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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8-13
Completed:
2025-08-13
Words:
10,075
Chapters:
2/2
Comments:
4
Kudos: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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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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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8

【汉知】缠

Summary:

昭和黑道pa,二把手2×男扮女装3
全文6k+一发完,另附5k+番外车

秀子小姐。尹净汉将这个名字念过一遍,那么他如今最多也只有17岁而已。接着很快地,他聪慧过人的头脑又想到,如果追求这位“藤原千金”,未来将会得到他父亲的势力吗?

Chapter Text


  01
  如果让尹净汉来形容他和洪知秀的第一次见面的话,他会这样开头:那是一个星星密布,如同闪光的油画一般的夜晚。

  那是一个星星密布,如同闪光的油画一般的夜晚。小川组来的是一群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尹净汉作为一个文士,难是他们的对手。这并非说他不强健,或者不年轻如何的,但对面毕竟人多势众,而尹净汉孤身一人,从任何条件来说都很难取胜。

  尹净汉本意里并没有要和他们发生正面冲突,但这群家伙似乎选择了埋伏,觉得只要将这位舞鹤组的二把手不说打死,哪怕只是奄奄一息,也足够挫一挫舞鹤组的锐气。这两支帮派敌对很久了,你来我往地给点教训是常事。

  于是尹净汉就在路过一个巷子的转角时被卷入了这场斗殴里,和外表看上去的不同,尹净汉其实是个擅长打架的人,他富有技巧,以此弥补耐力上的不足,但前面也提到,对方派了不少人来,尹净汉渐渐落於下风。他的额头不知道被谁砸破了,血流下来糊住眼睛,他向后倚在墙壁上喘息,在二十年意气风发的人生里头一次诞生了“难道就要这样死在这里了?”的念头。

  突然有什么东西从天上掉下来,尹净汉眼前一花,面前的一个人惨叫一声倒下了,身边是一个碎开的花盆。尹净汉抬头看去,其余人也抬起头,他们看见窗台上出现一个身穿紫藤色振袖的女生,手里正要把另一个花盆抱起来。

  漂亮的脸,即便在这样的环境下也是熠熠生辉的。像尹净汉现在这样半失去神志的视力也依旧描摹出她昳丽的五官,连带着背景的星空也璀璨四溢,他相信自己将会将这一幅画面铭记一生了。

  “秀……”迷迷糊糊好像听见那群人说了什么,类似于一个字的发音,随后就急匆匆地跑了,重伤的尹净汉被独自扔在了这里。这时便突然产生一种想笑的心情,这是很常见的,他为自己的劫后余生扬起了一抹微妙的笑容来庆祝。但是恍惚间又听见了脚步声,是木屐,正在朝他靠近。

  可惜他此时已经没有抬头的力气,因为要积攒起来以支撑自己走回家。眼前的景象慢慢变得暗淡,尹净汉恐怕自己快晕过去了,这时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道紫藤色的身影,通过衣服上的纹饰他认出来是刚才在窗台边的女生。

  他也会有这种情节吗?雪中送炭或是“美救英雄”云云,尹净汉的思绪已经天马行空出去,完全顾不得眼前了。而那名身着紫藤色振袖的女生只是携了一件外套过来,披在尹净汉的身上就离开了。

  如同一片花瓣或一朵云彩的去留,命运之中也常有此流水一般经过。尹净汉在真的晕过去之前想,人还是要多行善事,他相信自己是被此前的人生中自己积攒的功德救下的。

  

  02
  第二次见面就显得正式许多了。

  用尹净汉的话来说,应当是他显得体面许多,但实则那一夜他脸上的血实在流得太多,将他真实的长相完全模糊住了,没人能够记得,所以那只是尹净汉单方面所认为的“再遇见”而已。

  那是在和藤原组的交易现场,他们的人将一间小小的和室围得水泄不通,但尹净汉并没有地方置喙,在神户,其他势力若要与藤原组抗衡,基本与胳膊拧大腿无异,尹净汉所在的舞鹤组也是经过多年的沉淀,勉强能够与其坐在一张谈判桌的两边而已。

  于是只是低着头,客客气气地顺着侍从的接引,尹净汉迈入此间。

  坐在对面的并非藤原组的组长,当然,想也知道他无须露面。同为若头,尹净汉与对方就这样会面了,但第一眼并不是落在那人身上,而是更往后看去,那晚见过的女孩坐在左后方,安静地垂头折一只纸鹤。

  和室内点着一炉线香,闻起来大概是什么花木,尹净汉对此道没有研究,但也能判断出好闻与否,这股香气将他的记忆引到繁星密布的那一夜,从那个女生为他披上衣服的袖间传来的也是同样的香气。于是他断定,她和藤原组绝对有着不浅的联系,否则怎么能坐在谈判桌的上首,连身上的香味也和此间如出一辙呢。

  从藤原的势力范围离开后,随行的下属解答了尹净汉的疑惑。原来那是藤原组长的儿子,本名叫做洪知秀。关于洪知秀的身世,暗地里广为流传一个版本的八卦:因为他先天体弱,又长得过于秀丽,有算命的先生说在他18岁之前都要当女儿来养,才能健康地活到成年。于是藤原组长喜得千金,周围的人都称呼为“秀子小姐”。

  秀子小姐。尹净汉将这个名字念过一遍,那么他如今最多也只有17岁而已。接着很快地,他聪慧过人的头脑又想到,如果追求这位“藤原千金”,未来将会得到他父亲的势力吗?

  尹净汉在神户有一点名声,不算太动听,但足够唬人,因为他的行事作风有时太异于常人,人们觉得他兴许是疯子也说不定。这猜测空穴来风,有一部分也基于他年纪轻轻便坐上舞鹤组的二把手。这是个不择手段的家伙,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可能连自己的命也可以搭上。

  尹净汉很快便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他有一张清俊胜于众多旁人的脸,甚至若扮上女装,也能和洪知秀一样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他眯起眼睛笑一下,狡黠的弧光一闪而过,内心便有一个轰轰烈烈的追求计划成形了。

  

  03
  洪知秀身边最近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人。

  藤原组的公子,出生以来身边会环绕形形色色的人,于是他也就和父亲一样,练就了独到的看人的眼光。家中的杂役,随行的保镖,街上摊贩,路过行人,喜厌善恶,媸妍美丑,他心中自有分类的标准。唯独最近出现的,那个名叫尹净汉的人。

  尹净汉爱穿衬衫,这是第一条标签。昭和时兴的碎花,迎合神户海港的氛围,叫他穿出一种置身海岛的悠然。洪知秀不爱热闹,身边并非常有随从,尹净汉便在这些时候出现,手里拎着点心,还有花,叫他“秀子”。

  洪知秀每每便蹙眉,一双秀丽的眉毛拧起来,眼眸同样含怒,晃首之间,盘发的簪花摇荡,就听见他说:“我不是女生,你追求错人了。”

  洪知秀不知道尹净汉的身份,当他是哪个过路时一见钟情的学生,便这样客气地回绝,他很熟练了,认得出谁凑上来是真心,或只是出于新奇。但尹净汉叫他看不透,姑且就先划进了凑热闹的那一拨里。

  于是尹净汉说的话就让他愣了一秒,他说:“我也没说你是。”

  他笑起来有一股与年龄不合的精明,但眉目柔和,线条圆润而下垂,便淡化了一丝锐气,二者结合得恰好,洪知秀确实很少见和尹净汉外貌相当的人,对于那笑,也就在原地默默地接收了,当作赏心悦目的几秒,等着听他之后会说什么。

  “秀子小姐,之后几天由我来陪你玩怎么样?”尹净汉笑着问说。

  洪知秀断然拒绝了。他不可能接受一个陌生男人的陪同,当即要绕过尹净汉离开。尹净汉回头,看向洪知秀的背影,他今天穿一件水绿色的小纹,下摆绣满紫藤花的纹样,行动间如同微风将花瓣吹拂起来。尹净汉如今认得出那些紫藤花是藤原的家纹,也难怪洪知秀独自走在街上,并没有人敢像他一样上前去搭讪。

  但尹净汉并非在这个地步就会放弃的人,否则现在舞鹤组的若头恐怕也另有人选。他并不怕被洪知秀讨厌,换而言之,洪知秀不记得他才是最糟糕的。尹净汉有着这样的自信,他会敲开这位“藤原千金”虚张声势、死死掩着的心门,不由分说,强势地踏入进去。

  洪知秀的身边最近无处不见尹净汉的身影。

  其实这样说来不准确,因为尹净汉少有亲自露面,好像是把洪知秀那一句拒绝陪同记在了心上。更多的时候,他用一种行为来宣告他曾到来。例如洪知秀常造访的茶屋,看守的侍从们换了生面孔,但洪知秀记得那些是尹净汉手下的人。曾跟在他身后有过短暂的一面之缘的,尹净汉来家中洽谈时见过的人们。还有常流连街巷的混混也不见了,蛇虫鼠蚁清扫起来是最为复杂的,尹净汉做这些,如果要往深处追究,实则侵犯了藤原组的势力,他的手伸得太长,竟清扫到不属自己管辖的地界。但洪知秀只是见到,从未多说什么,看似默认了一般照单全收。

  那天洪知秀从一家卖甜饼的商屋中出来,尹净汉迎面靠近了。他才发觉自己竟然已经很久没和尹净汉碰面。这商屋外围栽了一圈紫藤,和藤原家很相似,将远近笼罩在一片迷蒙的雾紫之中。尹净汉便是从其中走出来,那些花、草、低矮的屋檐与房舍,连绵起来勾勒成梦似的,洪知秀不知道是自己恍惚,还是这些景物为尹净汉添色。他在心里暗自怪了上帝,为什么要把这个烦人的家伙生成这样漂亮的脸,以此困扰和拨乱他。

  “秀子。”尹净汉还是这样叫他,在洪知秀皱眉之前,他像变戏法似的,从袖口摸出来一块巧克力。

  洪知秀很爱吃巧克力,可惜这类糖果在神户还不算流通的东西。他抬起头正视进尹净汉的眼睛,那双优柔与精明并存的眼睛弯起来,尹净汉将巧克力放进洪知秀的手心里。

  “最近如何?没有人再打扰你吧?”

  “只有你打扰我。”

  “那就好,岂不是说只有我在秀子的身边的意思吗?”

  “这是什么话?你怎么不觉得自己烦人?”

  “还请你告诉我,什么样才叫烦人?”

  尹净汉的笑容不见收敛,他问完这句话,洪知秀一时竟然没能接上,他更是笑着将洪知秀的手握起来,包住那块散发着香味的巧克力,如同将洪知秀提着的心也包起来似的,哄骗他放下警惕。

  洪知秀没接上话,好像觉得自己输了,露出懊恼的神色来。尹净汉记得他还是个没成年的孩子,比自己小上两岁,看着他皱起脸就生出一种想要逗弄的心思,真的伸手去摸上他的头顶。洪知秀有一头柔软的长发,每天早晨由家中的阿嬷盘起,再插上和衣服相配的花簪。尹净汉的手放上去,指尖碰到了花簪上荡下来的流苏,没有一丝风吹,那些坠子就在洪知秀耳边窸窸窣窣地摇晃,和他此刻面对着尹净汉的心似的,也自说自话地、轻飘飘地晃起来。

  

  04
  洪知秀发现,他好像慢慢适应了尹净汉的存在。

  这个人行踪不定,用更玄乎一点的词语来说,神出鬼没的。从来只有他找上洪知秀,却没有洪知秀主动见到他的份。发现这一点是一个和往常一样,平平无奇的下午,洪知秀撑着胳膊倚在阳台上,他房间里这间小小的阳台,是整座藤原宅邸视野最好的地方,放眼便将整座院圃的花草望了个遍。洪知秀的母亲是位十分爱花的女人,最钟爱的便是紫藤,这也是家纹的由来。洪知秀牙牙学语之时,这位隽雅的女子将他抱在怀里,用一枝紫藤逗他,他也从小展现出过人的聪敏,懂得用手去抓,握住了就不再放开,将父亲和母亲都逗得开怀。

  母亲说,紫藤因其花形,寓意着沉迷的爱与执着的思念,那些攀缠而上的藤就是痴恋的象征。父亲爱慕母亲,就将紫藤花定为了家纹,于是在珍爱之中长大的洪知秀,也对它有独特的情结。

  正当洪知秀望着垂垂袅袅的紫藤园出神的时候,尹净汉的脸突然闯进了他的脑海,不知怎的浮现出他站在花架之下送来巧克力的身影,想起这个人,接着就会想起他对自己做的各种大小琐事,洪知秀这时才惊疑地发现,尹净汉已经很久没来找过他了。

  他最近忙什么去了?莫非也有浪子回头的时候,觉得大丈夫要先安身立业,才有追求人的资本?洪知秀才这样想,又很快否定了。不对,他一不是真的女子,何须尹净汉做出什么事业来下聘,二……不对!怎么就真的想到“下聘”什么的这一步了!

  洪知秀猝然反应过来,如梦初醒似的狠狠摇了摇头,转身从阳台离开,留给紫藤花园一个仿佛是恼羞成怒的背影。

  再这样过了大约两三天,洪知秀出门出得比以往都勤,还招来父亲和母亲询问,他只说是最近街上很热闹,逛起来比以前有意思许多。然而每一回都没差,直到傍晚里回去都没见到那人。

  洪知秀走在灯下,脚步束在访问着的下摆中并走不快,但他存心也要慢一些,这样一路也就格外长些。然而走着走着觉得不对劲,洪知秀毕竟是极道家族的公子,没留存多少不谙世事的天真,对于恶意尤其敏感,他察觉到有人在尾随自己。

  为了防止尹净汉不打招呼地突然露面,他这几天都没带随行的保镖,这时好像是方便了为非作歹似的,竟然连跟踪都发生了。洪知秀停下脚步,转头望去,几个巷口仿佛黑洞洞的沉默巨口,随时可能从中窜出一个人影来。洪知秀凝视了半晌,但并未发现什么端倪,正要回头再走的时候,却有个不知何时出现的人拦在了他身前。

  那人穿着件宽大的袍子,领口空荡荡的,露出一截瘦削的脖颈。洪知秀盯着他,产生一股不寒而栗的预感,就见那人两眼放光地狞笑,再是“唰”地一声,他将自己的衣领掀开,整个人门户大开地冲着洪知秀,还耀武扬威似的,朝前挺了两下。

  洪知秀心里那股不寒而栗此刻化为一种令人作呕的冲动,他想挪开视线,又如同被钉住了似的,明明是他也有的东西,但对方的举动令他感到尤其受到冒犯,强烈的自尊逼迫他做出举动。洪知秀从僵硬中挣脱,扯着嘴角笑了一声,冷得人牙齿打颤。

  “阁下未免也太没用了。”

  他这样说,接着目不斜视地朝前走开了。那个暴露癖的变态石化一般留在身后,洪知秀一直往前走,直到确认没人跟上来,仿佛一口气被抽走了,他身体一歪靠向墙壁,手掌死死地按住胸口,躬下腰去,一阵阵的反胃涌上来,他的自尊在此刻反噬己身,恼怒和惊惶携手相伴、卷土重来,令他干呕不已。

  他花了好久平复下来,最终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地回到家里,然而这个夜晚,他辗转反侧地睡不着,闭眼便是那个家伙洞然好似炫耀的身影。不得不说,从某种方面来讲,他是赢了的,洪知秀看似在当场没受什么影响,但后遗症冥顽不化。他并非是因为受惊,只是身为藤原家娇宠的儿子,他的人格受到侮辱,始终无法咽下这口气。然而睁开眼睛,白月的光从窗舷洒落进来 ,大片地涂在地上,洪知秀盯着窗台眨眼,又想起了尹净汉。

  仿佛是为了应验,洪知秀第二天出门时见到了尹净汉。

  天气和前几日一样算得上晴朗,洪知秀换了白绢绣紫的振袖,发束盘起后还在侧肩垂下一绺。他并未因为遭受些意外而决心闭门不出什么的,这对他来说完全是两厢的事。然而一推开门,又见到了那个男人。

  宽大的袍子盖在他身上,两腿之间洇出一团骇人的血迹,此人双目紧闭,嘴唇是诡异的苍白,洪知秀走上前,用脚踢了踢这具靠在自家院墙下的尸体。

  “怎么碰他?不嫌脏吗?”

  尹净汉从转角后绕出来,笑着问道。

  和以往不同,他今日的穿着竟显得正式。黑纹付羽织袴为他披上一股肃杀之气,洪知秀看向他,羽织的襟前绣有图案,白鹤的翅羽环而成圆,是舞鹤组的家纹。

  见洪知秀只是看着他的衣服未发一语,尹净汉低头看了看,露出恍然的表情来:“啊,这个,因为前几日有事去办,来不及换了。”

  洪知秀依旧沉默。

  这是如何的玩笑,命运觉得他的一生太过乏味,为此愿意为他送来如此跌宕的一折。

  “人是你杀的?“他终于开口道。

  尹净汉点头。

  “因为你说他无用,我还特地为他把无用之处切了。”

  尹净汉向前一步,靠近了洪知秀,那枚舞鹤组的图纹也更近,洪知秀仰头去看,尹净汉只是笑着,从袖中掏出了一柄短刀,刀柄朝前,将它递给了洪知秀。

  那榉木雕的刀柄上刻了字,洪知秀的指腹摸上去触到凹凸不平的纹理,低头去看,手指挪开露出“じょんはん”的字样来。

  “送给你,以后遇见让你不爽的人,就用这个捅他。”尹净汉说。

  “刻着你的名字?”

  “我特意为之。”

  “那你呢?”

  尹净汉一时没理解洪知秀的问句,发出疑问的一声,随即便反应过来了,面朝洪知秀毫无防备地张开双臂:“捅我也可以喔。”

  “讨厌我了吗?那杀了我也可以。我愿意为秀子死去。”

  洪知秀攥紧了刀柄,尹净汉名字的纹路硌在他的掌心,他听这话应该只当不可信的甜言蜜语来听,然而身份尊贵的“秀子”从未听过这般甜言蜜语,没有人敢说“我愿意为你死去”。好沉重的承诺,即便只当玩笑来说也有逾千斤,他不怕谶语?不怕洪知秀是和他一样的疯子,为了家族可以扼杀虚幻的爱情?

  洪知秀握刀的手腕颤抖不已,尹净汉伸手,将那截纤细的腕骨握住,在手背上拍了拍,安抚似的哄的语气:“没关系。因为是秀子,做什么都可以。”

  洪知秀的余光看见地上的尸体,那张脸是纠缠了他整个后半夜的梦魇,然而他无法诉说这段委屈,恃于身份,或恃于被家族高高捧起的自尊,那是整个不眠之夜的如鲠在喉,更没人对他说什么“做什么都可以”的纵容。然而此刻,一切的委屈都在尹净汉的柔声之中崩解,洪知秀狠狠将短刀掷到尹净汉身上,整个人扑进他怀中,将脸埋在高级的蚕绢领里大哭起来。

  尹净汉将他搂着,久久地未发一语,手掌轻轻地拍抚他的后背。紫藤花架构筑起迷梦一般蜃景,将他们萦绕其中,爱恋也就不用诉诸于口,只看未来会有如何的幻想。然而,对于尹净汉和洪知秀来说,现实才是第一道画布,等着他们执笔勾勒,他们互为对方的不幸与大幸,真实而又无穷无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