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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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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8-10
Words:
2,881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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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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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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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

世事并无好坏

Summary:

我也想善待小努可是我的手不让我这样做【。】

Notes:

有空来一起看Nick Kyme的死火一起受苦(,)

Work Text:

For there is nothing either good or bad, but thinking makes it so. To me it is a prison.

世事并无好坏——你对它的看法决定了它的本质。对我来说,现实就是一个监狱。*

 

不屈考斯号上的药剂室十分完备,四名药剂师运营着那片纯白的区域,努美恩与其余几位伤者在地面留下的血迹与污渍很快就被仆役们清理干净了。首席药剂师有着与埃翁尼德·希尔中士类似的外貌,金发,冷色的蓝眼睛,额头露出的皮肤与无影灯的光线同样苍白。他给努美恩推入两针止痛,用和施虐者相似的手法切开努美恩。

这一回并不疼,药剂也带走了努美恩的高热。他躺着,让辅助的人类医生们为他的神经接口消毒,与医疗器械对接。他身侧最大的那处创口被切开。努美恩隐约感觉到手术刀的冷意。液体从他的创口流出,脓液。阿斯塔特的伤口在自然情况下极少发炎或是溃烂,但也有许多例外的情况。显然基里曼的子嗣已经习惯了例外。他为努美恩清创,用手指探入创口内,摸到努美恩被抽掉的肋骨笼缺口。

“伤口是什么造成的,你还记得吗,连长兄弟?”药剂师问,他的手仍旧在努美恩体内。

“……我自己的骨头。”努美恩有些费力地回忆。泽努特·苏尔的折磨与他在伊斯塔万上的伤势齿轮般互相咬合,造成一阵阵痛苦的拖拽。“他折断了我的骨头,把它抽出来,然后用它割伤我。”

“明白了。”药剂师回答。他将仿生材料植入努美恩体内,以一种罕见地精准小心地缝合了努美恩身侧剩余的皮肤。那里原本烙上的功绩与火龙图案已经被破坏。泽努特·苏尔在下刀前喜欢大声诵读它们。

“薪火卫连长阿特留斯·努美恩,火中之火的表率,846年,于伊莫洛斯——”怀言者抑扬顿挫地朗诵,骨刀随之切入努美恩尚未愈合的肉体。“你发出的那是什么声音?”他以甜美而恶毒的声气发问,另一把刀刺探着努美恩的肺部。“大声些,伟大的薪火卫,让我听见你血液中的火焰。让它流出来,让它燃烧,直到你睁开眼睛看见,真正看清你身边的世界。你是一个没有军团的遗孤。现在告诉我,闪电石的下落……”

我们从不孤独,也不会走向孤立,伏尔甘说,人类诞生伊始,直至黑暗纪元,我们数次犯错,也数次重新学习团结的美德。

他们站在普罗米修斯地表,五个连队都直接参与了堡垒修道院的建设,另外的七个连队则在夜曲星表面劳作,以帝国科技巩固七个古老的城市。努美恩露出他烙满荣誉印记的肩部,穿着轻甲跟随在伏尔甘身后。他们前面的夜空中,偌大的夜曲星近乎占领人的所有视线。龙骨山脊像一道疤痕。死亡之火的愤怒即便在卫星上仍清晰可见。

“传送装置四号与五号正在部属,大人。”努美恩说,“经过一段时间的调试,我们便可以随时往返于两地。各连队可以降低驻守人员的数量……”

“即便给你一千项任务,你也能有条不紊地完成。我好奇你是否永远不会犯错,阿特留斯。”伏尔甘扭头,看向他的侍从。火龙之主的双眼如同火山之眼,可是,其中流淌的火焰并非是毁灭,而是一种强健的生命力。

“我全力而为!”努美恩高声回答。

“我在开玩笑。”伏尔甘笑到,“我们都会犯错,即便是我的父亲也会犯错。重要的不是错误,而是如何弥补它的伤害。”他将手放在努美恩背后,轻轻拍了拍,另一只手指向夜曲星之外的黑暗。“当我们驶向火焰之外的冰冷黑暗,无疑将面临诸多挑战,源自人类的敌人,人类本身……还有我们的内心。”

“让它们来吧。无论它将如审判之时的天火,还是地面的崩裂,我们都将战胜。”努美恩说,将自己的重心倚在伏尔甘宽大的手掌上。他仰头看向他的原体,“我永远不会偏离你的教诲,父亲,这世上没有任何一种邪恶可以叫我偏转。”

医疗床翻转角度,暴露出努美恩伤痕累累的后背。第十三军团的药剂师开始处理他背部的伤口。努美恩的思绪开始变得缓慢。他的视线角度只能看见几个医师挪动的脚和从仪器中蔓延开的缆线。他知道原体的印记正摆在他右手斜后方的矮柜上。他要求仆役们不要将它带离他的视线。药剂师重复了之前的问题,问努美恩是否记得他身上的伤口是什么造成的。努美恩这次没有回答。他的思维漫步于普罗米修斯的夜空,步入陌生的黑暗。

大多数供给阿斯塔特的药物都带有很强的镇定效果,为了避免这些超人类在激进的愈合过程中造成不必要的混乱和损害。努美恩在药物的诱导下断断续续地睡了几个钟。另一名药剂师在他尚未完全清醒的时候过来,为他处理了剩下的伤口。忠诚的仆役一直在为他身上的伤更换敷料,细心地照料着努美恩。

努美恩没有像往常一样对他周遭的人表达谢意。他可以下床活动那天,自行解开了所有的输液管,披着松散的病号服,搬到了下层甲板的一个空房间居住。不屈考斯号上并没有配备与其体量相等的凡人仆役和辅助军,因此很多区域空置。努美恩不是没有注意到奥特拉马人看向他的眼神——戒备,混杂着惊恐,不单单是因为他黑曜石一样的皮肤,他不清楚自己的脸如今是什么样子,纱布还没有拆掉,四泰拉时前他才接受过颅骨神经接口的置换手术。

他把自己关进房间里,要来一套最基本的工具和一些储备食物。他在简陋的软垫上冥想,抚摸伏尔甘的印记。它笔直的线条、每一道微小的刻痕,在努美恩的心中形成一幅清晰的星图,驱散了长久折磨他的疼痛和挫败。

佩尔盖伦自愿伴随他在试炼之时测试普罗米修斯与夜曲星传送器的稳定性。他们出现在夜曲星标点的时候,近乎同时发出干呕的声音。佩尔盖伦兴奋得大叫,挥拳对负责驻守赫西奥德的第八连战士们致意。“我们成功了,阿特留斯!你的愿景实现了!”

“原体的愿景,”努美恩纠正他的朋友,“这都是他的主意。在伟大之火面前,我不过是它投下的影子。”

熟悉的面孔逐一闪过,炮火中的逝者,被吞世者和午夜领主们无情撕裂的躯体……火焰吞噬了他们。努美恩握住伏尔甘的印记手柄。他的心平稳无比。依照古老的火焰之环信仰,被神火吞噬的灵魂将会重生于灰烬平原上。但逝者就是逝者,他们已跨越了那条不可逾越的界线。伏尔甘亲自抹去了信仰的愚昧,为他们带来启迪。

伏尔甘不死。努美恩想。

只要有足够的食物、水资源和时间,阿斯塔特的躯体就是自我修复的最好医生。努美恩拒绝了药剂师对他进行进一步检查的要求。他每天会自己照料伤口,抚摸那些愈合的疤痕。他被抽走的肋骨部分已经在药物与假体的帮助下重新接合了。他损伤的内脏也不会再让他口腔弥漫血味。他修养的时候,希尔来过一次,带给他更多器具,还有一套轻型铠甲。

“我们实在没有多余的动力甲储备。等到了马库拉格,我想基里曼大人不会吝啬于一套终结者铠甲。”希尔说,指挥强化的机仆们将铁砧、动力锤等器械布置在房间内。他说话相当随意,直呼努美恩的名字,询问他的伤势还有计划。

“我需要静修。”努美恩打断他,说。

希尔举起双手,“好吧,好吧,无意冒犯。请便。”他不太自然的微笑显然隐藏着什么。努美恩暂时对探究这名不服从的中士的秘密不感兴趣。

在他重新开始体能训练之前,改造那套铠甲成为了努美恩的头条要务。一条火龙最大的价值是它的皮,而最能展现一名战士能力的便是他打造自己铠甲的方式。那套轻甲比起钢套的动力甲来说如同纸片,不堪一击。若是真的发生登舰战,普通金属只能为努美恩阻挡一些普通弹药的破片而已。可他仍旧有自己的骄傲。他将铠甲的甲片拆解开,逐一重新锻造,在肩部和胸前锤出火龙的标记和鳞片的图形。他挥锤时,肋骨与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痛,原体的力量让他坚持下来。他浑身汗如雨下,呼吸粗重至极,将金属片放进冷水中淬火。房顶的抽风系统嗡嗡作响。随着金属转色,耻辱感似乎也随之淡去。

专注,阿特留斯,当你的手中握着锻造锤,你便是一切的中心。伏尔甘握着他的手,通过他的手臂让他感受强韧却细致精妙的力量。

忘记你的教诲是多么容易啊,父亲 ,努美恩想。他扶着铁砧,头晕目眩,近乎不能站稳。他的汗顺着手臂淌到尚有余温的金属表面,留下一圈圈盐渍。我失败了,我不是任何一件事的中心。你在哪里,父亲?指引我。我是你留下的烟尘。我是你的投影。

火焰噼啪作响,发出轻微的爆鸣。

有一天,当我们驶向黑暗,你必须学会独自一人。

为什么,你会抛弃我们吗?你会因为我们的错误抛弃我们吗?

没有回答。抽风系统响着,甲片已经在水中彻底冷却。

伏尔甘不死。努美恩对自己说,将自己的愤怒和彷徨敲进下一片金属里。

 

*改自哈姆雷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