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小花你听我说,”我喝了一口水,而对面解雨臣点了一杯卡布奇诺。我有点语无伦次,颠三倒四,“我知道这件事听上去很不可思议,但是你先听我说。”
“我觉得最近家里好像在闹鬼。”
“噗——”
他的咖啡喷了我一脸。旁边几个客人和服务员纷纷侧目,我深吸一口气,拿纸巾把脸上的咖啡液擦干净。
“你冷静点。”我说。
“你这个症状,”他诚恳地说,“持续多久了?”
2
很悲哀,自己的发小都不相信自己。我承认,如果换位思考,是别人和我说这句话,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报警然后把人送到精神病院。
很凄凉,我也不知道我还能信任谁。
3
事情其实要从我养了一只猫开始说起。
4
虽然说来话长,但是我也没法长话短说。
今年三月份开春,我领养了一只猫,一只很可爱的小黑猫。
你要问我为什么是领养,那我要回答了:因为我穷。月薪四千,甚至没到个人征税起收点。
此猫最后几番领养,最后都被送回来,猫咖老板问他们原因,他们支支吾吾。
“嗯……就是发现自己太忙了,没空养。”
“这猫性格不太好啊,我养了半个月,硬是没听见过它叫一句。”
“我总感觉……他在看着我。”有个领养过这只猫的人,这么说。
5
我没当回事。
我吴邪不是一个会信邪的人。
社会主义的光辉下,妖魔鬼怪是不存在的,世界是唯物的世界。
人有个性会被排挤,很正常;猫有个性被人排挤,也很正常。
千里马尚且需要自己的伯乐,猫也需要一个赏识他的主人。如此不爱说话的猫,我姑且称之为小闷。
小闷,你的伯乐来了。我知道,你的前几任主人都信邪,但是不要紧。
吴邪来了。
6
猫很高冷,是一只高岭之猫。就冲这点,我管他叫闷油瓶,小名叫小闷。
下班回来,我收拾了一下屋子。拆了几个快递之后,我找到了猫窝里的猫。太黑了,和黑色的猫窝丝滑地融为一体,如果不是伸手摸了一把,指尖传来了熟悉的触感,我还以为有人偷了我的猫。应该是在睡觉,我撸了两把,没有掉毛。我轻轻叫他,“小闷?小闷?”
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
小闷醒了。慢条斯理地从猫窝里起身,然后眼睛也不眨,就静静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为什么,对上小闷的目光,确实有些心虚。我轻轻戳了一下他放在左边的尾巴,于是小闷把尾巴甩到了右边;我轻轻戳了一下右边,于是他把尾巴甩到左边。眼神或许算是睥睨,就那么看着我:恁找俺有事?
“陪我玩嘛。”我试图唤醒小闷的良知,拿出了逗猫棒。
小闷看了看我,然后趴了下去,继续睡觉。发出很小的呼噜声。
很冷漠。寂寞寂寞就变得冷漠,这样下去我们之间还有什么。
7
我知道培养感情总得有个过程。和人一样,和猫也是这个道理。这个我不急,可以慢慢来。猫就在那里,又不会跑。
然而某天下班回来,我打开洗手间的灯,以为自己上班上出幻觉了。
我沉默地看着小闷从马桶上跳下来,然后耳边传来了马桶自动冲水的声音。
我有点恍惚,到阳台上点了根烟。尼古丁的气味让人安心,傍晚的阳光不算刺眼,我又看了一眼时间,八点二十三。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我给车总打过去电话,没响几秒,车总接了。
“小三爷?什么事儿找我。”
车总是我一个朋友,跟我家里有点联系,具体来讲是我爷爷的手下,他养过的狗比我这辈子吃过的盐都多。虽然小闷不是狗,但是我一时半会是想不出比车总更合适的人。
我接通,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要问的话,感觉实在是有点神经病,但还是硬着头皮问了,“我养了只猫。”
“嗯,”车总应了一声,“猫怎么了?”
“他会自己上厕所。”
“那不挺好的?”车总有点奇怪,“这多少人求之不得,养了猫还得教猫定点拉撒,你这直接就会了,有什么问题。”
“我不是说猫砂那个上厕所,我是说他上我家的厕所,马桶。”
这话一出车总也沉默了,于是沉默成了今晚的康桥。他最后跟我说,狗他没见过这样的,但是猫他不知道,他建议我既然如此别买猫砂了,纯浪费。
“能不能说点我不知道的。比如这是什么灵异原因,我找个大师花个1888贴个符咒,猫就正常了。”
车总把我电话挂了。
8
感情还得继续培养。于是我继续朝九晚五,赚钱养猫。我又买了猫爬架和进口的猫粮,我太想进步了,我太想看到小闷的微笑。
然而小闷不怎么爱吃猫粮,依据我对他的观察,他似乎对我的人饭更感兴趣。也不是不行吧,消耗掉了一袋猫粮之后我时不时给小闷吃一点人饭,小闷吃一点饭就可以养活,小闷好。
猫爬架在家里得到了充分的利用,小闷每天会定点定时开始爬猫爬架,像学生时代的跑操。图1
“你吃吗?”我夹一筷子鱼,小闷从猫爬架上跳下来。猫的平衡力很好,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来,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小闷伸出爪子,我猛一抬手,嘿嘿,不给你。
“叫声爸爸我就给你。”我恬不知耻地说。小闷冷静地看着我,他不会叫爸爸。“你喵喵叫一下也行。”我厚颜无耻地改口。
他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向猫爬架走去。
好吧。
9
人类一败涂地。
统帅,你在哪里。
10
统帅没有回答我,可能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我看着下个月的加班通知叹息。一想到一天要在工位上坐十个小时,我的屁股就开始隐隐作痛。
过去一个月,平均每天我加班两个小时,早上九点到工位的意思是八点从家里出发,八点从家里出发的意思是七点起床。晚上七点下班的意思是回到家八点才能吃到饭,九点才能洗澡。
这个家其实物种很多,除了猫还有牛马。而仔细一算,工资还不如下海做鸡鸭。985出来工作也会获得985,我承认自己既不是寒窗也没有苦读,但是现在已然遭到了社会的毒打。这狗比公司等我结了工资攒够房租之后我就立马跑路,谁埃及吧在这里上班谁上去。但是话又说回来,工资还没结。
唉资本。
唉美国。
我对着镜子打领带,苦大仇深。小闷蹲在一边,目送我出门为这个家谋生。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11
出于某种恶作剧的心理,我会早上七点起床的时候把小闷也给摇醒。我总觉得他看着我的眼神很是不妙,隐约觉得好像看到了下三白。下三白就下三白吧。
最不想上班的那一天,我在家里多呆了十五分钟。小闷在屋里吃饭,我在阳台抽完了一支烟。
“我不想努力了。”我对着小闷说。他吃猫粮的动作稍微慢了一点,看着我的目光充满了三分疑惑三分不解,剩下的九十四分写满冷漠: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是猫。
“这样,”我跟小闷说,语调很慢,吐词很清晰,确保对猫弹琴的每一个琴音都是对的,“我给你拍照,问问网友你能不能当童模。这个家不能只有我一个顶梁柱。”
小闷不吃了,它看着我,那个意思很明显:你傻逼吧?
我对小闷的意愿置若罔闻,摁头给他拍了照发到社交媒体,终于通过转移注意力的方式狠狠抒发了心头一口恶气,于是收拾收拾又出门上班去了。
下班回来,我一边罔顾小闷的意愿,抱着他挠挠挠,一边打开社交软件。
“你家孩子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黑的。”
“天哪,好可爱的猫!应该的。”
我一边撸着小闷,一边念评论,看到某条评论,我突然把语速放慢了,“你头上有犄角,身后有尾巴,你是小青龙。”(此处对应图7)
我看着小闷,小闷看着我。“你有很多小秘密?”我问他,他不回答。
我看着手机里99+的信息,心想起号成功了。谢谢妈祖,谢谢耶稣,谢谢佛祖,虽然对我来讲意义不大,但是要是有人找上门打个猫粮广告,我还是愿意赚点钱的。
小闷不语,只是低头舔舔毛。
12
“我其实并不想听你跟你家猫是如何培养感情发展得情深似海,你明白我意思吗?”小花把交叉抵在唇前的手放下来,看了一眼时间,“你好像对我的时薪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我看着他身上戴着的百达翡翠,穿着的手工定制的西装,不禁咬紧了后槽牙,“哦。”
万恶的资本家。
13
现代人都会网购,我也不例外。我们小区的网购并不会送到家门口,只会送到驿站。这也就导致了我每次网购之后要下班了之后需要绕道驿站去取。有时我记得,有时我忘了。我拿完快递,并不会每次都第一时间去开,有时候我会放几天再开,有时候我会立马开。
总而言之就是,我对放家里的快递的数量并不敏感。
对于自己买了什么,也不敏感。
拆出了猫粮,鱼罐头,我都没有困惑,我对小闷向来是很舍得花钱,每天下班回家躺在床上就会开始买乱七八糟的牌子,但是我陷入了困惑:我买了这么多?我一连几天好像都没有从驿站取过快递。
我看向小闷,小闷若无其事地舔了舔爪子。看着很乖。
它该剪猫指甲了。
14
拆出了一套西装的时候,我陷入了困惑。
装西装的盒子平平无奇,但是从我的指尖触摸到西装的第一时间开始,我就知道这套西装并不简单。
首先,它的用料考究。柔软而有弹性,色泽低调而不张扬。是我的爷爷那一辈的手艺人才会选择的料子。
其次,这套衣服找不出标签。我翻遍了上上下下,比对了脑子里所有叫得上号的牌子,确信并不属于其中任何一家。那么这应当是一套手工缝制的西装。
最后,我本来想挂到小区的业主群,问问谁定了如此一套西装,但是却送错到了我家家门。掏出手机,打字打了一半,心中突然横生出一种冲动:我想试试这套西装。我并不是想占为己有,只是内心有一种预兆,或许,我只要穿上它,就能发现些什么。
于是,我更衣。窗帘一拉,灯一开。我把身上的衣服尽数褪去,换上了这套西装。裤缝笔直,西装挺括。换完之后我看向镜子,心想果然是人靠衣装,衣服合身,人就会显得上一个档次。
合身……
我若有所思。
15
这根本就是为我量身定做。
我意识到,定制这件衣服的人,必然有我的三围。当时我并未多想,只是觉得可能是家中长辈的人情。这些年来我经常收到上好的茶饼,不知道谁送的古玩,又或是什么老字号的瓷器。
送了如此一套衣服好像也不奇怪,于是我从善如流地收入了衣柜之中。
不管是谁,我笑纳了。
16
放假第一天我打开steam从人狼村杀到流言侦探,凌晨五点东方既白,我才昏倒在床上开始睡觉。在我昏睡了不知道第多少个钟头的时候我终于缓缓醒来,这一醒来不要紧,这一醒来我好像听见猫叫。幻觉,一定是幻觉,我心想,睡觉之前我把门关了,猫进不来。
然后我发现小闷就在我的床头,一口一口舔着我放在床头柜上的水。
他看上去有一点心虚,大概不是第一次干,但是绝对是第一次被我抓包。而那个瞬间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比如一连几个月床上都有的猫毛。
比如我睡着的时候老觉得有开门声。
我是一个大度的人,宰相肚里能撑船,孩子想睡床,那就睡罢。于是从此往后每天晚上我都放弃关房门,小闷起初会以为我睡着了,于是鬼鬼祟祟地溜进来,跳到床上。后面他发现我没睡着,也不阻止他,于是更加肆无忌惮了。
没关系,我也觉得我的席梦思很舒服。
我心想。
17
但小闷还是一声不吭,我其实怀疑过他是不是嗓子不好,于是带到宠物医院检查过,检查结果就是孩子没有问题,只是不爱说话。
小闷真的很闷。
但是事情逐渐不对劲起来。
我每个晚上都在床上抱着小闷睡,致力于培养父子情感。某天早上醒来,我发现小闷终于肯踩奶了,这是好消息。
然而小闷并不老实。这是坏消息。
小猫咪可以踩奶。
但是小猫咪不可以踩那里,因为这不是父慈子孝,这是乱伦!倒反天罡!成何体统!太肆无忌惮了吧!
我小腹一股无名火起,提溜起猫的颈脖,把他丢下床去。
然后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盥洗室。
低下头,看着跟来的小闷,我心说爸爸今天就告诉你什么叫做攻守之势异也。
你进来干什么?出去!
我提溜起猫的后颈,把他丢出盥洗室。
曾经残忍拒绝小闷——邪·吴。
18
随着我养小闷的时间越久,我发现的怪事便越多。有些尚且可以用记性差之类的接借口和理由糊弄,有些则根本找不着理由,让我觉得很没道理。
某天晨起。
我看着镜子里脖子上的红点,心想,都这个天气了,杭州居然还有蚊子么?
往下一滑,我的目光变得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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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其妙出现在锁骨处的红色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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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前。
领导问我,小吴,去和谁家姑娘春风一度了啊?
我呵呵一笑,说蚊子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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叼着牙刷,泡沫还在不断往下掉,我凑到镜子面前,眼镜一戴,把衬衫往下拉,光照在锁骨上,脑海闪回几天前领导八卦的眼神,我突然想到,红痕确实不像蚊子咬的。
真是见了鬼,我又突然想到,家里自从养了猫,已经很久连蚊子的嗡嗡声都听不到了。
那这是?
我鉴定来鉴定去,没鉴定出什么结果,心中疑惑横生,泡沫掉在衣服上,晕染一片深色。
22
上完洗手间,我重新审视小闷。我坐在沙发上,小闷坐在茶几上,我和他面面厮觑。我不顾小闷意愿抱住他,开始玩弄猫的肚皮。这一玩弄我就陷入了思索,对小闷的生育系统进行了一番身为老父亲的亲切的问候:
“你是不是该做绝育了?”
小闷表演了一下什么叫鹞子翻身,利落地从我的怀中翻身离去,顺便留下几道抓痕。
这天晚上小闷没有和我一起睡。孤独的树上孤独的果,孤独的树下只有我。
23
奇怪的事情发生的很多。
家里的消耗品总是用不完;卫生总是很干净,早上出门依稀还记得今天或许需要做清洁工作,晚上回家又发现好像不需要;换季的时候自动送上门的衣服,每次问遍小区邻居总是没人认领。
身上总是出现莫名其妙的……痕迹。
24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怀疑自己被人跟踪了,你会信吗?
我的保险箱里面放着吴山居的房产证,几天前我发现保险箱有被人动过的痕迹。我把保险箱在那个位置放了太久,早就落了灰。近几天我突然发现保险箱也移动了,因为积灰的缘故,看上去格外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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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间了。”
“你要去开会了?”
“宛平路六百号。”小花不容置疑地越过桌子,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插了个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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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解雨臣拉着,去医院消费了一个下午,得出一个结论,我没有任何问题,是合格社畜,甚至不算亚健康。能为祖国健康工作五十年。
“不应该啊。”解总翻翻检测报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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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还有一招。”小花突然严肃,停下了翻阅手里的检测报告,看着我说,“你信不信玄学。”
“可以信,可以信。”我连忙说,眼前又浮现出希望之光。
他摆弄了一下手机,给我推过来一个微信名片,我定睛一看:头像是一个很骚包的墨镜长发男。
我发出抗议:“我不要乐队男。”
“……”小花无语了,“这是道爷,驱邪。”
“道爷吗?”我迷茫,“倒是比较像倒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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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加上了大师的微信,深呼吸一口气之后我打字发送:多少块一次。
大师:我不做鸭。
我:你会不会做法。
大师飞速回复了我:一次18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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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抽了两根华子,手有点抖,楼梯间里面抽的,一边抽一边叹气,抽到第三根的时候我心一横,把烟掐了,咬牙切齿地给道爷转了账,备注上写着麻烦越早越好。
下一秒,电梯响了,出来了一个长发墨镜男。我的烟啪地掉到地上,他看看烟又看看我,又看看手机上的1888,毫不手软地收了之后说:解雨臣给你付过了,谢谢啊,还挺客气,给双倍呢。
我:……那你还收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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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镜男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墨镜男在房间里转了两圈。
他转到第三圈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问了:“大师,怎么说,风水不对吗。”
他“嗯”了半天:“你觉得你的风水有什么问题吗?”
于是我把小闷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又说了一遍。
如果是邪物上身导致的,我希望驱邪能让我的生活回归正常,我喜欢小闷,我不希望像他以前的主人那样,和他在一起之后,又把他送回去。得到过再失去,往往比从未得到过更加伤人,这个道理,我比谁都清楚。
墨镜男没说话,半晌,他问我,“你有没有注意过,你好像被人跟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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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镜男推了推墨镜,“忘记介绍了,你可以叫鄙人黑瞎子,黑眼镜也行。”
他指了指我的桌子上的杯子。“你明显是一个左撇子。大部分人都是右利手,所以抽烟的时候会右手拿烟左手拿打火机点燃,但是我看到你的时候你的左手拿着烟。而刚入户的客厅上桌面上的杯子朝向看着却像是右利手喝完水之后习惯性摆放的角度。杯子被人动过,你也说了你的保险箱也被动过,如果我没猜错,对方应该知道你的底细吧,小三爷。”
我一口水呛住,“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黑瞎子推了一下墨镜,“这不重要。”他说,“真相,只有一个。”
“这很重要。”
“好吧,你发小告诉我的。”
“?你们什么关系?”
黑瞎子用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我的桌子,似笑非笑,“剥削与被剥削、反抗与被反抗、压迫与被压迫的关系。”
我和黑瞎子对视——或者说我和他的墨镜对视,前面讲了什么犹如过耳云烟,我发出诚心实意的困惑:“你不是说自己不做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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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最终跟我承诺,虽然这一单和所谓玄学没什么关系,但是出于信誉考虑,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他会帮我盯着看看我家附近有没有可疑人员。
我还是得早九晚五上班赚钱养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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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边每天询问黑瞎子盯梢进度,一百遍网购了防狼喷雾,上班下班随时带着,不动声色的提高了警惕,终于发现了哪里不对。
那天下班很晚,我照常坐地铁回去,地铁上没什么人,这个时候,我终于意识到那道阴冷的目光。有人在盯着我。
盯着,我。
意识到这一点我的疲惫顿时一扫而空,不敢大意,预想了一下防狼喷雾的位置,脑海中飞速模拟了一下动作。
出了地铁走到家楼下还有差不多十分钟的路程,我还年轻,不想没命。
我这个时候给小花打通了电话。
“喂,小花?”
出地铁了。走在路上,我的心狂跳,脚步声在加紧,我把手伸进包里,掏出防狼喷雾,假装无事发生。
“你这个点才下班么?”
“嗯,小区离得近,但是我还没到家。”
砰、砰、砰。
影子在向我靠拢,我冷汗直流,下一秒,我挂断电话,打开防狼喷雾,对准身后穿了一身黑的男人就是一顿乱喷。他显然没想过我居然有防备,被呛得找不着北,我顶着恐惧,一边踉跄地跑一边回头随便拍了几张照,然后找到了最近的一家便利店,躲了进去。为了以防万一,我在便利店多停留了一会儿,随便买了点吃的,和店员聊了会儿天。好在那人没有追上来,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我硬着头皮提心吊胆回了家,关上门的那个瞬间,冷汗终于从我的头上流了下来。
我整个人都虚脱了,坐在地上,看到闷咪,终于切实的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闷啊,你差点就没爸爸了。”
接着,我一五一十把经历了什么跟猫完完整整讲了一遍。
小闷听完一直拿头撞我。我一边揉着小闷,一边打电话,和小花说了这件事,他沉吟片刻,回答我:“没有造成实质性损失的情况下,恐怕很难立案。”
手机嗡嗡两声,瞎子那边传来信息,“这个人周一到周五固定在晚上八点左右出现在你家附近,我拍了照片。”
我点开,扫了一眼,轮廓和身形对得上,确定这应该就是企图对我下手的那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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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就像海洋,只有意志坚强的人才能到达彼岸。
显然我的意志不够坚强。那个晚上过去之后整整三天我都没敢出家门,为了不出门买菜,吃饭都是点外卖。很疲惫,我真的对玩现实生活版的神庙逃亡毫无兴趣。
事假请完了,老板威胁我,你要是再不来上班,你不干的活自然有人干。吴邪,你也不想失去自己的年终奖吧?
下班路上,我再一次遭遇那个男人的尾随,再一次在小路上差点遭殃,这次,他很有先见之明的避开了防狼喷雾,然后来回没两下,我就挨了一拳,倒在地上。就当我悲壮的以为自己要命丧黄泉之时,巷子里突然冲出来一个小哥,阻止了他下一步动作。
我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逃到便利店门口,才想起要报警。警察赶来的速度很快,到的时候只剩下那个跟踪犯倒在地上,那位宛如神兵天降的小哥已然不知去向。我出示这些天瞎子从监控中提交的证据,又被带到警察局走一遍流程,最终确定了对方会处以拘留。
最后,录完口供,警察收着东西,突然想起什么,问我:“那小哥是你朋友吗,我们这里调监控,发现他制服对方到失去行为能力之后就走了。全程没有拍到他的正脸。”
我微怔。对方看问我没问出什么东西来,挥挥手,让我走了。
冷空气让人头脑清醒。按理说我了却心头一桩大事,应该开心,但是我并不开心,心里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搓了把脸,我买了面包,沿着回家的路慢慢啃,到家之前吃完了,把包装袋丢进了垃圾桶。进屋之后我打开灯,冷白的灯光瞬间充盈了室内。我起初并未意识到哪里不对,直到我叫小闷叫了两三遍,客厅还是没有出现他的身影。
这一天,我失去了自己的猫。
我翻遍了房间每个角落,都没有找到小闷,他从我的生命中彻底消失了,就像他没有来过一样。
35
我搬了家,趁着对方被拘留。一鼓作气提交了辞呈,换了工作。去你妈的年终奖。收拾收拾之后,我跳槽到了新公司。
上岗第一天,有个男人走进公司,旁边步履匆匆地跟着一个应该是秘书的男人,跟他汇报着什么,然后走进了顶楼的办公室。
“呦,天真,看到帅哥就走不动道了?”给我做入职培训的胖子调侃道。
我收回目光,眼神真诚,“他有点像我家的猫。”
“……小同志,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他突然随手抄起报纸,卷成桶状,凑到我跟前,“我跟你说,其实那个腿特长那哥们是我们这儿的顶头老板,叫张起灵。之前他小子出了车祸,在医院躺了半年,现在看样子又好全了。”
胖子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我偷偷又望那边看了几眼。
“嘿我说你这小同志,怎么不听我讲话呢。帅哥就有那么好看?”
“其实他真的很像我家猫。”
“……”
张起灵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微微抬起了头,深邃的目光向我这边看了一眼。我一个激灵,开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翻阅手上的资料。特别此地无银三百两。
36
我草。
不会看到我了吧。
老板真的很帅,我在前公司工作那么久,没见过这么石破天惊的帅哥。小闷要是变成人,应该也有这么帅。
应该没看着。按照我们这一代在教育上令人发指的卷和老板的学历而言我不相信他的视力有这么好。
不是就看两眼我到底为什么要躲这很见不得人?
胖子的声音悠悠地传过来,“你拿反了。”
37
寂静,是夜的笙箫;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38
这天培训结束,胖子说:“加油干,争取早点睡到老板。不想睡老板的员工不是好员工。”
“我真的只是觉得他像我家猫。”
胖子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和理解:“正常的,上班的哪儿有不疯的,祝你早日实现理想。”
我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了一个致力于睡老板的gay。
我张了张口,企图最后为自己辩解一次:“我只想……”
39
老婆孩子热炕头。
但是没有老婆,也没有孩子。猫跑了。热炕头也没有。
啊。
40
我忘记我最后说了些什么。下班回到家,站在空荡荡的房子。我突然觉得,有些寂寞。
洗漱完,我在镜子前静静站了一会儿,我叹了口气,回到床上,躺下开始睡觉。
41
我打印了寻猫启事。每天换着地方贴。偶尔早起也带着海报贴电线杆,贴得有些忘情,于是乎就忘了时间。
这间接导致我一路狂奔进电梯没长眼睛最后直接撞到了老板身上。
好香……不是普通的香水的香味,更自然,更悠长,像远山下了一场雪,凛冽的味道过了一会儿才透出来。
“现在偶像剧已经不用这一套了,吴邪。我们老板刚从医院出来,你能不能从他身上起来?”
张海客的声音从张起灵身后幽幽响起,像个鬼一样。
“哦,”我揉揉鼻子,后撤两步,有一点心虚。看了一眼张起灵,他表情毫无波澜。
真像啊。小闷也是这样,对我爱搭不理。
小闷,你在哪里。爸爸很想你。
42
小闷是没有找到的。但是自从那一撞,我宛如甄嬛倚梅园与胖橘初相识,撞完之后被提溜到老板身边当干事了。
我简直热泪盈眶,恨不能顶礼膜拜。
“这就是你泡的咖啡?”张海客端详,喝了一口,“呵呵,不怎么样。”
“……”
43
我很想开口阴阳一下。
44
我憋回去。
我不想被炒鱿鱼。首先我不想被炒,其次我不爱吃鱿鱼。
自那以后有人问我张海客怎么样,我就会回答说,呵呵,不怎么样。
一个诋毁别人做的手冲咖啡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身为真正顶头上司的张起灵天天喝我做的手冲咖啡,人家一口干了根本不带眨眼,好不好喝,我相信老板比他清楚。
45
我每天上班路上随机挑选一面幸运墙把寻猫启事贴上去。
但其实我对于猫能不能回来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我只是偶尔加班回来之后,会在路上想,为什么他要走。
为什么要走呢?
或许是需要自由,又或许是我不是一个合格的主人。没有一丝防备,就消失在我生活中。
日复一日的工作中,我不得不承认,我在平淡的生活中磨出了一丝对小闷的怨。
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后来怨恨那么深,只因当初相遇那么美。”
46
“吴邪。”
我发着呆,冷不防被人一叫,手一抖,杯子里的水撒到了手上,吓得我一个机灵。
老板也不爱说话,这种程度上讲,他和小闷挺像的。于是我当助理当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开始私下管对方叫闷油瓶。
其实算是一种可笑的菀菀类卿。
毕竟菀菀类卿还算是没实现物种跨越,但是灵灵类瓶从四脚哺乳动物直接跨越到了两脚灵长动物的类型,不可谓跨度不大。
“帮我整理一下会议记录。”
闷油瓶的声线平稳,没什么感情波动。
更像小闷了,我愿称之为大闷。
叹口气,我接过文件,又开始工作。
47
【对老板产生了多余的情感怎么办?他真的好像我家的半年前走丢的猫。】
很快就有了十几条评论。
我大致看了一眼。
“震撼首发。”
“?”
“疑似失心疯。”
我叹一口气,选择删除,然后把手机锁屏,只倒映出我寂寞的面容。
48
我想不明白,酒局这种东西糟粕到底为什么要保留。
大闷是喝不了酒的,不管是因为他是我老板,还是人道主义的考量,怕他喝着喝着酒局高谈阔论聊故事变成酒局事故送去医院二进宫,都不能让他喝。
我喝,我喝,我喝喝喝。
喝得你来我往,笑侃人生,八方来财。
都怪三叔,打小就没树立起榜样作用。
喝到最后闷油瓶神志还清醒,而我酒局结束后走直线颇为困难。
闷油瓶:“吴邪,你还好吗?”
“好!好得很!”我铿锵有力。
他:“……”
他叫了车,但是不放心酒鬼,最后把我送回了家。
“钥匙有吗?”
我啪的一声把东西拍他手上,“有的兄弟,有的。”
“……”
闷油瓶拿着“钥匙”,低垂着眼睛,没说话。我注意到,他好像比我矮一点点,就一点点,可能有一厘米吧。
我心说这人不会开门吗?把钥匙又拿回来,比划了半天,发现门孔塞不进去。
我陷入思考。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能从门孔里钻进去,但是闷油瓶怎么办呢。
闷油瓶接过“钥匙”,然后把手往我的裤子口袋里伸,裤子口袋的面料很薄,他的手贴着我的大腿往下滑,有点痒,搞得我很想动。我这人一紧张起来就容易犯浑,立马嘴就变得跟没个把门的一样,“潜规则?”
闷油瓶看着我的眼神可能有几分好笑,又有几分无奈,这个姿势我和他挨得很近,近得我发懵,能感受到对方的鼻息。我看着他幽深的眸子,仿佛整个人要被吸走魂儿一样。
他掏几下,没掏出什么,于是换了一边。上衣下摆很长,他把我的衣服撩起来,指腹蹭过腰间,像带电一样,电流从触碰的肌肤往四肢百骸乱窜。
他掏出东西,伸到我面前,摇晃了一下,问我,“这是什么?”
我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会,“钥匙。”
“那这个呢?”
他把上一把钥匙拿出来,我头倚着墙,费劲地瞅了一会儿,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
这他娘的不是红塔山吗。
我的脸本来就因为喝了酒是红的,现在简直可以媲美猴子屁股。我心里大骂自己蠢蛋。闷油瓶淡淡地把烟塞回去,然后推开门。见我傻愣着没反应,想了想,把我的臂弯绕到他身上,像沙僧提水桶一样架着我进去了。
我被放到沙发上,他的头发蹭过我的脸庞,我下意识吸了一口气,有种淡淡的、微苦的气味从他身上传来,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洗发水残余的香味吗?
我还在胡思乱想,他偏过头来,轻声说了一句可以。
什么可以,可以什么?我没搞懂,追着问他,他的唇开合,靠得很近,我盯着他的嘴唇,努力辨别说了什么,但是失败了。我的记忆就此就断片了。第二天醒来,只剩下模模糊糊的几个片段。
49
比如。
闷油瓶看了一圈,发现角落有猫窝和猫粮,“你养猫?”
我说是。
“猫呢?”
我气不打一处来,愤怒地把烟盒狠狠丢掷出去,砸到了闷油瓶胸前。他捡起来,我嘴上嘟囔着,跑了。
“跑了?”
“跑了。”
“怎么不再养一只。”他口吻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一样。”他问我,“哪里不一样?”
“哪里都不一样。”
我的大脑被酒精控制。
“我就想要原来那只。”
闷油瓶扫了放在茶几上的一张寻猫启事,上面昭告着,小闷已经失踪超过一个月,很难找回来了。
“没有谁能取代谁的位置。我只是想要我养的那只,别的都没有意义。”
没听见闷油瓶说话,过了一会,我又听见自己自言自语,“他是一只好猫。没给我搞出过麻烦。他只是不爱喵喵叫。”
有人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50
厕所,我解手完,闷油瓶也要解手。
本手,妙手,俗手,解手。
闷油瓶很轻地推我一下。
“我上厕所。”他说
我听到自己嘿嘿的笑声。
我惊恐地看着自己有一只手握住了小闷,摸了两下。
哦哦是小闷。
“小闷,你怎么瘦了,摸起来这么硬,一把骨头。”
不对是小闷!
51
我抓起手机,祈祷自己没因为性骚扰上司被开除。
万幸,没被开除。
也不对,今天是周天,没人上班。
我开始深深地担忧。
忧愁是一页薄薄的纸,我在乙方这头,老板在甲方那头。
52
周一,我提心吊胆,提前二十分钟到达工位,视死如归的扮演着好员工,企图让老板看到之后忘记我职场性骚扰他这样倒反天罡的事情。
老板没说话,但是我心里有鬼,怎么想都觉得要完蛋,一直提心吊胆。
直到下班,我才松一口气,这个时候张起灵却叫住了我。
“吴邪。”
我差点原地立正喊到。
他显然没懂我为什么反应这么大,顿了顿,继续往下说。
“人如果对自己失去的东西过分执着,会很痛苦。”
我没想过。但我急速跳动的心回归到一种被压抑的平静。心脏就像是被浸在盐水里,泡得发涨。
“……我宁愿一直痛苦。”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公司。
我不知道他说这句话为了什么。回到家,我给日历划去一页,标记上,这是我失去小闷的第99天。
53
我觉得很奇怪。
闷油瓶在我下班时候会突然问我几个问题,都是无关紧要但是我又不得不回答的。好像什么服从性测试。
我每次紧张地回复完,又加上一句:“老板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然后对话框闪来闪去变两次,最后输出一条,“没有。”
我松一口气。与此同时内心担心自己要被找茬扣工资了,但闷油瓶应该不是这么抠门的人。54小花听完沉吟几秒,“居心不良。”
我:“他不是这样的人……我们老板是禁欲系的……你懂什么叫禁欲系吗?我的意思是他看着挺养胃的没有那种世俗的欲——呸我不是那个意思。”
小花凝视我:“图谋不轨。”
我:“我说了我们老板真不是那种人。”
小花:“我说你。吴邪,认识了这么多年,我头一回发现原来你可能是个变态。”
55
应酬总是很多的。而酒后乱性不可取。我深深的领悟到了这一点。
好几次都是酒局挡酒喝多了。某一天我醒过来,发现自己在闷油瓶家的床上,刚想跟他说抱歉啊又吐你身上了,目光却僭越地望向了不远处的地面,地上丢了一个安全套。
我看着闷油瓶,闷油瓶看着我。
我诚恳地发问:“我们到底什么关系?”56我和闷油瓶就这样莫名其妙滚上床,莫名其妙成了炮友。
对于生活我一向逆来顺受,你说接受不了吗,不至于。闷油瓶是个很体贴的人,很照顾我的感受,不管是床上,还是床下。时间久了,他便不再和我一起去酒店,而是把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带回家。于是闷油瓶的家里便多出了一个刷牙杯,多出一条毛巾,到后面,多出几件我穿惯了的衣服。
我后知后觉我的生活已经和闷油瓶牢固的绑定时是他开车送我去机场的时候,我突然想到压根不是什么酒后乱性,那天的酒我替他全挡了下来,他滴酒未沾,怎么可能醉,既然没醉,怎么可能酒后乱性?
他故意的。而我居然过了这么久才反应过来。我想说又不好意思开口,最后看把副驾驶的后视镜偏转到一个我能看到他的眼睛的角度:“你故意的。”
我以为他会说些什么,可是他什么也没说,嘴角上扬了可能有一个像素点——也可能是我眼花,然后他说:“嗯。”
“我故意的。”
57
我不知道我们算炮友,还是算对象,如果算炮友,他为什么要带我见父母,如果算对象,他给我的备注是aaa吴邪,可能定位是炮友兼车司机。
白玛阿姨很高兴,拉着我的手说家长里短,把闷油瓶从小到大的事情说了个遍。还夸我是好孩子,居然能受得了闷油瓶的性格。
我跟小花讲过,他建议我出家,我说和出家有什么关系,他说你是高人。
也不是很高,也就一八一,身高确实略胜小哥一筹。
58
见过白玛,又过了几天后,某次我去到他家。他做好晚饭,动筷子之后,突然对我说,吴邪,我们同居吧。
我嘴里的虾仁嚼了两下,还没吞咽下去,他又淡淡地补充一句,等下他有事情要说。
我有种后颈被人捏住了的感觉。食物在嘴里,多少有些食不知味,过一会儿,吐出一个“嗯”字。
59
他说吴邪,你先转过去。
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说你可以转过来了。
我看见一只小黑猫。通体毛发黑亮。
我的指尖拂过他的毛发。我的眼睛和他的眼睛隔空相遇,那样熟悉,就像那天走进去猫咖,我看到的那样。这一次,我的声线带着颤抖,叫出来他的名字。
“张起灵。”
60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一边撸猫,一边陷入沉思。
“要是我当时带你去做绝育手术的话那……”
小闷在我面前嗖地一下又变回大闷。虎口卡着我的脸,撑出一个圆圆的形状,把我摁着亲到我喘不过气来,才松开。
我察觉,闷油瓶好像有点淡淡的生气。
……
结束后,我把头侧过去,很认真的问他,为什么从猫膨胀成了人,妖怪也会热胀冷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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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闷遇热膨胀。但小闷貌似不会遇冷收缩。
啊。
我点一根烟,然后被掐灭了。
热胀冷缩理论失败。
“和我住一起。”
这次,我终于正面回答了他的问题。
“好。”
----th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