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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堂醒了。
他下意識伸手想將山田擁入懷裡,沒料到右手摸到的只有鬆軟的棉被,甫甦醒的他又腦袋不清楚地摸了幾下,果然,山田已不在被窩之中。
側過身後,他稍微睜開眼,海浪斷續拍打著沙礫的聲音傳入耳中。藤堂想自己是被這聲響吵醒的。
朦朧的身影浮現在眼前,隨著海波的呼喊,站得直挺的背影被海推進他的眼珠。是山田正站在寬闊的窗邊眺望著海岸。
相比自己仍光著裸體,山田已套上一件寬大的白色T恤,說是遮蔽卻反倒讓大片雪白的肌膚遺落在外。那是他的衣服,藤堂在狼吞虎嚥地以視覺賞味一輪才後知後覺地發現。
他應該呼喚山,說自己起床了。
然而一股狡黠的念頭卻這麼衝上心頭,使常理之事迅速褪去。他繼續洋裝熟睡,並將一雙眼瞇成線,仔細地注視著山田。
大眾約莫都會猜想山田是個纖細的少年,然而褪下衣物後山田的裸體精實而潔淨,那是從未缺席大量練習的證明。他胸部以降的肌肉均勻地隆起,收束在幾近平坦的小腹,白皙的膚色襯得身子曲線誘人,縱使嬌小的身板仍帶有一絲少年的稚嫩,這幅軀體已然開始散發雄性的誘惑之氣,迷惑著慾望的感官。藤堂第一次與對方坦承相見時便深深著迷了,他想觸摸這身優美的肉體,他想沿著下頜的線條下滑,搔弄過小巧的乳首;他想在對方如海潮來臨的喘息中,撫過情色的下腹,然後在一波波的浪頭中,透過肉體與對方相合。
又是一片浪濤襲來,使藤堂的注意力回到現實。他更加仔細地瞇起眼,當海鷗鳴叫劃過天際,山田恰巧伸了個懶腰。寬大的T恤隨動作撩起,一雙白晃的雙腿瞬間一覽無遺,就這樣大剌剌地在藤堂眼前大展姿色。藤堂吞了吞口水,無法忽視山田大腿美麗的肌肉線條,更甚還能隱約見到,大腿根部拓有的大片紅紫色吻痕。
那是他昨晚留下的痕跡。想到這他又覺得下腹一陣瘙癢,曖昧而炙熱。
山田的身子忽然一頓,似是想起些什麼。耳邊由海打出的迴響轉小,他看著山田耳根變得紅潤,渾身溢散出一股靦腆又寂寞的氣質,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愛。如此凝視下,藤堂竟也跟著害臊起來,雖然想移開視線,卻又捨不得山田羞赧的模樣。
山田羞怯地將一只光著的腳丫子踩上窗軌,伸手拉起T恤下擺,低頭仔細端詳自己的大腿內側。
岸邊的浪濤變得激昂,響亮的潮騷開始鼓噪。過大的衣服鬆垮地掛在他身上,少年大半的肩背都從領口裸露出來。山田垂下頸子,嫣紅與浪潮一同向前撲進,逐漸從耳朵擴散至背部。那是紅色的熱潮,使他整個身子都要熟透了。
儘管山田的身影遮蔽了些許海岸的風景,窗外彷彿會永久延伸下去的海景仍清晰可見。藤堂的雙眼早在不知何時睜開,可比起室外的絕景,他寧願選擇執拗地盯住山田,一雙黑色的瞳孔反射著海潮。
藤堂注意到,透過山田雙腿張開的縫隙能看到海。反射出清晨陽光的海粼粼剔透,白花形成的波峰陣陣逼近,就這麼一下又一下地拍打在山田的大腿上。海是如此巨大,撞擊在對方身上卻化開了形體,僅是以某種執著,不斷地重複漲潮、退去,在山田的腿間來回進出,深入留下片片紅暈作為紀錄。
藤堂漲紅了臉,慾望高漲的青春期實在受不了這般景色的刺激,身穿自己的衣服就夠情色了,更遑論抬起的腿與翹起的腰臀,這擺明是在誘惑人的姿勢。尤其山田還正用另一隻手,捏起大腿細嫩的皮膚,來回搓揉著兩腿間的印記。
那並非試圖消去的力道,而是回憶的愛撫。他知道山田想起什麼,因為他的記憶正同樣高昂地抬起。
這不行,山這副模樣不能被看到。藤堂莫名地緊張起來,下一秒便粗暴地推開身上的棉被,抄起另一件被單往山田撲去。
巨大的翻弄聲嚇著了山田,他身子微微一顫,慌忙回頭想看藤堂發生什麼事,然而還沒等他搞懂,一絲不掛的藤堂便連著被子將他摟入懷中。
藤堂將頭埋在山田的肩膀,剛起床便做出如此驚人的撲身救人實在太過激烈。他喘了幾口氣,一手順著被單滑入,更加用力地抱緊山田。
「藤、藤堂君?你醒了?」
「山。」藤堂的聲音悶悶地透過布料傳來,「太危險了。」
「危險?是什麼⋯⋯!」山田這才感受到壓著自己的肉體,正有某些地方劇烈地隆起。這下方才仍未完全退去的潮紅又衝了上來,山田意識到藤堂甦醒或許已有一時半刻。
「⋯⋯哎呀,藤堂君醒了就叫我一聲,這邊很舒服呢,我想說海景很美,所以起床後就在這看風景⋯⋯」山田語速飛快,卻越說越小聲,他的內心閃過數句驚詫,卻在轉瞬化為沈默。
藤堂抱著山田,一步、一步向後退,最後慢慢倒在床上。他三兩下卸除圍在山田身上的被褥,改讓兩人同時隱身其中,健壯的胸脯也因此貼上對方的背。
兩人之間僅隔著一件衣物,山田能聽見藤堂心臟的鼓動,亦能感覺到下身的騷亂。收束的胳膊翻開他的衣服,輕而易舉地從底下竄入他的身體。然而藤堂就此停下,未有進一步的動作,繃緊的手臂勒的山田有些緊。藤堂整個人似乎痛苦地忍耐著什麼,可這樣的摟抱竟又讓山田感到難以置信的幸福。
沿岸的潮騷依舊以規律的頻率跌宕,拍打著兩人的感官。海是溫柔而穩健的,嘩啦、嘩拉,山田藉由浪潮翻過身,回抱住藤堂,並輕輕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等等一起去看海吧,藤堂君。」
「喔,不錯耶。」
「後面似乎有一間神社。」
「那也去祈個福好了。」
「真期待早餐。」
「山要多吃一點啊。」
意識似乎又變得模糊,山田發覺自己的臉被抬起,兩人再度交換了一個吻。藤堂的髮絲搔得他臉頰癢,他忍不住咯咯笑,感覺到自己又被抱得更緊。
直至真正睡著前,岸邊的浪潮皆未停息。
潮汐之間,大抵一切都化為恆久,持續成為一種純淨的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