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
Additional Tag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 of pwp/一发完系列
Stats:
Published:
2025-08-10
Words:
15,757
Chapters:
1/1
Comments:
4
Kudos:
15
Bookmarks:
1
Hits:
549

【獒龙】kiss love

Summary:

没什么剧情的处处吻。

Work Text:

  0.

马龙得了一种绝症,要张继科连续亲他十天才能活下去。

问题是张继科好像挺不喜欢他的。

而且那可是张继科。

 

1.你能亲我一下吗

马龙托着腮思来想去,越想脸越红,觉得挺不好意思的,这种事情,连开口让人张继科帮他都不好开口。他想了半天,回过神时才发现纸面上被划拉了一长条黑线,马龙有气无力地哼唧了一声,自暴自弃似地趴倒在桌子上。

从张继科从省队回来之后他俩的关系就一直挺微妙的,明明之前都还好好的,张继科在省队那两年,马龙经常趁下训跑到电话亭去,捏着一枚硬币投进去,犹豫了半天,还是捏着小纸片拨了张继科的电话。

他握着电话絮絮叨叨地说最近的比赛和训练,时不时要踮脚看一眼通话时间还剩下多少,张继科话本来就不多,又在变声期,更不怎么开口说了,马龙往往拿着听筒叽里呱啦一大堆,又特别心虚地冲外面排队等着的人小小地笑一下。

“龙仔,山东今天下雪了。”张继科说,顿了顿又说:“别感冒了。”

“昂…你也是。”马龙揪着一头的电话线:“北京前两天儿也下雪了。”

“北京、北京的冬天太冷了,干冷干冷的。”马龙红着脸蛋鼻尖接着说,揪着电话线想一句说一句:“刮风就跟刀子刮脸一样……我们老家就不一样,在炕上可暖和了。”

张继科听着,跟着“嗯嗯”两声,然后叮嘱他要穿厚衣服,出门要戴帽子围围巾。

“青岛的冬天冷莫?”马龙问。

“冷。”张继科笑了:“有机会我带你到青岛玩。。”

“好!”

一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了,马龙抿着嘴听对面的呼吸声,通话时间只剩半分钟,他终于鼓起勇气,问:“继科儿,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马龙知道张继科自打回去之后心情一直不好,他担心自己说话又让张继科心里不舒服了,又放软了声音补充一句:“我一个人在这儿,都没人陪我玩儿了……”

挂掉电话的最后,他听见张继科说:“龙,我一定会回去的。”

 

马龙又叹一口气,撑起胳膊来继续写比赛总结,前几天卡塔尔公开赛才结束,马龙抿着唇看着本子上自己写的:1/4决赛负于张继科——要知道他三年都没输给过张继科了,紧接着男双和张继科搭档决赛又输了,哎,那几场球儿跟走马灯似的在他脑子里穿来梭去,嘴唇上的皮差点被他咬下来一层。

前两年媒体来队里采访,记者姐姐问他们这一批小孩里谁最有前途,几个小孩叽叽喳喳窃窃私语了好一阵,最后又都安静下来,没人说话。马龙捻着自己的衣摆,轻轻说了句“我”。

这场采访前不久他才在预选赛上打败张继科,自从张继科回省队,他俩难得见一面,赛后他去找张继科,对方看起来兴致缺缺,也不搭话,马龙兀自说了一大堆,说到最后都有点说生气了,甩出一句:“继科儿,你再不理我我就走了昂。”

张继科脑袋一动,拉了他一下:“我没不理你。”

马龙一听,更不高兴了,觉得张继科跟他没话说,气呼呼地扭头就走了,张继科在后头叫他两声都装听不到。

马龙摸不着头脑,明明打电话写信的时候黏黏糊糊的,一见面就跟有过节似的,尽想着那些比分了,生怕自己落后一步似的。

回队这两年,张继科也还是闷闷的,比起最开始的时候简直像两个人,卯着劲整天加练,一天到晚扎在球馆练球,根本没有马龙想象中那种久别重逢的热乎劲儿。

前两天张继科才赢完他,终于看着像是心情明媚了点,连下训都要问一句要不要一起回宿舍了。

男双男单都没拿到成绩,马龙心里烦得不行,一直躲着张继科走。

 

马龙心里郁闷,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去球馆练球儿,心里一直琢磨着这鬼病的事情。刚打两拍子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他撑着球桌缓了一阵,心里突突突直跳。

完蛋了,不会真要张继科亲他吧,可是他现在还不是很想跟张继科说话昂。

刚打完一局他就说要休息一会儿,马上就到时间了,可他还没想好要怎么办。马龙握着拍子在挡板旁边找了个空地儿坐下缓缓,抖开洁白的毛巾盖住脑袋。

他脑子里总是装着特别多事情,一想又能神游天外想个不停,可能是坐得时间太久了,马龙突然感到有人拨弄了一下他盖脑袋的毛巾,还没来得及说话,毛巾被人从底下掀起来,像掀新娘子的盖头似的,张继科的脸出现在他的视线里,眼睛看起来是懒倦倦的样子,不过带着一丝询问的意思。

“干嘛呢一直闷着在这儿。”张继科蹲下来问。

“昂,我…”马龙看着他的脸,卡了下壳儿,又垂下眼去:“有点不舒服……”

张继科咕哝了一句不舒服,伸手摸他额头,自顾自说了句不烫啊,又说:“你脸色好差,要不然去看队医?”

说完就要拉他起身,马龙连忙“欸”一声,拉住张继科的袖子又把他拉下来。

张继科被他拉得一个踉跄,撑着地面蹲下来:“干嘛啊。”

“那个……虽然很奇怪,”马龙拽着他的袖子,深呼吸了一次,最后屈起腿有点委屈地看着他:“但是你能亲我一下吗?”

张继科愣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啊?”

他卡壳半天,一脸懵地问:“你…你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啊?”

马龙正愁没理由,眼巴巴地抬起脑袋:“昂。”

“不是,他们怎么能让你做这种大冒险呢!”张继科闻言义愤填膺道:“他们这是欺负你你知不知道,再说了,我我我怎么能亲你呢?我们又不是、又不是……反正不行!你、你再休息一会儿吧。”

张继科难得一连串咕哩咕叽蹦出来这么长一段话,说完就逃也似地拎着拍子跑了。马龙抿着嘴唇看着他的背影,心碎地往地胶上一趴,一动不动假装自己是一条咸鱼,反正都要死了,还努力什么昂。

估计是昨晚上写东西写得太晚,或者是因为身体不舒服,伴着整个球馆乒乒乓乓的声音,他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等他迷迷糊糊被推醒的时候,听到的还是张继科的声音。

“都下训了,人都吃午饭去了,你要不去看一下医生。”

张继科想把他从地上捞起来,马龙嘴唇泛白,手撑着地坐在地上瞧着他,一双眼睛倒是水润润的,跟含着水光似的,盯着他软绵绵地轻声说:“不亲会死的……”

张继科没说话,一直盯着马龙看,马龙神色疲惫,嘴唇都有些显白,眼神一瞬不瞬地黏着张继科的嘴巴看。

俩人跟拍偶像剧似的对峙沉默了好一阵,终于张继科咕咚咽了一下口水,勉强道:“那就一下。”

马龙点头点得如同小鸡啄米。

张继科做了几秒心理建设,凑过去在马龙侧脸上亲了一口,还没来得及起身呢,马龙猝不及防地转过头来,鼻尖不小心蹭到他的脸颊,他歪了歪头,像某种小动物一样凑上来亲了张继科的嘴唇。

啾,一下就分开了,蜻蜓点水似的,凉凉的,软软的。

张继科腾地一下就站起来了,跟弹簧似的,震惊又蒙圈地看了马龙好一阵,耳朵通红地落下一句“你怎么、你干嘛啊”,就仓皇溜走了。

马龙一个人坐在原地,轻轻抿了一下嘴唇,效果这么好吗,他现在头不晕了眼不花了,整个人神清气爽还能练两盆球。他站起身,囫囵用毛巾擦了一下脸,又用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颊和脖颈,收拾完东西去食堂吃饭去了。

 

下午是耐力训练,晚上又加练一小时,张继科归队之后一天四练,刻苦到教练看到都啧啧称奇,马龙知道他是心理压力大了,又担心自己被超过,也不敢松劲,于是每晚回到宿舍都累得半死不活,洗完澡连洗衣服的劲儿都没有,趴在床上翘着脚开始刷帖子,玩了会儿俄罗斯方块,最后总算又开始担心自己的病状起来。

怎么办昂,马龙捏着手机想,今天继科儿反应这么大,明天肯定不愿意再亲自己了。

他搁下手机,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大不了就强买强卖吧,也只能这样了。

手机滴滴响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消息,领队在QQ群里发通知说台里要来做个采访,顺便还要重新拍一张大合照,让整理好仪容仪表,统一穿队服,马龙在按键上敲敲打打半天,回了一个“收到”,没过几秒张继科也紧接着跟了一个“收到”,马龙傻笑一声,又哀嚎一声,趴进被子里。

 

2.明天还亲吗

许昕老大一早就到拍摄场地了,等人来的时间里台里已经架了好几台摄影机,还有一个可以手持移动的新鲜玩意儿,他闲不住,凑过去找工作人员要过来自己摸索,上下左右翻看了好几下终于摸清楚怎么录制。

他举着摄像机按开镜头,先是冲镜头傻笑了一下:“嗨,大家好,我是许昕,我这会儿…提前跑出来偷懒呢,现在人差不多快到齐了,我给大家介绍一下现场的环境啊……”

他说完,按一下翻转镜头,离他最近的这个小队员明显被吓了一跳,不明所以地朝这边看了一眼,许昕“嗳”了一声,对他印象挺深刻的,叫方博,世青赛打得老厉害了。

方博看起来情绪不太高昂,许昕喊他一声,让他跟镜头打个招呼,方博笑得苦苦的,“嗨”了一声。

许昕不太满意他蔫不拉几的表现,于是把镜头换了个方向:“这个远处的是我师哥马龙,他正在整理衣领……他看哪儿呢?”

许昕抬起头,顺着马龙的视线看去,一眼看到了正在听工作人员讲话的张继科,台里说采访总是那些老面孔都看腻了,要选一个新鲜的年轻的,外貌好气质佳的队员采访,再加上他前一阵公开赛表现不俗,于是专门给张继科安排了一个采访。许昕撇撇嘴,外貌嘛,他承认张继科是比他好点,可论气质呢,自己也分毫不差的。

他正要介绍,却只见张继科像是有感应似的,突然转头往马龙的方向看了一眼,两个人猝不及防地对上视线,像是都愣了一下,又在下一秒都不太自然地移开视线转过头去。张继科摸了摸后脑勺,抿着下唇继续听工作人员交代。

许昕看不明白他俩这是咋了,只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张继科结束得最晚,等采访全部结束他回去的时候已经到了下训时间,这会儿食堂肯定人特别多,他不急着去抢荤菜吃,打算慢悠悠先回宿舍洗澡。

刚上楼梯过转角就被旁边站着的人吓得一激灵。

“你…”张继科装模做样地咳了一声:“你在这儿干嘛呢。”

马龙“哦”一声,跟着他的步子往宿舍走,深吸一口气,问:“继科儿,今天还能亲吗?”

张继科猛地趔趄一下,没答话。

马龙摸摸鼻子,嗫喏道:“我就是问问……不行就算了呗。”

张继科用钥匙开门,发出一些叮当的细小动静,马龙的心跳也跟着这点动静一下一下地鼓动,“咔”一声,门开了,他却没动,马龙也跟着他站在门口没动。然后他听到张继科说:“亲呗。”

 

张继科靠在门上,马龙面对面站在他面前,拽着张继科的衣摆,还没动作脸就已经红了。张继科垂眼看他,马龙撇开视线,吞咽了一下,还是迟迟没反应。

张继科耳朵也红,但看起来还算自然,清了一下嗓子,问:“不动吗?”

马龙赶忙摇摇头,见张继科要倾身,便凑过去努起嘴巴亲张继科的嘴唇,张继科采访说了一上午话,这会儿嘴唇温热又干燥,马龙拽着张继科衣摆的手紧张得抖,也不敢睁眼,就轻轻贴着,也不敢动。

就在这三四秒漫长的时间里,马龙突然想起来张继科宿舍应该还有室友的,而他们刚才没有一个人想起来查看屋里到底有没有人, 然而就在他神游天外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张继科动了动,抿住了他的下唇,轻轻吮吸了一下。

马龙脑袋轰地一声,连忙松开他后退了几步,顿时从脖颈红到脸皮,他不敢看张继科,只觉得下唇还有一些似有若无的湿润的触感,马龙大脑当机,无意识地探出舌尖舔了一下嘴唇,像小猫舔水似的又立马收回去。

张继科只看了一眼就立马收回视线,心跳声震动着耳膜,一瞬间热气蒸腾,什么都听不见了。

马龙平复了半天呼吸,小声说:“昂…那、那我走了。”

张继科也没反应,马龙咬着下唇要溜走,被门口的张继科挡住,想要绕过他去拉门把手,张继科却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似的,一把拉住马龙的手腕,手心干燥温暖,握得马龙一个哆嗦,躲了一下。

“明天还亲吗?”张继科眼睛看过来,低低地询问。

马龙立马转过头看他,语气急切道:“亲啊,我明天来宿舍找你。”

说完他才觉得是不是表现得太急了,显得好不矜持,又移开视线,嘟囔着:“我我我先走了。”从张继科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还小声说了句“拜拜”,张继科看着关上的门愣了好几秒,然后低头笑着抓了抓后脑勺。

 

3.你喜欢我吗

宿舍其实不是个很适合偷偷接吻的好地方,马龙的第三天第四天自救计划进行得都不是很顺利。第一次来宿舍找张继科的时候,开门的是他的室友周雨。

周雨不久前才进入二队,和马龙统共也没说过几句话,有点局促地叫了一声龙哥,马龙在队里很少被人叫哥,也有点不知所错,只干巴巴问了一句张继科呢。

周雨“哦”了一声,连忙让开门口的路,解释道:“科哥在洗衣服……”

马龙说:“我找他有点事。”

正好张继科此时端着一盆衣服从浴室里出来,看见杵在门口的周雨马龙俩人,便说了句进来啊。

等马龙进来,周雨关上门,然后自顾自坐到床边开始看手机回消息,等过了一会儿,他才觉着房间里氛围不对劲,一抬头才发现张继科和马龙两人都看着他。

这小孩现在才反应过来,连着“哦”了两声,赶忙收起手机,说了句“我回避我回避”就蹦起来出了房间。

张继科和马龙对视了一阵,张继科示意他到自己身边来。

“龙,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张继科拿衣架挂衣服,再一件一件用撑衣杆晾上去,马龙摸了摸侧脸,心虚地“昂”了一声。

张继科挂好衣服,洗了手又擦干,再回到床边。马龙的眼睛跟小鹿似地绕着他转来转去,懵懵地看着张继科莫名其妙很多的小动作,

张继科丢了那团被捏皱的纸团,清了清嗓子,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声音本身就低,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也不大,马龙下意识“啊?”的一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努起嘴不肯出声了。张继科也没说第二遍,靠在放杂物的桌子旁瞧他。

两个人就这样相对沉默了半分多钟,房间里充斥着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马龙吸了一下鼻子,主动上前一步,闭了闭眼就要亲,张继科按住他的肩膀把他钉在原地,微微低下头看马龙的脸:“龙?”

马龙有点着急,错过中午今天就没有好机会了,他眉头轻轻皱起来,欲盖弥彰地黏糊着说:“昂…”

“昂…”张继科模仿他说话,改成双手托住马龙的脸颊:“昂什么?”

马龙挣开他的掌心,脸颊因着羞赧而绯红,小声咕哝着“烦死了”,凑过去亲张继科,张继科往后仰了仰:“不喜欢干嘛做这种事情,我让周雨进来了。”

“喜欢呗。”马龙哼哼着遮掩着说,温热的鼻息都扑在他颈窝,顶着一头毛茸茸的短发,抬起眼睛一副殷切等待的样子,张继科心里猝不及防地软下去一块,视线胶着地绕着马龙的眼睛看。

马龙瞥开视线,有种笨拙的羞涩,再次凑近张继科,得到了一个柔软的回吻。他来不及多停留,在四肢百骸像是重新得到力量之后连忙推开张继科,磕磕绊绊地说了句再见昂,便离开了张继科的房间。

 

4.烦死了!最烦你!

马龙做了一个梦,梦里张继科一直逼问他是不是喜欢自己,不说就拿着他的拍子不还他,急得马龙直哭,最后破罐子破摔说我最讨厌你了,最烦你了。

他一蹬腿,便猛地醒了,坐起来缓了一会儿蒙劲,挠挠脑袋一看才凌晨五点,窗帘外透着隐隐的天光,夏天快来了,天也亮得越来越早。

室友被他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还以为要起床了,一看时间又咕哝着睡下。马龙也躺下来,卷着被子翻来覆去却睡不着。

张继科那句“你是不是喜欢我”在他脑袋里跟撞钟似地来回萦绕,弄得马龙几乎浑身发毛,他总是联想到台剧女主角用那种发嗲的声音大喊男主角的名字,然后甜甜地喊“我宣你”。

马龙越想越热,把被子踢开一点,心想不可能的,他都快烦死张继科了,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烦死人的病,他不会违心说什么喜欢的。

张继科,他只想赢张继科,每一次都赢。每次和张继科打球的时候,他都想对着对方大喊一句烦死了!最烦你!

烦死了!最烦你!

如果不是张继科搞得他睡不好,也不会第二天上午训练频频犯困,最后还被教练批评一顿,下训的时候被抓去复盘前两天的队内赛。

教练在找录像磁带,马龙扣着手指难得分神,一点出现头晕乏力不适症状,两点开始反胃想吐,三点就会面色发白耳鸣幻听。按以前的经验来讲,这一复盘不知道要复到几点,马龙开始担心张继科会不会在宿舍等他去亲。

毕竟张继科应该也挺烦他的,才不会一直等他来制造麻烦。

教练讲得口干舌燥,马龙全程听得挺认真,还做了笔记,结束的时候才得空看看手机。张继科给他发了QQ,问他什么时候来宿舍,要午休了。

现在是一点五十,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前发的内容了。马龙回了一个马上来,跟了三个很蠢萌的emoji,张继科是个抱着手机撒不了手的重度网瘾患者,没两秒就回了消息。

马龙觉得自己心跳不正常,有可能是病的,也有可能是紧张。他往张继科房间的方向跑,像是要奔赴一件很重大的事情,事实上只是为了要一个莫名其妙的吻,这让他十分羞赧。

敲开张继科房门的时候他还在喘气,还没有完全褪去婴儿肥的脸颊红红的,急切地扫了一眼房间就挤了进来。

“来了。”张继科看起来还蛮自然的,只是一到这个时候他就会显得特别忙,门口的桌子已经亮得要发光,他还是抽了张纸巾很认真地擦了起来,边擦边用一副平平的,听起来不怎么有兴致的声调说:“前两天我老忘记去吃午饭,下午饿得没劲,又挨……”

他话没说完,因为马龙凑了过来,截断了他擦桌子的动作,一双圆圆的眼睛很执着地盯着他的嘴唇看。

张继科咽了一下口水,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马龙看起来这么胆小的一个人,甚至晚上不敢独自出门,怎么到了这种事情上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就算是喜欢…就算是喜欢那也夸张了吧!这就是喜欢的力量吗……但他自己在梦里甚至不敢亲一下对面人的脸,以前是模模糊糊的姑娘的身影,最近总是梦到马龙……等等!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马龙眨了眨眼睛,又看张继科一眼,似乎在等待他的许可,一副不亲吻就活不了的样子。张继科让他看得有点口渴,没等马龙反应便偏头亲了上去。

马龙小小地“唔”了一声,双手还抵在张继科胸前,张继科身形很薄,但却很结实,马龙像是抵着一块坚硬的烙铁,搞得全身都发烫,后撤了半厘米咽了咽口水。

张继科顿了一下,又往前亲上他,这次比之前所有的吻都深一点,不是表面的触碰,带着一点探索的意味,唇瓣温柔地厮磨挤压,马龙睁开眼又迅速闭上,后脑被张继科捧着退不了,只能颤着手指揪着他短袖前的布料。

张继科含着他的下唇似有若无地吮吸蹭咬,好像周身的氧气都被夺走了似的,马龙听到彼此加重的呼吸声,他感觉到甚至有点站不稳,抵着张继科的手臂用了点力,才被松开。唇瓣分开时甚至发出了一丝轻微的湿润的声响,沾着液体水亮一片。

安静的空气中只听到两人呼吸的声音,马龙抿了一下嘴唇,恼怒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不就是亲一下吗你躲什么昂。

再偷偷一看,张继科似乎脸也红了,马龙起了莫名其妙的胜负欲,装的一副淡定自若的样子,软着一腔声调问:“昂…你刚刚要说什么来着。”

张继科一脑门问号地“啊?”了一声,又紧跟着“哦哦”两声,道:“哦我说我下午挨骂了。”

“他们干嘛老骂你啊。”马龙低着头抠桌子上翘起来的边,嘟囔着问,语气里有些不满。

张继科越看越觉得马龙这样可爱可怜,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马龙的头顶,干咳一声,说:“打得不好总要说两句,没事儿,我耐骂。”

“那也不行!”马龙着急了:“你哪儿不好了?你只是…只是那两年耽误太多了,现在已经是我们中间最厉害的了。”

张继科笑一声,拍拍马龙的背,很认真地说:“没你好就不叫好。”

 

5.你太过分了

没我好就不叫好。

上午队内的训练张继科被安排给马龙当陪练,刚打了几个来回马龙就觉得张继科有点躁,他老是回看复盘张继科的比赛视频,张继科的单板质量高,力量大,抢攻意识强,最近也串了好几个主力。

可他一遇上马龙就有些躁动,像是迫不及待要压他一头似的,马龙一方面有点被他的气场压着,一方面那种叛逆也被激出来,非要和张继科较劲,他越是想赢越是冷静,抓着张继科进入状态慢和节奏乱的空挡往往能拉开差距。

这一上午打得不是很顺,两个人心里都有点不舒服,甚至休息也是各喝喝的水,披着毛巾擦汗,像是赛场上那种紧张的氛围。

打到下半场几个教练过来了,默不作声地盯着他俩看了几个来回,就叫了停。主教练先是点了马龙几句技术上的问题,又说了一句张继科有点冒进。

待主教练一走,张继科的主管教练又开始嗡嗡嗡,从技巧到心态把张继科批了个一无是处。

卡塔尔公开赛之后张继科的状态一直不算好,队内也没赢过几次,教练有借题发挥的意思,故而多说了几句。

你急什么呢,你一急跟你讲的东西你一个字都不记得!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天下第一,觉得自己特牛,光莽着劲有什么用呢!?

马龙背着手默默地听,余光偷偷瞟了一眼张继科的脸色,努着嘴在心里白了钟金勇一眼。

其实他打心眼里对各个教练还是很尊重的,只是单纯觉得钟金勇不懂张继科,不适合给张继科当教练。继科儿已经那么谦虚了,他根本不理解继科儿那种急切要证明自己的心情。

教练放下一句等会儿下训来找我看录像,又转去其他队员的球台前指导。耳根终于清净的张继科挠了挠额头,坐到一旁喝水,眼神还是游神的,应该是在复盘,反正看起来心情不怎么样。

马龙嗫喏了一下,想着张继科中午要看录像,不能耽误了自己的救命大事。

其实以现在的气氛,跟张继科提这件事儿怪怪的。但是马龙有一种莫名的想法,觉得张继科应该是喜欢和他接吻的,也许,万一,他这样儿心情能变好一点呢。

于是他真的就傻乎乎地凑过去了:“继科儿,要不然我们今天就在球馆那个什么吧……?”

张继科一愣,捏着水瓶扭头看了一眼马龙,像是反应了一阵,然后脸色变得更差了:“那么多人。”

马龙早有对策:“后门那个楼道里没人。”

还十分贴心地补了一句:“也没监控。”

矿泉水瓶在张继科手里滋啦响了几声,然后他站起身把瓶子丢了,说了句“行”。

张继科看着马龙喝水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他把马龙当做自己爬到山顶必须要翻越的坎,卯足了劲往上爬,而自己的球在马龙眼里居然还没有亲嘴重要吗……他第一次对他们两人所共有的目标追求产生了一种匪夷所思的怀疑。

但马龙对打球的认真较劲显然又不是那么一回事。难道马龙纯粹是觉得他不高兴,想用这种小动作哄自己吗。

那也很过分啊。

张继科气得皱了下眉头。打球就是打球,亲嘴是亲嘴,亲嘴也不影响打球,打球也不应该影响亲嘴。而且这样和可怜他有什么区别。

马龙感觉张继科下半场打得十分凶狠,他在力量这块一直有短板,即使不落下风也打得十分艰难。

一到下训时间,两人收拾完东西马龙就被张继科拽住了手腕,蒙蒙地“欸”了一声就被对方拉着往后门的方向走。

散场去食堂的人群陆陆续续往正门走,他俩一前一后地穿梭在人群,像逆游的鱼。周围不断有人投来好奇的眼光,可都被张继科那像是要打架一样的气势堵了回去。

安全门“碰”地一声关上,周遭瞬间安静下来。马龙懵懂地看着张继科紧绷的下颌线,他察觉到张继科在生气,却一时间也没摸明白他为什么生气。

“就在这儿?”张继科低低地说,目光游移在马龙鼻尖以下的地方。

“昂。”马龙下意识点点头,他觉得还是要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我刚……唔”

还没说几个字,张继科探过来亲了他,马龙猝不及防地仰了一下,后背贴在冰凉的瓷砖墙上,他闷闷地哼了一声,伸手要推张继科,却被他捏住手腕按在墙上。

马龙生气地挣扎了两下,要用腿踢张继科的时候却突然僵住了。

张继科轻轻舔了一下他的唇缝,又在他下唇上咬了一口,随后便一直在他唇瓣之间啄吻舔舐,像是一种试探。

马龙瞬间连呼吸都不会了,他眼眶很热,有种控制不住的生理冲动,张了口要骂人,却被张继科抓住机会探进口腔。

两人打球的余韵还没过去,气也还没喘匀。张继科按着他和他缠舌头,完全不讲道理地裹着他的舌尖吮吸,马龙从嗓子里轻哼着,指尖掐着自己的掌心。  他颤着眼睫无措地和张继科接吻,在粗重的呼吸中恍惚听到了门外的走动声。一般非训练时间就会有工作人员进来打扫卫生,马龙像是忽然惊醒了一般,无法推张继科,着急地抬腿踢对方的小腿。

好在张继科也顾忌着有人,及时松开了他。

马龙一被放开就腾地恼火起来,也顾不上什么害羞什么无措了,像一颗冒热气的水煮蛋,凶道:“你干什么昂!?”

张继科眨眨眼,挠挠头,思来想去还是软下态度先哄人:“我太冲动了…没提前跟你说。”

“你太过分了。”马龙嚷道,小脸气得皱皱的:“我再也不跟你说话了。”

说完他就拽起包拉开门跑了出去,留下还在愣神的张继科。

 

6.奥运冠军

赶牛下岸:在吗?

恶魔的噩梦:干什么?

赶牛下岸:没事[微笑][微笑]

……

恶魔的噩梦:你下次不能再那样儿了昂。

赶牛下岸:还有下次?

[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赶牛下岸:为什么?

恶魔的噩梦:[生气][生气]没有为什么

赶牛下岸:你不是喜欢我吗

恶魔的噩梦:……昂

赶牛下岸:那为什么不能亲你?

恶魔的噩梦:我没不让你亲我啊?![Emm][Emm]

恶魔的噩梦:我说你不要伸舌头了!

赶牛下岸:为什么?

恶魔的噩梦:我没答应!!

赶牛下岸:可是我们谈恋爱的话就会这样的。[!]

[消息已发出,但是被对方拒收了。]

 

马龙今天的表情很臭,像是一种不满意但又有些羞涩的表现,中午跑到他宿舍里吧唧亲了一口又飞快地跑走了。

张继科虽然不理解马龙为什么反应那么大,但姑且都可以归结于他做的太突然了所以马龙不好意思或者还没有准备好。

下午的训练他俩并没有对上,北京奥运会出征在即,张继科每天忙着研究球路给王皓当陪练,最近训练加量,搞得每个人下了训都跟行尸走肉似的拖着脚往回走。

好在明天是周日,下午有一下午休息调整的时间,马龙想着出门逛逛街买点东西就回宿舍看个电影早点睡觉。

今天他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张继科房间吧唧亲了他一口,然后飞也似地跑走了。

张继科的行为完全是耍流氓,毫无契约精神,说好的只亲一口,谁允许他那样亲了。反正今天的任务完成了,明天的任务明天再说吧,惹不过他还躲不过吗。

马龙想着,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哼了两句歌回宿舍,路过洗衣房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中午丢了一桶衣服进去洗,正打算去抱出来晾了,就见张继科搬个小板凳坐在洗衣房里搓衣服。

他好奇地过去瞄了两眼,突然发现张继科手里不是自己下午洗的裤子吗?!

“你干森么嘞继科儿?”马龙一个大踏步冲进去问。

张继科“啊”一声,用手背擦了一下下巴,抬头一脸无辜地说:“洗衣服啊。”

马龙指指盆里:“为啥洗我的。”

张继科解释:“你衣服洗的都皱巴巴的,你看你自己。”

马龙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训练服,皱是有点,但也还好吧,不影响整体形象。

“搁洗衣机里淹了一下午了,我给你掏出来重新洗一下再晾,啊。”

马龙“哦”一声,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摸摸鼻子,随手拽过一个小板凳挨着张继科坐下来,目光转来转去,瞥到盆里还有自己的贴身衣服,抿着嘴偷偷把盆往自己这边勾了一点,别扭道:“……不用你洗。”

“干嘛啊,洗着呢。”张继科“啧”一声,把他挪走的盆勾回来。

马龙不明白这种事情他怎么做的理所应当的,明明是张继科帮他洗衣服,他却跟被占了便宜似地盯着自己的内裤扣手。

“嗳。”张继科喊他一声,抬抬下巴,用眼神示意马龙。

马龙哦一声,连忙伸进兜里找纸,摸了半天也没摸到,最后用手指在张继科下颌上抹了两下,把他下巴的汗拭去,就在他准备收回手的时候张继科忽然凑过来亲了他一口。

马龙蒙蒙地看他:“怎么突然这样。”

张继科笑得闷闷的:“你可爱。”

马龙点点头,摸着耳朵长时间地反应了一会儿,屁股底下坐的是木凳子,他一坐立不安就特别明显,凳子咯吱咯吱直响。

“…过两天队里要录奥运的视频了。”马龙没话找话说,试图掩盖掉凳子突兀的声音。

“嗯。”张继科说:“你好像还是唯一一个奥运新人被选去录视频的。”

马龙在这一批里一直是头苗的存在,这次视频主要是为出征奥运打气助威,马龙作为出征的主力一员,自然也要参与录制,视频内容是一人上去放一句狠话,那词儿写得可夸张,马龙光是看着就有点跃跃欲试,他觉得就跟动漫里人物喊话一样,中二是中二了点,但气势很足。

“继科儿我给你演示一遍好不好。”他说。

“你来。”

张继科把衣服一拧,两手一搭一副要认真观看的模样,聚精会神的,倒是把马龙看得不好意思起来,他清了清嗓子,道:

“俺鞍山小马鼠年发扬龙马精神,抢班夺朝就在今朝——!”

张继科“噗”地一声笑出来,笑得肩膀都在抖,没忍住道:“啥啊,恁老中二。”

“哎呀你别笑。”马龙推他胳膊晃着:“你就说好不好。”

张继科说“好好”,又模仿马龙的语调:“俺鞍山小马…什么什么,然后呢……俺青↘岛↗小张”

马龙又气又笑,捏张继科的耳朵要他住嘴。张继科笑了半天终于止住,然后拉住马龙的手,突然说:“龙仔,等伦敦我一定会上的,我会拿冠军。”

马龙被他捏着手,手心的热度灼灼,他一愣,有点不高兴地努着嘴说:“什么啊,我才是下一个奥运冠军。”

“一起去伦敦。”张继科拉着马龙说,神情非常认真。

马龙一愣,直直地盯着张继科,他眼神直白,鼻尖沁着薄薄的汗,也不像是以往困倦恹恹的样子,眸光亮亮,神采奕奕的样子,马龙心神一动,抬了下巴亲张继科。

这个时间点大概只有张继科会大发神经来洗衣服,一门之隔的走廊外时不时有些脚步声,每一步都像踩在马龙怦然的心上。

张继科闭上眼吻他,马龙嗯一声,主动张了嘴探出一点点舌尖,洗衣粉淡淡的气味和氤氲的水汽笼在四周,感官里只剩下唇舌间滚烫的纠缠和对方灼热的呼吸。

张继科轻柔地舔舐着他的上颚,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疼爱。马龙被弄得晕头转向,紧绷的身体一点点软化,甚至不自觉地微微仰头迎合。

张继科拉着他的手更用了力,拇指的指腹慢慢摩挲他的虎口,马龙浑身发烫,等到分开的时候,他唇瓣发麻,湿润红肿,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懵懂地看着张继科。

张继科抬手用指腹抹了一下马龙的嘴角,马龙的眼神追着他看,半晌才傻傻地问:“你明天要不要跟我出去逛街。”

 

7.明天见

北京四月下午的太阳就已经开始晒得人冒汗。马龙站在宿舍楼下等张继科,手里捏着一张蓝色地铁卡,翻来覆去地转着玩。

听说马上要出福娃版的地铁纪念卡,他寻思着什么时候能弄到一张。

张继科下来的时候,马龙正低头扯自己的衣领,一抬眼就看见对方穿着件荧光橙短袖,戴着个墨镜就出来了。

“走?”张继科插着兜问他。

马龙上下打量打量他,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字母印花短袖和蓝色亮片外套,点点头,说走吧。

 

三里屯人多得离谱,到处都是年轻情侣牵着手逛街,马龙偷偷瞄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视线。

张继科倒是目不斜视,他俩进各种店逛了一圈,在cd店里呆了足足有一个小时,翻来覆去地挑周杰伦的光盘,又去商场买了一车零食和饮料,出来的时候已经六点,俩人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张继科走着又突然停下,指了指路边一家电玩城:“玩不玩?”

马龙“啊”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了进去。

电玩城里音乐声混着游戏音效嗡嗡地往耳朵里钻,吵得听不见旁边人说话。张继科站在弹珠台前研究了一会儿,转头大声问马龙:“会玩吗?”

马龙摇头,大声说:“不会玩。”

“我也不会。”张继科从兜里掏出钱,买了两百个弹珠。

两个人站在机器前,脑袋凑到一起,你一颗我一颗地往里投,拉着拉杆一拔一松,弹珠噼里啪啦地滚下去,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马龙趴在机器前,盯着玻璃板下面五颜六色的轨道,有点发懵:“这玩意儿……怎么算赢昂?”

张继科摇摇头:“不知道。”

他们俩不信邪似的,把两百颗弹珠全喂给了机器,最后连个最低档的奖品都没拿到。马龙看着空空如也的塑料筐,忍不住笑出声:“咱俩是不是被坑了?”

张继科无奈道:“每回出来都送钱。”

回程正好赶上全北京的晚高峰,他们好不容易挤上了地铁,车厢里人挨人,挪一步都费劲,俩人窝在车厢的角落里,一人手上拎一个大塑料袋。

马龙把袋子放在自己脚上抵着,从口袋里摸出耳机,分了一只张继科。

“听什么?”张继科问。

“周杰伦。”马龙低头摆弄mp3,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熟悉的前奏就顺着耳机线滑进耳朵里。

这个随身听用了很久了,音质和音量都不太好,在嘈杂的车厢里只能勉勉强强地听到旋律。

马龙拉着扶手,在心里小声哼唱。

周杰伦唱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有一点雨后天晴的惆怅,又有些敏感少年的自作多情。他偷偷抬眼去看张继科,对方正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广告牌,侧脸被车厢里的灯光镀了一层逐渐清晰锋利的下颌线轮廓。

张继科这种长相,这种性格,跟别人谈恋爱怎么谈啊。之前有一次目睹张继科出门被女生要合照的时候,马龙偷偷想过,大概也就是这样了吧,牵手,逛街,接吻,听同一副耳机,怎么在他俩之间,好像就变成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事情。

地铁到站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怕错过门禁时间,两个人一路小跑着往回赶,快到宿舍楼下时,张继科突然拽住马龙的手腕,把他拉到树荫底下。

“还要亲吗?”他问,怕被人听见声音压得很低。

马龙喘着气,点点头:“要。”

张继科凑过来的时候,马龙下意识闭上了眼。这个吻比之前的都要轻,只在他嘴唇上贴了一下就分开。

马龙环住他的脖子,凑上去还要亲,张继科便一下一下地啄吻他,黏黏糊糊地亲了一会,马龙睁开眼,发现张继科正盯着他看,眼神里带着点宠溺的笑。

“你知不知道自己特别像那种猫?”张继科突然说。

马龙茫然:“啊?”

“每次亲完都会舔嘴唇。”张继科伸手,拇指在他下唇蹭了一下,“这样。”

马龙一愣,脸腾地红起来,一把推开他:“不许说了。”

张继科笑着举起手,作投降状。马龙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宿舍楼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冲他挥挥手:“明天见!”

张继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才慢悠悠地跟上去。

 

8.病好了吗

训练馆的空调嗡嗡作响,今天开得温度有点低了,马龙握着球拍的手心却沁出一层薄汗。张继科早上没来,说是发烧了。

马龙盯着球台对面原本张继科总是呆着训练的位置,此时已经被别的队员占据着挥拍。

“龙仔,你今天状态不对啊。”搭档捡起球,摸不着头脑地看他。

马龙抿着嘴没说话,只是抬起胳膊擦了擦额头的汗,又压低身体下去准备接球。

一下训他就第一个跑出了球馆,直奔食堂,盛了一些张继科平时喜欢吃的菜,又往口袋里塞了两包冲剂,连饭都顾不上吃就往宿舍跑。

宿舍门虚掩着。马龙站在门口,心跳得厉害,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谁?”里面传来沙哑的声音。

“是我。”马龙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

然后门被拉开,张继科穿着一件宽松的短袖地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看起来才从床上下来。

“还行吗?”马龙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张继科的额头,有点烫。

张继科点点头说还成。

马龙哦一声,把手里的饭盒递过去:“给你带的饭。”

张继科面色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接过来笑了一下:“行。”

马龙刚想开口让张继科回床上躺着,然后给他冲药,下一秒周雨从门口进来了,见两人站在门口,“诶”了一声。

马龙回过脸,发现周雨手上拎着一个保温饭桶,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张继科刚刚的犹豫是怎么回事。

他不高兴地皱了皱眉,什么也没说,转过去跟张继科说:“你先回床上吧,我……”

“你先回去午休吧,龙。”张继科说,声音比平时低。

马龙愣住了,兜里攥着药的手紧了一下,他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你先让我进去。”

“今天先不吧。”张继科往后退了半步,眉头皱得更紧了,“传染。”

他说完,周雨瞪大了眼睛在他俩中间看来看去,一副撞破了什么惊天秘密的表情。

马龙站在原地,感觉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他明白张继科误会了,但是同时又为张继科这点曲解感到恼怒,突然觉得自己的举动特别可笑。

“给你。”马龙把兜里的药抽出来,扔到门口的桌子上,“冲水喝,一次一包,一天两次。”

张继科没搭话,看看药,愣了一下又抬眼看看马龙,两人僵持了几秒,最后是马龙皱了眉又松开,最后转身就走。他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回了自己的房间。

 

病状从两点开始就逐渐严重起来,下午的训练马龙整个人都是恍惚的。教练喊他名字的时候,他正坐在地胶上盯着球馆角落里的一颗静止的球发呆。

“马龙,到你了!”

马龙弓着腰吐出一口气,撑着地板站起来,他机械地走上前,还是压低重心准备发球,握拍的手却抖得厉害。

第一个发球球擦网,第二个直接下台。第三次挥拍时,他突然眼前一黑,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连忙撑了一下球台。

耳边传来嘈杂的惊呼声,随后被突然震耳的心跳声盖过。有人扶住了他。马龙想说没事,可一张嘴就干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地疼。他被扶到长椅上,额头上贴着冰凉的手掌。

“怎么回事?今天一个二个都生病。”教练马龙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今天就到这吧,你回去好好休息。”

 

宿舍里安静得可怕,墙上的钟表指向七点,马龙蜷缩在被子里,浑身发冷。

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路边亮起的灯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夏天吃那种一块钱一根的冰棍,下意识舔了下唇,却感觉嗓子里全是铁锈味。

被子里的空气越来越闷热,马龙的意识开始模糊。他想起小时候鞍山的冬天下大雪,他一个人背着包从球馆回家,坐很久很久的公交车,再一脚深一脚浅地踏进雪地里,等到家之后雪地鞋外圈全是湿的。

球队里有大一点的孩子看他性格软糯,身体也不强壮,变着法让他帮忙带饭,洗衣服,他下了训便在阳台洗衣服洗到凌晨,再轻手轻脚地上床,有时候吵醒了舍友还会被“啧”一声。

后来他哭着给妈妈打电话,女人在电话那头无奈又疲惫地说,我们也帮不上你,你忍一忍,好好打球。

直到进队的第一天中午,他端着餐盘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紧接着拿出手机边给妈妈发短信一边小声嘟囔:“我才知道可以打两个鸡腿……”

刚放下手机,发现一双筷子夹着鸡腿伸过来,马龙惊讶地抬起头,磕磕巴巴地说了句“谢谢”,对面的人穿着刚发的训练服,桃花瓣似的眼睛像是没睡醒似的,他挠挠头发,说话一股北方口音:“我不爱吃。”

这个人把盘里的荤菜分他一半,在洗衣房里顺手帮他洗鞋,在铺满雪的长长的天坛东路上拽着他的手以免打滑,在训练的间隙帮他捻去脸上的毛絮。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马龙猛地睁开眼睛,眼前猛然一花,心跳却突然砰砰砰跳起来。是谁?他是不是听说自己生病了……

脚步声果然在他的门前停下。马龙蜷着腿,屏住呼吸,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被角。

“师哥?”许昕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我给你带的晚饭放门口了。”

马龙闭上眼睛,喉咙里挤出一声含糊的“谢谢”。等脚步声远去,他才慢慢从被子里探出头。窗外的训练馆灯火通明,隐约还能听见打乒乓球的声音。

要是张继科在就好了。

以前出去比赛他俩住一间房,马龙怕黑,习惯性比所有人先睡,等夜半迷迷糊糊的时候发现张继科半跪在床边给他掖被角。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马龙突然觉得鼻子发酸。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吸了一下鼻子

他还这么年轻,还没站上奥运领奖台,还没和张继科一起去伦敦,还没……还没弄明白他跟张继科之间到底算什么。

枕头下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马龙胡乱抹了把脸,掏出来一看,是张继科发来的短信:

“药我喝了。你好点没?”

马龙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在键盘上徘徊了半天,最后又把手机塞回枕头下面。马龙翻个身面对墙,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最后抱着玩偶睡了过去。

 

9.我想

马龙睁开眼,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没死。

他呆坐在床上,指腹无意识地摸着嘴唇,昨晚的濒死感那么强烈,为什么睡一觉就什么都好了。

难道这个病完全是假的吗?

 

上午两个人都照常训练,隔壁球台张继科正在和搭档对拉。马龙在捡球的间隙看他,忽然想到昨晚混沌中的种种思绪,只觉得心里好像被捏了一下,一片酸软。

“师哥!”许昕冲他招手,“陪我打一组呗。”

马龙摇摇头,目光却还黏在张继科身上。对方擦汗时抬眼看他,四目相对的瞬间又迅速别开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第一组训练结束了,坐到旁边长凳上休息。没一会儿张继科也下来了,擦着毛巾到他身边来,也挨着坐下来:“好点了吗?”

马龙不语,只是点点头。

“我…我昨天不是那个意思。”张继科犹豫着说:“我只是怕你感染,耽误训练。”

马龙低低地“昂”一声,说:“我去喝水。”便起身离开了。

 

如果这个病一开始就是假的,那他和张继科现在的关系算什么。原本他们可以好好的,当一个好队友,一起训练,一起比赛,那现在他们该怎么办。

马龙一个人在食堂坐了很久,他怕回去的路上遇到张继科。他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别说说话了,他看一眼张继科就想跑。

马龙闷闷不乐地上楼,在自己宿舍门前却突然顿住了。走廊尽头的光线昏暗,张继科靠在墙上,阴影慢慢地笼罩下来,他正低着头看手机,见马龙来了,便抬起头站直:“龙。”

马龙看看他,抿了下嘴从兜里掏出钥匙,被张继科一把拉住手腕:“你怎么了?”

“我没事了昂。”马龙盯着手上的钥匙,“已经好了。”

张继科皱眉:“什么已经好了?你今天特别奇怪。”

马龙不吭声,把手从张继科那里抽出来,“咔哒”一声开了门,转过身要关门,张继科眼疾手快地抓住门框:“你这几天都特别奇怪,龙。”

马龙突然哽住了,他看见张继科眼底真实的困惑,心脏猛地一沉。张继科什么都不知道,那他怎么看自己,那些亲吻,那些暧昧的行为,在张继科眼里到底算什么?

那这个病到底是什么,是他的幻觉吗?说出来会不会被当成神经病?

“没事儿,我就是……”马龙别过脸,顿了一下说,“反正我就是压力太大了最近,想谈个恋爱,就、就找你了。”

张继科的表情瞬间就变臭了,他跟着进来,关上门,问:“你说什么?”

“我说!”马龙抬头瞪他,眼眶发红:“你不愿意,我还能找别人……我们以后还能…就是跟以前一样。”

张继科打断他:“马龙,你把我当什么?当消遣?”

他语气强硬,让马龙语塞了一瞬。明明是他自己脑热说错话了,此时却有点鼻酸。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小声说:“……明明是你昨天先误会我,我都那么难受了,我还睡不好,你还误会我,还凶我。”

张继科瞧着他红红的眼圈,撅着个嘴的样子,心里“哎呦”一声,叹了口气,额头抵住马龙的:“我发烧脑子不清楚,昨晚我烧退了去看你,你睡得跟小猪似的。”

马龙不满地哼了一声,随后又突然愣住了,过了几秒才呆呆地问:“你昨晚来看我了?”

“嗯。”张继科说:“看你没回消息所以我又过来了。”

马龙看着他:“你昨晚亲我了?”

张继科咳了一声,脸却忽然红了起来:“我给你送药么,看你太可爱了我忍不住。”

马龙垂了下眼又抬起来,耳朵也微微泛红:“那所以…我们是在谈恋爱吗……?”

张继科疑惑:“不是吗?”

“我不知道。”马龙小声说:“我特别想赢你,有时候看你特别烦,不想和你说话,但是我不想你不理我,也不想你不喜欢我。”

“我也是啊。”张继科说:“我也想打赢你,看你练新技术我也会焦虑会烦躁,偶尔也不想和你说话。”

马龙一愣,蹙起一点眉头。

“但我想和你谈恋爱。”张继科说。

马龙眼睫颤动着,盯着张继科近在咫尺的唇,突然拽住他衣领亲了上去。这个吻非常突然,牙齿磕到嘴唇时两人都闷哼了一声,却谁都没松开。

张继科把马龙拉离门口,又托着他的臀把人放到桌上。马龙乖乖仰着头,胳膊环着他的脖子,任由他细细地舔吻。

过了好一会儿马龙才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室友还没回来,他挣扎一下,要推开张继科。

“继唔……”马龙微微后仰,又被扣住后脑勺追着亲,“等…嗯……”

张继科只放了他一秒,又追着亲上去,从脸颊到那截洁白的脖颈,张继科的手探进他衣摆,掌心贴着腰线摩挲,闷着声说:“就一会儿。”

马龙感觉到他手贴着自己皮肤游移,被摸得浑身发颤,坐也坐不住。

张继科含着他下唇喊他龙仔,马龙手指蜷住他的衣领推开,呜咽着说:“我昨晚、特别害怕,我怕我没法打球,没法拿冠军,没法待在这儿了……”

张继科叹了一声,轻轻拍马龙的后背:“怎么会。”

“以前你回省队的时候我就一个人……”马龙摇摇头:“我特别难受的时候都不知道找谁…找力哥他们我不好意思,找许昕更开不了口……我想你一直陪着我。”

张继科吻掉他眼角的生理泪水,鼻尖蹭过他湿漉漉的睫毛:“我一直看着你啊。”

“那万一退役了呢。”

“退役了我也看着你啊,再说咱俩应该差不多一起退役啊。”

“昂……不过那也是好多年之后了。”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两人一愣,便迅速分开。马龙从桌子上跳下来,红着脸假装整理衣服,发现张继科正盯着他舔嘴唇的小动作看,顿时羞恼地踹他一脚:“不许看!”

张继科笑着躲开,趁室友开门之前摸摸他的脸蛋,说:“明晚皓哥请吃宵夜,去吗?”

 

10.反正反正

烧烤摊上热气腾腾,地上几支酒瓶摆的七倒八歪,王皓拍着桌子说要请客,马龙一边瞄他一边往嘴里塞烤羊肉串。

“要我说,你们这批人里,”王皓举着酒杯,脸已经喝得通红:“我觉得还是科子最有冠军相,你们没看到,他每次跟我打球那个劲,我特么还以为我是外协呢。”

有人在旁边起哄,非要和张继科碰杯。张继科皱着眉头抿了一口,立刻被辣得直吐舌头。马龙偷偷笑他,结果被王皓逮着灌了大半杯,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龙仔。”王皓过来搂他脖子:“你、你知道吗,我离大满贯,就差这枚金牌了。”

马龙盯着杯子里晃动的泡沫,突然特别认真地说:“我也要拿大满贯。”

桌上静了一秒,王皓却举起酒杯跟他重重一碰:“来一个!”

张继科坐在对面,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踢他的鞋尖。马龙抬头,看见他笑着,眼睛里映着烧烤摊的灯光,于是冲他抬了抬下巴。

回去的时候马龙已经走得歪歪斜斜了,张继科扶着他走了两步,最后没办法,只得蹲下去,于是他挂在张继科肩膀上。

张继科背起他颠了颠,胳膊穿过他的腿弯。两个人浑身一股洗衣粉掺杂烧烤啤酒的味道。

马龙趴在他背上嘟嘟囔囔了好一阵,然后突然指着路边的便利店,“我们去刮彩票吧!”

物美的窗口边亮着黄豆般的灯光,他们凑在台前挑了半天,最后选了一张面值一百的彩票。

今天运气真是差点,刮了半天涂层,就中了十块钱。

马龙把那张薄薄的纸片仔细折好,塞进自己口袋:“留着当纪念。”

然后他继续趴在张继科背上,张继科背着他一步一步往回走,路过保安亭还打了声招呼,马龙听着他说话,精神头突然上来了,翘了两下小腿,没头没脑地说:“下次比赛我一定会赢你的。”

“好好好。”张继科不和醉鬼计较。

“你不许说好!”马龙突然折腾一下,揪他耳朵,“你要说、说等着瞧吧!”

张继科笑得肩膀直抖,托着他大腿的手收紧了些:“行,等着瞧吧。”

几番折腾才回到宿舍,张继科累得筋疲力尽,刚把马龙放到床上,就被勾着脖子拽下去。马龙亲上来时莽撞得像只小兽,按着他迷迷糊糊地啵了一口,然后又笑眯眯地松开。

“北京没了,伦敦里约……都是我的昂。”

张继科捏他鼻子:“一个都不给我啊龙哥?”

马龙皱着眉思考了很久,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阴影:“一人一个也行吧…”说完又突然摇摇头:“不行…我都想要……”

张继科不说话,一瞬不瞬地盯着马龙,马龙努着嘴回视了半天,最后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张继科颈窝:“算了,还有这么多年呢。”

“反正,反正……”

他反正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所以然来,最后才嘟囔两下,张继科在他头顶亲一下,然后凑近去听,马龙抱着他的胳膊,已经安心地睡着了。

 

END.

Series this work belongs 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