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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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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8-13
Words:
4,703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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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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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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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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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1

False God

Summary:

潘展乐费立纬中国国家男子游泳队都要火烧眉毛了你们能不能别忙着谈恋爱了?!

Work Text:

新加坡世锦赛100米自由泳半决赛结束后,潘展乐直接回到酒店的床上躺着,不是在睡觉,只是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像某个时期的古董雕像。费立纬观赛完和别的队友去酒店餐厅吃了晚饭,很晚才回到房间,打开门就看他这个样子。他也不打扰潘展乐,只自顾自把运动员的工作牌从脖子上摘下来,又把国旗叠好放在桌子的角落上。
潘展乐不再躺着,手肘撑起上半身,看着费立纬动作,问你怎么不来安慰开解我一下。费立纬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潘展乐:“我?”
“对啊,这酒店房间里就两个人,不是你难道是鬼?”
“哦,那我安慰安慰你。”说着就坐到床边,沉默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说什么。潘展乐又躺回去,恢复到原来的姿势,似乎也没指望费立纬能把他开解明白,就只是非要把人喊过来挨着他近一点再坐下陪着他,甚至还是他先开口:“800米11名不说两句?”
费立纬有点急,说你想干什么,怎么在别人伤口上撒盐,难道我的痛苦让你得到宽慰了。潘展乐看他这就急了觉得有点好笑,脸上也终于不再面无表情:“这么痛苦吗,那1500好好加油,别像我一样,主项的决赛都游不进去。”
费立纬低头看潘展乐眼眶周围的泳镜印还没消退,食指绕着浅红色的印记抚摸了一圈,潘展乐在他碰到自己眼睛的时候条件反射地闭眼,不知道费立纬要干什么,待到感受他指尖的动作才明白。费立纬很温柔地摸完后又推推潘展乐,示意他往床的另一边挪。他俩住进来第一天就把两张单人床合在一起凑成了张双人床。潘展乐听话地腾出空间,费立纬也平躺下:“谁能想到这个成绩都进不了决赛,第二组比的时候都疯了,这跟你没关系,就是运气问题,要是被分到第二组你肯定就进了。”
潘展乐说或许吧,但是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没进就是没进,我没法给自己找理由。费立纬听了说那你既然已经想通就来安慰安慰我,我名次比你还差。
“成绩是在泳池里的自己游出来,别人说什么都不要管,掌握好自己的节奏。”
费立纬想到好笑的:“有人说你是古希腊掌握百自的神。”
潘展乐知道他在说谁,听费立纬竟然主动提起也不准备放过:“有人是谁?”
“很多人。”
“很多人说我是,我就是吗。人想造神就是一句话的事,开玩笑也好,真心也好,但我要是真听进去把自己当神了那就算完了。”
“太哲学了潘展乐,你大可放心至少我没把你当过神,你只是一个不太称职的男朋友。”
潘展乐听了腾地一下坐起来,问我怎么不称职了。费立纬也盘腿坐起来面向潘展乐,说你要是这么问我都能从公元前开始数了,首先就是我们怎么确认关系的,我点到为止,你自己反思吧。

-
潘展乐和费立纬在地中海的岸边正式开始交往。
那是在巴黎奥运会结束后,费立纬打报告申请在欧洲多停留几天,即使他写的理由是想去意大利旅游几天,带队的教练竟然也很快同意。那时整个国家游泳队的教练组沉浸在打造出一颗冉冉升起的紫薇星的洋洋得意中,早已没有人过多在意和计较其他队员,而当时被众人簇拥、成为暴风眼中心的——也是费立纬当时的室友——就是潘展乐。
费立纬请到假喜出望外,高兴完才发现忘记找旅游搭子了,跑到别的房间问了一圈,都是拒绝,要不就是回国的行程已经订好了,要不就是从省队里请不到假。费立纬很沮丧地回房间,潘展乐正在收拾行李,衣服杂乱无章地被扔在床上,看费立纬垂头丧气地进来问他怎么了,费立纬就跟他说自己想去意大利玩但找不到人陪。潘展乐听了也不收拾了说我跟你去啊。费立纬质疑他你回国不知道要忙成什么样子,怎么陪我去玩,潘展乐说回国忙是回国,我在这里躲几天清净。费立纬说那行,你去请假吧,能请到假我就带着你走,来回机票我给你出了都没问题。
然后潘展乐真的请到假了,他没跟费立纬讲怎么说服教练组的,后来也没提过,费立纬只记得他当时像个成功的征服者一样倚着打开的酒店房门,用指节敲了两下门板说:“成了。”
费立纬又惊讶又高兴地说你有点东西,征求潘展乐的意见问我们去哪。潘展乐说哪都行,我听你的,我也是第一次去意大利。费立纬说那要不我们去罗马米兰?潘展乐就要点头,又转念一想问还有什么别的地方吗。费立纬说有,翻出来一个攻略给潘展乐看:“可以去南部capri岛,在那不勒斯南边的一个海岛,风景好很漂亮,每天还能下水游泳保持感觉。”
潘展乐想了一下就说好,就这儿吧,去海边度假放松一下,奥运会备战太紧张了就别特种兵逛景点了。于是两人和其他所有队友飞往了不同的目的地。
一落地那不勒斯就一股热浪袭来,俩人又去码头坐船登岛,入住酒店后立刻调低房间温度终于凉快些,歇到下午四点左右,潘展乐和费立纬登上租好的船出海,船破浪前行,激起的水花落到潘展乐和费立纬的脸颊带来丝凉意,绿白红的意大利国旗在身后飘起,米白色的船舱和湛蓝的地中海相得益彰。
行驶到离岸边很远的地方,船速慢下来,船长问你们会游泳吗,潘展乐说略微会一点,不会溺水就是了。意大利人不认识他们,听见他们会游泳就说你们可以跳海游泳,这里海面很平静,不会有危险。费立纬把上衣脱掉,拉着潘展乐站在船边,跟他说我们数到三就一起跳进去。八月份的夏天,此时仍旧烈日当头,潘展乐被晒得睁不开眼,打开手掌遮住额头望向费立纬,费立纬逆光站着,看在潘展乐眼里似乎就只变成一个轮廓,但话语的欢喜雀跃又让他确定这个人就实实在在地站在自己身边。
潘展乐说好,转头望向辽阔平静的地中海,和费立纬一起喊一二三,喊到二的时候费立纬就先跳下去,扑通一声,消失在海里,惊扰到平静的海面激荡出许多同心圆,几秒钟后又跃出水面,很大声对仍然站在船上的潘展乐喊三,潘展乐终于信守约定地跃进水面,用专业游泳运动员跳发的姿势,像一只海豚在空中留下条很优美的曲线,船长站在船头给他们鼓掌,辽阔的海面不由分说地把这点动静吞没。
水花打在费立纬身体上,费立纬看潘展乐已经入水就不再等他只向远处游去,游了五十米回头看潘展乐也跟上来了,同样用最擅长的自由泳的泳姿,并且马上就要追上他。他刻意加快速度,似乎在进行一场公海比赛,只是最后还是被潘展乐追上,潘展乐在水里拽住他胳膊说你游哪里去,再游到非洲了。
费立纬没有任何防备地被他拦住,措不及防地呛了口海水,边划水边跟潘展乐说不知道啊,以前我们在泳池里总是有个终点线在等着,现在这样毫无目的地在漫无边际的地中海里游起来其实才是真正的快乐。潘展乐没想到他这么回答自己,但听了也说是啊,这里没有发令枪没有世界纪录也没有终点线。说完不等费立纬就继续开始游,费立纬拍下水面大喊诶你怎么抢跳呢,喊完又赶紧去追赶潘展乐,追不上他就潜进海里拽住他的腿,潘展乐被他打乱节奏停下来不再游,在海面上深吸一口气也潜进去,看见果然是费立纬在下面使坏就朝他游过来在海面下推搡打闹,偶尔吐出些泡泡直到感觉肺里的氧气快要告竭才终于舍得浮出水面深吸一口气。如此几次,潘展乐发现费立纬这个游中长距离的确实比他的肺活量要好,于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在最后一次感觉急需氧气的时候把费立纬拉过来吻了上去。
费立纬瞪大双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等到反应过来拉着潘展乐浮出水面,潘展乐大口呼吸氧气,他也是。潘展乐又吻上来,在灼烈的日光下,辽阔的海面上,又一个漫长的夹杂着海水的咸湿的吻。等到潘展乐终于肯松开他,费立纬想问他你干什么,但潘展乐已经朝船的方向游去,他漂浮在海里看着潘展乐,这和他们之前在泳池里训练而自己总是被他落在后面一模一样。

上了船两人面对彼此忽然很沉默。船长刚才看他们入水和游泳,夸奖潘展乐和费立纬游泳很棒,潘展乐终于承认说我们是职业游泳运动员,船长哦一声恍然大悟,费立纬对着船长指指潘展乐反驳道:“他是,我不是。”船长听了坚信不疑仍然夸赞说那你也不比运动员差。
潘展乐疑惑地看费立纬,用中文问他什么时候你不是游泳运动员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要退役了?费立纬想起刚刚潘展乐莫名其妙亲他,亲完什么都不说就游走,现在上了船也没有解释的意思,下定决心在潘展乐主动把这件事说清楚之前不会再给他好脸色看,于是说:“要你管?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很多。”
潘展乐着急起来,说就是一届奥运会成绩差一些没必要吧,你才多大就退役,再游几年吧。费立纬不理他。潘展乐继续说,态度都空前地诚恳:“再游几年?你不回答我就当你同意了。”费立纬答谁说的我要退役了,我就是出门想换个身份了不行吗。潘展乐问那你想好给自己什么身份了吗。
“没想好,先当会儿无业游民吧。”

第二天上午费立纬和潘展乐去海滩的路上碰见冰淇淋车,餐车上贴着海浪和甜甜圈的贴纸,大大的花式Gelato字样引人注目,潘展乐买了芒果味和开心果味的两个球,费立纬只选了个香草味,冰淇淋球被放在柠檬上递给他们。太阳刚升起,还没把花草晒蔫巴人晒暴躁,只撒下温柔的琥珀色薄纱,天地万物都被笼罩,费立纬的发丝翘起,也被照拂成金黄色,他正拿着手机面向海边录视频,潘展乐站在他身后,伸手拍拍他的头,看他没有反应又像撸猫一样摸了两把他的头发。费立纬转身,不小心把潘展乐的身影也拍进视频,已经给微信里的长辈发过去才发现。费立纬的妈妈眼尖,看见了发消息说乐乐和你在一起啊。费立纬回语音说是啊,别人都不跟我去,只有潘展乐愿意跟我来玩,说完又摁住语音键,把手机凑到潘展乐面前,示意他说两句,潘展乐手里拿着冰淇淋,凑近手机很熟稔地打起招呼,说阿姨好,国内现在是晚上了吧,吃晚饭了吗,费立纬跟我在这边玩你就放心吧。费立纬的妈妈也不再打字,发语音过来说放心,有什么不放心的,你们好好玩,我不打扰你们了。潘展乐听了呵呵地笑,费立纬盯了他一眼像看见什么怪事,问你笑什么。潘展乐说你妈妈很待见我啊,看不出来吗。费立纬说不奇怪,现在全中国人都很喜欢你。说完继续沿着海边走,潘展乐快走两步跟上,问那你呢。费立纬想了下说我还好吧,看你跟平常一样,没什么感觉。潘展乐不再追问,沉默地一起走了一会儿,费立纬忽然说:“潘展乐,你想做我男朋友吗?”
潘展乐重重点了下头,说:“嗯,是。”又对费立纬说我知道你可以换个什么身份了,你就当本人的贤内助。
费立纬骂潘展乐你满嘴胡言乱语什么呢,有病赶紧吃点药吧。

-
“确认关系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你跟我表白我就答应了,咱们顺理成章在一起。”
费立纬说如果我说我那句话不是想跟你表白,只是疑问你信不信。潘展乐说那是个疑问句形式的表白。费立纬说真不是,我问你想做我男朋友吗,如果你答不是,我就质问你在海里突然亲我是怎么回事。
“但我回答了是。”
费立纬低头小声嘟囔:“对,你回答了是。”
潘展乐问那这能解答你的疑问了吗,关于我为什么忽然在海里亲你。费立纬说算是吧,但你也太胡闹了,一句话不说就亲,亲完就跑,要是我不问你,你是不是就要假装这件事没发生过,这跟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没跑,在海里怎么跑,我不游走了嘛。”
“…有任何区别吗,逃兵行为。”
潘展乐也盘腿坐好面对着费立纬,拉过他的手漫不经心地把玩:“其实我亲完就后悔了,太鲁莽了,应该先跟你确认关系的,但我看你上了船不太高兴,就不敢提了,怕你拒绝我。”
“我不高兴是因为你亲完什么都不说不解释,不是因为你亲我…”
潘展乐听了立刻凑上去在费立纬嘴唇上啄了一下:“让亲就好。”又说那除了这件事我还有什么地方不称职吗,我好好听听。
费立纬认真想:“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到,你等我世锦赛结束慢慢想,每天给你立个罪名。现在就先准备比赛。”
潘展乐虚伪地感谢费立纬宽宏大量大人不记小人过,接着问他明天什么项目。
“明天没什么,后天有个4x200的自由泳接力。教练组下午跟我说让我游预赛。”
“第几棒?”
“第一棒。”
“第一棒?!”
费立纬点头,潘展乐说这谁安排的,抽签决定的?你手气这么臭?费立纬说如果抽签倒好了,我还有四分之一的几率不用开棒。潘展乐听了就明白,骂了两句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只鼓励道那你加油。费立纬说肯定加油,得让你游上决赛,要不然来一趟颗粒无收有点儿太难受了。
“尽力就好,结果不好我也不会怪你的。”
费立纬嗔怪地打潘展乐胳膊:“盼点好的。你能不能对我多一点信任,不如想想游进去了怎么感谢我。”
潘展乐问你想我怎么感谢你呢,费立纬说也不需要你给我五体投地感恩戴德了,记得我就好。

那个晚上站在领奖台上的时候,潘展乐想起这句话,“记得我就好”。场馆里播报银牌获奖者的名字,最后一个音节落地都没有费立纬的名字,潘展乐想是不是他们都忘了费立纬游了预赛,但他答应了费立纬他会记得,于是对着空气说了句“还有费立纬”。
费立纬坐在看台上,发现潘展乐念叨了句什么,他漏掉了前几个字,但他知道这句话里有他的名字。他太熟悉潘展乐怎么读出他的名字。即使他们两个确定关系后,对彼此的称呼仍然是直呼姓名,没有恶心的“宝宝”“亲爱的”,他叫不出口,潘展乐也叫不出口,有时候他和妈妈聊到潘展乐,妈妈会叫潘展乐“乐乐”,他也跟着叫两句乐乐,但无一例外,每次这么叫的时候潘展乐必然是不在场的。
潘展乐颁奖结束后,费立纬站在场馆出口等他,看见人挂着银牌气宇轩昂地走过来,一反常态地张开双臂,大方地等待潘展乐的拥抱。潘展乐看见费立纬的动作,快步跑起来,奔向费立纬,把他紧紧搂进怀里很久都不舍得放开。费立纬在潘展乐耳边说刚刚在领奖台上念叨什么呢,没偷摸骂我两句吧。潘展乐抚摸费立纬的后脑勺:“我说还有费立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