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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8-13
Completed:
2025-08-23
Words:
60,173
Chapters:
25/25
Comments:
1
Kudos:
26
Bookmarks:
4
Hits:
385

【北玄】如愿以偿

Summary:

『寻求没有尽头的梦想 走在没有路标的世界』

——作为感谢,我可以实现你的一个愿望。

✨黑曜×古三×森罗
✨北洛×玄戈
✨生日快乐

8月23日更新后日谈,全篇已完结。

*灵感来源《翼年代记》

Chapter 1: 黑曜Side-手信

Summary:

世界天翻地覆,时间涂抹了很多东西,但他们之间像是什么都没变过。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北洛伏在加冕者上,压低重心,载着一叶城签署好的合作文书飞驰过城市边缘的荒野。

曾经城市外扩蔓延的触角,在短短的两年中就被自然再次覆盖——植物生长,动物流窜,如此循环往复,直到原本人类在此建立的、象征着文明和繁荣的钢铁森林率先腐烂,「安娜」最终洗刷掉了一切人类活动的痕迹。

加冕者飞速旋转的车轮碾过碎石和枯萎的杂草,将浑浊的风甩到身后,破碎的钢筋水泥和沥青碎块构成的道路颠簸不平,他下意识腾出手按住胸前的口袋。那里插着一支钢笔,半个指节的长度露在外面,金属外壳闪动的光点在急速奔驰中连成一根长线。

钢笔拥有黄铜材质的外壳,保存得当,光洁的外壳明亮如黄金。它的外观被做成权杖模样,杖头的地方本该镶嵌着一颗宝石,如今只剩下四个空空荡荡的爪尖。与常见的直接拔插或者旋转拧开的钢笔不同,这支笔没有笔帽,转动尾部的旋钮,才能打开底部的封闭圆盖,将隐藏在笔杆里的笔尖扭出。

北洛在一叶城内闲逛时偶然看到了这支钢笔。城中街道和平得与黑曜日前几乎没有区别。人们自发在街边形成了交易市场,钱币已经没有价值,以物易物是通行的交易方式。北洛逛了一圈,多是些黑曜日前的寻常物品,无争号里也有不少,除了回忆往昔毫无用处,还占仓库的空间。人们也从不叫卖,或坐或立,沉默地等待来往的人们在面前停留。

北洛随便逛了一圈,没有换任何东西——直到他在街尾处看到一个与众不同的摊位。摊主是位老人,在这种境遇中勉力保持得体的外表,他衣衫朴素,但干净平整,一张白色的蕾丝钩织桌布铺在他身前,上面整齐码放着保存完好的书籍、邮票册、盖着各地邮戳的空明信片,还有各式各样精巧的古董钢笔。「安娜」降临前,无纸化的普及让书写从刚需逐渐退至爱好的范畴,钢笔也慢慢从工具变成了小众文玩和收藏品。北洛大概能猜到这些笔在正常情况下有多值钱,但黑曜日后,就算是价值千万的一支笔也不如食物金贵。老人的所求更是低廉,只向北洛索要了一日午餐的配给额。

北洛把自己的食物分给他,接过了那支毫无实用价值的笔。下意识的习惯使然,他捏住笔身中段偏前的位置,拇指轻轻一推,细长挺拔的笔杆在指间旋转,从食指翻转到尾指,又倒转回食指,像是曾经坐在教室一角时,听着早已学会的知识点的无聊样子。旧日的习惯很难改变,旧时的记忆也仍然清晰,他的视线扫过简陋摊位上整齐摆放的物品,不禁想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刚上初一的第一个教师节,玄戈的班级准备集体给老师们送节日礼物,同学们塞给玄戈一叠做工精致的素雅信封,拜托好班长代笔给各科老师写下祝福。放学回到家,玄戈坐在他对面,从书包里拿出十几张信封,在桌面上整齐放好。

他怀疑是情书,拧着眉头抽来一张,却发现封皮是空的,里面也是。

玄戈拧开掺着金粉的墨水,用笔尖能劈叉的蘸水笔在纸上流畅写下花里胡哨绕着圈的西文字母,写好的信封依次平铺在桌子一角,等待墨水风干在字迹边缘留下微微皱缩的痕迹。

玄戈的西文书法是获过奖的,经此一役,更是在老师和同学间出了名。老师找他抄作文范文,十篇文章规规整整地贴在教学楼门厅的展板上,每个人进来时都要从它面前经过。同学们去找玄戈帮忙写字,有时是新笔记本扉页上的格言、有时是板报的标题。甚至还有羞怯的女同学找到北洛,脸颊发红地递上一枚散着香味的信笺,想让他帮忙代笔抄一首情诗。

大概率是认错了。

升上初中后,他和玄戈被分到不同班级,这让他们被同班同学认错的概率变小,但对于他们两个班级以外的人来说,双胞胎还是太过相似、太难以区分了。北洛收下了信笺,却没有把它给玄戈。他就在玄戈的对面坐下,大大方方地铺平纸张,将女生已经抄好的诗放在一旁对照,用同一支蘸水笔和掺杂金粉的墨水认真抄写——

玄戈学的他都学过,而且学得很好,只是不够感兴趣而已。

待诗行抄到尾声,他把信笺放到桌角晾干,用来对照的纸张团起来丢进桌面废纸篓。玄戈本来在埋头算一道数学大题,听到声音抬头,手指一伸将纸团夹了出来,仔细地打开、展平,端正地递回北洛面前。

“也不嫌脏。”北洛小声道,不接。

“收好,”玄戈又往前递了递,“你可以不接受,但不能这样对待别人的心意。”

情书,傻子才看不出来,北洛想,但又不是给我的。他代为处理,玄戈该表示感谢才是,而不是又开始老气横秋地说教。

无须说出口,玄戈便知道他的想法,开口解释道:“她是我们班的,先找的我,问你会在哪里。”

在女生千回百转的曲折心思下,北洛彻底没了话。又觉得没道理,在此之前他对这个女孩毫无印象。对方也是,明明身在近水楼台却偏要做只讲究的兔子。玄戈的手很坚持地停在他眼前。北洛只好将那页皱巴巴的纸从他哥的手指间抽出,应道:“知道了……我会和她好好说。”

第二天他把抄好的信笺还给女生,认真地表达了感谢和拒绝。女生大大方方收下,爽朗地说没关系,只问了问信笺是谁抄的。

北洛耸了耸肩,说:“是我。”

女生笑起来:“不愧是兄弟。玄戈说这样拜托你,你肯定会自己来。”

北洛勉强扯起唇角用简单的鼻音回应,让场面不至于变得尴尬,心里却瞬间烦躁不已,一方面是因为被玄戈摸透了行为方式……另一方面,他默诵着诗行,顿挫的音节无声消弭在唇齿间,只觉得像是玄戈会喜欢的诗。

 

北洛现在居然还记得那首诗。

一切一切,他停住指间转动的钢笔,默念着。

 

一切一切,浸透我的灵魂

你从梦中浮现,充盈了我的心灵

梦境之蝶,你与我的灵魂如此相似

恰似忧郁这个词语

 

今日难得是个晴天。黑曜日后,每一个晴日都像是恩赐,厚重的云翳散去,灰白的天泛着一点不明显的蓝。

北洛从饮用水中分出一点,仔细将笔尖清洗干净,用细布将黄铜笔杆擦拭得闪闪发亮。这支笔已经足够作为一份礼物,没什么实际用途,但凝固着一小块过往的落日余晖,玄戈会喜欢的。

返程的路况一切顺利,只遇到了零散的行尸,北洛轻松便能处理。加冕者飞快转动的车轮碾过各种生物的骨殖,传来的声音似曾相识,像是深秋他和玄戈走过学校的林荫道,踩碎一片片干枯发黄的梧桐叶……不能细想。

他没有放松警戒,但路况太好,相似的景物被不断甩到身后,难免开始神游打发路程的无聊。初中那位不知是否还活着的女同学当初的心仪对象究竟是他还是玄戈,二人讨论了半天也没定论,都觉得是对方,还把家中唯一的女士拉进了讨论当中。

检察官女士听完双方陈述,以一种混杂着欣慰和怅然的神情揉了揉他们的脑袋,建议他们如果真想知道就去向本人问清楚,又轻声询问他们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在家长看来,小小的一封情书,一次过分含蓄的告白,明确的成长的信号足以让她去想象一些更遥远的事情——巢穴里的雏鸟总要离开,各自建立自己的家庭。

而少年们对此还毫无概念,理直气壮地认为互为半身的手足间不可能插得进一个陌生人,更不可能构建出比双生更为紧密的关系。

Notes:

诗句引用自聂鲁达《我爱你是寂静的》,由友人Bluefarewall翻译并授权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