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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托已经瞪了这扇门整整有五分钟。
他和杰斯是在一小时前被关进这个神秘空间里的。刚被困进来的时候，他们谁也没把这里当回事，因为离开这房间的条件不是别的，恰恰是他们早就已经做到了的事：
「不成为搭档就没法出去的房间」
成为搭档，对于早就是搭档的两人来说太简单了。维克托还记得杰斯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肩膀，一边笑着嘟囔“这是谁的恶作剧”的话，一边就要去开门。
但他的笑容在试图拧开门把手的时候凝固了。杰斯不信邪地把门把手转了又转，最后才不情不愿地回头对维克托解释道：
“打不开。”
这不可能。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位默契的搭档又寻找起了其他办法。但无论他们再怎么拧动门把手，试图把门拉开，甚至用拐杖、拳头砸它，这扇破门就是纹丝不动。
他们最后累得倒在沙发上喘气。应该庆幸房间至少给了他们坐的地方，又或者，幸好房间没给他们一张床。
杰斯本来自信的笑脸完全消失了，他的小狗耳朵完全耷拉了下来，声音带了点委屈：
“我不明白这怎么就是不行呢……为什么规则就不承认我们是搭档呢？”
维克托碰了碰杰斯的手掌以示安慰：“也许……需要我们亲口承认是彼此的搭档才会开门呢？”
杰斯回握住了他的手。“好吧，”他抿抿唇，然后郑重地开口，“我发誓，维，你从来都是我唯一的搭档……你是我眼里最完美的。”
“你也是我唯一的……最好的搭档，杰斯。”维克托在心里偷偷笑，顺着心意接着说下去。
即使像这样郑重其事地开口，宣誓了他们的“唯一搭档宣言”，房间却依旧拒绝认同他们的搭档关系。杰斯的希望又一次破灭了，他顺着沙发边缘向下滑，瘫在厚厚的地毯上，把自己伪装成一块面饼。
“我开始想念我们的实验室了。”杰斯的眼里写着不痛快，却尽力让语气显得轻松。半晌，他又重新小声开口：“维……相信我，你绝对、绝对是我的搭档，你对我来说很重要，一直如此。”
“我当然相信你。”维克托叹口气，拉过杰斯的手，食指在他的掌心点了点。实际上，维克托更多怀疑的是他自己：难道他并没有真心把杰斯当成搭档吗？
但杰斯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总是活力满满的黄金男孩很快就重新振作起了精神。“好吧，也许是这规则还有一些隐性的条件……”，杰斯摸了摸下巴，“可能是我们不够了解的原因？”
“嗯……不排除这个可能。”维克托坐到他旁边，和他并肩躺下，偏过头正好对上对方的目光。
杰斯冲他眨眼睛，继续向下说：“那我先说，凯特琳是我发小！”
维克托差点被他的答案逗笑了：“杰斯塔里斯，说点我不知道的啦！”
杰斯故意扮出一副很苦恼的样子：“那……好吧，那我悄悄告诉你，其实凯特琳已经有女友了。”
“噗，”维克托这下是真笑了，他一边笑一边去看杰斯的眼睛，正好对上杰斯傻乎乎的笑脸，“这也不算是‘我’关于‘你’的了解吧，杰斯！”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不过……你可以悄悄告诉我是谁。”
杰斯点了点头，郑重其事地贴着维克托耳边对他讲话。等分享完了这个并不隐秘的秘密，杰斯才又把话题重新扯到他身上。
“那就……我小时候，曾经被一个神秘的法师救过，”他翻了个身，现在他们面对面地说话了。杰斯把那只戴了符文的手举到维克托面前，“他给了我这个……”
“唉，”维克托真不知道怎么说他好，他叹口气，提示说，“这事你都翻来覆去说了很多遍了，接下来一定又是冰天雪地里，出现了一个伟岸的大法师吧？”
杰斯坚定地摇了摇头：“这次是更详细的版本！”
好吧，好吧，维克托认输了。于是他点点头，示意杰斯往下说，结果毫不意外，又是那个老版本，又是那个被杰斯翻来覆去讲过无数遍的事。
这还没完，杰斯亲昵地抚摸着自己手上的符文石，越说越起劲：“他让我见证了这世上最奇妙的魔法，这就是我一直想要追寻的美……”
又来了，又是这句话。维克托边笑边去够沙发上的靠枕，拿枕头去打他：“杰斯，你这话我都听腻了！”
杰斯不甘示弱，一边闪避一边拿起枕头还击：“你怎么还说我，你还没讲呢！”
维克托赶紧闪开，他抱着枕头向后一滚，然后捞起手边的拐杖，就撑住自己往沙发上坐，期间也没忘记用枕头拍杰斯两下。维克托可不敢用拐杖敲杰斯，不然马上杰斯就要狗眼汪汪地看他，对他说“你犯规”！
想到这里，维克托又忍不住笑。地形优势也没能阻拦杰斯太久，杰斯很快就跳到沙发上来，维克托只好继续向后退，边躲边还击：
“差不多了哦杰斯，你这都是凭借着身体优势！”
虽说这话听起来像求饶，维克托却半点认输的意思都没有。杰斯才不管维克托，他继续拿枕头装模作样地锤他，声音里满是笑意：“太晚了，我要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好吧，好吧，杰斯要跟他玩到底，维克托也只好继续拿起枕头来和杰斯互殴。这见鬼的房间也就这点好了，至少还可以让他们玩枕头大战。维克托继续后退，直到退到了沙发边缘，实在没地方再向后了，只好向后仰头，枕头挡在脸上防御对方的攻击。
杰斯才不管这么多，继续用枕头拍维克托，枕头都快被他打散了，维克托只作一点微弱的反击。
脆弱的枕头终于支撑不住了，羽毛纷纷地飞下来，像下了场雪。上头的杰斯才不管那么多，他把手中已经成为枕套的羽毛枕甩到地上，把维克托的脸从枕头下面扒出来，得意地冲着眼前人笑：“认输了吧？我就说我很厉害！”
他期待着维克托的答案，对方却没回应他。维克托轻轻呼出一口气，伸手掸掉了杰斯肩上落的羽毛。他们靠得好近，杰斯怔怔地想，笑容卡在了脸上。
维克托的手又向上摸，食指从他的下巴一路蹭到他的右脸颊，杰斯这才意识到不对，他有些慌乱，愣愣地想往后退，却又被右脸上若有若无的触碰给定在了原地。
“杰斯，”维克托的头上也全是雪，他答非所问道，“也许规则是想让我们成为另一种方式的搭档呢？”
“所以……要试试看吗？”
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他们两个就维持着这个极度尴尬的姿势僵在了那里，杰斯不知道把目光放在哪里，他只知道现在太近、太近，维克托温热的呼吸就这样打在他脸上，连同对方的手指一下一下刮过他脸侧的触感都是那样清晰。
杰斯听见他的心跳在耳边打鼓，咚咚、咚咚，一下一下。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这层名为搭档的窗户纸也随之震颤起来。杰斯的嗓子发紧，他恍然觉得自己的心也被羽毛挠得痒痒，他不敢对上维克托的眼睛，他知道对方在等他同意，他知道——
——他做不到。
杰斯猛地拉开了距离，他慌乱地跳下了沙发，冲到门口，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我……我再去试试能不能把门打开。”
这一次也不会有意外。杰斯当然知道，但也许是刚刚的经历真的给了他灵感，他在又一次失败的尝试后，福至心灵地把门把手转到底，然后向外一推——
……门打开了。
杰斯看着被打开的门凝固了。半晌，他才转过头面向维克托，目光却依然游移。
“哈哈，维，”杰斯抿了抿唇，干巴巴地笑了下，“这门好像是推开的欸。”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