁闷地看向一旁打包好的小盒子。
是他这几天陆续买的饰品,但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给冬弥送过去就是了。
……但不管有什么事,都还是等到救出了小豆泽公主再说吧。
是了,他们的行程发生了一点意外,因此东云彰人不得不换上行动更方便的劲装。
而这一切的开始,只是因为在路上遇到了,小豆泽公主的骑士,白石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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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除了有一些魔法痕迹,还有什么小豆泽公主被绑架的线索吗?”
因人手不太够,且骑士可能确实不太适合这种更偏野外调查的任务,彰人找来了正在附近完成委托的佣兵,让他们把这附近的情报整理出来。边对比信息排查小豆泽公主可能出现的位置,边问白石杏。
“还有就是,我能肯定心羽就在这一圈范围内……但再具体的就感应不到了。”
白石杏拿过炭笔,在彰人铺好的地图上打了个圈。
……这是把一整座山都划进去了啊。
说实话,在白石杏刚找过来,并说明小豆泽公主——也就是他们下一个要拜访的王国的公主失踪时,东云彰人并不觉得这是见很大的事情。
人走丢,找就好了,公主也不是无自主能力的儿童,如果真发生了意外,总会留下些线索方便部下找到自己的。
但他注意到冬弥听见小豆泽出事后,下意识紧张了一瞬。
啊……难道这才是故事剧情在发力吗。
东云彰人并不确定预言中所谓“一见钟情”的定义,因此也不好说这种情况是不是属于青柳冬弥的爱情突然降临。
无论如何,都得先把人找回来吧。
“老大,有线索了。”
正当彰人思索着面对整座山还有什么更好的排查方法时,佣兵们就带回了好消息。
“喔,比我想象得要快很多嘛,辛苦了。”
彰人接过佣兵递来的情报,小豆泽公主现在就在这座山的半山腰上,甚至还精准地标明了是在山林的第几棵树后第几座法师塔内。
“啊是的,因为最近这个国家突然开始贩卖一种叫‘目标追踪卷轴’的道具,不会魔法也可以使用。老大你是知道的,这类道具可是能给我们省不少事。”
“哦?那很好了。这背后的卖家有调查过吗?”
彰人确定了位置准备动身,脑内规划好行动路线,扭扭手腕作救援前的热身,因此没看到他身后的青柳冬弥听到“卖家”以后,喉结动了一下。
“有的有的,老大你放心吧,你带出来的那各个都是防微杜渐的好手。这些新出现的卷轴来源……正是我们要救的那位小豆泽公主。她可没什么理由动咱们,更不可能做的东西有问题现在还害了自己就是。”
“诶?这就是心羽最近在研究的东西啊。我只听她之前说了,希望让不会魔法的人也能使用魔法,真这么快就给她研究出来了。”
有白石杏的话语辅佐,东云彰人信了大半,只是还略微感觉有些奇怪……公主被绑架和这些卷轴,不应该只是巧合吧。
“少嘴贫多做事,准备出发吧……啊,冬弥你有什么打算,要我多派点人在这护着还是?”
彰人把匕首收进鞘中,最后一点准备工作算完成了,给刚刚那个回答的佣兵一个爆栗,转身去问冬弥的安排。
却发现冬弥的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冬弥?是哪里不舒服吗?”
东云彰人心提起半截。
“没有。”
冬弥抿唇摇摇头,犹豫了片刻后开口。
“我跟你们一起去。”
13
什么嘛,他到底什么意思啊。
并非在纠结为什么冬弥刚才脸色这么难看却还要跟过来,东云彰人是很难解释自己全副武装到达小豆泽公主被“绑架”的地点时,所看到的画面。
倒不是白石杏谎报军情或这其实是误会一场这样的展开,而是……大家都以为遭遇不测的小豆泽心羽,正专心致志地写魔法公式,旁边疑似绑架者的紫发青年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在看到东云彰人等人破门而入后,似乎看到了救世主一般,跟他们疯狂比划着手势。
……怎么突然比了个“×”?
这人是谁啊,眼前这一切的来龙去脉东云彰人倒不怎么关心,他只希望谁能给个准信,是不是能直接把小豆泽公主提起来带走,结束这次任务。
“哦不,前因后果我想还是值得关心一下的。”
竟然是那个,宛如事外人的紫发绑架嫌疑犯先开了口。
“首先,我不会做出看到救世主的表情,其次,我也并不是‘绑架嫌疑犯’,而是‘绑架犯’——我确实是没征求小豆泽公主的同意,就把她带回法师塔的。”
那个紫发绑架犯眯眼笑着继续说……不对,他刚刚那句话回应的好像是旁白!?
“呵呵,谁说不是呢……找小豆泽公主的各位也不必太生气,我没有恶意,只是听闻小豆泽公主发明了一种卷轴,可以让不会魔法的人使用收录好的指定魔法,有些好奇才会想找她问问。”
啊啊啊到底是什么啊,旁白尖叫。
这人在叽里咕噜地说啥呢?他这副“鄙人一向待人热忱”的说辞,让东云彰人颇为不满,但作为成熟的骑士团团长,为避免惹怒对方造成什么意外后果,彰人还是礼貌地开口交涉。
“那么这位绑……法师?请问我们现在能带走小豆泽公主吗?”
“诶呀东云团长,不要生气啊。小豆泽公主大方地给我看了完整的魔法卷轴,那我自然也不藏私……嗯,可以看出小豆泽公主对黑魔法也很感兴趣,废寝忘食地钻研到了现在呢。我也很想协助各位带小豆泽公主离开,但打扰一位魔法师学习可是会遭天谴的啊。”
“哦对,一直忘了自我介绍,神代类,是黑魔法师,不是法师哦。”
神代类慢悠悠地说着,借助自己能看到旁白的魔法,轻轻挑破了彰人遮掩住的情绪,看对方从“优男模式”一秒呆愣然后皱眉抿嘴,来满足他那小小的恶趣味。
所以,能看到旁白的话,神代类能不能帮旁白想个合适的理由引导他们去天马兄妹那个国家,根小豆泽聊完以后就该让彰冬二人去找天马咲希了啊啊啊。
“啧。”都黑魔法师了还怕遭天谴吗,彰人无语极了,内心小人不停翻白眼。
“啊……有些麻烦了,心羽一开始全神贯注地看书,再停下来可能就得等她饿了。”
白石杏有些苦恼地扶额,魔法师肚子饿,还真不是一件常事,真要这么等,快的话可能今天饭点,慢起来那就得两三个月过去了。
“有没有什么别的,不强行但能让她注意力转移的办法呢?”
青柳冬弥低头沉思,他倒是知道听小豆泽说过,自己如果闻到寿桃包的味道就会嘴馋肚子饿,但……这种关于小豆泽比较私密的个人爱好由自己来说真的好吗?念及此,冬弥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彰人,发现对方正眉头紧锁着,不敢妄动,又无从下手。
不如……
“诶呀,这位骑士小姐有些眼熟,是值守在小豆泽公主房门口那位吗?”
神代类在众人沉思时走到了白石杏的面前,围着杏上下打量转圈,脑袋轻轻一侧问。
“是小豆泽公主的骑士,应该能知道公主喜欢什么东西吧?食物或者香味什么的?说不定能转移她的注意?”
诶,诶!不要只用旁白的信息当先知啊!帮帮旁白递信息——啊——求求你了,神代类大人——
“嗯?我想想……心羽她平时喜欢吃寿桃包,或者芝麻团子,有这两样食物说不定能让她回神。”
白石杏恍然大悟,向神代类行了个骑士礼。
“好聪明啊神代先生,多谢提醒。”
白石杏身后的,准备开口的青柳冬弥也默默松了口气。
“呵呵,不客气哦。法师塔的厨房在那,里面的食材应该都齐全。不过我没做过你所说的这两道点心,所以……”
神代类指了指旁边一个小门。
“这个简单,心羽平时吃的点心都是我做的,稍等我一下——”
白石杏行动力就是快,跟彰人和冬弥挥挥手就钻进了厨房。
至于神代类……唉,本旁白已经不指望伟大的神代类黑魔法师阁下会帮忙了,等冬弥跟小豆泽公主聊完魔法卷轴的事再想想跟后面的内容怎么接吧。
“嗯……青柳小王子,和东云骑士,对吧。”神代类看向还站在这的两人,一字一顿地念着他们的名字。
东云彰人在神代类开口提及青柳冬弥时,右手就握在了佩剑的剑柄上。
“不用这么紧张哦,东云团长。”
“我这里有封你姐姐让我转交你的信,要拆开看看吗?”
14
“不,绘名虽然经常看着不靠谱的,但给我的东西,从不会让别人代为转交。”
东云彰人神经紧绷了起来,毫无疑问,对面这个满嘴花言巧语的男人,已经让他警戒心拉得满满的了——即使对方并没有做出伤害到他们的举措,彰人还是本能地觉得这个名为神代类的男人十分危险。
……刚才就不该让冬弥跟过来。
哦呀,这是自己不知道的信息。神代类倒确实没想到,自己帮「旁白」的一时兴起,并没让对方上钩,甚至还起到了反作用。
他先是眼神上挑瞟了一眼上方的空气,心想,■■■■■■……可恶,旁白读不出神代类的心描了!但旁白感谢伟大的神代类黑魔法师阁下帮推动剧情,鞠躬!
至此,神代类满意地勾起嘴角,不慌不忙地掏出一张密封好的牛皮信封。
“但我确实收到了一封来自东云小姐的信哦,她想用一些我感兴趣的消息,来换一个跟司王子见面的机会……你就不好奇她去干嘛,或者为什么要通过我去找司吗?”
……
这都什么跟什么?说实话,东云彰人并不好奇。
虽然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一副,看上去知道很多要让人求着他说的样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注意力一直在自己身上,更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开始提起绘名的事情;但东云彰人现在想做的其实只有,赶紧让小豆泽回神,确定一下她是不是就是冬弥会一见钟情的公主。
至于绘名,都多大的人了还需要自己操心吗?担心她还不如担心一下这个魔法卷轴,背后究竟牵扯到了多少人的利益,之后能不能推广使用。
说起来,这种惠济于民的物品冬弥应该很喜欢吧,那制作它的小豆泽公主跟冬弥,应该会很有共同话题……就对了。
■■,■■!
旁白被神代类屏蔽了,并不能知道他在想什么,但看他勾起的嘴角有些抽搐,应该是受到了一些刺激。
神代类看了看依然维持着随时能护下冬弥姿势的东云彰人,再看了看担忧的目光始终没从彰人身上移开的青柳冬弥,最终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是我好奇,反正你们下一站就要去司那,又是他的熟人,就帮我把这封信给他吧。”
“我也不想自己的骑士出什么意外。”
啊……不会吧……
难道他就是司前辈那个,据说性格特别恶劣的宣誓对象吗。
东云彰人接过牛皮信封,眨眨眼,看看信,看看神代类。
「所以为什么我看不到青柳冬弥相关的描写」神代类解除了屏蔽,专门向旁白发问。
……?
当然是因为,正文是东云彰人主视角啊!
神代类露出看到了有趣事物的笑容。
15
“那个……我说彰人啊,我们家心羽脾气很好,不会为难冬弥的。”
白石杏无奈地又喊了一下彰人,让他回神。
“你要是真的在意他们那边的情况,我们也可以去看看。”
是了,他们那天顺利让小豆泽公主回神后,就连人带卷轴被神代类立马送出了山。
而既然小豆泽公主“绑架”危机已经解除,那原计划内的外交联谊活动,就都能正常进行了。
这本该是一件皆大欢喜的、正常的事。
但直到冬弥提出,跟小豆泽心羽公主的行程安排不需要骑士陪同后,彰人神游的次数就肉眼可见地增多起来。
都在想些什么呢?
“啊……不,我在思考的是另一件跟冬弥有关的事……”
神代类递给东云彰人的牛皮信封下面,还叠夹着一份笔记——小豆泽提供的、研发魔法卷轴的笔记。
彰人并不知道这是否是神代类有意为之,但这份笔记上部分建议及备注的字迹他再熟悉不过。
冬弥和小豆泽公主早就相识,并一同研发了可以让普通人使用魔法的卷轴。
但这件事,身为冬弥骑士的彰人并不知情。
“这不是件好事吗?之前你还担心这种一看就牵扯甚广的卷轴来历不明,现在知道了是自己人的手笔……还是说,你想不通为什么冬弥没告诉你?”
白石杏撇撇嘴,余光看了一眼在庭院里谈笑甚欢的王子和公主,靠着墙问旁边的男性骑士。
“冬弥不跟我说肯定有他的理由,这有什么好想的。”
“但现状是,他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东云彰人顿了一下,接着开口。
“……所以接下来,得想想该怎么在他没察觉到我已经知道的情况下,帮他把这件事更好地推进下去。”
……哈?哈,这种事业心max的男人真是可怕。白石杏见东云彰人字字句句说得认真,托着下巴沉思,一副今天不帮王子优化一份更好的方案就不睡觉的姿态,顿时有点肃然起敬。
“所以,解决方案是?”
我要是知道还用得着在这故作深沉地为难吗!?彰人对这个完全不懂魔法、对政务插不上手的自己有些无力了。
完全帮不上忙,所以冬弥没告诉自己也很正常吧。
“嘛,我是能懂这种心态啦。”
“心羽也有过那种,明明遇到困难了却没跟我说的情况。”
“包括这次的魔法卷轴,那天晚上我问了心羽,在研究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不告诉我,她说是因为很多事情还没确定,不想让我担心……”
“虽然她也有说过‘因为有小杏在所以才敢放手去做很多事情’,但我总会忍不住想,要是自己能再厉害一点就好了,这样是不是就能帮心羽确定一些事情,让她有问题的时候能想到我。”
……是这样的啊。
不管是练习剑术、成为骑士;还是训练佣兵,假期去各地搜罗冬弥可能会感兴趣的珍奇。所作所为无非是想让自己更“可靠”一些,成为冬弥信赖的守护骑士,与他一起达成初遇时,他为自己描绘的那副光景。
“但话又说回来了,人总会有自己不擅长的地方吧。不仅是你不擅长魔法,也是你那位王子看上去就很像习惯瞻前顾后考虑太多,进而不擅长开口的人。可能就是因为知道这点,知道说出来大概率是让另一方平添烦恼,所以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说?”
……是这样的吗?
莫名的,彰人想到了那天冬弥有些难看的脸色,后来自己又问过两次,但都被他转移了话题。
冬弥到底在想什么呢?这个问题已经问了自己很多次,或许身为骑士,自己不该有这么强的探索欲。
亦或许,问出这个问题,潜藏着的其实是,自己想让冬弥给出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不仅是能帮他些什么,还有这几天的欲言又止,还有……
“但这也都是我的一家之言啦,说到底,我们身为骑士,殿下的行为只要不是过于无理,都该全盘接受才是……”
“不。”
彰人倚靠墙壁的身子终于站直,侧头对白石杏说。
“还得感谢你才是,白石,我想明白了,得先找个机会,跟冬弥谈谈。”
ep.3
“那,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青柳了。”
小豆泽心羽用羽毛笔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后,将其轻轻合上,递回给青柳冬弥。
“说起来,还真要感谢青柳你提供的思路,不然只靠我一个人,能研究出这种卷轴可能还得要好长一段时间。”
“不,其实这得多亏了彰人……就是我的骑士,很多失传的魔法式,都是他帮我从各处找来的。”
冬弥将文件收好后,不经意地瞥了一侧正贴墙站着的骑士,又很快将目光收回。
“啊……是那位跟小杏认识的东云骑士吧。小杏跟我提过,说东云骑士是她见过精力最旺盛的人,又是管骑士团又是建了一个佣兵团的……感觉确实是个很厉害的人呢。”
是很厉害啊,彰人。
青柳冬弥又想到了前几天,在搭救小豆泽公主的时候,他终于亲眼见到彰人在佣兵团的一面。
肆意、自信、什么事都信手拈来。
不同于在骑士团或宫廷中那样恪守礼节,那里的彰人像是解除了束缚一般,可以毫无顾忌地实践他自己的想法。
好喜欢……这样耀眼的彰人。
不,是非常非常喜欢,但是……
“嗯,彰人把每一件在做事,都做得很好……正好,关于这一点,我想听听小豆泽的意见。”
“欸?”
“就是……我在想,彰人他会不会其实,并不想成为我的骑士呢?”
“欸??”
“可能,让他随心地发展佣兵团,会比将他束缚在我身边,要好很多吧?”
“欸???”
青柳冬弥连着的几句话让小豆泽心羽有点发懵,她整理了好一会儿,才把这些话语中含的信息消化干净,斟酌着措辞开口。
“那个……可是,成为骑士是要发骑士誓的吧?东云骑士既然已经宣过誓了,就代表着……嗯……他拥有了守护你终生的信念。东云他,不太可能有……‘不想成为你的骑士’这样的想法吧?”
“但这次出行,他其实并不开心,一直心事重重地紧绷着,只有在前几天,他将他做佣兵时结识的伙伴喊来,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伙伴探查救援……那时候的彰人才稍微轻松一点。”
“我想,不管是因为父王还是因为我,最终的结果都是让彰人接下了他会抗拒的事情。或许……只有我在期待这次出行,但被听到这件事后的喜悦冲昏了头脑,没有考虑到彰人的心情。”
青柳冬弥想了很多,从一开始发觉彰人频频沉思,就在想观察彰人到底为何苦恼;而后又从桃井爱莉那得知了,被彰人隐瞒的、这次出行的真相。
彰人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冬弥不是笨蛋,爱莉只是抱怨了句“联姻”,他就能推测出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无非一是自己到了适婚年龄又不长出门走动,所以父王和母后才会担心是否将自己保护得有些过了,导致自己一直没什么接触同龄人的机会,更别说结识一位……伴侣。
二则就是,担心直接说明会让自己有心理负担,这才让彰人对自己隐瞒吧。
因为这样,所以……彰人没有告诉自己。冬弥觉得自己能理解这件事,自己应该理解这件事,但始终无法消化这件事。
为什么呢?
“期待出行本身,并不是一件坏事吧。而且,我这几天观察下来,感觉东云骑士,应该很重视青柳你。”
心羽细细消化完了青柳冬弥说的话,并没有一开口就否定他的观点。
“青柳有说过,行程安排基本上都是东云骑士做的呢。我看了一下在本国的安排,都是他有认真去了解和筛选才能写出的内容,不仅有意避开了青柳不喜欢的活动,还考虑到了路线和体力消耗等问题。这几天出行下来,就没出现过绕路、疲惫或无聊的情况。”
“像刚才,散了会儿步以后,就能走到已经准备好了咖啡和曲奇的庭院……我想,如果东云骑士对这次出行、甚对骑士本身的职责只有消极看法的话,是不能为青柳做到这么细致的。”
是这样吗?冬弥这么问自己。
那边在较远距离的墙沿下,看似随意站着的纯白骑士,依然把注意力放在了这侧庭院,或者说,坐在心羽对面的青柳冬弥身上。心羽看着冬弥面前空空如也的餐盘,笑着缓缓阐述自己的提议。
“而且,青柳你如果真的有顾虑的话,你们接下来要去的国家,不就是佣兵大本营吗?如果东云的心,真的已经不在‘成为你的骑士’这件事上,那到了下一个国家,他的重心应该就会放在处理佣兵事务上了吧。”
“等到那时,就能清楚地分辨出,东云的心究竟落在了哪一方了。”
16
下一个国家的公主,彰人和冬弥都不陌生。是两国王室之间经常有往来,跟冬弥从小就认识的,天马咲希。
啊当然,比起天马咲希公主,她的哥哥天马司王子,与二人的往来则更多一些。身为王子,天马司特立独行地进行了骑士修习,三天两头往外跑,结识了一些粉色的、绿色的、紫色的朋友,甚至还有了宣骑士誓的对象。至于家里的王位谁来继承嘛……
“咲希——”
天马司抬手,朝自己的妹妹示意,自己已经将到访的王子和骑士接了回来。
……在天马咲希很小很小的时候,天马司就表示,这个国家的一切都会交给咲希来继承——咲希毋庸置疑是该国下一任女王。
至于咲希一直不愿继位所以至今仍被称为公主,和天马司跟他的伙伴们建成了一个欢乐王国,就都是属于他们各自的故事了。
现下的故事中,各怀心事的彰冬二人不约而同地向咲希问好,下意识地目光交汇,又很快移开。
“诶呀,你俩真是越来越默契了呢。哥哥也真是的,明明我跟他再三叮嘱了,要喊我一起去接你们,结果他还是大清早一个人就走了。”
“这……这不是因为咲希你太激动了根本没睡多久,我担心你还没睡够吗!”
天马司把他其实叫过但妹妹没醒的话题切走了。
“而且咲希,现在时间正好,你可以带冬弥去看那个,你想给他展示、念叨了很久的东西了,对吧!”
“这说得好像也是,那冬弥就先跟我来吧。彰人你也……”
“我、我找司前辈还有点事,而且如果是咲希的安排,那应该也不需要我担心什么……你们去就好。”
彰人开口,却是一反常态的拒绝,让天马兄妹二人有些惊讶地眼睛瞪大,同频地看了看彰人,又看了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没开口的冬弥。
这是……闹什么矛盾了吗?咲希一时半会儿也搞不清状况,思考片刻后点头开口。
“这么急的话,应该是很要紧的事吧,那冬弥就由我先照顾一段时间,你们聊好了就赶紧过来呀。”
说完,咲希给自家哥哥使了个眼色,没带上冬弥转身就走了——在见到冬弥亦步亦趋地跟上自己后,恨铁不成钢地步子迈得更大了些。
他们俩到底怎么了。
17
“……是真有事,一个是叫‘神代类’的人让我给你转交一封信,另一个是听神代类说,绘名有来找过你。”
东云彰人跟天马司对视片刻,在那炯炯有神的目光中败下阵来,移开视线叹了口气,将牛皮信封递了过去。
也是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冬弥。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争吵,却是彰人认识冬弥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需要一个,没有青柳冬弥在场的环境,来让自己保持冷静。
“不然……司前辈先看看神代阁下的这封信吧?”
……
早些时间。
“冬弥,就快到王城了,司前辈应该会在前面的驿站等我们……”
东云彰人掀开帘子,看了眼路旁的建筑,大致判断出他们到了何处后,叫醒坐在他对面补觉的青柳冬弥。
就要到下一个王城了,现在倒是个跟冬弥谈谈的机会……对方瞒着自己的卷轴一事、自己瞒着对方的出行目的、以及……冬弥和自己。
男主和男配吗?
骑士与王子,所有人对这两个身份附加的印象,都应是守护、忠诚、全盘接受,诚如白石杏所言。
但,扪心自问,东云彰人对冬弥产生的,当真只有骑士于主君的欲望吗?
倘若如此,又为何总在冬弥的事情上踌躇不定,或越俎代谋,或关心则乱……
彰人正打算开口,对上了刚睡醒抬头看向自己的冬弥——对方显然还没缓过神,灰白的瞳孔还有些涣散。
一般出现这种状态,冬弥都需要缓一阵子才能将思绪回笼。
大概就是,会有点呆。
“……司前辈?彰人,是要找司前辈吗?”
“啊……这倒是,要找司前辈的事情还挺多,除了那个名为‘神代类’的法师,还有绘名的事情……”
“绘名姐吗,她说这次是要去找位朋友,好像已经很久没跟我们联系了……”
“是啊,也完全没提过朋友是谁要去干嘛,算了她自己心里有数的,倒是你……”
“那个……”
两人异口同声,又同时陷入沉默。
“冬弥你先……”
“彰人你想……”
又是异口同声,和静默。
只剩马蹄哒哒和车轮颠簸的声音。
“……彰人这次出行,好像一直都很忙的样子。”
……什么啊,竟然不是要跟我说卷轴的事情吗。
东云彰人提起来的心又放下去了几寸,又感觉像是让人用金属片刮着边缘。
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总莫名有些难受。
“有些比较突然的事务需要我经手,嗯……但既然殿下提了,这之后我会调整,尽量都在殿下与公主会面的时候做完,多留出些与殿下共处的时间。”
不过……有关卷轴的行商方案,能一次性敲定下来吗?还好提前写完了一版,希望几个待定点都能在这几天讨论出结果。
是的,在卷轴的研究上,东云彰人知道自己是帮不上什么忙了,但他也明白冬弥研究的初衷,是“希望普通人也能用上魔法”——那自己该做的,就是将卷轴送到更多需要它的普通人手中。
让冬弥最初向自己诉说的那个梦想成为现实。
但东云彰人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在自己说完以后,青柳冬弥的情绪反而更低落了。
他不会又憋着什么事吧。我……
“所以冬弥,我……”
“彰人,你离开我吧。”
……
……
沉默,是马蹄哒哒和车轮颠簸的声音。
东云彰人好像还听到自己吞咽了几次口水,喉结震动,嘴唇张合,想拼命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是对面那人剥夺了自己说话的能力。
离开?
他,让我,离开?
为什么是……
……
话题是怎么突然说到这里的呢?
彰人知道,这一定不是冬弥的全部想法,毕竟类似的误会之前也不是没发生过,他们也是磕磕绊绊地才磨合出了今天这般君臣的默契。
所以按照以往经验,现在正确的做法,应该是边安抚边回忆,找到让冬弥说出这句话的诱因,及时地把问题扼杀在见到天马兄妹之前。
但说不上来的,他突然就不想这么揭过了。
……
……
“……殿下。”
彰人只身跪在了冬弥面前,在这并不算宽敞的马车厢内,他跪着膝盖就能碰到冬弥鞋尖,不需要太俯下身子,就能闻到冬弥身上,还没散去的些许柠檬香。
这是他昨晚给冬弥挑的味道吗?彰人思绪有些恍惚。
恍惚间,他看到冬弥的瞳孔,因震惊于自己的行为而缩小,也意识到了对方想起身将自己扶起,于是下意识地将手按在冬弥腰胯的位置,阻止了对方起身的动作。
这个举动对于骑士来说,可称为冒犯。
“我不会离开殿下的。”
边说着,他进而牵起冬弥的右手,一手扣着腕部轻托,一手依次拂过对方每一处指节,温柔地、从容地、虔诚地,在手背落下一个吻。
是的,他和冬弥都拥有各自不同的事业,不同的地位,甚至是不便与对方诉说、也不应去过分在意的秘密。
他们都可以做好自己的事情,任其自然推动故事的发展——彰人虽然有骑士的职责,但他同时还需顾及佣兵团的发展,和东云家那不可明说的魔法业务,冬弥也一定会担起王子应尽的责任,扩大本国的影响力,或是与他国建立起更强而有力的外交,比如联姻。
而当大家都步入自己所求的新阶段时,彼此就更应该将旧有关系……
固定在一个合适的位置上。
东云彰人不愿这样。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或许已经超过了骑士与被守护者之间的界线,亦是臣子对主君的僭越,甚至还没想明白,越过这条边界以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又应怎么去定义。
但现在,他想放纵自己的情绪,想了解那些,或许青柳冬弥并不想让他所知的方方面面,不再由自己猜测或揭过,而是能听到对方亲口说出——哪怕是隐瞒的……或拒绝的理由都可以。
“告诉我,殿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有些……不愿意听到,自己不喜欢的回答。
唇从冬弥有些凸起的血管处离开,东云彰人并没有就此松开对方的手,只是抓着边看边摩挲指节,而后抬眼。
扯出一丝笑意发问。
18
东云彰人生气了,气得很明显。
冬弥眼睑垂下,任由彰人摆弄自己的右手,直到对方反问时,手指才微微蜷缩。
像是握住了,彰人一直托着他掌心的那只手。
“我……我觉得,我拖累了彰人。”
“哈?”
是意料之外又似乎能理解的回答,但彰人有些不解。
冬弥抿着唇,或许是有点懊恼,又像在遮掩些什么,斟酌许久,嘴巴张合了几次,有些匆忙,像是怕彰人不耐般再度开口。
“彰人很厉害,能兼顾骑士和佣兵团的事务,但也……很辛苦。特别是这一路还一直在促成我的‘联姻’。”
等等……冬弥是说了“联姻”吗?他、他他他知道……!彰人捕捉到关键词后,难得感到一丝无措,想抽回手,却发现冬弥已将彼此双手交叠搭在一起,虽只是将自己的一只手拢在其中,却不会放任其离开。
然后呢?
东云彰人咽了下口水,喉结随之上下动了动。
“我能感觉到,彰人在佣兵团是肆意的,跟我相处的时候却……总束手束脚,所以,是不是我的事情,耽误了彰人真正想要做的事,如果是这样……”
“……才没有这种事!”
“开什么玩笑,什么拖累啊!”
彰人打断了冬弥的话:“你是笨蛋吗?佣兵团是为了给你找东西才组建的,我跟你独处的时候才是最放松的……我真正想的,就是当你一辈子的骑士!”
大抵是火上交了把油。
彰人将冬弥的手反握,压在座位上,起身单膝跪在冬弥手侧的空位,身子较之前又往前压了许多,逼得冬弥不得不直视自己。
“是!我是因为要遵循一些骑士礼节,会下意识约束自己的一些行为谈吐……但只有我们二人独处的时候,我才会告诉你晚上我打算做烤兔子和蔬菜汤,但汤要分开煮,因为胡萝卜我不吃都要挑给你;睡觉的时候我睡外侧,且不能圈我的胳膊睡,因为我半夜要起来巡夜。”
“甚至包括现在……我不会对除你以外的任何人下跪,更不会像现在这样一次又一次地跟你强调……”
“冬弥,你是我认可、选中、想此后余生,能并肩而行的王子殿下,绝不可能……我也绝不允许你当我的累赘,给我搞清楚这一点啊!”
东云彰人洋洋洒洒。
“但还因为,我……不止想让彰人做我的骑士。”
青柳冬弥一键禁言。
……不止?话说到这里,彰人知晓自己和冬弥都有些冲动——这不是沟通应有的态度,但他不想把问题留在未知的以后。
所以,他嘴唇抿紧,在彼此能听到对方呼吸的静默下,等待冬弥的解答。
自己似乎快要触及那个,冬弥试图遮掩的答案了。
会是……自己满意的结果吗。
冬弥的脸颊其实早就开始泛红,并随着彰人的沉默愈演愈烈——大概率不是因为车厢太闷热导致的。
最终他努力别开看向彰人的目光,开口。
“我不想‘联姻’……虽然知道包括彰人瞒着我在内,应该都是父王为我谋划的,但这次出行,我的本意就只是,想跟彰人一同出游而已。”
“我希望彰人能不用那么辛苦,更想跟彰人一起看看这些彰人跟我提及过的国家。但现在彰人忙得脚不沾地,大都是为了我的‘联姻’……”
他缓缓低下头,平视在他实现前彰人因之前话说太多而起伏的胸口,这才有勇气在理智尚存时,将埋在心底的秘密说出口。
“我不想跟任何公主‘联姻’,只想跟彰人在一起,因为我喜欢的就是彰人啊。”
……啊。
东云彰人听到以后感觉自己呼吸停了一拍——这种症状上一次发生还是在不久前,但两句话产生让他产生的情绪波动却天差地别。
是的。是在一起。是喜欢。
微愣过后,彰人开始消化冬弥这些话的含义——毋庸置疑,他的脸是红的,他的嘴角是上扬的。
很可惜的,青柳冬弥没看到自家骑士现在的神色,他的脸还埋在东云彰人胸前,进而错过了捕捉彰人下意识反应的最佳时刻。
但对于王子来说,大抵也只有这样的姿势,才可以不用与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对视,才可以在有理智的情况下,骗自己说出这么一大串,有些矫情的话。
“我……只会掩耳盗铃,对自己的骑士有不堪想法,又擅自安排这一切,求父王指定你做随行骑士,假借各种机会增加跟你独处的时间,还一直骗自己,只是想确定彰人想成为我骑士的决心……我这样……我这样的……”
“我这样的王子,既希望彰人能选择我,又害怕,说出了让彰人失望的话,还卑劣地在因彰人对我的肯定而欣喜……而到了这个地步,我还是想让彰人……”
“在我身边的彰人,不止是我的骑士,还要成为我的伴侣。”
“冬弥……”
彰人话刚开了个口,车突然停了下来——是到驿站了,隐隐还能听到天马兄妹拌嘴的声音。
意外,生活总会伴随各种意外。彰人瞟了一眼窗外,确认还没人在车门附近后,半蹲跪到与青柳冬弥平视的位置。
“我……”
面对一份预料外的告白,且自己也有着这样那样、难以琢磨的情愫时,该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些许的忐忑被抚平,亦懊恼于自己已迟了一步——怎样的回应,才能触及告白所达到的高度,才能向对方证明、这份情感并非“是”或“否”的回答——是亦有所倾,是两情相悦。
以及给自己那打磨成型、但还有很多内容可以填充的情愫,填上一个注脚。
彰人看着冬弥,嘴角上扬,带着明显温柔的眉眼,用指尖拈住对方的下巴……红着脸闭上眼迅速亲了上去。
……果不其然亲歪了。
青柳冬弥愣了一下。青柳冬弥笑了一下。
青柳冬弥笑了好几下。
“……喂,第一次,体谅下我……下次就熟练了。”
像是新的关系在打破后,迅速建立并适应起来,东云彰人看着冬弥的眼睛,飞快而准确地触及唇瓣,又分离。
“对吧。”
说着彰人稍稍开了个窗缝,方便风将他俩脸上的热气吹散些许。
“我喜欢殿下。”
他看向窗外。
“……不止想当殿下的骑士。”
19
所以其实并不是闹矛盾了,而是在避嫌。
虽然只有全知全能的旁白窥探完了这一切——在看神代类来信的天马司,已失去最佳机会,意识到眼前这俩后生正暗生情愫暗度陈仓私定终身firstblood……哦不不最后一个只有一半。
“嗯……嗯……”
但天马司看着来信,越看越眉头紧锁。
“……怎么了吗?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吗,前辈?”
站在一旁心情平复得差不多的东云彰人,看到天马司这模样开始好奇了。
“……啊!是有一点……就是,彰人你应该知道你姐姐来找我了吧?”天马司斟酌着开口。
“对,这件事那位神代类法师跟我说了,我找前辈有一件事也是问问绘名的情况……怎么,两件事有关联吗?”
“呃……不止,其实是有很多事关联在一起了。”
“你姐姐来找我,是为了借骑士团和佣兵团……去平乱。”
“啊?”
这件事,该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首先,我们得明确一个事实,就是冬弥研究“便携式魔法卷轴”这件事,除了“因为想做出成果给彰人看”这个原因,所以刻意瞒着彰人外,他并不吝于找其他人合作或是寻求指导意见。
占卜学,明显是“魔法”领域的重要分支。
更何况我们伟大的占卜师东云绘名女士,怎么会预测不出,小王子要弄出这么大一个动静呢?
让大多数人,甚至普通人能使用魔法,这牵扯出的影响,可比“东云彰人和天马司带着骑士团,去北境研究怎么种大米”多多了。
所以绘名、冬弥和他们乐于助人的绘名朋友一拍即合,决定先找个国家试点,总结大范围使用“魔法卷轴”的经验,包括各种风险与处理措施,以便“魔法卷轴”能顺利在更多的国家推行,及真正造福更多各行各业的人。
那么这个国家自然是……绘名乐于助人的朋友,晓山瑞希的王国!
“停停停,谁?晓山吗?!”
前面忍了这么多槽点,就连有一种“全世界都在瞒着我让冬弥悄悄成长”的怨念都忍住了,但听到这里,东云彰人还是不得不打断一下。
突然插入一个大家都不陌生,但在这个故事里似乎是第一次出现的人,特别是这个故事似乎要接近尾声——那就不得不好好介绍一下了。
晓山瑞希,曾在同一时期,与天马司、东云彰人在骑士团修习。排除掉天马司这个略高一届的前辈,瑞希可谓是彰人名副其实的骑士团同期。
然后……他……“她”家里有王位要继承,所以在完成骑士试炼后并没有选择留在骑士团,而是回自己的国家,成为了能独当一面的“晓山瑞希公主”。
但这并不是问题的关键,而是……瑞希所在的国家,也是本次周游五国之一啊!
“啊?那那那……那个联……联……”
天马司想到一件事,天马司想到另一件事,然后舌头开始打结。
“啊……这个,国王陛下说都可以试试,一切以冬弥的意愿为主就行,但现在也不重要了……”
东云彰人听明白了,扯扯嘴角,在消化完这些前因后,问出了他更关心的问题。
“所以,‘平乱’是……指晓山那儿有人借卷轴的事情造反,绘名借兵去‘平’这个‘乱’吗?”
“……反应好快啊彰人!是的,东云女士当时突然就从翻窗进来了,跟我报出了可调动兵力的准确数量,刚点好数就把人全带走了!”
喂喂……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通知……哦不对,可能消息直接送回国,还在从国内加急传讯来的路上吧。
冬弥研究出的卷轴中,好像有个就有“点对点即时传讯”的功能吧……这种时候反而想不负责任地说一句,这么方便的东西要是能早点推行就好了。
不过空想显然没办法推进任何事。
“几天了?”
先掌握更多信息,尽快判断下一步该怎么做才行。
“九天,快马加鞭的话,应该已经进行过两个回合的攻防了。”
他们确认的,是联系不上绘名的时间,以便判断战况好坏,是否需要支援。
“啧。我还带了一批人过来,下午启程应该来得及。”
而九天,是个很微妙的数字,可能大捷正进行最后的清扫,也可能……受制于人,没有传讯的条件。
得尽量避免局势变得被动,彰人很快就做出决断,但同时,想到了……冬弥,他也有些犯难。
“下午启程!?你不先问问冬弥吗?”
天马司惊讶地在彰人眼前晃了晃手,似乎是想确认自己的后辈只是一时嘴快。
毕竟他自己就是骑士,也知道彰人和冬弥之间,骑士与宣誓对象关系的,因而更难理解,某些骑士怎么能不知会一声,就擅自做出决定这种事。
啊……那倒是,因为知道冬弥肯定会同意而已。
彰人犯难的倒不是这个,但他在司前辈的质问中又意识到了自己似乎在恃宠而骄。
……可能更早之前,更多无意识的情况下,他们关系的边界就已经模成糊糊了。
所以,冬弥要跟自己一起去的话,行程又该怎么安排。回到这个问题上,彰人脑袋有点痛。
“我现在去问他,先走一步。”
彰人说完,朝天马司告别,就追着冬弥和咲希离开的方向去了。
……
“呼——吓死我了,我刚才演的,应该没什么破绽吧,类?”
确认彰人走远,绝对听不到这边的动静以后,天马司才长舒一口气,对着这封信——夹带了“点对点即时传讯”功能的卷轴说。
“嗯……司的表演,就演绎来说无可挑剔,但故事本身可能会有一点点逻辑上的问题——我寄给你的信,怎么会提及我不熟悉的东云小姐,和我完全不知道的叛乱呢?”
“这倒是……但明明是你这要求写得太离谱了吧!?什么叫‘在不引起东云骑士怀疑的情况下,在他面前晃晃沾过信的手以后,让他自愿去找青柳小王子’啊!”
“我能马上想到这个,让他必须找冬弥的事,已经算反应很快了吧!”
天马司据理力争。
“这确实是,而且你的这个小后辈反应很快,你都没引导,几乎是他自己就……所以,真的有叛乱这件事吗?”
神代类轻描淡写,却突然想到,自己这段时间好像确实联系不上瑞希。
“啊……有的。但我收到的传讯是‘在彰人问几天的时候回答九天’,能传来这种消息,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顺利的话,说不定已经在返程的路上了。”
“只是没想到,之前各项考核都满分的彰人,最后怎么会不问冬弥直接说要出发……真是差点就没圆上来。”
“呵呵。”神代类笑而不语。
等等。
天马司寻思了一下,突然感觉这整件事怎么寻思怎么像是,某占卜师和某大黑魔法师联手给自己的后辈做了个局。
“……等等,你跟我再三强调了这不是在干坏事,对吧?”
“嗯?对,我现在可哪敢有什么坏心思啊,天马团长~”
“……你保证。”
“我保证。”
“只是一个满足好奇心的,小小的魔法。”
ep.4
“……然后啊,哥哥就突然惊慌地吵我喊着‘咲希——不要靠近宁宁送过来的东西啊——’,还说以后这些东西都要让他先检查再拆,这样的。”
天马咲希比划着,向冬弥展示了庭院中,草薙宁宁公主送来的宁宁机器人,并把对方拜托自己给冬弥的信封递了过去。
“所以,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宁宁拜托我转交给你呀?你们下一站要去的,不就是她的王国吗?
冬弥倒显得有些惊讶,似乎是没想到会在这个时间点收到了宁宁给他的东西。
该怎么说呢,真不愧是草薙吗,竟然这么快就把自己跟她提出的那些设想都实现了。
“啊,是我拜托草薙帮我研究的一些东西,本来我跟她说的是,在到她那里之前,能有些进展就好,等我到了再收尾。但现在看来,她已经帮我,把赶不及做的那些部分都完成了。”
本来是准备给彰人的礼物,不过那时,自己还处于纠结,和探寻内心所求的过程中。
现在倒是,自己这边发生了一些小意外……不对,小惊喜。
所以这份礼物,似乎又可以再增添一些内容了。
“诶!?冬弥是觉得,有些可惜吗?因为既然强调了等你去收尾,那冬弥其实很希望,是由自己把这个东西完成吧?”
咲希看着冬弥思索中的神情,歪了下头,顺势问出了自己一直在关心,却始终没打开对方话匣子的问题。
“所以,是给彰人的吗?我想不出别的什么,你会这么上心的东西了?”
“对,但还好,因为这段时间还有一些意外,让我产生了一些新的想法,可以把彰人的……”
冬弥将信封收好,点点头,话说到一半又生硬地转了个话题。
“嗯……总之等过去了,我再把这部分加上就好。”
“诶?好吧……”还是什么都没问出来呢,咲希。
还好,差一点就在咲希面前说漏嘴了……感觉如果是咲希,自己多说两句,她就能意识到,自己和彰人现在的关系了吧。
自己和彰人……现在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青柳冬弥目光一暗,他并不想遮掩自己与彰人,在不久之前才有突破性进展的关系。甚至可以说,他巴不得现在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自然地牵起彰人的手,而不是让他借着骑士的身份,跟在自己身后——在自己看不见的位置,展现出不会在自己面前显露的神色。
想……更多地了解彰人,看到不同的他,和不同的自己并肩的样子。
所以,就是否要公开,在亲朋好友面前公开什么样的关系……如果是彰人思考这个问题的话,他会怎么想呢?
“……喂喂,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个?”
彰人已经沿路找过来了,步子迈得有点急,脸颊上有些发红。
“嗯?”
“什么?”
在庭院中的两人异口同声地不解。
“就什么……公不公开的,我刚刚听到冬弥在说……”彰人话说到一半,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副见了鬼了的表情。
“什么公开?”这是更加疑惑的咲希。
“我有说话吗?”这是疯狂回忆的冬弥。
彰人不会出错,所以他刚刚是听到了我说的……难道是刚刚想的时候,不小心说漏嘴了吗?但咲希似乎是没听到的,到底是……
彰人那见了鬼一般的表情更加明显了,看着眼前二人,在冬弥身上停留了好一段时间,又把目光瞟向天上、地下、冬弥身侧……
最后在冬弥和咲希有些担忧的目光中,不信邪地再朝二人确认了一番。
“你没说话?”
彰人看向冬弥,对方不自觉吞咽了一下,但最终坚定地点了点头。
“你听不见?”
彰人看向咲希,对方摇了摇头,但却若有所思了起来。
彰人扶额,又像是看到“彰人扶额”这个描述,很快把手放下,浑身不自在,又不得不接受了,自己现在能感受到一些奇怪文字的事实。
那是的呀,早就说过了,这是一个童话故事。
“……总之,刚刚是我唐突了。是我……”
“刚刚司前辈告诉我,那个卷轴的推行,导致晓山的国家出现了叛乱,绘名带人去平乱了,但已经几天没传来消息。所以我过来问问冬弥……”
东云彰人牵起了青柳冬弥的手。
“没消息的话,我放不下心来。而且还涉及到了卷轴……叛乱和卷轴推行,冬弥你想……怎么解决,我去做行程调整。”
……!冬弥愣了一下,但很快与彰人十指扣紧。指尖摩挲着彰人的手背,思量着彰人话语中的信息。
事到如今,彰人轻描淡写地点出自己与“魔法卷轴”关系这件事,好像并不值得太惊讶了——毕竟以彰人的能力,调查出什么都是很正常的。但叛乱……怎么感觉这个情况,反倒更像是有人故意拖延了消息呢?
但没必要在这种地方给自己加风险。
“嗯,还没消息的话,下午动身吧。”
有点可惜,草薙那边也得跟她说一声,有突发情况,过段时间才能找她了。
一并地,冬弥带着些歉意地看向咲希。
“抱歉……”
“不需要道歉啦。”
咲希打断了冬弥的话,身为公主,事情轻重缓急自然是明白的。但另一方面,作为稍稍年长那么些的姐姐,她会更好奇一些女孩子爱关心的事情——
“比起那个,不如趁时间还早,跟我说说你们俩的‘公开’……和‘这个’?”
她指了指彰冬二人握紧之余,还小动作不断的手。
“所以是不久之前的事吗?我记得上一次冬弥给我来信的时候,还在烦恼该怎么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制造一段彰人和自己单独相处的时光呢。”
又有这事?彰人将冬弥的手牵得靠近自己些许,先他一步开口。
“啊,算是吧。机缘巧合下发现……不,是我……和冬弥,在不确定答案之前都不敢开口,所以一直拖到了不久前。”
“竟然是这样吗?也确实,因为太过重视,在不能知道对方的心意时,确实会害怕无法接受得到的回答,从而选择先观察对方的态度呢。”
“这样就此错过的故事我可听了不少,还好你们顺利走到一起了……真是的,要是能有看到对方心里在想什么的魔法就好了,这样的话,在遇到不敢表露的感情和误会,就可以及时发现沟通了。”
嗯……咲希说的确实,如果能知道彰人在想什么,或是彰人知道我在想什么的话,之前可能就不会让他生气了。
彰人扯了扯嘴角,像是在想什么“不这种事才不好呢,知不知道现在我有多难受”,但听完冬弥最后半句后,脸上变得有些无奈,侧头几欲开口。
“怎么了,彰人?”
“嘛,想到了件小事,晚点在去找绘名的路上跟你说吧……”
东云彰人突然愣了一下。
“……等等,但说起绘名,我突然想起来,在出行之前她跟我提过,自己占卜的结果是,冬弥会喜欢上一位公主啊?”
什么!?青柳冬弥瞳孔地震。青柳冬弥慌张失措。
“不可能,我喜欢的一直都只有彰人!”
不对不对,这是什么情况,什么公主?我没喜欢过公主啊?但彰人说是绘名姐的占卜结果……绘名姐不会出错的,难道还会出现什么扭正剧情系统……
冬弥想得越来越离谱,颇有罗列狗血套路故事大全的势头。
彰人本来只是想起了那个困扰他很久的预言,本能地感觉有些不对劲,见冬弥这样反而有些内疚,自己挑起了一个容易让冬弥内耗的话题。
“也可能是我理解出了偏差,而且绘名说的是这趟旅途中,可能就是还没应……”
……但不管是什么,我只认定彰人。
……
“别担心,一定是绘名那个半吊子占错了。”
“哈?刚来就听见哪个臭小鬼在骂我?”
“还有这什么魔法?撤了!”
20-end
虽然前文已经有了很多的铺垫,但绘名来得还是挺突然的。
身后还跟着一个假装看风景就没人会注意到他的天马司。
“哥哥,这是怎么回事!?不是你跟彰人说几天没传来消息吗?”
但完全逃不过呢,天马司前辈。
“啊、啊……就在刚刚,彰人离开没多久,东云小姐从天而降,说新国王已经登完基了。”
“哈!?”
“诶?”
“哇!”
三人反应不一,但应该都还挺好分辨的。
这种一般都会提前三四天传讯,怎么可能是刚才知道……所以刚才那是被骗了!东云彰人最熟悉军务,反应得也最快。不仅如此,他还关联上了刚才突然能感受到奇怪文字的现象……和那封其实来自神代类的信!
但司前辈撒不出这么高明的谎,所以提示司前辈涮自己的元凶,肯定还是这个一脸得意的女人!
“所以说,不要用看胡萝卜的表情对着我,对女王可要尊重点。”
东云绘名像是完全猜透——当然也可能是占卜出——东云彰人在想什么,又想到等下她要做的事,叉腰得意地坏笑起来。
“女王?……登基的新国王,是绘名姐吗?”
“哼哼,没有错。”
面对冬弥的猜测,绘名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天知道,绘名就因为“联姻”的那个占卜,接二连三地牵扯出了,一堆影响甚大的事件。不仅是发现自家好友要直面内乱,得马不停蹄地去提前布局支援,才有结果中那一丝希望的可能;还看到了……王子跟公主结婚是童话故事的规则,所以,要想这个故事还是童话故事,那么在青柳冬弥是王子的基础下,东云彰人就必须得变成公主。
如果这个故事不是童话故事……那会发生什么,东云绘名现在也不知道,但她肯定自家弟弟和他关注的小王子绝对会波澜壮阔、跌宕起伏。
那这可就太苦了他俩……苦了所有人了。
“所以从现在起,你就是新的王国长公主了!”
东云绘名指向人高马大穿着骑士服全装,将自己的发型和配置都固定在最帅角度上的东云彰人。
“啊!所以原来这也是公主吗?!”
天马咲希还记得刚刚所说的那则预言,随即反应过来。
“……”
东云彰人有些沉默,他看向绘名指着自己的手,手中还握着一卷卷轴,应当就是绘名口中,册封自己为“王国长公主”的诏书。
他自然不是在认为绘名在无理取闹,或是拿自己来找乐子,原因么……
很简单,前文有提到过,绘名是一个好姐姐,而东云彰人也知道这一点。
“快点,你接过去一切就尘埃落定了,让我能赶紧去休息。”
绘名是真的很累,她决定等休息完了再把这次的辛苦付出,从彰人身上讨回来。而收多少利息,取决于彰人究竟还要犹豫多久才会接过这份诏书当上“公主”。
也没有很久。
彰人其实并不清楚,绘名看到的那些弯弯绕绕,毕竟他的占卜学是真的很烂。然而……
他隐约能意识到,如果绘名没有去做那些事,这个故事的结局,不一定会变坏,但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平淡且顺利。
“欠你个人情。”
“哼,都要到结局了还这么不坦率。”
绘名决定再加一个利息参数。
“……快去休息吧。”
彰人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谢了。”
……
绘名去休息了。
天马兄妹送绘名去休息了。
转眼又变成了彰冬二人的独处。
“公主啊……也太乱来了吧。”诏书还在静静躺在彰人手里。
冬弥点点头:“不如说,乱来才是常态吧?”
“这倒也是。”
这么一通折腾,虽然有些突然,有些兵荒马乱,但好歹是之前的行程不用有太多变化……除了在青柳冬弥的强烈要求下,将原本安排好跟咲希的独处时间,都空了出来。
“她会带我不停去买衣服的,就像桃井姐那样。”冬弥发现了,似乎每个比他年长的女孩子,都喜欢带他去试衣服,就像在玩真人版换装游戏。
嗯……比他年纪小的男孩子也喜欢。
“是因为冬弥长得就很好看。”东云彰人倒是能理解这种感觉。
但说到衣服,冬弥突然想起来——
“对了,绘名姐跟我说,她还准备了公主服,让我监督你换一次。”
“……不要。”
“她说这是必要流程。”
“她骗你。”
“但……不换的话真的不要紧吗?”
“……”
下一站要去哪来着?
公主会和王子一起,一直一直走下去的吧。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