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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林斯把手指抽出来。他把手举到床上躺着的金发青年面前,食指和中指缓缓分开。
法尔伽看着半浊的液体在两指间拉丝又滑下,红着脸偏过头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趣味。”
“恶趣味?我一直是这样。”
“……这是床话。”
“哦。”
菲林斯直起身子,准备解腰带的时候动作肉眼可见的一僵。
“我家没套。”他说。
法尔伽挑了挑眉。“那你又非说不想去宾馆这次想去你家。”
“不是你说要增进感情吗。”
“增进感情对你来说就是换个地方做吗?”
“……我以为你喜欢这样。”
“呃……”法尔伽心虚地瞟向一边,“是没错啦……”他的目光移向下半身和菲林斯裤子的布料相贴的地方,然后向上对上长发青年淡黄色的双瞳。菲林斯的长发已经用皮筋扎了起来,一丝不苟地垂在脑后。
法尔伽的手抚上自己的大腿下侧,指节弯曲抵到菲林斯的膝盖。“这次就不戴算了。在你家做给你的特殊待遇。”
“不行。”菲林斯几乎是下一秒就给出了直截了当的回答。
“不行?我是在好心做牺牲欸?”
“我是医学生。”
“知道你是医学生。又不是学医的都有洁癖。你们不还喜欢抱着人体骨架睡觉吗?”
菲林斯皱了皱眉。“这和洁癖有什么关系。而且不是洁癖的问题,是你身体健康的问题。”
“你要是真的关心我的健康就不应该每次做的时候跟报复似的。”
“我要是收敛你又说我性冷淡。”
“我哪有。”
“只是没发生过。”
两个人的对话陷入沉默。
片刻后法尔伽的声音从下方传来。“……那怎么办?”
菲林斯看向法尔伽的大腿内侧。已经在做前戏的时候被润滑剂弄得乱七八糟了,不可能再让他穿上衣服出去买。但是……
“——你有试过真空出门吗?”
法尔伽惊异地抬头看他。“你说什么?……怎么可能有?”
“……”
“你想让我……出去买?”
“便利店就在楼下,往右走两步。”
“那,那也……不行吧。就不能你去吗?”
“……我想看你去。”
“凭什么?不行。”
菲林斯的睫毛颤了颤。“你上次把咖啡洒我衬衫上了,我没追究你,你当时欠我一个人情。”
“这人情才多小?这得要我不小心把咖啡洒你身上五次才能等价交换吧?”
“那件衬衫很贵的。我洗不掉就把它扔了。”
“我给你钱。”
“我不要。纯爱容不下利益关系。”
法尔伽听到这里实在绷不住被气笑了。什么场景还在这里谈纯爱。
“……算了,听你的,要牺牲就牺牲到底,我去就是了。”
菲林斯露出鲜有的笑意,俯下身去,在法尔伽颈侧浅浅地吻了吻。“真听话。这样,我允许你以后向我提一次要求。”
“让你穿兔女郎也可以吗?”
“你的性癖是被年下女装大吊男插吗?”
“你!……啊?……”法尔伽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红晕不可遏制地爬上面颊。“你怎么能把……”
“这不是你之前给我看的GV的标题吗。”
“是……但是……你怎么能那么读出来……”法尔伽在用手捂住脸。“学长不要尊严的吗……”
这时的秋天不是很凉。晚上必然气温要低一点,但是大晚上穿着很宽大一直几乎延伸到脚的外套还戴着帽子口罩来便利店,正常人一看就知道其中有鬼。
果然下了楼没走两步走到了。FamilyMart开得好啊。法尔伽几乎一边心中流泪一边想。
感应门打开,店内开着暖气。店员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去。
卖避孕套的货架就在收银台旁,和口香糖堂而皇之地摆在一起,他站在一排排五颜六色的小盒子前,把帽子往下拉了拉。
说实话,他从没有自己去买过避孕套。和他睡过的人总是自己戴着或者在酒店里买,那种随身带着套等着被草的情节,果然只有小说中才有吧?
最关键的是,他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菲林斯的长度到底是多少。他的直肠毕竟不是精确的度量仪器,菲林斯也没有要求他给他口〇过,法尔伽好像从来没有认真端详过男朋友的〇〇。
买小了戴不上,买大了又会伤学弟的自尊心。
法尔伽叹了口气。
你不关心学长的声誉,学长可很关心你的声誉啊。他感动地想。
空调的暖风在室内流转,缓缓吹动的空气从衣摆下潜入,一路沿着他丰满的裸露的大腿,舔吻到上衣之下。过多的润滑剂好像在往外流。好像顺着重力,向下挂在大腿内侧,甚至流进靴子里。菲林斯给的外套是深蓝色,很厚,但法尔伽不禁担心布料被液体濡湿还是在背后显露出深色,而将某些秘密公之于众。
他狠下心,把三种型号都拿了。就说买三盒有优惠所以全拿了。型号太大的就说身体还在长等以后长够了再用,型号太小的话——就给学弟一点骄傲的资本吧。
他把三个亮闪闪的小盒子放在收银台,低着头,没有看收银员。
寂静的街边的便利店里响起扫码的声音。
“210。”店员说。
这么贵?!是人民币吗?法尔伽不禁幽怨地抬头看了一眼店员,然后把付款码亮给他。
店员的手顿了一下。
“——法尔伽?”
被提及姓名者猛地抖了一下,没敢抬头。像他这个反应再狡辩也没什么用了。
“……你好。”他隔着口罩声音很轻。
“那天之后你就没再找人联系我了,果然是有新欢了吧。”灰色头发的青年笑了几声,“我前两天还跟我的室友打赌,像你这种到处跟人睡觉的人,在毕业前到底会不会谈恋爱。”
哪有到处睡觉?我就在谈恋爱好吗?法尔伽暗暗翻了个白眼。希望你跟室友赌得把内裤都输光。
门被急切的节奏敲响,菲林斯愣了一下,站起来开门。
“我应该把你的指纹……”
“妈的。”法尔伽似乎带着怒气冲进来,菲林斯关上门,看见金发青年脸上却并非是生气的神色。
“怎么了?”
法尔伽的嘴张了张,但是又闭上,似乎有些纠结地用牙咬着嘴唇,最后菲林斯听到他说:“三盒要210。好贵。”
菲林斯没多问,只是笑着叹了口气,拿起法尔伽让到床上的袋子。“买三盒又不是打算今晚用完。”
“我买的是三种型号的。”
“嗯?为什么?……你是不知道我用哪一种的吗?”
“……”
“上来问一下我不就好了?”
“……”
见法尔伽不说话,只是抬头沉默地看了他一眼,菲林斯突然笑起来。法尔伽看到菲林斯在笑,也感觉有点想笑,但他把头偏过去,没让菲林斯看到。
长发青年解开袋子上的结,把小盒子拿在手里,反过来看上面的字。“只有三种型号吗。我们去的酒店会卖四种。……可能不够。”
“什么不够?数量还是……长度?”
“长度。”
“呃?……你?……”法尔伽像是咬到了舌头似的,猛然从床上坐起来。“那……但是我记得去酒店的时候,你拿的都是放在最前面的一款啊?”
“他把最大的放在最前面。然后再排小,中,较大。”
“这么搞?”金发青年下床走到菲林斯旁边,拿过他手中的盒子。“19厘米。你大概多少?”
菲林斯拿手比划了一下。
法尔伽大概估量了19厘米的长度,和菲林斯的手比对了一下。他扭头看向旁边的菲林斯。“……你认真的?”
“嗯。”菲林斯静静地也看向他。
法尔伽的眉头皱起来。
——他怎么把那东西塞进裤子里的?真的不会把我肠子捅穿吗?我以前怎么吃下的?
他把盒子放回袋子。
——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现在打车去酒店吧?但要是今晚就这样……
“法尔伽。”
他听见菲林斯叫他名字,于是停止了更深的思考。
“——你跟那个店员睡过吗?”
金发青年愣在原地。
“……什么?”
他看见菲林斯的手里拿了一张字条,一双黄色的瞳从字条上移开,落在他身上。
“……哪,哪来的字条?”
“袋子里的。他塞的时候你没看到?”
“没。……上面写的什么?”
“你想知道?”
“……”
“有电话。”
“……还写了什么吗?”
“你想知道?”
法尔伽看见字条在菲林斯手中被捏成团。
“……没那么想。”
“我想让你知道。”
“……”
法尔伽被菲林斯逼得往后退,此时已经后背贴到了墙,除非给墙开个洞,现在法尔伽已经无处可去了。
菲林斯的眼神很难让法尔伽猜出他在想什么。但他听到他轻轻地叹气,两手抓住他的肩膀,然后说:“我一直不想过问这件事情,但这并不代表我不关心或者我根本不知道。……法尔伽,你到底跟多少人睡过?”
法尔伽的眼中掠过一丝惊惶,但同样消失得很快。
“……我不知道。”
“没数过?”
“没数过。”
“还是数不过来?要用超级计算机算吗?”
金发青年无奈地笑了笑。“那得多过多少辈子才做得完。”
“……有五个吗?”
“有。”
“十个?”
“……没有吧。”
“那就算十个。”
“算?”他看着菲林斯,感觉事情不太妙。“你要干什么?”
“一个人算10次。一共50次。”
“——50次什么?”
菲林斯没说话。淡黄色的瞳孔移向他的方向,落在法尔伽身上,像是月亮分离下来的陨石。
“……不会死吗?”
“又没说今天。一周?”
“一周也不行。”
“两周?总得在学期结束前搞定吧?”
“果然还是会死在床上吧……”
“不会死的。”菲林斯把头靠在法尔伽肩上,法尔伽感受到两人共同呼吸的空气正在变得滚烫。
“我是学医的。”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