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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昊想,如果自己现在穿越回恋爱初一定明令禁止张佳乐在自己公寓乱放乱扔东西,不然也不会分手半年还能从家里各角落捡出他的发绳,回回烦躁,攒了一盒,给张佳乐去电又听见对方暂时无法接通,切到语音信箱留下一句“发我收件地址”后愤愤地把那盒子扔进抽屉里。
张佳乐退役之后就跟鸟一样飞没了,到处旅游,联系不到人是常态,只有偶尔社媒上刷到几条偶遇贴,张张合照里张佳乐都笑得明媚,是该明媚,他拿冠军后退的役,可能有点遗憾想再打几年多拿几个,但总是个好句号,唐昊觉得冠军迟早把他们彻底变成关系里自说自话的神经病,张佳乐这样算打破僵局,只是他们关系已经结束,实在像是迟到。
过了几天估计是终于从哪个荒郊野岭里爬出来了,张佳乐回了短信,发过来一串唐昊不能更熟悉的地址——张佳乐在昆明的房子,他回了个1,那边立马打电话过来,叽叽喳喳的,先解释,我在外边爬山的时候脚不小心崴了、正好天热回去避暑休养,又问,唐昊你们是不是夏休了,什么时候回昆明?
唐昊行李箱正摊在客厅,里边空空的,他坐在沙发上,手机开着免提放在一旁,听张佳乐念完,目光长长地放在空箱子那,说: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分手了?
那边啪地挂断了电话。
唐昊觉得自己大概是喜欢过张佳乐。张佳乐第一次退役之后回百花交接,遇到俱乐部门口的唐昊,开玩笑的语气说,对不起啊,战队就这么给你们,会恨我吗?张佳乐的眼瞳在光下浅得像琥珀,一笑被遮掉一半,唐昊盯着他,差点走神,好不容易把自己思绪拽回来,问:是因为冠军吗?张佳乐还是笑。后来在百花兵荒马乱地过了一年,唐昊转会,其实他还是想到那时、回答是觉得张佳乐可恨,但自己也不算太多区别,因为他也可恨地理解张佳乐,也在那段混乱的时期更加可恨地总是想起他、想起他。而这个罪人在全明星后台见到他还看着他眨眼眨了半天,说,也挺好。
如果让唐昊回忆他也说不清他们到底怎么开始恋爱的,不是不记得,是本来就开始得模模糊糊。在苏黎世时总有人觉得他们不是有深仇就是旧怨,难说百花在他们心里是个什么形象,总之队员们致力于让他俩破冰,也是这会他才知道张佳乐也曾有过如果能跟自己一块的想法,张佳乐说遇到个同类不容易啊,又是没心没肺玩笑语气,唐昊没有去细问,但他俩就这样开始试试,慢慢的。
回想一下也许那时候就不应该,现在分手关系退回原点,几年白走。感情实在是相当过期不候的东西,不论他俩以前是怎样瞬间、莫名地希望过,在这种情感隐匿之后那么久才决定生硬地续上,一切就只变成了他们的过错,然后他们注定被折磨,幸福是短的跳跃的,除此种种才是漫长的,而他们居然为此忍受。
从苏黎世回来投入下一赛季,他们又变回为了赢而不管不顾的对手,跟世邀赛同阵营又同吃同住实在很不一样,又不知道如何相处,刚摸索出的方式要改,而唐昊当着呼啸队长每天又气又忙得很,张佳乐世邀赛尝过冠军滋味回来更拼命,实在很难兼顾恋爱,时常吵两句然后开始冷战,最后结束在某次吵架唐昊说大不了你就逃、不搭理人呗,又不是第一次了,张佳乐笑了两声:内涵什么,你难道不懂吗?唐昊也冷笑:就是怪我懂。
成也此败也此,唐昊记得孙哲平之后张佳乐一个人在百花的样子,也记得接吻时张佳乐的手搭在自己的后颈用力按而他梗着不肯低头,喜欢张佳乐的记忆能不能自觉打gg退出大脑,心疼、恨、喜悦或者随便什么,就是太记得,全变成自己身上一块块淤青,好了也碰不得,太容易不忍。
张佳乐电话里的声音实在不可怜,但唐昊觉得自己被磨得过敏,那种淤青稍微挨了下就要弹开,他听到就本能地警觉然后买机票回去,一路又觉得这样很蠢,不爽自己。
他拎着行李箱都没通知一声就直接到张佳乐家门口,也没想到这个人还没删掉自己的指纹,试了下,门自己开了,室内的凉气飘出来,唐昊也算好受了点。
张佳乐窝沙发里看电视,探头出来打量了下玄关:你这样看着像来我家抢劫。
唐昊懒得理,关门随手把行李往边上一推,走到张佳乐身边,蹲下,手轻轻托着他小腿看脚踝,石膏都打上了,冷笑:张佳乐,你唬鬼呢,这叫崴脚?
崴断了。张佳乐开了个并不好笑的玩笑。你要我地址是寄什么,不会劳烦唐队亲自送来了吧,我现在是无业游民,快递费贵了我付不起。
唐昊没回,手用力掐了他一把,换来张佳乐倒吸一口凉气后才说:你还有知觉就好。
你这样……昊昊。唐昊没有抬头,声音从上方悠悠传来,张佳乐笑意很明显:你是不是着急来看我然后忘了?
唐昊站起来就要走,被拉住,张佳乐说对不起啦,唐昊压下火气,破罐子破摔说对啊,我忘了,而且你是该对不起,为什么往轻了骗我,玩吗?
张佳乐用他的话顶回来: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分手了?
少来。唐昊捏着张佳乐的手腕把对方手从自己手上扯开:明明是你一接电话就骗我了,我还没说。
那不是我知道你总会过来的吗,非要我说。张佳乐也一副被气炸的样子,直接把对方往下拽,唐昊没站稳手往沙发两侧撑,一下子脸挨得很近,他又看到张佳乐偏浅的眼睛,在自己的影子下。他沉默片刻,然后说:你是不是还把我当战队不抗事的小孩?但我甚至从来没有那样过。
才没有。张佳乐轻声道:住下来呗,当帮我忙。气息也轻轻的,扰得唐昊皮肤隐隐发痒。
不帮忙。唐昊语气冷冷地回答,站直身走了,去拖行李箱,然后背着身、找地方放自己东西。
随便你放哪。张佳乐喊,笑对方一如既往的口是心非,又说:我会改的。说完想了会,又心虚地补充:可能要点时间,你当监督我了。
你是该改。还好我来了。唐昊冷哼一声,大脑作祟,又想起来张佳乐独自在百花俱乐部盯着手走神的样子,有粉丝说他眼底是忧郁的,唐昊觉得多数时候这个形容都是扯淡,但那时显得确有其事,记忆沸腾时他也被烫痛。
唐昊想,起码现在,他过来,总好过张佳乐再日日独自忍耐疼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