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头很晕,站不住。玲王扶着墙,在自家门前停下,手伸进裤袋摸钥匙。摸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家门是用密码解锁的。但他手抖得厉害,加上脑子成了一片浆糊,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把门打开。
他心里隐隐升起些不安,他好像答应了某个人会少喝点,会早点回家,可是……诶,他答应了谁来着?脑袋好晕,想不起来,还是先开门吧。
就在他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准备再试一次时,门突然“咔哒”一声开了。
玲王愣住了,醉眼朦胧地抬头,暖黄的灯光从门后涌出来,把门口那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人穿着件深蓝色的棉质短袖,领口有点皱,大概是刚从沙发上站起来。
头发是自然的蓝黑色,头顶有一个v字型呆毛,呆毛晃悠了两下,很可爱。碎发软软地搭在额前,垂到眉毛上方,显得眼睛格外大。皮肤很白,眼睛很亮,蓝蓝的,像藏着星星,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玲王眨巴了两下眼,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人谁啊?
他明明记得出门时有好好关门,怎么会有人在里面?而且……看着有点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你……你是谁啊!”玲王开口,嗓子干得发疼,声音也哑得厉害,“你怎么在我家?”
那人抬眼看他,没接话,只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往旁边站了站,露出身后的玄关。玲王这才看清,确实是自己家——鞋柜上还摆着他昨天没来得及收的运动鞋,墙上挂着的照片还是上周刚换的。照片上的人好像是他和一个人的合照,都穿着西装,诶,那个人怎么和眼前这个人这么像?
可这人……到底是谁?
玲王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想看得更清楚些。酒精让他的视线还是模糊的,只能勉强看清对方的轮廓:身形偏瘦,站在那里显得有些单薄,但睡裤底下小腿肌肉线条流畅有力,大腿饱满又性感……玲王鼻子一热,慌忙移了视线。
于是他又只能盯着墙上的照片看,越看,心里越觉得不对劲。不是陌生的排斥,反而是种奇怪的亲近感,像看到了很熟悉的人,可就是想不起名字。
“你是谁啊?”玲王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酒后的执拗,紧接着又鬼使神差地补充了一句,“你长得真好看。”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了一下。眼前这人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嘴角弯起,露出点小虎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玲王看他笑,心里也跟着松了点,往前又凑了两步,几乎要贴到他面前,鼻尖都快碰到对方的肩膀。“我问你,你有对象吗?”
那人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问,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捂了捂嘴,像是在憋笑。笑了一会儿,他抬起左手,无名指上戴着枚银戒,款式很简单,就是一圈细环,在灯光下闪了闪。
“我有丈夫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笑意。
玲王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盯着那枚戒指:“谁啊?到底是谁这么有福气?”
玲王越想越委屈,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喜欢的人,怎么就被猪拱了呢,他声音都带了点哽咽:“他是不是特别好?比我好吗?有钱吗?对你温柔吗?”
“他很好。”那人应道,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可眼神软了点。
“我也能对你好啊!”玲王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他的皮肤很凉,玲王抓得有点紧,指节都发白了,“我有钱,能给你买好多东西,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你跟我吧,别跟他了。”
那人低头看了看被抓住的手腕,又抬眼看玲王,眼神里带着点无奈:“玲王,松开,你抓疼我了。”
“玲王”两个字钻进耳朵,玲王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松了手,却还是不肯退开,凑近了些说:“我是说真的,我对你肯定比他对你好。你看你,穿得这么简单,衣服都皱了,他都不给你买新的吗?我给你买,买最贵的。”
“这些是我自己喜欢的。”那人说,“舒服。”
“那你喜欢什么?”玲王追问,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讨好,“吃的?玩的?只要你跟我走,什么都给你买,我不差钱。当然我也不只有钱,我会对你很好的,我可以把我的全部都给你。”
“那我说我喜欢足球呢?”
“我可以给你建一个足球场,你想怎么踢就怎么踢,我可以请最好的球星来陪你踢。我也会踢足球,我也可以给你传球的,我的传球能力还是很不错的!”玲王拍了拍胸脯,这也是他的优势所在哦!
那人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里面裹着的,是揉了多年的熟稔,像藏了很久的温水,不烫,却一直暖着。还有点说不清的软,像看着一件珍爱的的物品,知道他所有模样,却仍觉得看不够。
他忽然抬起玲王的左手,把他的手腕往自己面前拉了拉。玲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和他手上一模一样的银戒,因为刚才抓得太用力,戒指硌得指头发红。
“你看这个。”那人说。
玲王盯着自己手上的戒指,愣了半天,像是第一次见,喃喃道:“这是什么?我怎么会有这个?”
“你说呢?”那人的声音里终于带了点别的情绪,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
玲王还是没明白,只是觉得眼前这个人越看越顺眼,心里那股莫名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他又凑近了些,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干净又清爽,让他晕沉的脑袋清醒了一瞬。
“不管这个,你跟我好不好?”他带着哭腔,语气却很认真,“我真的很喜欢你,看到你就……就觉得心里慌慌的,好像以前就见过你很多次一样。”
那人看着他,抬手替他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你这笨蛋,唉,先坐一会吧。”
“你还没答应我呢。”玲王不依不饶,眼泪又开始打转,“你跟你丈夫离婚好不好?跟我过,我肯定对你好。”
那人叹了口气,拉着他往客厅走:“先坐下,地上凉。”
玲王被他拉着,脚步虚浮地跟着,嘴里还在念叨:“你就答应我吧,我真的……”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那人按在了沙发上。那人转身去倒水,玲王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还是直痒痒。
这个人真的太对他胃口了,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背影,都觉得特别亲切,好像看了很多年一样,而且他还想以后也这样,一直看下去。
“水来了。”那人把水杯递给他。
玲王没接,反而抓住他的手:“你告诉我,你丈夫到底是谁?我要跟他比一比。”
那人看着他,忽然笑了,眼睛弯起来,像月牙:“你真的想知道?”
“想!”玲王用力点头。
那人指了指他手上的戒指,又指了指自己的:“你再看看这个。”
玲王盯着戒指看了半天,忽然“啊”了一声,好像想起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起,只是觉得心里那股熟悉感更强烈了。
他抬头看着那人的脸,看他的眼睛,看他的笑,心脏忽然跳得特别快,快得有点疼。
“我……”玲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忘了。
那人摸了摸他的头,动作很自然:“先喝水,喝了水再说。”
玲王这才乖乖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刚好合适。他看着那人在自己身边坐下,心里忽然觉得特别踏实,好像这样的场景已经发生过无数次。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恍惚——好像每个傍晚都这样坐过,他靠着沙发背,那人就在旁边,有时说说话,有时就这么安静地待着。
明明刚才还闹着、哭着,此刻却突然静了下来,连带着心跳都慢了半拍。他看着那人近在咫尺的侧脸,突然不想再追问什么了,就想这样坐着,好像能一直坐下去,坐到天荒地老。
“我的丈夫很好,很有钱,很帅气,对我很好,很温柔,很尊重我。”可那人自己主动开口了,笑着开始说话,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事情,神色越发温柔缱绻,“当然,最重要的是,他让我明白,不是做出何谓正确的选择,而要证明自己选择的道路绝对没错。”
玲王越听越委屈,但也明白了眼前这个人绝对是认真的。但他还是不死心,小声问:“明明我也可以,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吗?”
那人看着他,眼神温柔,语气却坚定有力:“不考虑。”
“太无情了!到底为什么啊!”玲王急了。
“笨蛋,当然是因为……”那人顿了顿,终于憋不住了,大笑起来,着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我的丈夫,就是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