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如果哪天我被咬了，你们就立刻把我杀掉，千万别放纵我变异……或者变异之后再剖开我的肚子，可以试试把我的肝脏抹到身上……”
“哈哈！”阿尔图一边嚼垃圾食品一边乐，“你要罩着我俩，不许别的丧尸欺负我们吗?”
“……这样就可以掩盖你们身上人类的气味……”盖斯的声音小下去。
奈费勒扇了阿尔图一个耳光。力度不大，刚好用作警告：“你别吃了！”
“那怎么办，好不容易收集回来的，谁让你俩都不吃?”那天奈费勒说他们的营地新来了个孩子，阿尔图外出收集物资，很高兴地捡了两包零食回来哄孩子。他回到营地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小孩，只有蔫头耷拉脑的盖斯坐在地上。阿尔图小声问奈费勒，孩子呢?旁边的盖斯有气无力地抬起头说，可能是我——他的声音比阿尔图还要低。
“好吧，盖斯，你听我说，我向你保证，你不会被咬的。”这样的对话每天都会进行一次。盖斯点点头，还是没什么精气神。“或者如果你们俩被咬了……”
“天啊，你想点好事吧！”阿尔图大叫起来，奈费勒忍无可忍揪住了他的嘴。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已经耗尽了奈费勒全部的耐心。
“那我也不会抛弃你们，我会找个空屋子把你们养起来，实在没有食物就给你们吃我的肉。”
“我们不会沦落到那一步的。”这下连奈费勒都听不下去了。
他们已经困在这里三天了，这不是个好兆头。绝望笼罩在每个人头顶，盖斯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对头，奈费勒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小小的储藏室里只能铺开两张瓦楞纸板，夜里他们肩并肩睡在纸板大通铺上，同一张报纸努力地保卫三个人的肚脐。阿尔图用肩膀捣捣旁边的人说，奈费勒老师，讲讲课吧——当然有很大概率他捣错了人——这是他们从睡在卡车里的时候就有的习惯。然后，曾经的中学老师奈费勒就会不情不愿地掏出某个知识点讲解。才刚开了头，阿尔图的如雷鼾声已经响起。但是，自打他们失去了卡车，被迫窝在这个小房间里，这个睡前的固定环节就没了。黑暗中突然响起奈费勒的声音，我之前有个学生，他有一天……然后这个想讲笑话的人就会自己笑个不停，盖斯被他吓得心里发毛。
也许他平时太压抑了，就算想到高兴的事情也只能发出鹅一样的笑声。盖斯很怕他一口气上不来就这么梗死过去。
即便环境恶劣成这样阿尔图也睡得着，还有心情嘎巴嘎巴嚼薯片，实乃奇迹。他压根不晓得自己睡着之后有多讨厌，打呼噜，磨牙，说梦话；他迷迷糊糊喊出的人名从来不重样。第二天早上盖斯顶着重重的黑眼圈问他，梅姬是谁?法拉杰是谁?鲁梅拉和扎齐伊?还有奈布哈尼，希尔希纳?阿尔图很有耐心地一一讲解，仿佛一千零一夜里讲完了故事就要被杀头的王妃，总能留一点悬念。长此以往，盖斯对阿尔图的家庭结构产生了深深的困惑。就算奈费勒愿意为他作证，盖斯怀疑阿尔图的精神也已经崩坏，这些人全是他的幻想朋友。
“得想个办法出去。一直留在这里不是个办法。”奈费勒捏着眉心说。
“得想个办法出去。”盖斯背对着他俩蹲在角落，跟着附和。
“首先需要一辆车。”奈费勒开始分步拆解他的逃生计划。“最好每个人都有一把防身的武器。”
得了吧——阿尔图在心里翻白眼。奈费勒和盖斯，这两个人从病毒爆发到现在没有伤害过任何一头丧尸。唯一的战绩来自阿尔图，他把拖把杆戳进了一头丧尸的眼睛。而且现在，他们身边只有瓦楞纸板和报纸。后者还要用来在睡觉的时候盖阿尔图的肚脐，如果没有东西盖肚脐，他将彻夜难眠。
奈费勒自己也发现了这个计划的不可行之处。“……或者找东西做一面旗，等法拉杰看见了过来救我们。”他捏着太阳穴说。
“可以。”阿尔图终于放下了薯片。他用自己的小领巾仔仔细细把零食包装袋扎起来了。他不想吃返潮的垃圾食品。
这样的对话每天也要发生一次；不过法拉杰的部分是今天新加进去的。盖斯终于回头，深深地绝望地看了奈费勒一眼。奈费勒也进入阿尔图的幻想世界了。他早就发现不对劲了——有一次他半梦半醒，感觉有只手凑到他面前，他下意识一拳打在了这人的鼻梁上；奈费勒发出一声惨叫，从此盖斯知道奈费勒有半夜乱探人鼻息的习惯。
阿尔图谨慎地盯着盖斯的后背。他给奈费勒打手势，让他偷看一眼盖斯在地上划拉什么；不过看奈费勒的表情，很明显他没领会阿尔图的意思。阿尔图恨铁不成钢。
他也有个没好意思说出口的猜想：他怀疑盖斯信邪教。搞不好哪天盖斯就会趁他不注意敞开大门，用他低沉的大嗓门呼唤外面的丧尸过来，把他们三个都吃掉。
这个场景让阿尔图打了个寒战。他解开零食袋子上的领巾，继续咔嚓咔嚓地用垃圾食品安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