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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8-09
Completed:
2025-08-09
Words:
16,443
Chapters:
2/2
Kudos:
6
Hits:
246

(米耀)21世纪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Chapter Text

  01
  
  “早上好亲爱的亚蒂,我听到马修和弗朗西斯的声音,他们也在那,对吗!”
  
  “没错……”“帮hero和他们好好地打声招呼!”
  
  “不需要,琼斯先生。”亚瑟柯克兰疲惫地揉搓皱紧的眉心:“不需要多此一举他们也知道是你。”
  
  “那看来hero我名气很大,在哪都是主角。”电话一旁的阿尔弗雷德发出爽朗的笑声。
  
  “确实很大,阿尔弗雷德。”亚瑟感觉自己的肺腑都被对面装傻的人气炸了:“如果你能看看今天的报纸,你会发现,今天的你已经成为世界中心——虽然你无时无刻都是新闻界的宠儿——但是如果你不连带着另一个人。”
  
  “可我更喜欢成为孤独英雄,那样好莱坞会给我拍电影吗?”
  
  “你可以去拍《怦然心动》,不过别发出来侮辱大家的眼睛。”“亚蒂,你今天真奇怪,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我是说,”亚瑟在马修的安慰下深吸了口气:“你要不看看,你是在用谁的手机接电话?”
  
  电话对面的人一愣,一阵滞空的啪嗒声,等再一阵的啪嗒声,对面的人仍然在插科打诨:“这似乎并不是我的手机。”
  
  “废话!这拨电话都是打给王耀的!而不是美/国意识体阿尔弗雷德!”在亚瑟准备进一步怒吼前,阿尔弗雷德熟练地挂断电话,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面对面前无语的东方人。他扑上一丝不挂的人,手上传来滑腻的触感让他好心情地撇嘴,聪明的阿尔弗雷德先生熟练地摆好角度,运用好自己脸部的优势撒娇:“你原谅我,好不好,我是不小心的……”
  
  “意思是,你不小心拿到放在我这边床头的手机并且不小心地拿着我的手掌进行指纹解锁的同时又不小心接了电话?”王耀瞥了点点头的阿尔弗雷德一眼,转头不去看他。阿尔弗雷德也不恼,转过去的时候撩开他的头发,在他裸露的后背上流氓地摸来摸去,不时亲吻他的皮肤。王耀懒得理他,抓住乱动的金毛的下巴,刚刚睡醒的蓝色眼睛带上了一层水雾,被抓包的作恶人眨巴眼睛:“我就让你注意点,很明显,我们这阵子都不能见了。”
  
  刚刚乱动的人一下子焉巴下去,把自己的脸塞进王耀的腹部,双手环抱住他的腰。王耀用手揉了揉不开心的人的头发,却被阿尔弗雷德扣住手腕。他起身,另一只手在自己放在床头的衣服上探索,随后摸到什么,缓缓拿出来。王耀看着阿尔弗雷德掏出盒子里的戒指,套在他的手指上,把手掌反复翻动,以便看那银色的戒指在早晨的阳光里发出冰凉的光辉。他向面前笑嘻嘻的人挑眉,惊叹他切换自如的情绪,阿尔弗雷德从来不会给自己找不愉快的事,同样,他也很清楚如何让王耀迅速恢复情绪。
  
  阿尔弗雷德握住他戴着戒指的手,在他的指尖上轻吻——这让王耀感觉有些痒。他压低了平日的声线,显得磁性动人,像个真正在婚礼上的新郎官,庄严郑重地宣誓:“我爱你,王耀,请你嫁给我。”
  
  “你说得也太敷衍了,我不接受。”吃瘪的阿尔弗雷德撕开垂眸的神经,望向他的眼睛一下子带上委屈的色彩,王耀感觉他的眼睛分分钟要掉下泪,只好安慰:“我会留下戒指的,但你得给我更好的宣誓词。”
  
  阿尔弗雷德把王耀扑到在床上,混蛋的毛头小子不知力度,压得王耀有些疼。王耀正准备警告开始在他脖子再次骚乱的阿尔弗雷德不要白日宣淫,不然自己就把他踹下去。可没想到他只是把王耀另一只没有戴戒指的手给摊开,把另外一枚戒指塞到他手心,并压住他的手强迫王耀给阿尔弗雷德带上戒指。完成一切的阿尔弗雷德愉悦地哼了两声,轻轻地在王耀嘴唇亲吻。
  
  真是小孩心绪,王耀这么想,扣紧阿尔弗雷德的手掌,加深这个吻。低头喘息的片刻间,王耀聆听阿尔弗雷德在他耳畔落下的那句轻盈的话:
  
  “清晨带来了凄凉的和解,
  
  太阳也惨得在云中躲闪。
  
  大家先回去发几声感慨,
  
  该恕的、该罚的再听宣判。①”
  
  
  02
  
  被暴露恋情的王耀和阿尔弗雷德被迫终止了两人的私下约会。阿尔弗雷德随意地翘起二郎腿,不去听上司对他一阵又一阵的批评。愤怒的上司没收了他一切的电子设备,断了他与外界的联系。被监禁的阿尔弗雷德也不恼,反而每天欣赏自己手指上的戒指,让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感叹王耀找了个如此年轻力壮又颇有审美的完美男友,并咂嘴羡慕王耀的好运。
  
  也不知道自己上司是怎么想的,邀请了亚瑟、弗朗西斯和马修来拜访自己,美其名曰是加固盟友情谊,实则是要根治阿尔弗雷德的恋爱脑。
  
  “我们本来喜庆预备好的一切,现在都要变成悲伤的殡礼。②”阿尔弗雷德用手指轻抚发凉的钻石道。
  
  “我们的乐器要变成忧郁的丧钟,我们的婚筵要变成凄凉的散席。③”
  
  “这剧情很像莎士比亚先生写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不是吗?”听到背后熟悉而抑扬顿挫的声音,阿尔弗雷德仰头靠在自己交叉的手臂上,笑着对面前翻白眼的亚瑟、看热闹的弗朗西斯和担忧的马修打招呼。
  
  “莎士比亚先生可没见过这个景象,白天在摄像头面前义愤填膺并实行各种超脱人类所想的措施,晚上却在和主人公卿卿我我不知所云地约会。”亚瑟熟练地找了个凳子直接坐下,弗朗西斯转头就拿出自己和马修做的甜点,马修在阿尔弗雷德告诉他的暗格里掏出可乐、热可可、茶。但因场合没敢拿出红酒,抱歉地示意弗朗西斯;弗朗西斯微笑摇头宽慰他。
  
  “白天是工作,夜晚是生活。”阿尔弗雷德往嘴里递了块饼干,刚刚平静的眼睛瞬间亮起来,他激动地对弗朗西斯摇晃手臂:“这是王耀做的,对吗!”弗朗西斯立刻握住阿尔弗雷德的肩膀,把手指放在嘴上嘘声,阿尔弗雷德讪讪地挠头。
  
  弗朗西斯和亚瑟默契地对视了一下,马修对亚瑟那副“谁来救救这个恋爱脑”的表情苦笑。随后紧张地盯向阿尔弗雷德。心领神会的阿尔弗雷德默契地向自己的哥哥点头,马修攥了攥衣角,深吸口气后抬头问出这几日众多意/识/体在私底下疯狂讨论的事:“你和王耀先生,真的是报纸上传闻的那样?”
  
  “我记得,那篇报道可不是CNN写的。”阿尔弗雷德端起可乐,努力地吸了一口,甜腻在他口腔里爆炸,愉悦的他欢呼道:“果然世界还是得绕着可乐旋转。你们觉得不然我们一起建一个可乐俱乐部怎么办?”
  
  “那如果那样的话,一分钟都不能离手可乐的琼斯先生就得首先担任俱乐部部长,并且成为唯一成员。”亚瑟试着从阿尔弗雷德那虎口夺食,拿到王耀做的饼干,却被阿尔弗雷德机敏地闪过去了。
  
  “放过我吧亚蒂,我已经很久没喝可乐了。”“那看来我们也可以退休了,弗朗西斯,我让你看的那块墓地怎么样?”
  
  “还不错,不过怎么是双人的?你想死的话不需要那么麻烦,你可以委身求全,像宽容的法/国哥哥我求情,我会尽量给你随便找块地优雅解决的。”
  
  “一个埋你,一个埋他。”努力尝试多次的亚瑟最终抱着不满瘫坐在沙发上:“怎么,你离可乐多久了?”
  
  “差不多有三天。”
  
  不可思议的消息让瞬间担忧的三人惊叹出声:“额,为什么?你被白/宫虐待?”
  
  “我可以帮你控诉一下。”
  
  “需不需要我们帮你偷渡带来呢?”
  
  “他们说是给我私下谈恋爱的惩罚。”“那确实是活该。”亚瑟心疼起自己刚刚难得可贵的担忧。
  
  “但也不会超过三天,这是怎么了呢?”细心的弗朗西斯敏锐地指出问题。
  
  阿尔弗雷德疑惑地皱眉:“因为王耀说这不健康啊,不过他说如果我愿意听他的话坚持两天就给我烤饼干。”
  
  意识到被情侣戏弄的三人抽了抽嘴角,亚瑟赞叹幸好自己刚刚没吃饼干的劫后余生,弗朗西斯按住即将阴阳怪气的亚瑟,马修接力去拍了拍亚瑟的手掌,心怀鬼胎的三人只好就此作罢,由弗朗西斯接替上场:“不过呢,小阿尔,或许我们也该过多地冒昧地问问你……你和王耀,你们又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呢?又是谁先提出的呢?恕哥哥的冒昧啦。”
  
  阿尔弗雷德放下手里的饼干,抱臂坐在那思考,在三人紧张的深色中,坚定而缓慢地回答道:“你们赌了多少钱?”
  
  暴露自己此次前行的目的的弗朗西斯和亚瑟咳了一声,找补装傻道:“我们根本不知道……”
  
  “如果拉上我,我给你们一个完全正确的答案。”
  
  “我们没有……”“保证你们翻赢。”
  
  “我们只是抱着关心你的心来拜访你的,阿尔弗雷德……”亚瑟佯怒:“别把所有人当当成你这般功利主义,要知道我们……”
  
  阿尔弗雷德从房间的角落里拿出一本厚重的书,把手机从里面掏出来,对手机上满屏的内容吹了声口哨:“刚刚我看到基尔伯特他们把押金又提高咯,哇喔,基尔把自己珍藏的酒都给赌上来了……”
  
  “你要怎么分?”亚瑟撑手认真地询问面前翻弄手机的阿尔弗雷德,可嘴上却忍不住吐槽的习惯:“话说,你不是在被监禁吗?怎么还会有一部电子设备?”
  
  “确实没有啊。”阿尔弗雷德把可乐杯撕开,把手机熟练地放进去:“可这只是个手机,而不是电子设备不是吗?看过电影吗?”阿尔弗雷德俏皮地眨眨眼:“救赎之道就在其中。④”
  
  他把可乐杯拿给亚瑟:“你帮我带出去。”
  
  “你让我拿着这个傻不拉几的可乐杯出门?是你傻还是你认为外面的个个都是彪形大汉的保镖们傻?”
  
  “我记得基尔伯特那瓶酒弗朗西斯你之前求了他很久呢……”弗朗西斯转头坚定地看向亚瑟:“亚蒂,你一个人不行,但不要拉上我。”
  
  亚瑟又想开口,阿尔弗雷德再次打断:“斯科特也参与了呢,他好像赌得更大。”
  
  “放弃你该死的幻想吧弗朗西斯,你可别拖我后腿,让你看看伟大的军/情/六/处的实力。”亚瑟同样坚定地看向弗朗西斯。
  
  马修对沉浸在美酒美食世界的弗朗西斯和亚瑟再次摇摇头,接下两人丢下的棒,担忧而温柔地对阿尔弗雷德说:“弗雷迪,你总不能这么糊弄过我们,你得告诉我们,最起码让我们安心。”
  
  看到自家哥哥那副不说就要开始数碎碎念的样子,阿尔弗雷德挠了挠鼻尖,他尽量平稳内心的情绪,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好吧,那你们想知道什么呢?”
  
  “最起码,你得告诉我们你们的一些基本事情。”马修的话拉回喋喋不休隐约又再次开战的亚瑟和弗朗西斯,两人也连同马修一起紧张地看向低头的阿尔弗雷德。
  
  沉默的时间很长,最起码对于一个总在喋喋不休的阿尔弗雷德来说这很艰难。全场第一个捏了把冷汗的亚瑟看向第二个捏了把冷汗的弗朗西斯,第三个捏了把冷汗的马修递给两人手帕擦汗。两人回拒了好心的马修,紧张地看向表——已经过去五分钟了,阿尔弗雷德f琼斯已经安静五分钟了。
  
  “我宁可相信他在思考待会儿要吃什么。”亚瑟朝弗朗西斯递了个眼神传递心中所想。
  
  “我难得和你同样的观点和立场。”弗朗西斯点头示意。
  
  “亚瑟先生、弗朗西斯先生……”马修向爱莫能助的两人巴巴地望去求助。
  
  “朦胧的夜色可以替我遮过他们的眼睛。”被吓到的三人听不清阿尔弗雷德嘴里的喃喃,再凑近些时,只见面前的人撇过视线,绷紧的脸让他看上去冷漠而随意,他不咸不淡地说:“如果我告诉你们,你们还得帮我个忙。”
  
  从回忆冷/战时期的阿尔弗雷德回过神来的众人吐了口浊气——这场景比他们签署“让阿尔弗雷德从今天开始戒掉汉堡”文件还难。
  
  阿尔弗雷德难得的正形给他的脸带上了冷漠的光辉,太平洋水汽聚集的平面不知何时形成海啸,无知与迷茫在空气里弥漫,屋内老式的吊钟缺心眼地在一旁来回晃动扰人心静,吊顶的华丽灯光打在他的平光镜上,精巧地把眼睛隐藏在反射的灯光里:“我可以不要你们得到的奖品,不过呢……”阿尔弗雷德拉长了语调,一手搭放在沙发靠背上,一手拿起另一杯可乐放在嘴里品尝,玩味的眼神让面前三人僵住并提起谨慎。
  
  他很清楚三人会因为自己接下来的话而震惊。暖绒绒的地毯在他视线里奔驰,这让他想起几天前在阳光里醒来头发有些翘起的王耀,同样深色的细毛在阳光的沐浴下像中世纪里宫廷少妇们裙摆的堆叠起的褶皱,而自己只是那个隐藏在他背后窥窃这位身居暗处的人。他的语调带上期待和愉快:“你们得帮我逃出这里。”
  
  “你要找王耀?”“这不关你们的事。”
  
  “算我念及旧情,阿尔弗雷德,”亚瑟抿紧嘴唇,最终还是选择说出大家一致的心声:“你们两个人,根本不适合在一起。”
  
  “我可不想听那么无聊的话。”“这是事实。”亚瑟不理会阿尔弗雷德逐渐冷下来的脸色,淡定地喝茶:“去问他叫什么名字。——要是他已经结过婚,那么坟墓便是我的婚床。”他抬头,翡翠般的眼睛心照不宣地把所有人的心声都给暴露出来。
  
  “他的名字叫做罗密欧,是蒙太古家里的人,咱们仇家的独子。”弗朗西斯接口,难得没为这场僵硬的对话打圆场。
  
  “恨灰中燃起了爱火融融,
  
  要是不该相识,何必相逢!
  
  昨天的仇敌,今日的情人。”
  
  马修追寻印象坚定地念出这句台词。最后三人默契地闭上眼,像诚挚的圣徒宣告忠诚般,在心里默念:“这场恋爱怕要种下祸根。⑤”
  
  一言不发的阿尔弗雷德自顾自转头看向窗外的鸟儿,隔着玻璃的鸟在树上自由自在地上下蹦跳,更在平光镜的镜片后的阿尔弗雷德蓝色眼睛的天空里自由地活着。飞鸟们轻盈一跃向更高的树枝,阿尔弗雷德想顺着轨迹去看,却被方方正正的窗子给挡住了去路,他不甘地作罢。
  
  热气腾腾的茶水早已开始变凉发苦,雾气把三人与背对着他们的阿尔弗雷德隔开,就像一场海雾笼罩海面,让人迷茫地在海水里游荡。亚瑟对自己刚才的话轻轻唾骂,可没办法,很明显他的身份就得告诉他必须按着前任写下的故事,道出自己看过无数次的结局。弗朗西斯抬头,准备打破这空虚的场合。阿尔弗雷德却再次带上快活的口气“总而言之,拜托你们啦,我保证我会回来的。”
  
  意识到说什么也会竹篮打水的弗朗西斯轻笑出声,在亚瑟批评的目光里拍拍他的肩膀。
  
  “我们还没同意。”“你们反对也没什么用。”阿尔弗雷德转过身,伸出手指,另一只手插着腰,浑然一副胜利的姿态,眼睛闪耀自信的光芒,与刚刚淡漠的模样形成天壤之别:“总而言之,我和王耀活成了罗密欧和朱丽叶!亚蒂,你最喜欢这个故事了不是吗?那么你更该帮帮我啦。”
  
  他走上前,把手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衣服,艰难地撑着一旁的桌子,皱紧的眉头更加夸大他浮夸的动作:“爱情是叹息吹起的一阵烟;恋人的眼中有它净化了的火星……⑥”
  
  “停!”亚瑟不雅地放下茶杯,发出咔的一声碰撞:“我真希望我没有教过你这些,如痴如醉的感情还是留给自己省省吧,暴发户小英雄。”亚瑟哼了一声,在调笑的弗朗西斯站起来去观望窗外情况和马修轻悄悄走向大门聆听外面情况的时候,把阿尔弗雷德那个愚蠢的纸杯揣在怀里。
  
  03
  
  在阿尔弗雷德“越狱成功”前的十二个小时里,也就是亚瑟三人聆听阿尔弗雷德讲述自己和王耀表白的故事。
  
  阿尔弗雷德说,是王耀先表明的心意。那是发生在他自己也不记得背景的一个晚上。
  
  “小阿尔到底是不记得,还是不愿说?”面对弗朗西斯的调侃,他扯笑糊弄了过去,继续描绘那个故事。
  
  那天是在夜晚,星星很亮,驱散孤独寂寞的天空,阿尔弗雷德和王耀两人一同去喝酒。
  
  阿尔弗雷德还记得,无聊没事干的两人打算比拼酒量,不知为何结局变成单方面的阿尔弗雷德被灌倒和王耀在旁边欣赏。喝醉的阿尔弗雷德不停地往王耀身上贴去,王耀没办法,又不能放任不管,只好拉着他回去。
  
  天刚入秋,天气有些凉,把他的鼻尖吹得红红的。他的一只手臂搭在王耀肩膀上,阿尔弗雷德迷糊地盯着王耀,却遭到王耀的回瞪,他絮絮叨叨地说起自己的长篇大论,阿尔弗雷德闭眼不去听。突然的眼前一亮,他捂住眼睛大声喊叫:“王耀你是不是要害我,先把hero的眼睛给戳瞎,为什么我看不到任何东西了,好亮!”王耀无语的目光来回在面前的路灯和阿尔弗雷德胡乱摆弄的手间徘徊,最后明智地选择不去和醉酒讲道理。
  
  阿尔弗雷德再次只听到耳边的呼吸声,他也睁开眼,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王耀用手拽了一下,却始终推不动面前的人,他扶好阿尔弗雷德的手臂,从他侧边跨到他面前。他的手有些凉,捧起阿尔弗雷德泛红的脸时把对面的人吓得一哆嗦,糊水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出迷迷糊糊的神情,想到自家弟弟妹妹的王耀不禁温声开口。
  
  一阵凉风吹进阿尔弗雷德的风衣里,他便往面前的热源靠近些许,他的脑子很混沌,耳边总是乱叫的声音,他听不清那些是什么声音,它们总在迅速而规律地发响,让他身体的血液在体内咆哮。
  
  “我没有疯,可是比疯人更不自由;关在牢狱里,不进饮食,挨受着鞭挞和酷刑。”阿尔弗雷德不知怎么想起亚瑟曾经念过的这句台词。
  
  他用力地摇头定神,乱晃的视线里出现一张唇,在灯光的照耀和酒水的滋润后亮晶晶的,阿尔弗雷德想起年幼时,身材不一的演员们在台上演绎这部流行风靡的戏剧。
  
  金发的罗密欧对着窗台上俯身看他的朱丽叶悲伤地说:“姑娘,凭着这一轮皎洁的月亮,它的银光涂染着这些果树的梢端,我发誓——”
  
  已经长大了的阿尔弗雷德想起自己小时候和马修两人大半夜一起跑去看星星,中途又被亚瑟抓回来,他没有见到满天的星星,只依稀看见一个圆而孤独的月亮。又哭又闹的他得到了亚瑟许诺给他和马修的承诺——会带星星给他们。第二天他们收到了星星形状的饼干,上面撒了糖霜,阿尔弗雷德很喜欢。可那夜晚的月亮像小说里绰约女郎的倩影,他无数次地去仰望过那依稀的影子,可没有哪一夜能让他感到荡漾的波痕。
  
  “不要指着月亮起誓,它是变化无常的,每个月都有盈亏圆缺;你要是指着它起誓,也许你的爱情也会像它一样无常。”
  
  十六世纪的回音敲响着二十一世纪的钟声,不知是在何处的教堂约束世俗的感情,却偏偏让这一份细微的爱游过繁冗陈旧的法律。
  
  月亮照在两人的面前,照过十六世纪的朱丽叶的窗,也照到阿尔弗雷德面前的嘴唇。渴望星星的他决定自己抓住,他一直都是个在天空翱翔的高手,一直都是个能攀登天空的天才。他用力地拽住面前的人的衣服,嘴唇上没有幼年时期的那份糖霜的甜腻,反而是苦涩的酒味,但很软,他很需要再有个漆黑的夜去闯荡自己鲁莽的心,再有个孤独的月让他去回味品尝短暂时间里浓郁的感情。随后他什么也不记得了,只是自己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然后就是第二天早晨肿着唇的王耀抱臂看他。
  
  阿尔弗雷德看到自己身上干净的新衣服,假装尖叫出来:“你!”王耀会意到阿尔弗雷德的装疯卖傻,翻了个白眼解释道:“你不会昨晚的事给忘完了吧。”
  
  “我还记得。”“你说说看?”
  
  阿尔弗雷德抬手,还能问道面前衣服和王耀身上相同的香味:“我记得我们喝了酒,我头很晕,似乎亲了你……”
  
  “并且你亲完后还跑着往河里跳过去了。一边喊着‘我的灵魂在叫喊着我的名字。恋人的声音在晚间多么清婉。’亚瑟知道你准备要害他吗?你知道你完美的跳水姿势发出的扑通声差点把路人都吸引过来,我又是废了多大的力气才把你捞上来?回来后我给你找了干净的衣服,结果你个不知礼数的蛮子直接睡在了我的房间。”
  
  阿尔弗雷德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王耀还想讲些什么,顿了一会儿,最后转身丢给他已经干了的衣服:“下楼吃饭,真是上辈子欠你了。”
  
  阿尔弗雷德平静地看着王耀绕过自己,他从床头柜上翻到了自己的眼镜。阿尔弗雷德还能感受到嘴唇上的那丝凉意,不知为何他还是选择说出那句话:“就那么多?”
  
  “醉酒的你还想说些什么呢?”意识到说漏嘴的王耀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什么也没说,正准备转动门把手开门,却被突袭的阿尔弗雷德压到门板上。一时间,两人只能看到双方瞳孔里有些窘迫的自己,阳光把房间内飞起的浮尘给暴露得明显,银色的狗牌反射的光让王耀下意识地用手去遮挡眼睛,细长的睫毛微微一颤,他听到面前人短小而迅速的呼吸一窒。最后阿尔弗雷德缓缓放下手,往后推了一步。王耀撇过头,僵硬地转身,身后传来轻缓的声音:“我是清醒着说的。”
  
  王耀觉得自己真该替亚瑟收拾这小子,他很明确自己泛红的耳朵引来身后人的笑意,扭反几次门把手后才慌乱地转动开门:“混蛋小子。”王耀摸了自己发烫的耳朵,匆忙地下楼走去。
  
  阿尔弗雷德很庆幸薄脸皮的王耀没看见他泛红的脸颊,也没看见他双手握住祷告:“我如今要去向神父求教,把今宵的艳遇诉他知晓。”
  
  “随后呢?”“王耀就开始给我送东西追我,我同意了。”
  
  面前的三人不是很能理解背后的逻辑,但仍然摇头掩护戴上帽子和墨镜阿尔弗雷德逃出来,一身棒球服搭牛仔裤的学生模样混进人群。
  
  志在必得的亚瑟和弗朗西斯坐上返程的飞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起来:
  
  “他俩评判在一起的标准到底是什么?”
  
  “谁知道,也许是谁开始有嘴吧?”
  
  “最起码统一标准吧,老天,到时候再蹦出个第二个版本就好了。”“真希望你能把八卦的细腻多放在工作上。”
  
  亚瑟鄙夷地看向弗朗西斯的杞人忧天,靠着座椅睡了过去。
  
  等到下了飞机,他们遇到同为赌博竞争对手的伊万布拉金斯基。弗朗西斯和伊万搭腔起来,聊着聊着便谈起了阿尔弗雷德说的版本。
  
  伊万的脸色很快地凝重起来,紧闭双眼的亚瑟和痛定前非的弗朗西斯一同先后仰去,悲哀的伊万说出了阿尔弗雷德和王耀的版本:“耀告诉我,是阿尔弗雷德先追的他。”
  
  
  
  两人地下恋情曝光时,伊万和王耀正在一块吃饭,王耀看了一眼伊万递过来的手机,抽了抽嘴角,依旧闷声吃饭。作为好友的伊万祈求王耀可以给他透露点更多的消息,早有风声的意识体们最近正在把这个话题讨论得热火朝天,以至于上升到赌博程度。在伊万保证平分利润后,王耀放下筷子闭上眼睛,回忆起两人没头没尾的感情的开始。
  
  两人在会议前的一个清晨遇见。
  
  意外失眠的王耀来得很早,在楼道里无聊地散步。空无一人的大楼里回荡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脚步声。顿时兴趣起来的他悄悄加重脚上的力度,重章叠加的声音变成拍子,打成一道踢踏舞的节奏配乐。正当王耀沉浸在无人赏识的娱乐里时,突然传来一阵同样的回拍声,王耀吓了一跳,镇静过后思考也许是相关工作人员的回应,他进一步地在脑海里浏览相关面孔,可对面的声音似乎要与他一争高下,急促不断的拍子崩断长时间埋没在紧绷的神经,王耀下意识地去拍打节奏回应。
  
  远处的声音兴许是没想到王耀会回应,停顿许久才发出一道更清脆的拍子。本就夜色失眠苦闷,孤寂凉晨更是难逢一悦。王耀索性响应自己内心的愉悦,在无人的玻璃大楼里用自己的脚步声回应面前的人,并顺着声音的来溯奔去。
  
  眼前一律是冰凉的混凝土建筑、整齐划一的红毯,耳边却是节奏乱变、不知所云的拍子。王耀轻笑出来,发觉到自己身上微微泌出些汗,伴着窗外正艳的花朵上的露珠传递高处飞鸟的叫声。王耀甚至俏皮地踩在一块有着深红花印的地毯,蹬脚一转,时间停下的空隙打在玻璃上的树枝、微风轻盈的吹拂、小鸟快乐的鸣叫的片刻。王耀觉得这真是一场胡闹的音乐会,可正是这些毫无关系的东西和毫无规律的拍子,才把白昼与黑夜的界限巧妙地融合起来,化成一道长长的阳光,横穿过玻璃,打在他面前前进的路。王耀加快了脚下步伐,终于在走廊尽头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金发碧眼的男人因为愉悦,耳鬓脸上都染上红润,看到王耀后的他也不乱,似乎早已知道对面的身份,反而还加上手掌的拍动,恭迎这位友人的到来。清脆的掌声先一步扩散在无人的大厦里,苦留黑色发亮的皮鞋还停在半空。两人对视,拉近距离的同时也笑出声。
  
  “我可没想到你这么幼稚。”阿尔弗雷德嘴里难得不是阴阳怪气。
  
  “幼稚的人总会有幼稚的乐趣。”两人突然收起笑,迅速瞥向四周,确定没人后才走上前坐在台阶上。
  
  一开始谁也没说话,只是感受脉搏跳动的兴奋,坐在那平静地喘气。
  
  王耀在尽兴过后又开始想到一会儿的口舌争辩与白纸黑字。刚刚还乱哼的调一下子也烟消云散。苦着脸的王耀撑脸看向一旁的阿尔弗雷德,像是有心灵感应的阿尔弗雷德也回过头,碧蓝的眼睛就这么闯入王耀的视线里。王耀感觉有些尴尬,想说点什么缓解气氛,却发现刚刚的兴奋似乎堵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有些贪婪地盯着面前人含笑的眼睛。
  
  他不是没见过蔚蓝色的眼睛,欧洲那把人一抓一大把地见,可他隐隐觉得阿尔弗雷德的眼睛很不一样,瞳色那么浅,那么轻易地把自己的情绪暴露。他很喜欢那份剔透,他见过琉璃瓦和玻璃珠,可无论是哪一个都没有阿尔弗雷德眼睛的湛蓝,像是海面上飞舞的信鸽,海风与自由与你做伴,笼中的关押也只会让你飞往更高。
  
  王耀转头,红脸咳了一声,不去理会旁人的嘲笑。他把手放在胸膛,感受到胸膛里的跳动,咚咚咚的闷声,就像刚刚无规律的节拍一样。王耀不安地揉搓了一下手掌:“你怎么来那么早?”
  
  “失眠,你呢?”“我也是。”王耀才发现他眼底下隐约的乌黑,也同他再次笑出声。
  
  “突然盲目的人,永远不会忘记存留在他消失了的视觉中的宝贵的影像。⑥”
  
  王耀想起这段台词,情不自禁地喃喃:“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好看?”意识到说了什么的王耀耳朵一下子红了起来,瞪大双眼准备拔腿就跑。
  
  把这一切景象收入眼底的阿尔弗雷德反应迅速,立刻拉住王耀的手腕,另一只手摘下眼镜,强迫王耀与他对视:“那这样呢?是不是更好看?”
  
  突然起来的行为和发烫的脸,让王耀看清面前澄澈如湖水的眼睛后不争气地点点头。
  
  “所以阿尔弗后面就开始追求你,然后你同意了?”伊万打断了王耀的进一步描述王耀点点头。惊讶万分的他搓了搓身上鸡皮疙瘩,连同面前的亚瑟和弗朗西斯。
  
  “所以,他们到底是谁在说谎?”听完一系列故事的意识体们意识到问题所在,争论了几天几夜后得出结论,他们需要更多的证明,于是再次把目光移向亚瑟。被迫作为“救世主”的亚瑟被盯得发颤,只好在众人面前拨打王嘉龙的电话。还未进一步阐述,光听到阿尔弗雷德这个名字王嘉龙几乎咆哮着吼出这句话:“那个衰佬把我家大佬拐跑了!”
  
  —————————————
  
  ①—③:文中均出自朱生豪先生所译本《罗密欧与朱丽叶》。此后文中出现的莎士比亚戏剧译本均出自该译者,不再赘述。
  
  ④:《肖申克的救赎》电影中主角通过藏在圣经里的锤子挖通监狱成功逃离。
  
  ⑤—⑥:同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