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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GO/莫萨】宠物享有主人死后食用其尸体的权利

Summary:

那个声音说的是:我原谅你。
他恍然大悟,他现在不用去帮阿马德乌斯撩开头发也能明白阿马德乌斯的表情了。
“别这样。”他捂住嘴,尖叫声在喉咙里凝固,平静地说。
紧接着他在作呕的铁锈味中嗅出了更加熟悉的气味,相当熟悉的气味,像猫舌一样舔着他的手心。这或许是玫瑰糖浆浇在酥皮千层上,或许是刚撒上糖霜的熔岩巧克力蛋糕,或许是刚刚被切开的巴斯克芝士蛋糕袒露出的流心,或许是被淋上太妃糖浆的焦糖派,也或许是刚淋上白巧克力的红丝绒蛋糕。
结果是胃部的痉挛停止了。

Notes:

*现pa,Fork/Cake设定,私设相当多
*ooc,时间线稀碎
*两个人精神都不正常

Work Text:

  (0)

  早在与阿马德乌斯第一次相遇前,他就知道阿马德乌斯了。

  阿马德乌斯自小被父亲以音乐家的方向培养,作为音乐神童名声大噪,而他当时则是一位忠心于音乐的狂热学徒,父母去世后被导师收养,以此为契机知晓了不少音乐界大大小小的人物——阿马德乌斯自然在其中。

  17岁时,在维也纳,他终于第一次亲耳听到了阿马德乌斯的钢琴独奏会。小小的音乐家端坐在琴凳上,几乎现场所有的光芒都满眼是这位年幼的天才。

  在手指落下的一秒前,全场屏息凝神,他也怀着一份对音乐的热爱期待着俄耳甫斯神今夜的降临。随之,音符在期盼已久后,终于如愿跳跃在它们黑白两色的舞台上,拨开寂静。

  他已经记不得当时是怎么度过这剩下的时间了,他只觉身处梦境,回忆中一切鲜艳的与灰暗的都变得无关紧要,无法保证未来,但过往与当下和台上的色彩相比都显得苍白无力。怎么会这样呢?其他人的音乐是飘忽不定的线条,有些更出色的是朦胧迷糊的色彩,再者就是照相机中失真美丽的图景,可台上那位小小的掌控者却傲慢地将哈尔施塔特清晨的雾珠与湖上的水鸟掠过的波纹都灌进脑海里。他头晕目眩,口干舌燥,胃中早已激起强烈的不适,清晰地察觉到汗液自鬓角滴落,还要强迫自己紧盯台上不放。

  他早已听说过天才,天才是个被滥用的概念,因为世界太平庸了,所以只要是有天赋的人,谁都可以被冠以这个名号。他从不自命不凡,但也知道自己是世俗意义上的天才,导师这么评价,同窗如此夸赞,他正是天才,不过只有天才才能客观地评价天才,所以他的导师和同窗自然也都是天才,于是艺术学院里就净是些天才了。他那时候觉得这样很好,艺术是需要天才的,音乐的发展是需要天才的,不如说天才越多对音乐的繁荣越好。

  但自此刻开始他后悔了。

  天才,天才?照这么说,台上的那位也只是“天才”,“只是”天才。然而,显然,那个人和他、他们压根不属于一个水平。他忿恨起来,世界或许是个白痴,又聋又瞎不明事理,将那个人拉至平庸的人之间,又敷衍地让他人和那个人共享天才的名号。他从没有过像现在这样的负面感情,他一直是个谦逊温和的人。

  演奏会结束,他才被复杂的感情释放,但爱意与恨意带来的激动是一时无法消停的,他机械地随周围人一同站起鼓掌,怔怔地凝视着上帝的宠儿(Amadeus)。

  走出音乐厅的那一刻,他突然想起,俄耳甫斯神今夜没有降临任何人,毕竟那个人已取而代之。

  (1)

  “萨列里真的是fork吗?”同居人在身后以一种普通人几乎听不见的音量问。

  他提着购物袋,回过头,问为什么这么说。

  同居人的金发随意扎起一个马尾,歪头时发丝也随其动作倾斜。

  同居人听到反问的一瞬间像是被短暂地按了暂停键,而后又动作流畅地跟上他进入电梯,好像刚才的停顿只是错觉。

  “嗯,因为萨列里对我一点反应也没有啊,我是cake吧。”同居人舍勒绿的眼睛望向电梯电子屏的数字。

  他按下电梯按键的“5”,没有接着同居人的话题说下去。

  同居人也不再说话。

  “就五楼的高度,我们两个平时走路也可以上去吧。”他随便找了个话题,毕竟他不擅长面对同居人的沉默。

  “除非这栋楼的电梯全都出故障,否则我是不会走楼梯的。”同居人把他的话当真,抗议道。

  “所以你才这么容易生病和受伤,多锻炼锻炼吧。”他无可奈何地敲了敲同居人的头。

  “我锻炼了也没什么用处吧。”同居人不满地嘟囔着。

  氛围又找回了平时的轻松,他放下心,电梯很快就到达目的地,站在里面的他先行踏出。

  同居人紧跟其后,然后说:“萨列里,你知道吗?我听说这个楼梯间经常漏水,地面很滑的。”

  “那还是不要走那里了吧。”他顺着说,摔倒可不好。

  “嗯。”同居人附和。

  同居人为了方便他找钥匙,替他拿了手中的购物袋。

  “咔嚓”的一声响,门打开了。

  “如果我意外死亡了,比起火化或者别的,更希望萨列里吃掉我的尸体啊,萨列里是我的fork吧。”

  同居人在他身后说。

  他一寸寸地回过头来,手还搭在门把手上,似乎忘记了准备踏入家门。

  同居人的绿色眼睛,在他看来大概就像是会让人窒息的森林和令人安心的毒蛇鳞片。

  然后他说:“阿马德乌斯,我们不要再谈这个话题了。”

  阿马德乌斯笑了笑,替他推开门先走了进去。

  (?)

  苍白的灯光下。

  名字,三遍,无人回应。

  冷汗浸透衬衫。

  向下,蹒跚,无人回应。

  蛇蜷缩在胃中。

  墙壁,剥落,无人回应。

  几近干呕,跪倒在地。

  无人回应。

  (2)

  他生理上特殊的地方,在于直到17岁才被鉴定为fork体质,而其他fork的特性都基本是在四五岁时就可以被观察到。

  而他生理上还有更特殊的地方,或许是因为fork特性发育的太晚,事实上没有特别明显地对cake产生强烈食欲和攻击欲,甚至对他来说这点欲望只要通过进食一些甜到发腻的小饼干就能缓解,因此只是甜食嗜好更加严重了而已,或许以后也能一直这样保持下去。

  所有家人、朋友和老师都为此松了一口气,毕竟安东尼奥·萨列里还可以幸运地过着普通人的日子。

  虽然只有他自己意识到正常的生活已经结束了。

 

  雨点起初稀疏,只在地上砸出几个豆大的点,转眼间便化作倾盆大雨之势,暴怒地鞭打着街道上的一切,深夜为数不多的行人也避之不及,有些在不安地慌忙逃窜,不过也有些人习惯了维也纳夏日偶有的短暂强降雨,依然照原本的步伐前进。

  他属于后者,在维也纳已待了有10年之久。雨点钢针般地刺在衣服上带来黏糊糊的感觉固然不舒服,但鉴于他刚结束深夜的紧急工作,实在不想多费力气去奔跑。

  闷雷配上雨点打击商铺和街道的声音,倒也自然地谱成了一首和谐的乐曲。他想着,甚至开始尝试在脑内以此为蓝本演奏一曲。

  直到他在这雨中捉住一个微妙的音符。

  他路过一个酒馆时,察觉到其附近的小巷深处有着怪异的动静,这个小巷是完全露天的,或许只是有一只流浪猫流浪狗,正在觅食,也或许是哪个维也纳的街头流浪汉,实在无路可去,才一直都躲在这里。

  他本来应该视而不见的,但他觉得这声音太奇怪了。它富有节奏,却不像雨点那样礼貌地排着队接二连三地跳下;它充满变化,却不像不懂音律的孩子在五线谱上的肆意涂鸦;它洋溢欢愉,却不只是蛋糕上单纯甜腻的糖霜。

  他恍然大悟,这是一首曲子,人为但不至于让人感到矫揉,自然但更加精雕细琢,甚至从中嗅出了更加熟悉的气味。

  然后,他转身向小巷深处走去。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个金发的男人,金发的男人将长发随意地用黑色丝带扎起,身着单薄的白色衬衫与黑色长裤,全身都被雨浸透,衣服紧贴着皮肤透出肉色。金发的那个人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继续着自己的演奏,乐器是小巷子里被摆放了特定顺序的金属管、塑料桶和玻璃瓶等,乐团成员是从天而至的雨的精灵。

  他在一曲结束的间隙中终于插上了话。

  “你是莫扎特吗?”

  金发的男人方才察觉到他的存在,回过头,湿漉漉的金发下露出舍勒绿的双眼。

  (3)

  “我还是比较想和萨列里住在一起。”阿马德乌斯轻咬着叉子,漫不经心地说。

  他本来在摆弄餐刀,手中的动作却发生了偏移,不小心在餐盘上擦出一声比叹息还轻的声音。

  “我记得给过你备用钥匙。”他说。

  阿马德乌斯偏着头,盯着他,放下银色的餐叉。

  “萨列里不觉得这样见面很麻烦吗?”阿马德乌斯说。

  “你想搬进来吗?”他反问。

  “你的公寓管理很严格,我身为cake没办法和你一起住吧。”阿玛德乌斯说。

  “你知道就好。”他继续埋头去切晚餐的牛排。

  不过他刚切下一块,手指就僵住了。他惊醒了那个之前没意识到的念头,面露难色,也盯着对面的阿马德乌斯。

  阿马德乌斯快乐的笑了,他觉得那笑容莫名让人联想到之前在法国吃到的柠檬挞。

  “我认识的人帮我找了新住处,那里的环境比我之前住的公寓好多了。”

  “那么安保措施呢。”他不情愿地问。

  “一般般,不过相对的,房客有很大的自由选择权。”

  “哪怕是fork和cake同住?”

  阿马德乌斯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移过视线,不再看他。

  “但是,我可以每天都给萨列里弹钢琴,萨列里也可以当我每天的第一个听众,你也觉得这样比较好吧?”

  阿马德乌斯的声音像羽毛一样扫过他的脊椎。

  (?)

  停滞的钟摆,惨白的光。

  缓慢又炽热,向下爬行。

  猩红的小溪,粘稠的湖。

  仓皇又战栗,交托祈祷。

  遗忘的碎金,发霉的月。

  (4)

  虽然他从不拒绝,但每次阿马德乌斯都会先用指腹去摩挲他的唇角示意,然后才覆上去。因为对阿马德乌斯来说,接吻是每日的习惯,和下一步要做什么完全无关,以至于他一直觉得,他们俩接吻时不像是在亲热,更像是在对方身上解谜,窥探对方心底最深处的想法。同居人的睫毛在他的上方投下振翅般的阴影,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阿马德乌斯的顺滑的金发和白皙的脖颈。

  “萨列里好像蜂蜜啊。”

  阿马德乌斯轻轻地和他分开,盯着身下的人,故作认真地说。

  “为什么这么说?”他问。

  “呃……感觉上的?”阿马德乌斯也说不清,像是在抚摸大提琴的琴颈,用手描摹着他的颧骨和灰色的头发。

  “我觉得,可能是因为萨列里太喜欢吃蛋糕了,以至于自己也快变成甜腻的味道了。”阿马德乌斯像只在晒太阳的猫一样整个人覆在他身上说。

  “所以,有时候我会想吃掉你。”阿马德乌斯停顿了一下,最后补上一句。

  他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说:“那么你就是土耳其软糖。”

  “那我们俩到时候就不得不分开了,土耳其软糖蘸上蜂蜜简直是甜蜜的地狱。”阿马德乌斯不满地将头埋进他的胸膛乱蹭,痒得他倒吸气,不得不去反击着揉乱同居人的金发,最后就演变成了两个人在沙发上的打闹嬉戏,客厅窗外的树影斑驳映在二人身上。

  “天哪,阿马德乌斯,你真的是成年人吗?”他闹不过同居人,最后不得不先行投降。

  “好吧,其实我今年不是20岁,我是12岁。”阿马德乌斯顺着他的话得意地说,突然动作熟练地解开他白色衬衫的扣子。

  “所以……Papa愿意让我现在吃掉你吗?”阿马德乌斯舍勒绿的眼睛紧盯着他,仿佛是为了吞食他鸽子血的眼睛。

  “等一下,你认真的吗,就在沙发上?”他抓住同居人一直都冰凉的手,但是又下意识地把它贴近脸颊。

  “待会要吃晚饭了。”他迟疑地说。

  “我比较重要吧?”阿马德乌斯歪着头说。

  于是他转头在同居人冰凉的手背上轻吻了一秒,默许了。

  (5)

  “我听说,自然界很多猫科动物在捕猎时会选择先攻击喉部,也有的会咬穿颅骨,不过如果猎物本身就已经死亡了,有时也会从肚子开始吃。”阿马德乌斯的声音像被砂纸摩擦过的唱片,手指不住地摩挲着自己脖颈出包扎好的干净纱布。

  他没有回应,他忙着清理一片狼藉的床单和刚才使用的冰袋与毛巾,也忙着命令自己的心跳平静下来,似乎只要呼吸地够慢,就不会被恐惧吞噬。在他听来,阿马德乌斯那之后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宣告他的刑期。

  “不用这么紧张吧,这对我又没有太大影响,你看,幸好萨列里最先攻击的不是我的颅骨,没有咬到颈动脉,也不想咬断我的手指。”阿马德乌斯试着安慰他,不过很明显,效果甚微。阿马德乌斯丢给他的每一句话的每一个音调都激起他一阵反胃恶心,一想起刚刚发生的事,他就不得不用臼齿咬住舌尖来克制呕吐的欲望,虽然他的脖颈没有受伤,但他却觉得那咬伤也在自己的脖颈扎根发芽了。

  他处理好一切,才终于坐在床边,面对同居人。

  “我们不要再住一起了。”他觉得这句话落地时,自己的罪恶感情也被吸走了几分。

  不过阿马德乌斯根本没有接住这句话的意思。

  “你分明知道我不会同意的。”阿马德乌斯小声说,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那你该去医院仔细看看伤口。”他说。

  “那么他们就一定会让你离开我了。”

  “我还是会常联系你的。”他说。

  同居人什么话也不说。

  “我们也可以再见面。”他说。

  “别这样。”阿马德乌斯说。

  “我要搬回以前的住处。”他说。

  “发生这种事了他们就不会再让我和你有任何联系了!”阿马德乌斯发出琴弦绷断般颤抖的声音。

  “所以我们最开始就不该这样,你明白吗?我分明和你说过好几次!是你非要毁了这一切!”他的脸瞬间惨白,像是被抽干了血液一样。

  阿马德乌斯沉默了,他也被拉进了寂静。

  “我的话,一直很期待有什么可以永远属于我。”阿马德乌斯永远是最先打破平静的。

  “当然,我知道我与生俱来的音乐天赋,倘若不承认这点,那么我就是个妄自菲薄且自甘堕落的蠢货。但是,音乐是没办法接纳我的,毕竟对我来说,音乐就是我本身。我的罪过就在于哪怕是萨列里咬住我脖颈之时,脑海内响起的第一个音也是钢琴的升G。我拥有整个音乐厅,也找不到一个能和我对话的人。”

  “所以,如果萨列里哪天不再执着于我了,我大概会有点寂寞吧。”阿马德乌斯的目光钉在他的脸上,他假装没有在意,手指却紧抓住床单。

  阿马德乌斯将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等他松开蜷缩的手指后才向下覆上自己的手。

  “虽然萨列里不会这么想,但是,只属于我的fork,安东尼奥·萨列里,那个雨天来见我,我真高兴。”

  他感受到自己手掌的温度一点点渗入阿马德乌斯的手指,阿马德乌斯引导着他的手停在自己的脖颈的纱布上。

  “我原谅你。”

  阿马德乌斯笑着说。

  

  很幸运地,阿马德乌斯的伤在之后痊愈了,二人心照不宣地把这次争吵扫进了上锁的记忆里。

  (6)

  “……阿马德乌斯?”他站在楼梯上,头顶悬着苍白无力的灯光。

  他不死心地接连又呼唤了几次同居人的名字,但是这些声音全都融进楼梯下的黑暗中,无人回应。

  一个恐怖的念头爬上他的后背,他猜自己的衬衫一定已经湿透了,说不定就连外套也被浸透了。

  楼梯下方完全被黑暗包裹,他听不见阿马德乌斯的任何声音,他一直都不擅长面对安静的阿马德乌斯。

  他想起自己的外套口袋里的手机,他打开照明功能,惨白立马附上了周围的墙,他甚至可以看见墙壁凸起的纹路和它们吐出的灰白碎屑,但是下面那片黑暗依旧捉摸不透。

  他借着这光往下走,每走一步都像鞋子被灌铅了似的。他蹒跚着下行,平时轻松的12级台阶此刻仿佛被拉长得永无止境。

  他往下走一步,身后的黑暗就吞没他一分,越来越刺鼻的铁锈味激起胃中一阵痉挛,强烈的翻搅感顺着神经遍布全身,他在中途几乎想要跪倒干呕。

  还醒着的或许只有他和窗外缄默目击的那弯睡意朦胧的月,但他却觉得耳边充斥着各种各样杂乱的声音。拖沓的脚步声,扶墙的摩挲声,口水吞咽的声音,胃部绞痛的声音,这之中唯独没有阿马德乌斯回应他呼唤的声音。

  他想着,为什么阿马德乌斯不回答他,也不向他求助呢?但是阿马德乌斯一直都是这样的,说不定那个人从楼梯上滑落之后,正躲在黑暗之中不出来,计划着吓唬他,否则那个人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呢。他为了安慰自己把荒诞的理由都想了个遍。滑落的瞬间实在太快了,他连阿马德乌斯当时的表情都没看清,只有金色的发丝融入黑暗和之后伴随的闷响。

  不过,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想完就揭晓这个谜题了,映入眼帘的只有像散落在地的钟摆一样扭曲仰卧着的尸体,双臂张开,失去生命力的手指蜷曲,后脑深深凹陷,头颅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卡在第二级台阶的棱角处。在手机灯光照射下,血液呈暗红色,正顺着楼梯蜿蜒曲折带着温热地爬下一级又一级,最后在终点凝结成粘稠的湖。

  他依旧看不清阿马德乌斯的表情,因为金色的长发遮住了脸。他也不想伸手去帮那个人拂开被血浸染的一缕一缕的发丝,因为他很害怕真的看清楚阿马德乌斯的表情。不过他依然愿意帮阿马德乌斯整理好衣服上的褶皱。

  他想着,今天不应该深夜回来的,今天应该再注意一点阿马德乌斯的,今天早上出门时应该告诉阿马德乌斯不用等他回来也不用下来接他的,今天早上出门时应该多关注电梯故障的通知的,三年前就应该搬回去的,五年前就应该拒绝的,五年前不应该进入那个小巷子的,十四年前不应该去听那场钢琴独奏会的。

  他是什么表情?他现在应该是什么表情?他一点也不清楚,也不想弄清楚。况且,在他发现那个人已经变成了一具陌生的怪异标本后,耳边和心里所有的声音都变得越来越弱小,或者说,被一个紧跟其后越来越强大的声音盖过去了。

  那个声音说的是:我原谅你。

  他恍然大悟,他现在不用去帮阿马德乌斯撩开头发也能明白阿马德乌斯的表情了。

  “别这样。”他捂住嘴,尖叫声在喉咙里凝固,平静地说。

  紧接着他在作呕的铁锈味中嗅出了更加熟悉的气味,相当熟悉的气味,像猫舌一样舔着他的手心。这或许是玫瑰糖浆浇在酥皮千层上,或许是刚撒上糖霜的熔岩巧克力蛋糕,或许是刚刚被切开的巴斯克芝士蛋糕袒露出的流心,或许是被淋上太妃糖浆的焦糖派,也或许是刚淋上白巧克力的红丝绒蛋糕。

  结果是胃部的痉挛停止了。

  (7)

  “这或许会成为一桩世纪大案吧?”餐厅里,一个人一边用餐一边看着报纸说。

  “什么事?”旁边的同伴也起了兴趣,放下叉子,好奇地问。

  “报纸上的‘莫扎特谋杀案’,知名的音乐教育工作者萨列里杀害了他的同居人和音乐界的同行,并且在被目击者发现之时还正在吃对方的尸体,相当骇人,从肚子处开始食用,目击者刚好是个cake,被吓得之后去接受心理咨询了……话虽如此,到底称不称的上是‘谋杀’争议也太大了。”他指着报纸上的那个大标题,展示给旁边的同伴。

  “难道说又涉及到fork和cake了吗?”

  “对,莫扎特是cake这事基本大家都知道 ,不过,萨列里是fork倒是少有人提,大概是因为他平时基本没有对cake的冲动吧。他们同居的公寓管理无视规则,允许fork和cake同居,估计会因为过失也被起诉。至于萨列里的定罪,现在则完全陷入僵局,毕竟不能确定莫扎特到底是自己不慎致死还是被真的谋杀致死。若是前者,萨列里身为fork倒是可以适用针对fork的特殊条例减轻刑罚,若是后者,他就和一般的重大刑事杀人犯同罪。”

  “尸体都被破坏成那样了,很难取证吧。”同伴迟疑地说。

  “所以双方为此此次审判花了大代价,萨列里的上司很器重他,帮他请了M&D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莫扎特那边则是他的姐姐特地请了221B的那位侦探。说起来,姐弟俩许久不联系了,再次知道对方的消息还只能在这种情况下啊。”他喝了口咖啡后,接着说。

  同伴感叹了句世事无常,就又吃起了自己的早点,二人之后又闲聊了点别的事,就将这个话题抛之脑后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