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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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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8-10
Words:
5,243
Chapters:
1/1
Kudos:
4
Hits:
188

【鼠泉】十五月圆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我站在一墓前,而上面写着三个字我分外眼熟。
“江怀瑾。”

一开始我与他并无渊源,只是偶然路过一次郊外,不经意般撇了一眼旁边的草丛,风就那么恰好的吹过,露出来一带着血丝的衣角。

我本不会救他,就连我带我入门的师兄姐们也说我太过冷淡,哪怕他们说什么我做什么,我也只是沉默的做着交代的任务,偶尔的说几句交接的话语,便没有后头的事了。

我曾想过,连我这样的人活着还能有什么羁绊呢。

可那天我平生第一次停了下来,转过身去,风也在此刻停留停下,没吹动我的衣角,却让我听见他细微的无意识的呻吟声。

脚下的树枝发出“咔”的一声。
我最终还是救了他。

撇开杂乱的草丛,我见着了那人的全貌,血色布满了我的眼眶,想来原是洁白又蓬松的毛领子此刻被暗色得血迹覆盖住,我愣怔了一会,蹲下了身,撇开紧贴在脸颊的发丝,连手心也脏染了干涸的血迹。

我不禁怀疑起那声轻微的呻吟声,他是否还活着?可手触摸到脖颈,又感受到了轻微的跳动,最终还是果断撕下披风的衣角,找了找伤口处,粗糙的处理了一下进行了包裹。

天泉的毛领吸了血,也不知是是他的还是别的什么人,格外的沉重,我也不磨蹭的把那人的外衣脱下,只留有一层里衣,随后抬起他的一只胳膊,扛在肩上,掂量掂量,这人的重量不小,压在一旁差点让自己倒下。

我赶紧他的胳膊拉近了点,连带着那脸颊上浓烈的血腥味也闯入我的鼻尖,侧头看了一眼。
浓密的睫毛,想必这双眼睁开也是极好看的,我努力朝着暂住在郊外的小屋走去。

往下瞟一眼,苍白的唇瓣,他真的还活着吗?几乎没有任何血色了。

我加快了前进的脚步,毫不怀疑这应该是我这辈子最急的一次了。

等到推开门,把那人安置在床铺上,我才送了一口气,又是匆匆翻找起一些治伤的药草,捣碎了敷至那些显眼的伤口处,仔仔细细得擦拭起那些脏污后才有些累的放松下来,困倦来得很快,我倚靠在床边缓慢闭上了双眼。

等到意识回笼,我才发觉我睡了很久,手都有点压的发麻了,而那病号正一点点揪着自己的头发,好奇得盯着自己,纵然自己平日里也自持冷静,可也从未被这么盯着。

站起身,撇开那双轻揪着自己辫子的手,垂眸望着他。
“别随便拉人头发。”
那人眼眸弯弯,嘴里轻“嘶”一声,看来是牵扯到了伤口,可也撑起身子,看着我。

“对不住啊!”他开口,我愣住了,这口音打破了气氛一瞬间的冷凝,他接着说。

“我很少见人会编这么多辫子,没见过,冒犯了哈。”
虽然受伤,但是听起来还是带着一点中气,看来这人比我想象中恢复的更好些。

他解释了一番又拉着我絮絮叨叨着感谢话,那双湿漉漉的双眼盯着我,感觉第一次难以拒绝一个人。

他说他叫江怀瑾,家在哪住在哪我也不知晓,只知道是个我未曾去过的地方,又说起他出任务意外受伤,还以为要死在这了,一双手握着我的手,我实在难以推脱,只好秉持着病号为重的想法,任由他这样握着,再找机会脱开。

说起任务,又说起他从属天泉的天泉门派,才知晓他是个内门的弟子。
“师兄师姐们肯定担心坏了…”
看来在门内也是个被惯宠的孩子,我实在是不堪其扰,用我这辈子最大的耐心听着那不知所云的话,偶尔点点头,偶尔嗯一声表示应答,直到我忍不住说起我要先去做饭了,对面才停下。

江怀瑾摸了摸肚子,咧开一个笑。
“那辛苦你了哈!”

我急匆匆地奔向了厨房。

当然,我发誓我绝没被话唠吓到。

吃了饭,江怀瑾面露满足的,很突然的盯着我,刚巧我也正好吃完了最后一口饭,嚼了嚼咽了咽,略带疑惑的望着他。

“怎么了?”
“我在想,我还没问过你叫什么呢!而且这衣裳,为啥只穿半边,不冷么?”

我哑然了。
九流门应该不应该不常见吧,开封城内街道上偶尔也能见到不少师兄师姐,就算是眼熟不了人,大多数人也眼熟了这身标志着九流门的衣裳。

不过,可能也是有例外的。
我抬眸望向他,顿了顿,轻声开口道。
“我是九流门的。”我还未说出我的姓名。

“那是何门派?”我有些失笑,摇了摇头。
“你去过开封么?或许就见过。”

江怀瑾这才像是恍然大悟般,不好意思的朝我点点头。
“我还并未去过开封城内,驻地的师兄师姐还没不让我出驻地,说什么外面还危险…”

我察觉到了什么不再言语,他又继续说道。
“只是都怪我,想着也要出门惩恶扬善就激动的不行,偷偷跟在师兄姐背后,结果迷了路,再晃眼,就看到了一群流寇山匪,后来…”

“后来就不敌对方,差点死去?”
我接起来他的话,语气有些不愉。

江怀瑾打着哈哈,我没管他试图说什么辩解的话,走到屋门外,今天正巧是十五,月亮很圆,但我也突然失了心情欣赏,倚着门框,末了想着开口让他回去休息,却听见。

“今天是十五啊,真想和师兄师姐们吃上一顿饭。”他有些懊恼的声音从旁边响起,脚步声趋近,学着我的样子倚靠在门框旁。

我撇过头,正看着他,他盯着月亮,又突然转头盯着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过能和救命恩人一起吃这顿饭我也很是高兴。”

我有些愣神,月光又刚刚好好的撒在他的身上,连带着把我的那份月光也笼罩在他那,我看不真切表情,我只听见他在笑,说什么要开心才好,说的什么笑笑长命百岁好的快。

难怪他那么爱笑。
有些困了,我敛下眼,等云雾遮起了月亮,才赶起了这个病号回去睡觉。

我在屋内打了个地铺,就这么睡去了。


接下来几日,我一直在这屋内等着江怀瑾的病早日好起,说来也奇,初见时明都快没了气息那般,恢复起来却不到半月。

虽没有好全,但也恢复了七七八八,能够扛起他之前倒在身旁的陌刀了,说起陌刀,我本来是嫌这东西太重,可与江怀瑾吃过十五那饭后,我突然想起去给找了回来了。

看着一大少年捧着陌刀泪眼婆娑的样子,嘴里还不停的喊着“兄弟,俺兄弟回来了!”

我就莫名想笑,当然我也笑了出来。
后果就是…
江怀瑾也跟着我笑,笑得格外大声,然后我闭嘴了,遛到了一边。

幸好这院中就我与江怀瑾二人,否则我肯定要离这人远远的。

病好了大半,也该启程了,也是第一次拖着师兄师姐交代的任务没去完成,让人传信过来全是担忧话,我只好言简意赅的回了几个字。

’我没事。’
看到时他们又该无语了。

落笔后,瞧着院中正想练着陌刀的江怀瑾,我想也是时候该启程会开封了,顺便找个天泉的把人送回去。

我走出来,腰间绑带上的铃铛声先一步让江怀瑾停下,他擦着汗喘着粗气,拄着陌刀抬起头。

“是准备出发了么!”
语气中的高兴,比我更像是领头的人。

看来归家的兴奋更甚,我点点头,因为他毕竟还带了点伤,我就传信找了个师兄托他叫人来带我们进城。

毕竟我没钱。

等到师兄的人来了,江怀瑾也不叽叽喳喳的缠着我说话了,坐在牛车上看着沿途的风景,我看见他的眼里满是兴奋,连师兄派来的新入门的师弟也在前驾驶着牛车想要好奇的一问这人怎么回事。

我看了师弟一眼示意他别乱看,然后转头想要拉一下江怀瑾。

“江怀瑾…”

刚喊出声,牛车颠簸了一下,我伸出手没能坐稳,一下子扑在了听见声音转身的江怀瑾身上。
“嘶…”
我捂着脑袋,下意识抬起头,就看到一张爆红的脸,不知是风吹的,还是另外的什么?
距离很近,我都能看见江怀瑾脸上细小的绒毛,然后很难的,我起了坏心。

想逗一逗这个总是叨唠我烦我的少年,算是一个小小的报复。

于是伸出手,摸了摸江怀瑾的脸颊,故意般贴近,我说。
“怎么了?”

他好像舌头打结了一样,结结巴巴就是说不出话,我只好立起身子,刚刚好靠在背后的护栏那,眯起眼,听见了一句结巴声。

“没…没…没没事!”
我眯着眼点点头。
然后彻底安静了,一路上江怀瑾都没再说话。

我倒是有点不习惯了。


进了开封,找到了天泉门下的弟子,我将江怀瑾的情况说了一二,对面的天泉弟子有些陌生的看着在我身后的江怀瑾。

“我没听说过有这人啊,你别来骗我。”
我还没开口,江怀瑾倒是急了,说了好一通话,说得口都快干了,又说起师兄师姐,那神情快急死了。

这才打消了对面天泉弟子的疑惑,走前还嘀咕说着什么没听说过有这些师兄师姐的名字什么的,可还是带着江怀瑾走了。

我松了口气,可是心里却留了个心眼,只得匆匆离开,希望后续一切顺利。

后续的日子与曾经也没什么不同,可师兄姐们却说我有些活人味了,我纳闷了,我以前是冷清了些,怎么就没活人味了?无非就是比往日多了些话,难道不是如往常一样么。

有些听得厌了,我就跑到了一没人处的屋檐躺着,耳边少了点叽叽喳喳的话语,我也并没有不习惯,之前也是捡到江怀瑾又花时间把人养好送了回去。

想着那人念叨着想十五和师兄师姐吃饭,我有些恍惚的想到,今天好像就是十五了啊…

“江怀瑾应该能得偿所愿了吧。”
我呢喃出声,沉默的看着天空,躺着躺着有些困了,便闭上了眼。

我做了梦,梦到了江怀瑾,他和一群天泉弟子一起,想必这就是他的师兄师姐。

我看的说实话不真切,周围的景在我眼中很是模糊,只有江怀瑾的身影特别清晰,不由自主拢了拢衣领,我穿的格外的薄,准确来说,我还穿着我那身九流的门派服,可是周围却比在开封冷了不止一个度。

他看见我。
他跑过来了。

他说,
“是不是很冷啊!你怎么穿这么少,半截半截的,快过来快过来……”叽叽喳喳的好吵,不过我还是过去了,脸颊靠着那身毛茸茸的衣服,才觉得不太冷了。

我又被迫听了一遍他说过的话,但不同的是,这次他收留了我,江怀瑾拉着我冰凉的手,把我拉进来他们的驻地,喝了些热汤,围着火堆搓了搓手,感到了暖和许多。

这时江怀瑾正和那群人说着什么,我留神了听着。

“要不就把他留下来吧…”
那群人笑着。
“好啊,还得问问他愿不愿意…”

江怀瑾高兴的跑着,我还没等他说话,我就点点头,可不想听他那一堆请求的话,我点头同意了就是。

可是他又拽着我讲了好多话,问我姓甚名谁,问我家住何方,问我有无亲友。

我一一点头可就是不回答,直到江怀瑾讲的嘴都有些干了,我才开了口。

“我叫佑余。”这次我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眼睛好像闪闪发光,我只不过说出来我的名字,又开始和我絮叨起来。

“那我叫你小余?怎么样?小余小余~”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现在的他和我也才刚认识,我只是一股脑的喝着水,听着熟悉的叽喳声却也放松了许多。

这时我只觉得,这场梦有点长了。

在天泉得这段日子,我愈发觉得这里怕是有一堆江怀瑾,他的师兄师姐们也是看我和他一样年纪,又在外受寒,连带着对江怀瑾的关爱也多分了我些。

具体表现在哪?

话多,特别是话多!!!我就这么苦哈哈的躲着,可是无论去哪,江怀瑾总能第一时间找到我,然后缠着我讲话,大概是第一次见面见我穿半拉衣服太可怜了…

他回我了他是这么想的,看似活着我已经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内心已死。
平时第一次对九流门的衣服产生了抗议,坑到自己也只能受着了。

但是有一点好,我不缺钱了,江怀瑾就像个随身的钱袋子,我还没开口就抢着帮我付了,我也如此心安理得得受着了,算了就当是收了那段照顾他日子的费用了。

连我也发觉,我也如往日不同了,身边有个人的日子我好像已经习惯了,连带着话也会一句句回着了,或许师兄师姐说着没错呢。

…哼,活人味。

我听着江怀瑾的话,托腮着看着他,他被我盯着停下来话,那语气和我听着的那是一模一样。
“怎…怎么了…”

怎么结巴了?

我想着,突然问起,“你听说过九流门吗?”

江怀瑾疑惑的摇摇头,这时他的师兄师姐也听见这话,走过来说着没听说过这门派啊,我愣住了,整个人如坠冰窟。

现在九流门还不存在?我感觉我的动作很僵硬,缓慢的转过头死死盯着江怀瑾,然后强做镇定,笑了笑说着没什么。

我的心里已经翻起惊涛骇浪,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

他不知道九流门,因为九流门还未曾创立,还说在外危险,因为这时正是混乱的时期,我也惰与去思索,就这么把当时他推脱给了天泉弟子。

惊觉起来,我知道我得醒过来了,我得赶紧醒过来了。

“小余?”
“没事。”
我回过神,回了句,也就无心再去听着了。


这段日子我一直在想着该如何醒过来,饭也迟了吃,走着路还得江怀瑾叫喊几声才回过神来,面对他担心的目光,我选择了回避。

疼痛能让人清醒吗?我躲在了屋里,尝试用力捏了捏,有点恍惚,可能还不够,于是我拿起一旁的小刀,想着再疼一点就能够回去了。

就在下刀之时,门外有个人影嗖一下串了进来,很生气的朝着我大声吼道。

“佑余!!!你在说什么?!!”

我想把江怀瑾带回来,我不应该就这么把他丢给别人…

我呢喃出声,却听见那声气愤的声音。

“我就在这啊,小余你看看我?”

我撇过头,却被一把按住了脑袋,被迫注视着他,江怀瑾眼眶红红的,我也傻傻呆住了。

他说他就在这,他没丢,我不知道他是在胡说还是在说什么,刚想张口说什么,那人直接堵住了我的嘴。

这招很奏效,江怀瑾把我唇咬破了,离开时他还喘着气,眼睛湿漉漉的,明明受伤的是我,可是他却像受了欺负一样用眼神控诉我。

我试图和他说明情况,被这么一打觉我也干脆说清楚了事。

却听见江怀瑾笑着说。
“小余你没事就好…那我真的好幸运…被你救了,然后我也救了你…”

他像是提着的一颗心放下了一样,我有些懊恼,再看着他一脸安心,我感觉我嘴唇有点隐隐作痛,也顾不得什么醒不醒的事。

趁他搁那笑,我一口气咬了上去,良久他可怜的揉了揉唇,望着我。

“你太狠了小余!”
我没说话,默默转了过去,毕竟是谁先咬我的,咬的真狠。

说罢,我也没提这件事,唇上的疼痛更像是在提醒我这并不是梦,而是我真的来到了江怀瑾的这个时间。

就这样和江怀瑾待在驻地里,他似乎比往日更黏我了,总背着他的师兄姐们,向我索要亲吻,我们就像俩个偷腥的小孩,乐得其所的在背后握住了手。


这样的日子过多了,也就不能接受那要分别的时候了。

谁不知中渡桥之战三百名天泉弟子战死,当我听见天泉门内消息时,我就意识到说什么被山匪流寇打成那样分明是他糊弄我,他早就认识我,还能装作那一副刚认识我的样子,为什么又顺着我跟那天泉弟子走了?

他在骗我,可盯着现在这张江怀瑾的脸,我又说不得什么,只好盯着跟他说,别去,我是自私的,我知道这场必死无疑,他的师兄师姐们都被派了去,而他跟着走也被那契丹狗重伤到死去,我自然是不想的。

江怀瑾难的沉默下去,我只是一遍遍和他说别去,他良久才回我个“好”。

可我放心不下。

他又骗我了,我都没骗他几次,他先骗我了,他就这么偷偷跟着他的师兄师姐走了,说着“十五要和师兄师姐吃团圆饭,当然要跟着去。”

我也想拉着他的手去,可是却发现这场梦快醒了。

江怀瑾还是那样话多的,和我说什么他就等着我回去找他了,瞧着变透明的手,我想拽住他,可是还是没能够握住。

然后我醒了,而今天正是十五。

“你醒啦?”我听见他的声音,我快气狠了,转头就看见和躺在身侧的江怀瑾,想都不想翻过身去把他按住,发泄势亲吻他,直到他与我都发出沉重的喘息声时才遏制住怒火。

“你都知晓?”
他点头。
“你回去做什么?”
“我就想回去看看来着…”
他的声音趋弱,讨好般看着我。

我倒是无动于衷,却也放过了他,我说。

“那今天十五,你和你师兄姐们吃到饭了吗?”
江怀瑾笑了,我听见他贴近我的耳边说,“吃到了!”

我盯着他,那么…
“那接下来该和我吃了吧?”
———

回过神,听见了他的声音。
“小余,你咋去看我的墓了?”
我转身看向江怀瑾,可以看到他身后的墓上也刻着熟捻的名字,我说道。

“我可没看你的,不是要和你师兄姐吃饭么,走吧。”

Notes:

谢谢观看www,写的不好凑活凑活吃吃w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