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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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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8-10
Words:
11,415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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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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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8

【凯伽】仲春暮夜

Summary:

军械库的故事结束后很久,伽古拉和凯又回到了SSP所在的地球
一些和缓的故地重游赏樱故事

by泠司(lof奶油芥末蘑菇酱)

Work Text:

太阳就快要落山了,临时的民宿里,电视里正在播放不好笑的综艺节目。
伽古拉从厨房里出来时手上端着两杯饮品。
“长薯条、樱花团子、草莓汽水……”凯光脚盘腿坐在榻榻米上,光落在他脸颊的侧面,正好照亮了那颗小痣。
“念叨什么呢?”伽古拉坐下来,顺便把蓝色的那个杯子递到他手里。
“谢了,伽古拉。”凯接过来毫无防备地喝了一大口,饮料的口感和味道全都像某种药汁,他皱起眉,盯着杯中漆黑的液体发呆。
“美式咖啡,我做了热的。”伽古拉露出计谋得逞的狡猾笑容,“喜欢吗?”
光之战士的肉体对一般程度的毒物有很强的抵抗性,他还不至于做下毒这么没品的事情。
“一般般吧。”有了心理准备,凯三两口把杯子里的东西喝得一干二净。他放下杯子,把手上拿着的另一样东西推到伽古拉面前。
“东京都赏樱攻略大全。”伽古拉读出封面上面最大的几个字,停顿一下,“哪来的?”
凯指指墙角,那里放着一大叠不知道是哪一任客人留下来的过期杂志,伽古拉不知道该吐槽他闲得没事干,还是该吐槽他在一大堆美容时尚艺人恋爱相关里偏生选中了这个。
伽古拉把杂志拿在手里随便翻了下就没兴趣地丢到了一边,“晚上吃什么?”
他们午饭吃的是寿喜锅,上等的牛肉、热乎乎的涮菜还有最后收尾的米粥和荞麦面,不论从营养学还是美学方面都是无可挑剔的一餐。
不论冷的还是热的,咖啡并不能填饱肚子,算算时间他们确实该从蜗居的公寓里出来去为下一餐而努力了。
凯认真思索了一会儿,“要不要去看樱花?”
“什么?”伽古拉没听清,还以为是什么新开的餐厅的名字。
凯耐心地重复一遍,“回来的路上我注意到樱花开了。”
从他们所在的公寓窗户朝下看去能够看到路上有零星的粉色。
他们都在宇宙中漂泊了太久,久到已经快要忘记行星上会有季节更迭这回事。
“这个点?”伽古拉怀疑地看向窗外。
就这么一小会功夫,房间已经完全地暗了下来,夕阳像一枚融化的铜币,合在林立高楼的间隙里,光无法照到的地方,黑暗的影子无处不在。
“有什么问题吗?”凯身手利落地从榻榻米上跳起来,朝还在地上的伽古拉伸出一只手,“我听说比起白天,目黑川的夜樱更加有名。”
“那好吧。”伽古拉愣愣地点了下头,任由对方把他拉起来。

东京中目黑站。
皮衣牛仔裤的浪客和西装挺括的贵公子悄无声息地混入往来的人群里。
“好怀念啊。”凯深吸一口久违的地球空气,“春天的气息。”
喷嚏、鼻涕还有卫生纸团,伽古拉脑海中隐约浮现出某张鼻头红彤彤以至于傻气加倍的脸。
春天不仅是万物生长的季节,也同样是花粉症的季节,身为O50人的他和凯自然是不可能有地球人的基因缺陷,却还是忍不住挑刺。
“啧。”伽古拉用一个谨慎的语气词表达了自己对于凯这种肉麻说法的嫌弃。
他还做雇佣兵时看过一本书,书上说当一个人开始频繁地想起过去,那就说明他的精神开始衰老,需要多加警惕。
伽古拉并不留恋自己混乱黑暗的过去,如今他总是乐观开朗地朝前看……当他抬起头,他的表情变得空白。
“你干什么?”凯扯住他的袖子。
出门前,伽古拉打理了很久才让皱巴巴的西装重新恢复笔挺,眼看一丝不苟的袖口将要重蹈覆辙,伽古拉不悦地叫嚷着让他放开手。
“我要回公寓睡觉了,晚餐你就一个人解决吧,当然你愿意为我打包一份就更好了。”伽古拉想了想,又补上一句,“谢谢,还有……晚安。”
“抱歉。”凯听话松开手,“你明明答应了我的。”他的语气同样很不高兴。
伽古拉不耐烦地咋舌,“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现在我反悔了,明白吗?”他毫无负罪感地说着耍赖的话。
“你……”凯长长地叹了口气,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硬生生忍耐下什么的表现,“又怎么了?”他很疲倦地捏了捏鼻梁中间的位置。
“你不觉得人太多了一点吗!?”看着眼前攒动的人头,伽古拉的真的很想问凯这个樱花是非看不可吗?
“在东京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凯的表情困惑极了,事实上如果不是伽古拉这么大反应,他压根不觉得这有什么。
“好吧,好吧。”伽古拉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为了这趟截止目前为止都还算愉快的旅途,伽古拉愿意暂时退让,不过我有个办法,可以让我们俩都能够享受今夜。”他藏在口袋里的那只手捉住某样东西很轻地摩挲了一下,像是为了回应他的这个念头,怪兽卡牌的表面微微发热,“我有点事需要麻烦你一下,英雄,我不会下很重的手,只要把这群烦人的家伙都吓跑就好了,等一会儿我数到三……”他用只有他俩能听到的音量慢吞吞地说。
凯的眼神变得锐利,“喂,我警告你……”看穿魔人在打什么主意的他一把扣住伽古拉的手腕,低沉的嗓音也带上了警告意味。
光之战士的掌心仿佛藏着一团火,伽古拉触电似的放开手中的东西,“真没礼貌啊,我不叫喂。”他生硬地转移话题。
“伽古拉。”凯话里多了几分无奈的味道。他死死捉着伽古拉的手腕,同时试图和隶属于黑暗势力的同行者讲道理,“别这样。”
“哪样?”
“你知道我指什么。”
人群从僵持的他们身边经过,谁都不曾留意到这边的小小争执。
伽古拉试了两次把手抽回来都无果,索性举起另一只手,做出投降的姿势,“好了好了,我还什么都没做呢。哪怕光之战士也不能惩罚无辜的家伙吧?”凯不为所动,他眨眨眼睛,凑到凯耳朵边上轻佻地吹气,“还是说你要换种法子惩罚我?”
凯装作没听懂他到底在说什么,“总而言之,别打这方面的坏心思。”他清了清嗓子,尽可能自然地说。
没劲透顶的男人。伽古拉用鞋尖玩闹似的轻轻踢他的腿,“知道了,把我放开。”凯没有动作,他不情愿地嗤了一声,“我保证不用怪兽卡牌,这总行了吧?”凯松开手,伽古拉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下手还真不留情面呐……等一下,凯。”
“呃,没什么,你看错了。”凯躲避不及,被他注意到自己的耳根微微泛红。
“天呐,你难道以为自己还是十五岁的处男吗?”意识到挑逗并非毫无作用,伽古拉当即大声嘲笑起光之战士难得的天真。
“别说得好像你是。”凯听不下去,一只手去捏他的嘴,“啊,哎——”
伽古拉想都没想一口咬在他的手指上。拜某个人所赐,他在这个年纪重新认识了自己的牙齿,并开始学着把它当做对付光之战士的武器。
“伽古拉,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凯举着差点流血的手指,像从没认识过眼前的人这样盯着他看,“幼稚。”
“彼此彼此,英雄。”伽古拉耸耸肩,他的头发乱了,西装也不再一丝不苟,看起来颇为狼狈,“是你逼我这样做的。”别的场合下他的头发被这个人扯得很痛,某种程度来说,两个人算是扯平。
谈判破裂,伽古拉和凯互不相让地瞪着对方。按照他们约定的那样,为了不把小的矛盾带过夜,抛开一切酣畅淋漓地打上一架会是个很好的选择,考虑到休战协议暂时还生效,凯率先切断了视线上的链接。
他向前走出两步停下,然后回头看向还闹脾气的同行者,“来吧,别像闹脾气的小孩子一样了。”
伽古拉哼了一声也跟了上去。

一场潜在的怪兽危机消弭于无形之中。杂志给出的赏樱攻略上说的是下车后他们只需要循着红纸灯笼的指引就可以抵达中目黑最有名的樱花隧道,实际上比这个还要简单,因为人流很明显都在朝一个方向去,不存在任何走错路的可能性。
道路两侧是居民区,沿途不少告示牌提醒旅客们不要大声喧哗,凯和伽古拉一前一后往里边走。离开了最拥挤的入口处,人没有一开始那样多了,伽古拉的怨言也少了些。
河流两岸挨挨挤挤地种满了樱花树,细长的枝条满缀着大团大团湿润的粉色花朵,一旦有风吹过,落花纷纷扬扬有如飘雪。他们来之前没看过日历,来之后才发现极为凑巧地赶上樱花满开的日子,是一年中仅有三到七天的最佳赏樱时节。
作为和上野公园还有千鸟渊并称的三大赏樱点,目黑区这一带的各种产业链都已发展得很成熟,每逢樱花季附近的商家都会顺势推出各种季节限定商品。两人顺着朝里边走了一小段路,路上看到的每一家店,从美式快餐到日式定食再到咖啡甜品全都排满了人。
凯始终还记得他和伽古拉来这里的初衷之一是找个地方解决晚饭。
“这种事情怎么样都好啦。”伽古拉快速地看了眼爆满的店面,凉凉地说:“一顿不吃又不会饿死。”
他这幅几乎是完全放弃争辩的敷衍态度使得凯深知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只要你能保证别随便添乱的话……”他快速地看了伽古拉一眼,确保他不会突然发怒,“晚饭的事情全交给我好了。”
“这多不好意思,不过既然你这么说那就麻烦你了,英雄。”伽古拉皮笑肉不笑地拍他肩膀,“我就先去找适合用餐的观赏位置了,这很辛苦,所以我需要一点动力。”
“谢谢你,伽古拉。”凯叹气,显然已放弃了和他争辩。
离开前,伽古拉自掏腰包请凯吃了一个据说是季节限定的樱花味甜筒——虽然伽古拉一直觉得樱花味的食物尝起来和军械库某短时间一直在用的一款洗手液差不多,但架不住凯兴致勃勃地非要凑这个热闹。
趁着凯和摆摊的地球人为了几百日元讨价还价,伽古拉溜到人少的地方百无聊赖地靠着栏杆看风景。依靠一些光与暗之间的互相感应,他们总能快速地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找到对方,不像地球人那样容易走散。
他们来的时候还是傍晚,到这会儿天完全地黑了,掩映在繁茂花枝间的一盏盏灯笼照亮了狭窄的道路,也为盛放的夜樱涂上一层淡淡的莹润光泽。
“不用上班的话,地球人的生活还真是惬意啊。”伽古拉嘀咕着朝正下方的河道看去。
河岸边的樱花开得太满,沉甸甸的花朵压弯了枝条,垂落在漆黑的湖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光与暗,花与水,隔桥遥遥相望又彼此呼应,假若忽略水面上倒映着一个与周遭景物格格不入的诡异影子的话,这应当是俳句中才会出现的风雅的美景。
作为怪异的源头,伽古拉稍稍眯起眼睛,如同呼应般,一抹浓稠的绿色从他的虹膜上一闪而过。
“啊!你是……”女性的惊叫打乱了伽古拉的思绪,伽古拉抬起头,和迎面驶来的赏樱船上和身着和服的匹特星人面面相觑。
“是什么?”被撞破真身的魔人并不尴尬,面带微笑极为绅士地比了个请的手势,受到惊吓的匹特星人低着头不敢与他的视线对上,低声和身旁的地球男人说了些什么,两人极为快速地从这里经过了。
待到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伽古拉收回视线,抬头向不远处的地方。
街灯明亮的灯光下,凯正掰着手指头极为专注地研究菜单,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小小插曲。
“真是个好运的,笨蛋。”伽古拉轻声说。

对伽古拉来说,会再遇见凯是个纯粹的意外。
在与军械库众人告别后,他再度踏上了孤独的旅途。没有具体的目的地,更没有时间规划,飘到哪就是哪,宇宙中处处充满了新的挑战和机遇,而他享受这个过程本身,因此过去很多年里,他把绝大多数时间都花在了这样的路途当中。
差不多一个半月前,他在猎户座第三行星上了车。
列车广播大声播报五分钟后他们即将穿越星门,请各位旅客抓紧扶手坐稳坐好,对此伽古拉有丰富的应对经验,毕竟不论如何他总是把自己照顾得很好,突然一团从后方出现的白光笼罩了他的全部视野,他心里才刚浮现出一种似曾相识的极为不妙的预感,下一秒就隔着车窗玻璃和欧布奥特曼闪亮的眼灯对上个正着。
就像伽古拉看到了凯,凯也同样认出了他,于是放缓了飞行的速度,和列车保持持平。
“欧布,你来干什么?”伽古拉一贯良好的面部表情管理短暂地失了控,不过作为一个足够成熟的大人,他很快镇定下来,换上幅兴高采烈的假笑脸孔冲欧布挥手道别,“我快没时间了,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
星门近在眼前,考虑到不同时空中的的时间换算率,两人下一次见面大概会是在几年到几十年后不等,伽古拉想不出有什么比这个更加体面的告别方式,然而有些人天生就注定了和他不对付,过了没几分钟,凯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强行混上车,来到他所在的这节车厢点名道姓要和他叙旧。
“伽古拉。”凯掷地有声地叫出他的名字,由于这个名字着实太过如雷贯耳了一点,同车厢其他乘客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快滚。伽古拉斯·伽古拉不在这里,你什么都没看到。伽古拉满脸都写着这样的讯息。
凯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伽古拉,我知道你醒着,你没这么快睡着。”
伽古拉脸上那份完美无缺的空白出现了一丝裂痕。见鬼,人上了年纪确实容易睡不好觉,但你他妈的以为这都是哪个蠢货害的?他恨恨地磨牙。
“伽古拉……”凯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恳求,“伽古拉,伽古拉,拜托了,醒过来,伽古拉。”
“你怎么来了?”两个人僵持了十多分钟,确定凯不会轻易挪窝后,伽古拉放弃了愚蠢的装睡计划,睁开眼睛为这位不在计划中的同行者让出身边的座位,“不好意思,我刚刚睡着了。”
“你很累吗?”凯难得有几分机灵,没有戳穿他拙劣的谎言。
伽古拉咬牙切齿,“是的,这趟旅途令我非常、非常疲惫,我本不希望有任何不识趣的家伙打扰我的休憩。”
“哦,你可以接着睡。”凯调整了一下坐姿,表情坦然得近乎可恨,“伽古拉……”
车厢内的灯光在一瞬间暗下来,列车穿过星门时巨大的轰鸣冲散了他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语。
看着眼前不断试图说些什么却始终被淹没在杂音里的光之战士,伽古拉抓着凯的把他用力地拉向了自己。
“别白费功夫了,我不想听。”宇宙中充斥着肉眼无法观测到的粒子和光,无限稀薄的真空中,互相接触的温暖躯体或许是唯一能够传导声音的介质。或许我应该趁这个机会杀了他。残酷而诱人的想法在伽古拉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他的眼睛变成如浓稠的雾气般流淌的绿色,黑暗能量在隐秘的角落暴动,剑客的手指还未触碰到老伙计蛇心剑的剑柄,他的手腕骨便被另一个人牢牢地抓在了手心里,淡蓝色的荧光从交扣的指缝间亮起,滚烫的温度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会被熔化。
漫长的黑夜里许多事情就这么发生了,没有任何缘由。待到车厢灯重新亮起来,凯的嘴唇上残留着潮湿的痕迹,伽古拉的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暂时休战。”伽古拉的嗓子有些哑了,“你怎么看,英雄?”
凯沉默着注视了他很久很久,久到伽古拉做好了被嘲笑的准备。
反正最坏也只是打上一架然后一起被赶下车,伽古拉无所谓地挪开了视线。
最终在他不甘愿的余光里,凯只是平淡地点了点头,“好。”

冲绳道别后,伽古拉救了一个很麻烦的公主,找了份震惊全宇宙黑暗势力的工作,还养了一棵和他因缘匪浅的树,而凯和过去一样,在被O50圆环蛮不讲理的任务驱使着到处跑同时忙着拯救全宇宙。许多或跌宕起伏或不为人知的传奇冒险……总而言之,他们都经历了多到数不清的事情,然后又在这辆列车上重逢了,当然了,重逢是伽古拉单方面的说辞,至于凯是如何看待这件事的,他发现如今的自己并不像过去那样好奇了。
“要不要回一趟地球?”某次旅途当中,伽古拉正对着时刻表研究车票,凯突然这样提议道。
“你的还是我的。”伽古拉头也不抬。
“全部。”凯的回答快得有些超出必要,显然是偷偷考虑了很久,“当然你要算上捷德的也可以,我看你和令人先生的关系好像很不错……”
“闭嘴,凯。”伽古把时刻表翻个面,不是很高兴地打断了他,“我只是好奇赛罗那家伙还在不在他身上。”
“噢。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凯很早就熟练地掌握了在伽古拉的语义里没有义正辞严地反对就是同意的意思。
“取决于下一班车什么时候来。”
伽古拉终于看完了时刻表,去旁边的自动售票机里买了两张票,于是有关这件事的讨论就到此为止。
两个行动力十足的外星人搭乘最近的一班星际飞梭来到临近星系,然后依靠欧布圣剑的精准导航抵达了故地重游的第一站,SSP所在的地球。
或许是命运的安排,他们上门拜访的那天,负责接应的正巧是梦野奈绪美本人。
“是我。”凯略带腼腆地抬起手,“奈绪美,好久不见。”
“凯哥!”梦野奈绪美惊喜的笑容尚未完全绽开便僵在了脸上,“你是……”
“是伽古伽古哦。”伽古拉是时候地从凯身后钻出来,“好久不见,美丽的小姐。”他下巴搁在凯的肩膀上,轻佻地和对方打招呼。
这一刻梦野奈绪美的表情异常精彩,她张了张嘴,看起来想说点什么又硬生生打住,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推开大门,“先进来吧。”
和魔格大蛇的最终决战后SSP的运营终于步上正轨,如今已经是全日本乃至全世界都极为有名的都市怪奇事件记录库。网站更新了好几轮,规模也扩大了一倍多,受雇佣的正式的员工却始终还是那么几个,今日原计划出外勤的松户森和早间善太在收到梦野奈绪美的消息后紧急赶回东京。
会客室里,伽古拉百无聊赖地喝着早间善太泡的黑咖啡,听凯和SSP三人组聊天叙旧。
作为一度要毁灭整个星球的前任大反派,其余人谈话的话题不可避免地落在凯为什么会和他一起行动上。
“因为在任务的途中很巧地遇上了。”按照凯的说法是他想着两人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过干脆就上去打了个招呼。
打招呼的话隔着车窗就行了,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明明是你硬凑上来,我可没打算和你有过多的交集。伽古拉在心里反驳,却没有选择当场戳穿他。
松户森和早间善太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能够看懂的眼神,“所以说你们正在一起旅行?”
伽古拉端杯子的手稍微打了个滑,不过这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凯的身上,没人注意到他弄出来的小小动静。
结伴旅行,按照事实来看的话他们毫无疑问是在这样做,可是他们从来都没有说过类似的话或是做过这方面的约定。
他猜凯会否认,毕竟他也觉得“旅伴”这样的关系着实太过亲密了一点,还是萍水相逢的同路人更加适合如今的他们……
“嗯。”凯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有什么问题吗?”
伽古拉端起咖啡杯用来掩饰自己脸上不恰当的表情。该死,这地球小子泡咖啡的手艺有这么好的吗?他咳嗽一声,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语气,不要听起来太过炫耀,“总而言之,我陪这家伙来探望你们,他需要陪我到我的地球去看看我的军械库,我认为这是一桩很公平的交易。”

因为松户森和早间善太带来了上等的牛肉,梦野奈绪美极为热情地留他们一起吃午饭。凯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兴高采烈地答应了,唯一的盟友叛变,五对一,伽古拉可谓是毫无胜算,板着一张棺材脸和曾经的敌人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
翠绿的茼蒿、开花的香菇、甜甜的白菜、煎得两面焦黄的豆腐以及今日的重头戏,一片片纹理如雪花的牛肉,所有的食材五颜六色地摆满了桌子,看着铸铁锅里浅褐色的汤汁咕嘟嘟地沸腾,伽古拉的最后一点怨言也消失了。他不得不承认,对于长久在宇宙中漂泊,胃被添加了致死量防腐剂的列车便当荼毒的旅人来说,不会再有比热乎乎的寿喜锅更好的一餐了。
饱餐过后,凯主动申请了后续的清洁整理工作。等他抱着一大堆碗碟进了厨房,里面没多会儿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伽古拉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茶,在他第三次捕捉到梦野奈绪美投过来的欲言又止的复杂目光后,他决定主动出击,“怎么,要指责我引诱正义的英雄堕落的事情吗?”
偷看被发现的梦野奈绪美非但没有感到赧然,反倒愈发不加收敛起来,她上上下下地将他打量了一番,“你和凯哥,你们在一起了?”
伽古拉含在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说什么呢?”
“我说得有哪里不对吗?”梦野奈绪美突然指指脖子,“遮一下。”
回想起夜里的某些过激行为,伽古拉下意识抬起手,梦野奈绪美露出计谋得逞的狡猾笑容,“我骗你的。”
这下轮到伽古拉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了。他坐直身体,危险地眯起双眼看向理直气壮的女人和她身边两个眉飞色舞的男人,“你们做事完全不考虑后果的吗?”环绕着他的黑暗能量突然暴动,他的手伸进口袋里轻轻摩挲里面的怪兽卡牌,试图用这样的行为提醒他们自己的邪恶反派身份。
“你不打算正面一下回答我的问题吗?”梦野奈绪美完全不吃他这套,毫不畏惧地看回去。
“回答什么?我和凯?”伽古拉并不打算跟她探讨这个问题,“不是这么说的。我和他,我们之间的关系非常复杂,不能用你们地球人那套简单的人际关系来衡量。”
“具体哪里不一样?”梦野奈绪美再次发挥了她年轻时热爱刨根问底的精神,“我不介意你多说点。”
“哪里都不一样。”伽古拉敷衍地摆手,“总而言之就是不一样。”
梦野奈绪美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伽古拉,我再一次地发现,你这人是真的很幼稚。”
幼稚,对于一个活了很长时间的人来说这评价着实令人匪夷所思了一点,伽古拉瞪圆了眼睛,“我还没沦落到被地球人小姑娘这样说吧?”
“我不认为我需要对连自己的感情状况都搞不清楚的成年人说话客气。”
“嘶。”伽古拉倒抽口凉气,一脸牙疼的表情,“你这家伙还真是牙尖嘴利啊。”
梦野奈绪美得意地笑笑,“不客气。”
伽古拉还想说点什么,凯已经洗完了碗从厨房里出来。
“在说什么?”餐后的甜点是伽古拉作为伴手礼带来的巧克力布朗尼蛋糕。
伽古拉才不会说实话,“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凯沉思了一会儿,突然瞅准了时机伸手去揪他卷曲的发尾,“伽古拉,你在撒谎。”
“喂!”伽古拉一把拍掉英雄恶作剧的手,一边打理发型一边愤怒地嚷嚷:“笨蛋,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点!”
“喔!”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松户森,他的两条眉毛疯狂跳舞,都快从他的脑袋上离家出走了。
早间善太捏尖了嗓子,做作地模仿伽古拉方才的口吻,“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点,凯哥。”
看到凯那副可恨的无奈神情,还有梦野奈绪美脸上揶揄的笑容,伽古拉很想把盘子里的巧克力蛋糕拍在场所有人脸上。
吃完了蛋糕,他们也该告辞了。梦野奈绪美亲自送他们到大门口,“凯哥,你……你们还会再回来吗?”她还是没忍住问了这样的问题。
凯反常地沉默着。伽古拉乜斜着眼睛,一副好戏的态度催促他快些回答。
他们都很清楚,地球人是短寿的物种,和他们从根本就是不一样的。地球人既没有超凡的力量也没有漫长的寿命,对于他们来说只是眨眼一瞬间的时间就以足以横跨地球人的半生。如今,时间不可逆转地在这位SS的创始人身上留下了无数深刻的痕迹,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一点,“还会再见的,因为……”他轻声说着不算许诺的许诺。
梦野奈绪美的眼眶红了。这可真是麻烦呐。伽古拉咋舌,在不易察觉的地方轻轻踢了凯一脚,然后接过话头,“按照那家伙的说法,因为地球是圆的嘛。”他嗤笑,显然是不怎么赞同浪客的说法,“记好了,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停下来的。除非恒星不再燃烧,宇宙停止扩张,既然路途在不断延伸,那么总有一天会再见的,毕竟我和这家伙也再相遇了。”
一度长久停滞的时间重新开始流逝,无论是他还是凯,他们都不会再停留在过去的怀疑和困惑里了。
伽古拉自鸣得意地点点头,凯感激地看他一眼,然后朝依依不舍的三人组挥手,“再见了。”

铺天盖地的粉白色落花雨中,一抹朦胧的红色灯影随风微微摇曳,夜里的目黑区樱花隧道远比在白天要美丽得多。
凯抱着战利品回来,伽古拉就着挑剔地在纸袋里翻找,“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伽古拉从里面挑了几样东西,抬起头发现凯的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怎么,我脸上有东西?”他的语气不自觉地有些冷淡。
凯收回视线,摇摇头,简略地回答道:“没有。”
伽古拉自然不会轻易就放过他,他盯着凯故作云淡风轻的侧脸,喋喋不休地追问:“以为我不会吃这种东西?还是说你以为我只会在有高雅的小提琴演奏、雪白的餐巾、装在骨瓷碟里的玫瑰的高档法式餐厅里享用晚餐?”
无论伽古拉说什么,凯始终保持沉默,伽古拉冷笑一声,也把脑袋转到另一边。
自从脱下那身皮革缝制的软甲,换上更加文明的装束,伽古拉便习惯于将自己用一丝不苟的正装从头到脚都包裹起来。这样的他始终给人一种绅士、贵公子的印象……总而言之,无论如何都不会是在人山人海的街道边上吃薯条蘸番茄酱还有炸虾汉堡的类型。
“我是个战士,凯,我以为你不会忘记。”伽古拉剥开汉堡外层的包装纸大大地咬了一口,虽然不像某人那样贪吃但他确实饿坏了。
装在小纸盒里的廉价油炸食品令他回想起曾经的社畜生涯。雇佣兵、刺客、暗杀者、地球防卫队队长……历经岁月,无论身份和经历如何变化,唯一不变的是他始终是那个被以最严苛标准训练出来的、身经百战的强大战士。
在他这样说了以后,凯终于纡尊把目光转回到他身上,“我没这么以为。”凯利落地按开瓶口的弹珠,灌了一大口汽水,灯光照亮了他嘴唇上那层薄薄的水光,他停顿了一下,“我就是觉得,很高兴你又回来了,伽古拉。”
无数句嘲笑话都到了伽古拉的喉咙口又因为凯的后半句被摁了回去,噎得他半天都顺不过气。
“你……”伽古拉你你你了半天,极为难得地卡带卡在了这里。
凯拿出另一个双层牛肉汉堡,用力捏在一起,然后往大张的嘴巴里面塞,“至于你说的……我没有忘记。”他含糊地说,“也不可能会忘记。”
许多年前,他们在这座城市里为了不同的目的而互相厮杀。
“过去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敌意和仇恨操纵着伽古拉说出无数或真心实意或虚情假意的话语,只是为了刺痛这个男人伤痕累累的心脏。
“我不记得了。”而凯是这样的回答的。他的眼里满是漠然的坚冰,冷酷地拒绝着这位属于过去的故人每一次别有所图的刺探。
太频繁地怀念过去不利于保持心态上的年轻,然而此时此刻,伽古拉还是不可控地想起那个弱小的、不得不依靠他的凯。
他和凯,他们共同生活在一颗常年被冰雪覆盖,荒芜贫瘠的行星。在O50,食物是极其珍贵的战略性资源。粗得剌嗓子还掺了沙子的粗粮、寡淡无味且口感如同烂泥的豆子、坚硬齁咸还带点腥臭的熏肉干……不论多么粗劣,多么难以入喉,只要还未完全腐败、还能够为身体提供在雪原里活下去的热量,年轻的战士们就必须将其连同苦涩的眼泪和滚烫的鲜血一并吞咽。
真没办法,败给他了。伽古拉不知道第多少次产生过这样的念头。他总是想着能够赢一次就好了,于是变本加厉地刺激对方。所以这算是他迟来的胜利吗?伽古拉突然觉得嘴里的食物索然无味起来,“没有人教过你咀嚼的时候不要说话吗?”他不自在地挪开视线,试图转移话题。
虽然不明白伽古拉态度为什么转变得这么快,但凯看得懂这个话题算是过去了,他咽下嘴里的东西,把目光落在那盒薯条上,“你不吃了吗?”
“不,我要吃。”伽古拉一眼看出他在打什么主意,残酷地把薯条盒子拿到另一边,“给我了就是我的。”
“喔。”被拒绝的凯小小地失落了一会儿便重新振作起来。他三两下解决了手上这个汉堡,又从袋子里取出另一个装着炸鸡块的盒子。
伽古拉早在第一时间就注意到袋子里的那几个罐子。他快速地看了凯一眼,这男人仍旧沉浸在食物带来的满足里。
“要喝吗?”出于必要的礼节,伽古拉还是问了一句。
凯不假思索地拒绝了他,“我喝这个就够了。”他晃晃手里的玻璃瓶。
“喂,你不会真当自己还是小孩吧?”伽古拉肆意嘲笑了凯一番后拉开易拉罐的环,冰过的啤酒伴随着大量细腻的泡沫流过喉咙,带走身体里多余的热量,也使得伽古拉发出满足的喟叹。
在宇宙里漂泊时伽古拉偶尔也会到怪兽酒馆里喝上一杯,但喝酒这件事并不是单纯地喝就完事了,啤酒烧酒鸡尾酒……酒的种类有许多,取决于佐酒的景色还有小菜,哪怕喝的是同一种,风味上也确实会有截然不同的感受。
樱花满月,枝影婆娑,河川上飘起淡淡紫色雾气。虽然这点微不足道的酒精不会对宇宙人的神经系统造成影响,伽古拉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有几分醉了,话也比平时多了些许。
“被看到了。”他没头没尾地来上了这么一句。
“哈?”凯地发出个短促的语气词。
人和人之间的沟通可真困难啊。伽古拉不得已把话说得更详细一点,“刚刚等你的时候我找了点乐子,然后被路过的匹特星人看到了。”
“这难道有什么问题吗?”凯困惑地皱眉头,“我还以为你早就不在乎这种事情了呢。”
事实上从很久以前起,伽古拉就不再掩饰自己偶尔会和光之战士一同行动。
随心而动。伽古拉是这样说的,落实到具体就是包括泽塔在内许多年轻的孩子们都受过他的帮助和指点。他们结伴同行的这一路上没有刻意避开任何人,兴许再过不久宇宙间就会再度飘起无幻魔人和欧布奥特曼携手的传闻。
“不是这件事啦,笨蛋。我是说那件事,地球将伴随着魔格大蛇的羽化迎来终焉的事。”伽古拉晃晃啤酒罐,不耐烦地把空罐子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她还记得我要毁灭这颗星球,并真情实意地感到害怕和恐惧。”
无幻魔人伽古拉斯·伽古拉承接暗杀活动,为恐怖分子的集会提供庇护,刀下累累白骨亡魂无数,甚至还意图毁灭一整个文明,以至于超过两位数的星系将其列为头号通缉犯……诸如此类的事迹在宇宙中着实太过有名了一点,哪怕后续更迭了好几个全新版本,在消息不那么灵通的大部分宇宙人那里伽古拉也仍旧是无序、恐怖和骚乱的象征。
“嗯……”凯脸上那副轻松自如的神情消失了,他抿起嘴唇,谨慎地点了点头,“对,我记得。”
伽古拉才不怕光之战士的冷脸,他打开薯条盒子,发现里面果不其然装的是最普通的那种。
“怎么没买你心心念念的长薯条?”
凯早就习惯话题的跳跃程度了,“据说是因为制作起来太麻烦,几年前就停售了。”
他们在民宿里找到的杂志是十多年前的旧东西了,就算流行风尚是一个环也不会这么快就转回来。
“匹特星人记得,生活在这里的绝大多数宇宙人都记得。”伽古拉拈起一根薯条送进嘴里慢慢咀嚼。他着重强调了宇宙人几个字,凯看过来,他满不在意地笑笑,笑容异常阴冷,俨然还是过去那个疯狂的影子,“但他们始终是少数,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他们永远只能够看得到眼前的和平。”
时间可以弥合绝大多数非致命的伤口。失去生命之树的伽农迎来了摆脱陈旧的君主制度二次发展的契机,如今生活在那里的人们早已不再记得当初视若生命的信仰,这次和凯一同重新造访,除了那些熟悉的面孔正在必然地老去,伽古拉最大的感受就是人们已经开始淡忘。
新的建筑填平了多年前那场大战留下的坑洼,不再有肆虐的宇宙生物也不再有魔王兽带来的致命危机,得益于高度的现代化和科学技术的飞速发展,人类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和平生活。
这颗星球的人们会彻底遗忘光之战士和他的英勇传说直到新的危机出现。
在探寻O50圆环本质的这几年里,伽古拉时常会思考一些哲学方面的问题:到底是怪兽招来了奥特战士,还是奥特战士催生出了无止境的纷争?假如宇宙中不再有黑暗与侵略,那么是否不会再有新的光诞生?
如果说为了维持平衡,宇宙内部需要有目的的邪恶……伽古拉暂时停止了再往更深处去想,他的直觉告诉他,他要的答案或许就在这个地方。
“这里真安静啊。”凯唐突地感慨道。
全长四公里的漫步道,有繁茂的花枝作为的天然帷幕,他们身处的这段河岸和对面的商铺、还有络绎不绝的游客像是隔着一整个世界那样遥远。光是这么短短一小会儿功夫,伽古拉的头发还有肩膀都快要被飘落的花瓣淹没,他冰冷地诉说着和四周旖旎氛围格格不入地残酷事实:“和资源的丰饶程度相反,在面对客观存在的来自大气层外部的威胁时,地球人实在是太过不设防了一点。”
历史总是螺旋上升的,人类这种生物到底是会吸取教训,还是永远都在重复相似的错误呢?
“喔。”凯的侧脸非常安静,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公平的存在,然而和他们度过的漫长岁月相比,他们的面容又都过于年轻了一些,于是一些古老的东西沉淀下来深埋在骨血里,磨损了他锐利的棱角,使得他的气质无限接近于一尊历尽沧桑的雕塑。
“伽古拉,我不像你那么聪明,你总是在说一些我不太能够想明白的事情,从很久以前就是这个样子。”凯也靠在了栏杆上,夜风吹起他覆在前额的柔软发丝,他微微眯起双眼,看起来樱花和浪客也没有那么的不搭调,“这不代表我没有自己答案,无论再来多少次,不论他们是怎样的人,只要有必须打倒的敌人,我就会站在那个地方,阻止事情变成不可挽回的样子。”
责任就在这个地方,有些事情必须有人去做,不是欧布也会是其他的人。因为听到了受害者绝望的呼喊,因为不想再面对在灾厄面前无能为力的自己,想要走在伤痛的前面,不想再有生命在眼前徒劳地逝去,所以他选择了这条遍布荆棘的崎岖道路。无论是数次濒临死亡还是失去了许多重要的东西,他也从不后悔,这是他作为凯,作为欧布亘古不变的誓言。
他正是为了这样的理由成为战士并一直奋战到今日的。
凯做好了会被嘲笑的准备,然而伽古拉看过来的眼神罕见地没有讥诮或是冷意。他早就知道他的同伴是这样一个人,否则那个有着许多仰慕者的强大剑士也不会从那么多愿意追随自己的人之中偏偏选中了他。
“那么我会给你还有我、还有无数人流过的血一个真正的回答。”说话的同时,伽古拉眼睁睁看着一片柔软的淡粉色花瓣落在凯的高挺鼻梁上。
没有人规定过恋爱关系必须是正面的,这个世界上也是会有令人焦虑痛苦的恋爱关系。对于成为了永恒的他们来说,永恒的许诺本身就不具备任何意义。这趟旅途并不会无止境地持续下去,所以之后的十年、二十年、一百年……只要他们的终点还是瞄准了同一个地方,那么他们就不会是孤独的,光与暗、正与反、自由与责任,他们会行走在莫比乌斯环的两面。
凯低下头,手指蹭过鼻梁,抹去花瓣的同时,似乎也是在遮掩脸上带点不好意思的表情,“好,我会等着那一天到来的。”
喧嚣的酒吧、空荡荡的站台、小旅馆沉重发硬的被褥、星际列车外光辉万丈的一瞥……无数流光溢彩的碎片最后全部化作了昏暗背景里,凯被明亮灯光映照着的宁静眼神。不能再想下去了。伽古拉眨眨眼睛,朝凯伸出一只手,“在此之前,我们该回去了。”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