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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还是冬天?”
“冬天。”
梓渝知道田栩宁一向喜欢冬天，在认识他之前就知道。
其实也很好判断吧，那人为数不多的抖音里，一到年底就会发各种各样的雪景。白茫茫的飞雪，背后夺目的阳光，逆光中的瘦高身影，还有不同于现在的活力。
是梓渝没见过的田栩宁。
“……夏天。”
梓渝也不是特别喜欢夏天。
但也不是真的讨厌冬天。
只是二选一的选择题里，此时此刻不想和这人选的一样。
“回到过去还是去未来?”
“回到过去……”
“……回到过去。”
梓渝有片刻的惊讶，他以为田栩宁会选择未来。
毕竟，田栩宁喜欢的冬天，降临在这个酷暑的未来。
可最后，梓渝也没问什么。
田栩宁搞不懂梓渝，也搞不懂郑朋。他只能发现镜头前突然失去了完美营业面具的梓渝，也只能发现采访结束后，耷拉在沙发上的郑朋。
但他找不到原因。
好在经过这些天的相处，田栩宁对给孩子顺毛这一块儿已经手拿把掐。
“饿了吗?”
“没有。”
两个字一字一顿尾音拖长，自然又平常。
好的，看来不是这个原因。
“我马上就收工了，过会儿就能回去。” “好，你去忙吧。”
五个字，语气淡淡。
好的，看来也不是这个。
“明儿个周休，今晚聊聊?”
“不要。”
干脆利落。
好的，看来问题出在他自己身上。
田栩宁重新坐回梓渝身边，故意靠在他身上，一米九的大高个压得人吱哇乱叫。
“怎么了，谁这么大胆子敢惹我们梓渝老师?”
身下的人不说话，也不再挣扎。
沉默的三秒钟，田栩宁什么心理准备都做好了。
“干啥，这么紧张我啊?”
可最后露出来的脸还是笑盈盈的。
成，田栩宁不再追问，时机不对，晚上再说。
诡异又平静的沉默直到两人自然地关上房间门，才发酵成了无声的对峙。
梓渝一路上都戴着耳机，一言不发，此时更是连房间都不想进，靠着门后的墙，低头盯着手机屏幕。
“梓渝老师这是打算，跟我重拍一条分手戏吗?”
田栩宁本想陪他沉默的。或许是时间过得太快，刚进组时的那个小秃头，已经到了低下头刘海便遮住眼的程度。
垂下头遮住眼，田栩宁看不到那对眼眶有没有红，看不到想象中的眼泪有没有偷偷滑落。
于是田栩宁先一步心软，无条件投降。
他搞不懂梓渝，也搞不懂郑朋，只好向老师递台阶，希望老师能给他这个虚心请教的好学生一些指点，顺着台阶下来，来他怀里坐坐。
见人还站着没动，田栩宁哄人哄到底，走过去抚上小孩僵硬的脖颈，让这颗小海胆埋进他颈
窝。
“不管怎么说，我们梓渝老师肯定是受委屈了，抱抱好不好?”
“我不是小孩儿了……”
怀里的海胆小声抗议，脸却没舍得抬起。
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和他们无数次的欲言又止一样，心知肚明，不了了之。
“所以，郑朋老师当时不开心是为啥尼?”
明天就是梓渝的音乐节首秀了，小孩撑着彩排到凌晨，回酒店后差点直接在田栩宁怀里睡着。等田栩宁给人强拉起来洗漱完毕后，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躺在床上开始忆往昔。
田栩宁一边撸着手感极佳的头毛，一边轻拍着背哄人睡觉。老房子着火没救，跟人家低声说话的声音柔得能掐出水儿。
“再尼我找人弄你哈哈哈哈哈哈……”
梓渝的网速稳定，一个梗都没落下，此时圈着田栩宁的腰，在他怀里乐得像个无忧无虑的小疯子。
被笑得太大声，田栩宁作为年上的脸面有点挂不住。拍着背的手往下，轻轻拍了把肉乎的屁股，眼睛一眯：“快说，再笑真弄你。”
“弄啊，弄得上午起不来，就让你给我赔违约金。”
梓渝一点儿不带怕的，手往后一抓，跟自己屁股上的狼爪子十指紧扣，大拇指抵着指缝来回蹭。
“那你那么喜欢冬天，为啥尼?”
梓渝学着田栩宁的山东口音，调笑着反问他。
田栩宁一愣，低头对上梓渝亮闪闪的眼。隔着一年的时光，看到了当年那颗猛然下坠的心。
然后气笑了。
“郑朋先生，”田栩宁咬牙切齿地拧了拧怀里人的小脸蛋子，“你营业起来一套一套的，怎么对上我就不会开口了?”
“选了冬天，就有理由能约你去滑雪。”
“要是你愿意，能一起跨年更好。”
梓渝也愣了，眼睛睁圆，只有那只十指紧扣的手猛然收紧。半晌，两个人一起笑了出来。
“……好傻哦。”
好傻，不过是一个想一起回到过去，一个想牵手去往未来。
“那现在再来一遍，”田栩宁低头蹭了蹭梓渝的鼻头，声音里满含期待，“夏天还是冬天？”
“夏天。”
“不行，怎么还是夏天啊?”
“因为现在是夏天，现在你在我身边。”
因为我们的故事始于夏天，如今渝过天晴。
因为我们的故事发生在夏天，仍未完待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