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8-14
Completed:
2025-08-14
Words:
13,862
Chapters:
3/3
Kudos:
6
Bookmarks:
1
Hits:
117

【策广】白马

Summary:

没有人能笑着走出七载相逢之秋,没有。
去年过剧情的时候我在外地办事,看了头几个内容之后就决定回家了再看,因为出门在外至少不能哭得那么惨……
那段时间一直在看大家写的七载结束后的文,无论是疯掉还是萎靡不振,大家都狠狠地替广发泄了一下子。那个时候我就在想,这件事一定对广有影响的,无论如何,广要怎么样才能重新开始呢?
她背负了很多人的期待,负担很重。好多剧情里都有她受伤、生病的场景,有好几次,她都用“睡觉”去劝解他人。所以有了和“睡觉”相关的情节。
虽然我主吃策广,但是我也的确认为江东是可以疗愈广的地方。这里还有她的亲生兄长,有爱护她的长辈、可爱的弟弟妹妹。这里离广陵不算远,所以如果有什么事,广可以迅速撤回;但同时,因为离开了广陵,对广来说,也是换了个环境。所以,江东是个可以让她休息、又不至于让她因为责任而愧疚的地方。
小乔和香香在这里,和广一起,三个女孩子互为对照组。小乔代表的是个体的理想化,香香代表的是有原则地隐世,广则是被夹在她们之间的人:理想属于集体,于是她只能选择入世。
那么广会纠结的是什么呢?我和朋友聊了很久,终于想到了一个关键词:阶段。
从世子到广陵王,是一阶段跳二阶段;从广陵王到要大开杀戒的广陵王,即便不是二阶段跳三阶段,至少也需要再向前迈出一步。
但是很明显,广不得不不断向前走,对现在的情况虽然她已经接受了,但心里终归是痛苦的,所以才有那么多疏解痛苦的办法。所以,以此类推,当她意识到她需要迈入又一个新的阶段的时候,她会不会想起之前的痛苦?会不会想到自己离最开始的形象已经变了太多了?但她还要继续下去,继续下去之后的那个人还会是她吗?再加上孙策去年初见日的剧情里提到的,我觉得,广真的应该要哭一下了。
这篇我改了很久,现在这稿几乎是重写的,删掉了很多想要讨论的支线内容,但我觉得这是最适合的。很多事情看起来千头万绪,事实上背后都是一个道理,就像“母亲”是一种称呼,小白坚守一夜是母亲的爱,吴夫人照看所有孩子也是母爱,皮一皮让小马站起来也是母爱。有些问题,讨论一次就够了。
至于“白马非马”——七载最开始,伍丹念叨的“二无一二有一”和“牛羊有毛鸡有羽”属于战国时期以来的辩题,大致讨论的是“A作为独立个体与B这种属性相结合之后是否还是A的问题”,我觉得和广的阶段是有联系的。“白马非马”也是同一类型的议题,该议题一直在魏晋时期也广泛被讨论;再加上有写到皮一皮和小马,虽然此马非彼马,但相同的字、音和外形总不免让人联想,所以,就用它做标题啦~
这篇本来也想写得和《石榴》一样,用很少的文字去表达欲说还休,但毕竟这篇是需要寻求和和解的,难免又多说了一些。
好了~就先写到这里吧!感谢大家的观看~我们下篇再见!

Chapter Text

  广陵王殿下生病了,这是绣衣楼和王府的秘密。
众人怕走漏了风声,一切都在文官们的安排下照常运行:政务接见由陈登处理,手信是郭嘉来回,外出公干交给了阿蝉,排班轮值找云雀,郊外巡查也有蛾部带队。
偶尔有人问起殿下近况,一行人叽叽喳喳地自说自话,让别人也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这样,演了一个来月的戏,公文尚且正常,私信却越来越多;眼看着几波人就要杀到广陵渡口了,这天天色刚亮,广陵王推门出来了。

半月后,江东,周瑜终于收到了她的回信,和小乔一起等在渡口。
“唔……也不知道殿下怎么样了,”小乔有些担忧,“孙将军还有几天才能回来呢。”
周瑜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之前那一瞬的噬心之痛,让他隐隐察觉到她也经历了同样的事;送来的回信更证实了这一点,笔记是那人的笔记,收笔处的力道却重了些。
船到了,那人掀开船帘,两人的第一反应皆是:瘦了。
以往,广陵王也常常卧居养病,虽说人会清减一些,却不会像现在这样、脸颊上一点肉也没了。唔,似乎连反应都慢了一些,半晌才看向小乔:“怎么了?”
“没什么,”小乔收回手,“我只是在想,吴夫人明天要多加几个菜。”
大家都吃不准是什么情况,决定让她暂时和小乔住几天。小乔在江东置办了一套房产,不算大,但有一个小院子,周瑜不与她同住,只是偶尔过来帮忙。今天日头不错,屋里屋外都晒满了稿子,有两种笔迹。小乔抱着一沓纸,给两人腾出空间:“你们兄妹聊,我去交稿。”
院门关上,院内弥漫着墨香。兄妹俩静坐了半晌,周瑜拿过茶具,率先开口。
“被卷入时空乱流了?”
“嗯,”广陵王点头,“梦到了七年后的世界。”

——七年后,所有人都死了。
梦醒之后她和张邈讨论过这个问题:道德相杀与刀兵相杀,若二者必择其一,该选哪个?最后的结论是,若乐见道德相杀,现在,她该以杀止杀了。
彭城关于陶谦的密信就在手边,唯有“杀”字;可在最终下决定之前,她停下了。

“我不明白。”
在那个七年后的世界里,身边的人不断离开。她目睹和并与了这一切,竭尽全力、没能扭转任何一件事。她从来都知道,无论如何,人都是要走下去的,更何况现在一切都没有发生,正是布局的好时机,可不知为何,她在这个时候停下了。不止是她停下了,众人也仿佛察觉了她犹豫的那个瞬间,以他们自己方式让她停下:歇歇吧、出去吧、这里有我们、放心吧。
以往,两府的人和事全由她来周旋,她能读懂每个人的言外之意,可这次,她却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什么。
“不明白什么?”
“不明白,为什么会停这一下。”
她想停、身边的人也让她停;她知道不该停,却又停了下来。
茶水烧得滚烫,倒进茶盏里时,白烟倒灌。广陵王伸出手去,被拍了一下,回过神来。
周瑜问:“多久之前的事?”
广陵王答:“一个半月?”
周瑜把茶盏拿远了一些:“这一个半月里,在做什么?”
广陵王默不作声。周瑜又问:“在那个世界里,我们怎么死的?”
还是没人说话。于是,周瑜也不再问了。杯盏的温度慢慢降了下来,周瑜用手背试了试,递给她。

当时,满桌的信件摆在眼前,伍丹说:“既然决定不了的话,那就抽中哪张去哪里吧。”
——她抽中的,不是周瑜的信。

小乔回来时,兄妹俩在帮她收稿子。小乔朝周瑜眼神示意,周瑜淡淡地摇了摇头。孙权来了,来帮吴夫人送东西,趁着两人在门口寒暄,小乔赶紧把人拉到一旁。
“你怎么问的呀?”小乔叉腰,“是不是又说那种似是而非的话啦?”
周瑜叹气:“她没想清楚。”
“没想清楚才要多问呀,”小乔摆摆手,“算了,我试试。”
“母亲说,她明日午后来,”孙权道,“母亲还说,若是有事的话,她晚些再来。”
“怎么能让长辈过来?我明日上门拜访,”广陵王问,“尚香呢?还在云游?”
“嗯,好几个月没来过书信了,”孙权看向别处,又看了回来,“你……母亲让你多休息,大哥晚几天回来。”
广陵王颔首:“好。”

“乔府”只有一间卧房,书房的新稿还没干,两人今晚一起睡觉。
“殿下。”
“嗯?”
少女们迟迟未眠,各有心事。
小乔看着屋顶:“你好像,不是很开心呀。”
“是啊,”广陵王悠悠道,“得开心一点,那边才让我回去呢。”
小乔笑了笑,感觉她似乎好些了。
“那……有些话,和朝夕相处的人不好说的话,和我说说吧?我们只是偶尔能见面的朋友,很多事情,下次见面的时候就忘了,”小乔说着,“或者,殿下当我在找素材好了,无论什么事情出现在书里,都是很正常的。”
月光透过纸窗,唯有少女的眼眸澄澈,是屋内最明亮的光。
广陵王能轻易读出她的情绪,从不是一如混沌的平和。这让她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个七年后的结局——小乔死在了为江东送信的路上,托付孙氏将她和父亲葬在一起。
“如果,”广陵王问,“如果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书里的人会怎么做?”
“如果是书里的情节,我会让角色把记得的一切都写下来,想办法避免不好的事发生,”小乔思索着,“唔,可是殿下,我们不是书里的人呢。”
书里的人结局是确定的,无论好或者不好,因为确定,他的成功、失败都是有被设计过的、是有意义的;可人不一样,不知道哪一天、哪件事会是那个节点,哪怕获得了一些预兆,在那之前,所有日子都是要自己一天、一天过的。
“一天一天地过,和一天一天地做计划,不一样吗?”
“不一样的,殿下,”小乔比划着,“‘完成’是结果,但‘做完’是过程。为了达成结果,过程里,人要吃饭、睡觉,有这些琐碎小事,也会有成就和受伤,每一天都不一样的。在结果来临之前,谁也不知道什么事情是伏笔。”
天下大事里,无论多么亲近的亲人也只是数字;但在那一天一天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不受控制。
“殿下,谁都没办法对所有人负责的,”小乔偏过头来,“殿下说两府的人不让殿下回去,我觉得很对呢”
“为何?”
小乔道:“只能接受照顾别人、不能接受被人照顾,很不公平的。”
广陵王失笑:“哪有不让他们照顾?”
“我也说不清,”小乔思索着,“但总觉得,殿下这样,大家好像很不安。”
为什么不安呢?两人想了一夜也没想出来,复又看着屋顶,一起叹气。
不知道的道理,人还可以寄希望于‘想通’;已经想通了的,再丢了的话,就只能一点、一点地掰开了。
月影又斜了一些,窗外飞过一只鸟雀,扑腾了几下,走了。广陵王背对着她,迟迟未入眠。

相比起来,广陵王最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是吴夫人,因为她是母亲。
隐鸢阁的仙人们超凡脱俗,抚育弟子、再走弟子,是顺其自然的事,于是弟子们也认为一切本该如此,把所有的不舍寄情于天道;但母亲一直在世俗之中。
“怎么这么瘦了?”吴夫人蹙眉,语气里带着责备,“你们这些孩子啊,说出去都是独当一面的人了,就是不会照顾自己。”
广陵王低下头,突然意识到孙策做错事时也是这样,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还笑,那傻小子都把你带坏了。”
吴夫人没好气地点点她的额头,广陵王老实受着,猜测着吴夫人会和她说什么。
出乎意料的是,吴夫人只是侍弄花草、听听书信,又觉得她衣服太素了,选了一下午料子。闲聊、梳妆,每次广陵王觉得她快要开口的时候,吴夫人却只是叮嘱她多吃点心。下午,满院的人忙来忙去,她坐在竹榻上,吴夫人在一旁,给她看孙策小时候的东西:木剑、虎头布偶,两件缝得歪歪扭扭的小衣服。
“伯符小时候,家里很穷,但他很懂事,从来没问我们要过什么,”吴夫人细细抚过衣服的褶皱,“后来他父亲得了些军功,带回来了些布匹给他。那时候阿权还小,拉着大哥的手就不放,他就笑嘻嘻地、连夜给弟弟缝了这件小衣服。后来又多了阿香,这小子不知道怎么想起了这一茬,跑了几百里市集,愣是找到了一模一样的布,又给阿香做了一件。”
那样人高马大的人,缩在桌案前,对着点点烛火,拿刀的手拈着细针不知道被扎了多少次,还龇着牙笑。
“那时候哪能想到啊,这小子能有这么大出息。阿权呢,小时候老跟在哥哥身后,现在是家里最会读书的人,”说起孩子们,吴夫人总是说不够,“还有阿香。我以为她会比阿权更先上战场,没想到,是她先离开了江东。”
孙策常托绣衣楼向她送信,通常几个月才能收到一封。七年后,吴夫人也是这样,把所有流离失所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又目送着孩子们一个个离去。
广陵王想说些什么,吴夫人却笑笑,拍拍她的手:“囡囡,想做什么就去做吧,如果累了、闯祸了,就像今天这样,到姆姆这里来。”
小的时候,她也是累了、闯了祸才知道回家,除了令狐前辈会多说几句,师尊、徐神、史君都会装作无事发生,即使是天大的事。弟子们对这些事情无知无觉,直到下山之后,愿意回家的人就越来越少了。母亲抚育儿女成长,却无法干涉儿女们的选择,是生命的起点,也是儿女一生中第一处可以被确定的归处。天生万物,千秋万载、纠缠不休,若是如此,这么多人需求天道,或许也是想回到“母亲”那里去吧。
[你以后……就来姆姆这里……姆姆不让别人欺负你……]
广陵王低低地应了一声。
不多时,侍从来找吴夫人,吴夫人便放下孙策小时候练过的字帖走了。广陵王翻了几页,看着形态各异的王八、老虎和其他动物,这些动物围着纸转啊转啊,终于,广陵王睡着了。

……
火。
铺天盖地的大火映入眼眸,灼烧着她的身体。
在梦里,她仅存的意识提醒着她这只是一个梦。她再一次送走了陈登、文丑,甚至梦境还颇为好心地帮她补足了部分遗憾,让他见到了死在他人口中的人。
[……想问,你会留下吗?还是说,会打回长江另一头,回广陵?]
街市上,孙策垂着头,等待着她的回答。
她给过无数个回答。可孙策最终都会投入市集,为她去找那串青玉念珠,再眼睁睁地看着她再次消失。每次看到孙策愣怔的模样,她便知道这次的梦境快结束了,而她依旧没能改变什么。寒冷的痛感蛰伏在麻木之下、游走在血液之中,虽不至于无法忍受,却也难以忽视。
吴夫人回来了,屏退下人,捉住她无意识抓挠的手,拿起扇子、坐在榻边,轻轻地摇着。
“辛苦了。”

很久没有安心睡一觉了。直到掌灯时她才被叫了起来,人有些怔怔的。
“一会儿去看看皮一皮吧,”吴夫人替她夹菜,“睡了那么久,吹吹夜风,会好受一些。”
皮一皮是孙策的战马皮皮生的,孙策原本想送给她,但她说自己现在少有机会纵马,不愿皮一皮失了战马的天性。因此,皮一皮不到三岁就跟着孙策去军中了,现在,皮一皮也要生小马驹了。
马厩里很暗,皮一皮卸去了所有索套,安静地躺在地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皮一皮动了动。广陵王蹲下来,如同往常一般抚摸它的脸,皮一皮认出她了,亲昵地蹭她。
“最近怎么样?闷坏了吧?”
皮一皮打了个响鼻,像是在抱怨,长颈碰着围栏。广陵王打开栅栏,皮一皮缓慢站起,在月光下踱步。孙氏的马厩不算小,但皮一皮似乎并不满足,不停地扫着长尾,最后索性又躺了下去,鼻子供她的手,湿漉漉的,颇有些耍赖的意味。广陵王被磨得没法儿,拿来了工具替它梳理。
“好了……别啃。”
马随主人,皮一皮身上也有不少伤疤。广陵王小心避开那些伤口,先是肩部、背部,再换了个刷子,梳理腹部、腿部。皮一皮逐渐放松下来,靠着她、眼睛半闭,很是受用。马尾悠闲摆动,替他们驱赶着蚊虫,突然,马尾定住了。
墙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若有所感,人和马都抬起了头——一双手攀着墙头,不太服帖的短发耸动,蓦地探出个头来。
“找到你了!”
孙策蹲在墙头拍了拍手,说着就跳了下来。皮一皮对孙策扬起的灰尘很是不满,仰头“咴咴”叫着,用马尾抽他。
“喂喂,皮一皮!”孙策蹲在广陵王身后控诉,“都要当妈妈的马了,还那么不稳重!”
皮一皮又打了个长长的响鼻,发出了奇怪的声音,换了个方向靠着,不愿意多听;孙策也不不甘示弱,靠在她的另一侧。一人一马就这么压在她身上,时不时还要吵几句。广陵王哭笑不得,把他们都推开了。

“怎么提前回来了?”
既然回来了,吴夫人便着人去传了个口信,看着跟在泥里打过滚的两人一马,吴夫人头痛扶额,赶他们去沐浴。
孙策是连夜赶回来的。郭嘉只能仿笔迹,却仿不了书信的内容。孙策在军中,与她联系本就不易,等察觉异常时,已经过了快半个月了。孙策拿着这些回信,不由得懊恼:明明一开始就觉得不太对,为什么不多问几句?她向来不愿意吐露难处,现在连周瑜也来了信件,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恨不得立马出现在她身边,可战事未了,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他裁定。
日思夜想的人坐在屏风后,身形比任何时候都要模糊,像烟一样。
“你哥说你不好,我就回来了。”
对面的人“嗯”了一声。
孙策的心猛地被揪了一下。他随意扯了件衣服披上,跨过屏风、几步走到她身边,在背后揽住。她在桌案边看公文,躲了躲:“水。”
“你哥不让我问你,”孙策埋在她颈间,手越锁越紧,好像没有尽头,“怎么可能不问啊……”
回来之前他一直对自己说,孙策,不要多问,她很累,不要再让她分神安慰你了。一路上他都忍着,回到家之后知道她就在家里也忍着,真正看到她的时候也忍着,但他不想忍了。
他从没听她说过这种话。他见过她不声不响时的模样,孙策劝她要说出来、哭出来;可她真的说出来了,只有一个字,孙策却觉得难受极了。
“你身边那么多人,为什么还是那么瘦了?”
广陵王无奈:“孙策。”
“为什么……为什么又不和我说啊?为什么又是挺过去了才告诉我?”
“孙策,”广陵王拍拍他的手臂,“痛,孙策。”
孙策松了些力道,小声哼哼着,没有放开。广陵王只是任由他抱着,覆着他的双手:“在生气吗?”
“……生气,”孙策压抑着声音,“不公平……”
同样是束手无策,可就因为在她身边,那些人可以陪她渡过最难熬的时候。聪明的跟她商讨出了这个对策,做事的人帮她把一切瞒了起来,哪怕是洒扫、守门的,也在切切实实地保护着她。可他呢?他没有这个机会,就算是给他再细碎的小事、杂事,只要让他亲手去做,他的这颗心,也知道该怎么平息下去。
有时候孙策觉得周瑜说的是对的,他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或许不仅是因为关心,而是他想要自己安心,太卑劣了,只有少说一点、自己这种自私的念头才不会暴露得那么彻底;可有时候他又觉得周瑜说得不对,孙将军和广陵王必须是完人,但孙策和她不是。但偏偏,他有他的功业,她有她的谋划,若是谁轻易放弃,他们也不会在一起。
他不怪她,只怪长江、大地把他们生养在了不同的地方。
太不公平了。
广陵王摇摇头:“对不起。”
“你不要道歉啊,”孙策眼眶蓦然红了,“你都这样了,不要和我道歉啊!”
“该道歉的,”广陵王垂着头,“我什么都没想好……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来了。”
“那说明你想来的!”孙策赶紧道,“你什么都不说我们才担心得快死了……说给我听好不好?”
她稍好些了才来的,孙策不敢去想她还没好的时候是什么样。他想知道,又怕知道,他怕自己承接不住她的痛苦,又怕自己没有和她一起承担痛苦。
“我想帮你……”孙策央求,“让我帮你,好不好?”
哪怕只是倾听,哪怕只是听他哭一场。如果她哭不出来,他会替她哭,会哭的人才能继续活下去的。
今夜多云,月光照不进来。卧房的门大开着,桂子还藏在枝叶下,夜风里带着香甜的气息,吹灭了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