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冰原的白昼极短,只占全天时长的三分之一,而典狱长的官方工作时间只是白昼时间的一半。
需要他本人出面确认的事项并不算多,多数时候是他的治理官在台前工作——冰中蝶,那名通过选举上位的女性。
但典狱长偶尔还是会在工作时间缺席。
“就三个小时的活动都不能保持全程在场吗?流放区哪里来这么多急事不能叫你们典狱长亲临?”
中央管辖区派遣来的审查官激动地扭着肥硕的身子,皮草上的衣扣被吃力地绷紧,短粗的手指快要戳到了冰中蝶的鼻尖。
“抱歉,典狱长大人是有一些私事要处理,还请您稍安勿躁。”
菲欧娜向后退了半步,官方客套地安抚着面前男人的情绪,只是眼神中没有半分歉意。
“只是常规的审查工作,典狱长也派了我来先接待您,我们也可以一边等待,一边进行您的审查项目。”
打断男人再次准备开口的意图,菲欧娜语气里多了分轻视。
“当然,没有不尊重中央管辖区的意思,但我想您也不愿意走夜路离开冰原吧?”
无视男人因为憋气涨得通红的脸,她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低垂的眉睫掩住了眼中的嘲弄与厌恶。
管辖区的审查她倒是可以应付,但典狱长基本每次都会亲自出面。
在她看来,那个男人不是因为忌惮管辖区的势力,倒更像是惯于以尊重平和的姿态对外。
明明手段是区别于历任典狱长的强权冷血,但与这一任典狱长接触过的人却都会下意识认为对方是好说话易拿捏的主——在自己过分伸长的手被剁掉之前。
菲欧娜带着审查官踏入办公区,同时思维漫散揣测着可能叫上司打乱计划的原因。
上次见到典狱长已经是两天前了,她见识过对方的身手,不担心会遇到什么生命威胁,大概率是被难缠的琐事绊住了手脚。
叛乱的残党作祟吗?
她最近没发觉出什么异常,既然作为代管全局的她都没听到风声的话,那可能是暗杀这一类的隐蔽活动?
总不能是典狱长睡过头了吧。
菲欧娜想起了那名前狱卒,目前只有他,作为前段时间叛乱的中心人物却至今都未曾落网。
有传言他在动乱中遭人暗害而变得痴傻癫狂,被典狱长顺势赶入了冰原深处。
但更多的流言是这样的,典狱长将人视作自己的禁脔关了起来,痴傻和失踪只是对外的说法罢了。
毕竟典狱长冷血残暴的行事风格流传于冰原,公众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会将叛乱发动者至少以极刑当众处置,但最后,这名狱卒,甚至是整场动乱都只是被迅速揭过。
预料中的血腥镇压没有发生,典狱长只是以重权和雷霆手段将声势浩大的动乱群体肢解,打散。
冰原更加牢固地被这个男人掌控在了手中。大小条令颁布施行,整肃之风清扫过这片区域,冰原环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整顿。
过于和谐,反而引得管辖区一些人的手蠢蠢欲动了起来。
“啊啊啊!这是什么脏东西!”
被男人尖细的惊叫声拉回神,菲欧娜皱了皱眉,开始专心应付眼下这只不安分的试探之手。
——————
刚被下属在心中打上冷血的阿尔瓦轻轻动了动酸麻的手臂,却又为怀里人不安的呓语僵住了身子。
近乎是屏息凝气地过了许久,确定对方的呼吸再次悠长平稳,男人才小心地叹出了一口气,只是不再敢动僵麻的身体。
昨天半夜里卢卡开始“发病”,摔打咒骂的声音在这间位于典狱长居所的地下室中持续了半宿。
待到油灯燃尽,卢卡才软倒在阿尔瓦禁锢着他、以免他再伤到自己的怀中。
虽然体力不支昏睡了过去,但也睡得极不安稳,阿尔瓦就这么合衣照顾卢卡到了现在。
说不累是假的,持续一天一夜不合眼,就算是他也会觉得有些疲乏。但目前还不能休息,审查官那边他最好还是可以出面。
过了半晌,阿尔瓦试着动了动肩膀,卢卡枕在自己上臂的头缓缓滑落,但好在人没有惊醒的趋势。
轻手轻脚地从床上坐起,他将面罩戴好,从地毯上捡起自己的外套和披风。
皮带上的钥匙串突然滑落,虽然掉进的是长毛厚地毯,但还是发出了“哗啦”的响声。
阿尔瓦身子僵了下,缓缓直起了半弯着的腰,刚准备回头,后背就突然贴上来了一具身体。
还带着被窝里暖烘烘的温度,腰上被一双手环住,背上一颗毛茸茸的头委屈地蹭着。
“阿尔瓦……”
“……”
“阿尔瓦,不要走……”
这次是真抽不开身了。
阿尔瓦拍了拍紧紧环着自己的双手,侧头看着卢卡望着自己的双眼,柔声开口,语气完全是哄小孩的态度。
“好,我不走,你先松开好吗?”
卢卡盯着阿尔瓦的双眼,脸上带着点不信任,但片刻后他还是松开了双臂,然后踩着男人的脚印,跟着对方将外套和披风放好。
“阿尔瓦……”
卢卡拽了拽阿尔瓦的衣袖,止住了男人打算上楼的动作。
“我去给你拿吃的,喝牛奶好吗?”
卢卡望向男人张合的嘴唇,像是在认真观察思考,但细看就能发现他的眼神并无焦点。
“牛奶和面包,我们一起吃点东西好吗?”
阿尔瓦语速缓慢,比划着面包的样子,指指两个人的嘴,像是在教学语的幼儿辨文识意一样。
卢卡的头呆呆地随着阿尔瓦的动作左右晃动,只是在男人指尖依次落在两人嘴角时,突然有了不一样的动作。
他踮起了脚尖,将一个轻飘飘的吻落在了阿尔瓦覆着半张脸的冷铁面具上。
“……”
阿尔瓦顿了顿,有些无奈地笑出了声,笑声中微有苦涩。
失神的症状又加重了吗,几天前还能听懂面包和牛奶的。
两根手指捻着卢卡翘起的鬓发压到对方耳后,阿尔瓦一手顺势下滑,将人打横抱起,向床边走去。
单手环握了下对方没有下衣覆盖的小腿,又为手中冰凉的触感皱起了眉。
卢卡刚被抱起,双手就紧紧地环上了阿尔瓦的脖颈,嘴角的弧度还没彻底扬起,又察觉到自己要被放到床上,当下赶忙抬头,不安地反手环住了男人的手臂。
“阿尔瓦……”
男人皱起的眉心叫他没能马上说出自己的哀求,他不懂这幅表情的含义,但他能感知到这背后的负面情绪。
“我一会儿就回来,不会丢下你的。”
刚发现男人负面情绪的卢卡无法接受对方要离开的行为,这对现在心智不全的他来说无异于被抛弃。
“阿尔瓦!不要……”
阿尔瓦低声安抚着,同时将自己的手臂略显强硬地扯出,用被子将人裹紧,狠心没有再听对方慌乱甚至带着哭腔的呼喊,转身向楼上走去。
叫人送来了简单的吃食,升高了些地下室的温度,又派人给菲欧娜传了话,阿尔瓦马上返回了只离开不到十分钟的地下室。
端着餐盘打开门,阿尔瓦没在床上看到人,转头就发现书桌下的角落里漏出了一片自己的披风衣角。
将餐盘放好,阿尔瓦蹲在了用自己的披风和外套胡乱裹着身体的卢卡面前,却发现对方背对着自己,身体在微微颤抖。
“卢卡,是我,我回……”
所有语言都在看到对方泪眼的一瞬凝滞了,阿尔瓦捧着卢卡脸的手颤了颤,沉默地将人抱出来坐到了沙发上。
这次发病后安全感缺失症状的程度更严重了些,以往短暂的分离只会出现轻微焦虑的症状,恐惧应激到这种程度还是第一次出现。
言语失去了效用,阿尔瓦尝试用其他方法辅助沟通。
他轻拍着卢卡的后背,同时拥抱的力度不减,语气缓和,试图重新给予对方安全感。
“这是食物,对不起卢卡,我不会再离开了。”
“下次把你带在身边好吗,我们不分开了。”
“是我不好,卢卡不要难过了。”
含义相似的词句满含着温柔歉疚的语气,低低地在这间全冰原可能最温暖的小屋中不停响起,此间的气氛换做冰原的任何一个人见到都会叫他们大跌眼镜,这其中可能还有之前的冬蝉。
感受着怀中的身体逐渐停止颤抖,阿尔瓦一手拿起牛奶瓶,思绪飘远了些。
他好像从来没有对别人用过这种语气说话,就算是在管辖区教导卢卡的时候也不曾。
那时算是温和,但也未对人用过像现在这样亲昵诱哄的语气,更不用说来到冰原后,甚至还被认不出自己的“冬蝉”直言冷面残酷。
管辖区他没接触过幼童,冰原更不会给孱弱的生命延续的机会,如此算来,这种体验确实新奇,但他目前说不上讨厌。
他不是柔软的人,但愿意将这份柔软因一人所需而展现。
“不要……丢下……阿尔瓦……”
还带着点鼻音的呢喃响起,阿尔瓦低头对上了卢卡微红的双眼。
“不会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牛奶瓶。
“吃点东西好吗?”
卢卡被他手上的动作吸引,偏头又看到了一旁矮几上的面包。
他伸手朝面包探去,因为不愿意和阿尔瓦分开,身子还保持着跪坐在对方膝头的姿势,动作有些吃力。
一手捏着牛奶瓶,另一手中是怀里人上半身的分量,阿尔瓦只能护着卢卡,任由他动作。
耳后的卡扣被拨弄了几下,阿尔瓦抿了抿唇,垂眼看着一脸认真取下他面罩的卢卡。
他从嘴角贯穿到耳屏前的裂伤疤痕随着抿嘴的动作扭动了下,卢卡的眸中完整地映出了他这幅残面,但其中除了还未完全消去的委屈,再无任何异样的情绪。
张口接住了卢卡递到他嘴边的食物,两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的分完了一整块面包。
刚咽下卢卡喂给他的面包最后一块,阿尔瓦就看到卢卡看着自己笑,那是带着点促狭的笑,但很澄净。
有些陌生,但叫他有些沉迷,像是要栽进刚融冰的春水的感觉,待回神才发觉是卢卡含着笑的眼神,以及顽俏的面容在接近,放大。
唇角被同样柔软的触感覆上,被舌尖舔过,阿尔瓦才感觉到是嘴角有面包残渣。
一向以优雅冷面示人的典狱长难得感觉到了点不好意思,他偏头躲了下,但嘴角的啄吻却寸步不分地附了上来,甚至沿着他的疤痕一路向上。
增生的瘢痕结节会比正常皮肤更敏感些,沉稳肃然的典狱长此刻僵硬地半倚在沙发上,被揽在自己膝上的晚辈按住肩胸啄吻着。
湿热唇瓣的游移带着欢喜与珍视,直白的情绪叫他耳尖的潮红延到了项圈上漏出的一片脖颈,手中牛奶瓶里的液面也荡起层层涟漪。
克制地提了半口气,阿尔瓦继续护着卢卡,僵着身体承受着,心里想着“胡闹”,行动却不敢展现分毫抗拒。
卢卡目前这样心智有损的状态下,情绪变化会很突然,也更难捉摸到缘由,但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每一点对两人身体接触的拒绝,都会叫对方迅速丧失安全感。
第一次下意识地避开卢卡亲昵的蹭脸后,对方瞬间吓得面色苍白,拽着自己的衣角止不住地打颤落泪。
事后他抱着人哄了半个钟才算好,自那以后他就不再拒绝卢卡亲昵的小动作。
但一直放纵的后果,就是会被只跟着本能行事的对方,一起带偏到奇怪的氛围中。
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只要我控制好自己。
一如既往地告诫着自己。
一切都是为了卢卡的病情。
脸上的啄吻又回到了唇边,自己的双唇像是布丁一样被又吸又舔地对待,甚至齿缝还被强硬地顶开,舌尖被裹住吮过,舌底的唾液池被像小狗舔食一样掠过。
阿尔瓦垂着眸,这一刻像一尊不会欲动的雕像,不主动也不拒绝地任由怀中人动作。
卢卡闭着眼,依赖与惬意逐渐渗入爱欲和情动,他肆意地在身下人包容的怀抱中跟从身体直觉,追寻着叫自己舒服与喜欢的感知。
深入的接吻叫他双颊飞起潮红,双手不自觉地在阿尔瓦胸口、肩背,腰腹处游移,有些发热发痒的小腹紧贴着身下人的身体,时不时轻蹭几下。
“卢卡斯……”
低语带着压抑的欲望,阿尔瓦的声音哑得过分,但他本人的注意力显然不在于此。
向后仰头,强行将自己从欲望深涡中抽出,阿尔瓦勉强结束了这个单方面的深吻。
只是下一秒,在怀中人有所反应之前,他又将一个充满安抚与克制意味的轻吻落在了卢卡的额上。
前者是对卢卡,后者是对自己。
身为对自己有较高道德底线要求的年长者,他需要也必须做出这一步——对目前心智有损的学生做到保护和尊重。
理智唾弃着自己的身体反应,他不允许自己以此为借口沉沦放纵。
伸手想要将牛奶放好,就算困难,他也想再和卢卡尝试一些沟通。
只是瓶底接触到桌面,阿尔瓦就差点收不住力将整张桌子都按塌。
喉结上传来湿濡的触感,紧随其后的是如同磨牙一般的啃咬。上衣领口的纽扣不知是在刚才的拉扯中绷飞了还是被解开了,一双有些微凉的手覆上锁骨和胸上肌,摸索着想朝更深的地方探入。
常年压在项圈下的皮肤哪面对过这样大的刺激,喉结不受控地滚了滚,没能逃脱湿热唇舌的覆盖,反而招来了齿列不满地磨咬。
阿尔瓦被咬得回了神,才发现自己刚才在主动仰头迎合。
卢卡双手流连在身下人紧致不失弹性的腰侧和胸口处,腰腹难耐地带着臀肉扭蹭着,欲火不得疏解,他有些不爽地在阿尔瓦的皮质项圈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牙洞,末了又舔了舔自己不舍得用力的皮肉,下意识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只这一瞬的情欲围攻,就足以冲溃阿尔瓦建立的所有心理预备与防线,他近乎颤抖地泄出长长一口气来,阖眼掩住了眸中翻腾的暗潮。
再次睁眼,他一手捏住怀中人的后颈,低头吻上了那两片一直在作乱的唇瓣,舌尖强势且直接,裹缠着卢卡的舌不断深入。
比起刚才由对方主导的如同小狗舔水般的吻,现在这个吻充斥着欲色,“咕叽”的黏腻水声不时响起,间或被卢卡急急的换气声填补。
年上者身体力行地为“接吻”做出了操作指导,不过被指导者有些不能专心于此。
因为阿尔瓦的另一只手扒下了卢卡的底裤,环着对方已经半勃的性器开始下上套弄。
情欲被引导释放,卢卡的闷哼声不再难耐,腰臀的扭动幅度逐渐变小,只是跟着阿尔瓦手上的动作偶尔挺动,虽然他手上的力道还是没有放轻。
好在最要命的地方被放过了,阿尔瓦强忍着腰腹被揉捏的麻痒感,唇舌的进攻更加激烈,环着卢卡性器的手上动作逐渐加快。
围魏救赵的策略还是有效的,卢卡抖着腰开始扭头后撤,过多的快感冲击叫他无暇再顾及手下触感极好的肌肉,双手转而推拒地抵在阿尔瓦的胸口处。
胸肌在被按上的瞬间颤了颤,阿尔瓦扣着卢卡后颈的手加了几分力,舌尖强硬地撬开对方抿紧的唇瓣。
将所有不安分的动作摆平,强势地用高效灵活的手法继续疏导着卢卡的欲火,直到手下的躯体猛地绷紧,他才放缓放松了力道。
唇舌牵连着银线错开,怀中人喘着气倒在自己颈窝里,阿尔瓦微微汗湿的手掌沿着卢卡的脊线慢慢熨下,他另一只手上沾满了对方欢愉后的白浊。
待两人呼吸渐稳,阿尔瓦哄着满足安心了的卢卡喝下温牛奶,将消耗了不少精力又开始犯困的人包进被子揽在怀中,守到人彻底睡熟才敢将手悄悄撤出。
待他整理时,才从镜中看清自己的仪态,内衬的扣子被蹦飞两道,颈部喉结附近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牙印和红痕,锁骨和其下的胸肌上是不知何时被抓出的条痕。
再看自己休息不足还被撩拨的通红双眼,和已经忍到只是微勃的下身。
阿尔瓦没忍住叹了口气,冲冷水澡的身影多了分萎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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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尔萨克家的小少爷,我知道你会和我们合作的。”
“他的律令不过是欺骗你们的伪善谎言罢了!”
“你知道你的家族是怎么衰落的吗?被你父亲败光?天真!”
“你们不会自由的!他只需要你们的生命来巩固自己在冰原的地位!”
模糊的信纸从手中掉落,一张张讥讽、愤怒、不屑的面容伴着清晰的利语在他面前闪过,卢卡烦躁地想捂住耳朵,抬手却听到玻璃制品掉落破裂的声音,闪着白光的视线向下——是一旁装满液体的玻璃瓶,瓶盖上的印记模糊但熟悉。
他俯身伸手想去够那片印记,却没控制住身体,失去平衡的感觉的同时视线中噪点炸开成纯黑。
卢卡捂着剧痛的头颅,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来。
比自己大声喘气的声音先占领心神的是身边典狱长疲惫熟睡的面容。
他顿了片刻,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这里是哪里?
为什么典狱长睡在他身边?
典狱长的脸是这样的吗?
反叛失败了吗?
那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这张脸……好像有点熟悉?
等等,自己为什么没穿裤子?
想起来了。
头像被劈开一样痛到指尖痉挛,但他此刻却无比确信自己的思维极其清明,和前几次恢复心智不同。
是的,他现在有每次恢复理智时的片段记忆,以及完整清晰的失智时的记忆。
自己每次“发病”时是如何愤懑、痛恨地咒骂着典狱长,身边一切事物带给他的感知都化作恶心与晕眩,他不受控地对着身边的男人疯狂发泄着……
以及自己失智是如何缠着典狱长拥抱,以及一次又一次主动压着对方索吻……
不过这不是重点。
强制将思路扯回来的卢卡揉了揉眉心。
很明显自己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按他目前记忆的停断处来看,自己被管辖区来的人告知了典狱长的真面目以及对方和自己家族衰败的渊源。
虽然后者只是自己来冰原找老师的烟雾弹,但根据自己记忆里调查的情况来看,于公于私,自己都毫无疑问会发起反叛。
但目前典狱长对待失智的他的态度,并不像是对反叛者的。
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得清醒的卢卡没来得及发现,他忆起的事件在当时分明带给了他极度的愤怒和绝望,但目前梳理情况,他却并未产生共情。
他想要更深入地回忆,头痛却再次发作,眼前白光闪现,意识拽着一丝线索被冲散,搅碎,最终归于沉寂——他被硬生生痛昏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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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瓦这一觉睡得极沉,唤醒他的是胸口的沉闷感。
甫一睁眼,就看到卢卡趴在他的胸口。看到自己睁眼,青年露出了个笑来,脸侧痒了痒,是对方凑上来落下的一个轻吻。
阿尔瓦眸色深了点,压下自己胸口处和脸侧几乎相同的感觉,在卢卡额头回予一吻。
菲欧娜被叫进办公室时,感受到的氛围就是和上面一样的温情和缓。
她是来汇报昨日中央管辖区审查一事的,本来她还不明白典狱长为什么会延误公务到现在,但看到长毛厚地毯上,裹着典狱长披风,把玩着典狱长权杖的冬蝉,她明白了。
第二种传言居然是真的!?
菲欧娜短暂地瞳孔地震了片刻,就敏锐地发现了冬蝉明显异常的状态。
传言果然都是有水分的。
想到典狱长当时从叛乱者手中缴获的大量致幻剂“摩涅莫绪涅”。
这个状态冬蝉的出现叫她将所有的事情串联到了一起。
怪不得典狱长销毁了所有的“摩涅莫绪涅”后还是在逼迫中央管辖区定期交易“许德拉”。
中央管辖区再不愿意也只能满足,毕竟被发现叛乱的人当中有中央管辖区的势力,没能将典狱长拉下台,那么这些人就会反过来成为胁迫中央管辖区的条件。
只是冬蝉为什么中了“摩涅莫绪涅”她还没能想明白,按照她了解到的,叛乱分明是中央管辖区的人和冬蝉勾结发起的,虽然后者的动机成迷,叛乱当日的行踪成迷,但一切都指向,链接中央管辖区和冰原叛乱群体的,只能是冬蝉。
菲欧娜兀自拧眉进行着头脑风暴,直到典狱长清嗓的声音唤她回神。
此时男人身后缩了一团冬蝉,大概率是为了躲避她思考时无意识落在对方身上的眼神。
典狱长拨弄了下冬蝉耳边的小辫子,将对方窜过来时身上有些滑落的披风整理好,他自己的穿着在窗前显得有些单薄,不过目前办公室这个前所未有的温暖程度也不担心受凉。
“‘摩涅莫绪涅’……冬蝉的症状应该有好转了吧?”
菲欧娜主动开口询问,她算着向中央管辖区索要“许德拉”的次数,一句话便将自己猜测到的情况交代了清楚。
“不知道摄入剂量,只能以最保守的量服用解药。”
阿尔瓦看着卢卡从自己身后探头,有些警惕又好奇地看了眼冰中蝶,察觉到自己的目光后又抬头看来,眸中微微漾着点未消失的惊惶。
“会好起来的,应该快了……还有什么事吗?”
他摸了摸卢卡的头顶,抬眼的瞬间收起了所有温和。
菲欧娜将男人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收起了多问的想法,打算回去后私下再调查一番。
只是刚调整到严肃汇报工作的状态,就瞥到了典狱长脖颈上外套高领和项圈都没能压住的半圆形牙印。
冰中蝶再次瞳孔地震。
下属的异状为何他大概知道,但此刻他只当没有发现,挥手遣退对方。冰中蝶是个聪明懂分寸的人,阿尔瓦在对方离开后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腰间突然被环住,阿尔瓦低头,卢卡将脸埋到了自己的后腰,他只能看到对方柔软的发顶。
“别怕,卢卡,她是菲欧娜,‘冰中蝶’,你还记得吗?”
阿尔瓦拍了拍腰间越缠越紧的手臂,诱哄解释着。
事实上,今天叫菲欧娜来并不是临时起意,他也是想顺便观察下卢卡的反应。
菲欧娜既是卢卡认识的人,又是意外发生后至今为止,除自己以外卢卡见到第一个人,他想知道卢卡看到菲欧娜的反应。
只是为了判断卢卡的病情恢复程度。
他在传召菲欧娜之前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但现在,他无法忽视自己心中的特殊滋味——在发现卢卡并不会像当时依赖接纳自己那样靠近菲欧娜时。
自己对于卢卡是特别的,是他在唯余本能时不会防备的存在,这种信赖程度甚至远超他的好友菲欧娜——据他观察,卢卡和菲欧娜在公务之外的关系也很不错。
像热咖啡被丢入一块方糖,表层的涟漪很快平静,但整杯液体都已被化入了止涩的甜意。
阿尔瓦已经太久没喝过加糖的咖啡了,没有人敢、也不再有人会做这样“多余”的事了,如今他却好像又尝到那微甜浓醇的口感。
卢卡箍着阿尔瓦腰身的力度减轻了几分,他刚抬起头就对上了阿尔瓦低头望来的目光。
“卢卡斯,我知道你现在不明白我在说什么,但我知道你会记得,就算你不记得也没关系,等你好了我会再说一次的……”
卢卡被阿尔瓦眸中闪动着的蓝色波光吸引了注意力,手上力道一松,阿尔瓦就转过来俯下了身。
“我希望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一段关系,不受任何事件影响的、只基于我们对彼此心意的关系……”
阿尔瓦边说边摘下了面罩,但卢卡还是没能把目光从男人的双眼处挪开,深蓝色的暗潮翻涌着席卷而来,坠入后才发觉出其中柔和但浓重到叫人无法忽视的直白情意。
“希望你可以给我这个机会……”
卢卡没能听出男人最后几个字的微颤语气,他只觉自己身边的空气有了柔软的质感,最近积蓄于胸口的一切不安与惶然带来的落空感被稳稳填实。
这种情感和欣喜相似,却莫名多了分终是如此的庆幸,卢卡被纷杂但都同属欣悦的情绪冲得有些恍惚,他将这份感知囫囵埋入胸口,目光依旧黏灼,不肯错过男人眼中的分毫微光。
好喜欢……
心跳随着再次翻涌起的情绪加快。
想做些什么……
虽不解缘由,但身体本能提供了拯救他现在沸腾纷乱情绪的良药。
亲密接触向来是情浓至深处的延伸发展与疏解方式。
大脑瞬息之间发出最优指令,卢卡没有分毫犹豫扯拽下阿尔瓦的衣领,帮男人把不稳的气息隐入了两人的唇间。
阿尔瓦只顿了半秒,随即一手托起怀中人的后脑,舌尖探出,舔上了卢卡的唇瓣。
“唔……”
卢卡哼了声,半阖着的双眼同时瞪大,愣了几秒钟后突然推拒着阿尔瓦的肩臂将两人分开。
没料到会被推开,阿尔瓦的舌尖甚至还在外伸着。
他观察着卢卡侧转开的脸上的表情:没有厌恶,没有不舒服,目光躲闪,唇瓣被舌尖舔过后又被尖牙咬住研磨——这反倒更像是害羞的表现。
默默松了口气,阿尔瓦没有再继续自己方才被打断的话,只是揉了把呆愣着的卢卡的头顶,起身坐回了办公桌前。
处理好了情感上的惘然,阿尔瓦终于能专心于最近积压的公务,至少他自己是这样想的。
只是从愣神中恢复的卢卡打算研究他的新发现了。
连半份公文都没审完的阿尔瓦被不容忽视的炙热目光逼着抬头,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凑上来的卢卡含住了双唇。
没多迟疑,阿尔瓦再次伸舌回应。但这次甚至连打算扶着后脑的手都没来得及抬起来,卢卡就又后退窜走了。
舌尖再次被晾在了空气中,阿尔瓦勉强忍住没被气笑出声。他收敛好舌头和表情,面色微沉地盯着卢卡。
起身的动作在对方飞速后退的反应下停住,男人只能无奈地坐回去。
好吧,现在可以确定卢卡并不是因为害羞才推开自己了。但他也不想强迫或者吓到对方,再观察观察吧,总不能是这孩子就是想捉弄自己吧。
倒拿着公文、被撩拨到一脸怨色却不自知的典狱长止不住地腹诽。
被暗中蛐蛐的人对自己招人的举动一点自知都没有,捂着下半张脸原地转了两圈就又挪蹭到了自己的“实验对象”身侧。
阿尔瓦这次没有冒进,直等得卢卡蹭着桌子要爬上来时才稳稳转过了身子,但动作也仅限于此,纵使对方随着自己的转身又往后窜去也不为所动。
压下因无奈想要勾起的嘴角,阿尔瓦的目光轻滑,从卢卡寻得了趣味微弯的眼中潺流而过,顺着对方的鼻尖坠下,最终积蓄于其下的两片唇肉上。
这目光不带有分毫的侵略性,反倒如薄雾氤氲弥漫,叫卢卡忍不住皱了皱脸,分不清是脸上的凉感还是心口的痒感更甚。
看着男人端坐不动的身形,卢卡顶着那不刻意但又不容忽视的目光,挪蹭着晃到了对方身前。
视线落在男人脸侧的瘢痕上,终是没能忍住心中的躁动,卢卡闭着眼将自己被对方目光缠绕紧锁的唇瓣贴了上去。
阿尔瓦顺着突然撞上来的冲力靠住了椅背,就这这个被压住的姿势承受着卢卡的予求。
不动声色地垂眼,将对方阖眼拽着自己衣领的动作看了个完全,阿尔瓦突然意识到了卢卡拒绝和躲闪的原因。
并不是害羞。
拒绝其实源于珍惜、不舍的情绪,像是尝到了甜味的幼童不停地咂嘴,生怕再多咬一口,手中的糖块就会被吃完一样。
毕竟自己在接吻上,给予对方的只有全然的不回应,或是完全无法反应甚至是承受的猛烈占有。
是自己的失责。
而躲闪则是敏感的小孩意识到自己是在被纵容宠爱,才会生出想要“捉迷藏”的顽心。
是卢卡不记仇。
阿尔瓦揣着被捂化的柔软心脏,双手缓缓虚环在了卢卡背后。
唇瓣被小心舔舐,阿尔瓦顺从地在对方舌尖试探深入时微张开口。
在唇齿间逡巡片刻,没有得到如之前两次的回应,卢卡忍不住睁眼向上看去。
低垂眼睫覆着的深浓爱意在仰望的视角下无所遁形,反倒是捕捉到这份情绪的人先慌乱闭了眼。
舌腭联合吸出负压环境,卢卡将要缩回的舌尖被毫无防备地扯入男人的齿间,惊愕之下的挣动被脑后腰间的大手稳稳压下。
抓到了。
阿尔瓦紧接着闭眼,右手托着怀中人的头侧,足够长的掌距使得他能用拇指安抚地摩挲过卢卡颤动的眼睑。
推顶缠吸着口中的软舌,这个深吻缠绵但不至于无法招架。与其说是占有和侵入,阿尔瓦更像是在引导着卢卡回吻自己。
在卢卡舌尖示弱撤退时热情勾缠,在卢卡唇齿吮咬时顺势依附。
阿尔瓦就这么从诱哄到配合,随时切换着教导者与引诱者的身份,切身地体会到了卢卡吻技的进步。
至于卢卡,他从未有过如此体会,对身体的感知似乎只剩下了操纵舌体的神经在支撑。
这场接吻教学如此有趣且过瘾,不在意无法吞咽的津液,不在意缺氧的窒息感,不在意两人口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甚至可以说这些黏腻、憋闷、咸涩的感知也成为了这个吻叫他上瘾的一部分。
阿尔瓦扣着卢卡后腰的手早已收了力道,因为原本推拒的双手已经不知何时攀挽地勾在了他的后颈。
就在这个吻越发缠绵激烈、阿尔瓦有些换不过气时,男人颈间的重量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手中虚揽着的身体开始下滑。
阿尔瓦有些懵然地勾住了卢卡的腰身,气喘着睁眼望向卢卡。怀中人蒙雾的双眼半阖,几乎喘成了风箱,酡红的脸上满是汗水泪水口水。
“……卢卡……”
阿尔瓦嗓子哑到差点没发出声来,但也是这一张口,他才感知到自己下唇被咬伤的刺痛。
太不稳重了……
确认卢卡只是因为暂时的缺氧而脱力,阿尔瓦将人简单清理了下横抱在怀中回复体力,这才忍不住扶额叹气。
急促的气息很快恢复,只有依旧激动的心跳彰示着方才自己的失控。
抬手捋过散乱到额前的乱发,阿尔瓦将自己这只已经还不能停止颤抖的手放到眼前,神色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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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之后,阿尔瓦几乎数不清自己被卢卡索过多少次吻。
从晨起自己还未睁眼时,直到入睡前两人最后一次对视后,阿尔瓦已经可以精准判断卢卡会从凝视自己的几秒后吻上来了。
拜卢卡的聪明所赐,即使是这样的状态下也能每天在实践之中举一反三,跟从本能的指引,将吻技练至纯熟,有时连本来的引导者都难以招架。
好处是这样频繁且深入的热吻能让卢卡多些安全感,至少自己无需在短暂的外出后在房间各个角落找人了。
甚至某次阿尔瓦被迫在外时长达到了一整天,披星离开又戴月归来,也只是被流泪卢卡抱着啃了半个钟,甚至无需过多安慰,对方就在他怀里安心睡了过去。
还好他对外面罩从不取下,众人无法看到也自然无法想到,这段时间冰原掌权者的唇瓣几乎天天被咬出小破口。
坏处也有一点,那就是两人被热吻勾起的欲火处理。
阿尔瓦几乎每日都要给只会难受地蹭着自己的卢卡用手疏解一次欲火,好在他这方面的技术在对方身上还是够用的。
只是他,被惹出一身火,还要先把怀里的人服侍舒服了,自己再去冲凉水或者做手工。
不过最近他已经能抱着事后疲惫的卢卡,靠定力平复一切了,怀中青年依赖的倚蹭也能叫他躁动的心情快速平静。
这样甜蜜平稳的生活让时间的流逝变得极快,阿尔瓦还没来得及告诉自己不要沉溺,就迎头撞上了自己忐忑等待的这一天。
那是一个与往日没什么区别的午后,他午间和卢卡在沙发上任由对方对自己胡闹一气,事后两人相拥在这方窄窝小憩。
只是这次他醒来没有感知到怀中的温热。
若有所感地起身抬头,阿尔瓦看到了在落地窗前的青年身影。
卢卡听到了他起身的动静,回头望来,只是夕阳营造的背光叫他没能看清对方脸上的表情。
阿尔瓦怔了片刻,沉默着走到卢卡身边,顺着对方看不出情绪的目光望出去。
离他们所在的冰原最高权利中心最近的是一片小广场,现下正有零散的几人在闲逛。
而卢卡目光的落点是其中极为特殊的三人组合,那是一家三口,孩子被裹得厚厚的,笨拙地被父亲牵着双手学步,母亲在两人身侧弯了腰,脸上的笑满溢着幸福。
阿尔瓦认识这三人,或者说现在广场上的人他全都知晓是谁。
那名母亲来冰原前是管辖区的贵族小姐,但孩子的父亲是贫民窟的邮递员,两人被女方的家族以淫乱私联的罪名先后流放到冰原。
女方是后来的,因为先前冰原的政策,她到来即是上等囚犯,花了小半年才见到了作为下等囚犯且被折磨到几乎不成人形的男人。
多可笑啊,囚犯在畸形制度之下分着等级,但不是凭所犯之恶行,而是受权力制衡凭着进入冰原之前所在的阶级来决定。
但好在两人没有被这扭曲的秩序分开,甚至女方还诞下了冰原的第一个新生命,就在那次叛乱的当夜。
卢卡作为发起人之一引导的叛乱被迅速平定,但上任蛰伏三年的典狱长却用这把火烧尽了冰原的所有污秽。
各方管辖区势力放在冰原的手被斩断,眼被剜去,由阶级与权力下达罪名的时代终结了,取而代之的是道德与律令。
地牢最深处的人换了一批,来自各个阶级,他们的唯一共同点只余罪大恶极。往日劳动最多的人领取到的也不再是“忏悔券”,而是食物与住所。
夕阳将金辉送来,洒在了冰原终日不变的寒白之上。
阿尔瓦收回心绪,他也是第一次细看自己亲手打造的这片新冰原,但这幅场景带来的和谐之感属实无法平静他现在的心绪。
瞄了眼身侧还扒着玻璃窗定定站着的卢卡,阿尔瓦坐回了身后的靠椅。
“由‘道德’来选拔的机会还在,我也兑现了当初给你……给大家的其余承诺,现在你可以放心了。”
阿尔瓦开口,语气是不同于这一年以来对面前人温柔和缓的冷硬。
“……只是……今年的选拔已经结束了,你要想回到中央管辖区的话,要再等上一年了。”
没等到回应的阿尔瓦继续开口,完全冷硬的语气只维持了一句,再开口其中就掺上了不易察觉的不满与失落。
“你要等不及的话……下个月还有一场特别选拔,我也不是不可以给你作保送你出去……”
阿尔瓦为卢卡的沉默再次让步,他起身拿了椅背上的披风,准备给对方裹起来。
刚到青年身后,就被突然回身的对方拽下了衣领,紧接着是异常热情激动的深吻。
阿尔瓦愣了下,丢下了手中的披风,顺着对方的力道微弯下腰,双手用力将卢卡的肩背压进自己的怀中。
两人的身体紧贴至密不可分,卢卡扯着阿尔瓦衣领的双手逐渐环住对方的后脑和脖颈,阿尔瓦双手转而向下,压揉着怀中人手感极好的腰臀。
紧贴着的两幅面容间气息交缠极深极乱,卢卡唇舌带着与往日不同的侵略进攻感,反倒年长者的反应更像是在承受着索求什么。
阿尔瓦从对方热烈的深吻中寻得了些安抚,又忍不住想睁眼确认卢卡的态度。
仰起头中断这个吻,阿尔瓦急急地喘了口气,低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卢卡推抵着肩压进了身后的靠背椅中。
卢卡顺势蹲在男人腿间,“咔”、“喀 ”两下解开了阿尔瓦腰带的卡扣,顶着头上呆滞望着自己的目光,双手自然地握住了眼前早已抬头的性器。
“等……嘶……”
阿尔瓦不知是为自己什么时候起了反应在恍惚,还是为卢卡突如其来的动作在惊诧,总之等他想阻止对方时,性器已经被环住上下动了起来,手法与自己这段时间抚慰卢卡时的几乎一模一样。
过于妥帖舒爽,阿尔瓦绷着腰,无意识地将一只手落在了腿间卢卡认真低着的头顶上。
卢卡抬眼,眸中清晰的邀功得意之色被思索代替,下一瞬便又低下了头。
只是这次低得有些过于深了。
“卢卡!”
阿尔瓦另一只手在下一秒险些将靠背椅的扶手捏断,性器上突然出现的温热湿滑的触感几乎将他的魂都震飞了。
猛地将卢卡推开,没收住的力道让毫无防备的人摔坐在了地毯上,卢卡委屈抬头时才堪堪将舌头收回,若隐若现的软红隐在因先前热吻而殷红的唇瓣中,阿尔瓦瞬间错开了目光,只觉身下又不受控地涨了起来。
而被推开的人在看到阿尔瓦甚至不愿看自己时,颇为慌乱地膝行上前,执拗地将自己挡在了对方的目光落点上。
蓦然望进一双已经开始泛泪的双眼中,阿尔瓦混乱的思绪又被重洗。
难道自己感觉错了?
卢卡眼中的委屈直白得一如往常,根本不像是恢复了记忆。
至于刚才的行为……
阿尔瓦回想起了先前两人过于紧贴的身体,想来卢卡是因此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反应。而刚才的行为,也大概率是受了自己动作的诱导。
结果没守住底线的始终只有自己。
歉疚再次满溢心口,阿尔瓦将地上的人背对着自己捞进怀中,头埋进位置刚好的颈窝中,语气低哑且愧歉:
“抱歉,卢卡,好孩子……是我太心急了……”
卢卡看不到阿尔瓦的脸,又被热气灼拂着后颈,开始有些不安地扭动着身子。阿尔瓦身体僵了一瞬,手上加了几分力制住了怀中人的动作,又想如往常一样硬捱过去。
“卢卡,先等等……”
男人不知道自己的气息与拥抱多么招人,所以在卢卡再一次扭动着身体想要转过来的时候,本就没低头的性器又被蹭得越发精神了起来。
有些无措地喘了口气,阿尔瓦还没来得及想好对策,卢卡的手又窸窸窣窣地向后探着抚上了他的身下。
这一下无异于直接撩拨在了男人紧绷着的神经上。
手下失力的瞬间被卢卡抓住破绽转过了身,唇瓣再次被叼住,身下不仅被一双手环住揉捏,还被卢卡也变得鼓囊囊的裆部挤压着。
阿尔瓦刚从失控边缘拉回的底线再次岌岌可危。
舌尖被不轻不重地咬过,男人阖眼将无奈与良善从眼中咽下,再睁眼时猛地将怀中肆意妄为舒服哼哼的青年捞起抱到旁边的书桌上,将对方侧躺着放下。
他一手拉下卢卡为了稳住身体攀着自己肩头的双手压在对方头顶,一手扒下对方的裤子、反手收了一半力道抽了上去。
这一下镇住了身下人的所有动静。
阿尔瓦像是没看到卢卡僵住的反应,低头将性器从卢卡并紧的大腿根部挤了进去,温软绵滑腿肉挤压的快感叫他忍不住叹出一口气。
这道喟叹在这方从刚刚响亮的“啪”的一声后,就无比安静的空间中存在感极强。这一声也像是唤回了卢卡掉线的神志,他扭头望向男人低着看不清神色的脸,下一秒却又突然蜷起了身体。
阿尔瓦压住卢卡的大腿,性器就着先前头部流出的腺液很快就在软肉挤出的甬道中顺畅地抽插了起来。
粗硬性器每一次挺进都会捅撞上卢卡的性器根部与囊袋,敏感的会阴与腿根皮肉被毫不留情地碾压摩擦,本就没多少的痛感被如过电一样的快感瞬间湮灭,后者势不可挡地顺着脊髓爬上脑皮层,在卢卡的眼前炸出星星点点的白光。
想要伸手去摸一摸自己早已挺立着吐口水的性器,却被禁锢着双手无法如愿,卢卡忍不住着急地哼哼出声,小幅度扭动着身体。
“啪!”
又是一声脆响,阿尔瓦俯下身体,气息不稳的声音带着欲色沉沉响起:
“乖一点,别闹。”
身体僵住,卢卡瞪大双眼看向刚刚又伸手拍了自己屁股一巴掌的男人,嘴唇颤抖着蠕动了几下,又像是强行压下了什么一样扭转了头。
“哈……啊……”
不出片刻,卢卡又惊喘着将头转了回来,他的性器被一只稍有薄茧的手完全握住揉捏了起来,禁锢手腕的大手也转而把握上了腰臀处,刚才受了两巴掌的地方被托住轻捏,才叫他感觉出了点胀痛,就连刚转过来的脸,也被男人低头吻住了唇瓣。
才生出的丁点不满瞬间烟消云散,卢卡快乐的哼声被男人吞入腹中,室内唯余带着黏腻水声的“啪啪”声。
快感一点点积聚,卢卡被服侍到了几乎所有的快感产生源,重获自由的双手追寻本能欲望地揉捏着男人鼓动着的、手感极好的腹侧肌群与胸肌,偶尔无意识加重的力度又会换来身上人更加凶狠地挺动和叫他耳热的喘息。
又是一波极其疯狂的快感浪潮,卢卡被捏着下颌强行压展身体,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泄了出来。眼角生理性的泪水被温柔吻过,他又克制不住地因为这点触碰颤抖了起来。
“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
“我又失控了,但我先前说的……可以送你离开……没有骗你。”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我之前说的……我的心意……不会变,但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鬓边汗湿的碎发被抚顺,阿尔瓦的面容迅速接近,卢卡下意识闭眼,却只是额头传来温热的触感,再次缓缓睁眼,男人已经在轻柔地擦拭自己腿根处的各种液体了。
“这段时间我对你做的事情……我很抱歉,是我趁人之危,追求你的方式很过分。”
卢卡看向絮絮叨叨的男人,对方脸上全是豁然与歉意的表情,他的眼神中有什么在酝酿着。
“我知道你追求自由与真理,无法接受之前污秽的冰原执政,我的处理方式跟你可以说是歧路殊途,我的最终目的只是稳固的权力。但你的想法很好,叫我改变了一些计划,冰原现在的样子确实更好,所以我很庆幸,好在你所希望的真理治权和我想达到的公平在冰原能得到平衡。”
阿尔瓦转身去捡地毯上的披风,语气怅然。
“但冰原还是太冷了,卢卡,蝉在冰原怎么可能找到自由呢……”
男人转过身来,卢卡才发觉对方的性器依旧挺立,所以刚刚只是自己达到了顶点,而这个脸上现在全是悲悯与不舍的男人,嘴上说着失控,却在自己高潮后就强行压下了所有的欲望。
阿尔瓦不在意卢卡现在不能明白他在说什么,他更多的也是再一次捋清自己的感情与心意。所以在他准备用披风裹住还在桌上缓着的卢卡,反被对方扑倒时属实是完全没设防。
尽管后脑被一双手护着,但他还是摔得有些发晕。只是下唇被人不管不顾地狠咬一口,紧接着就是一句裹挟着怒气的“负心汉”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伴奏的还有自己上衣领口被蛮力撕扯开的“呲啦”声。
“卢卡?……嘶!”
不敢置信的声音被喉结上的啃咬打断,阿尔瓦又护着卢卡想要坐起身来。
“等等,所以你是什么时候……唔……”
疑问再次被打断,这次是伸进自己口中的两根手指,压下自己的舌尖又蹭过颊肉与上腭,阿尔瓦只能张开口防止自己咬到对方。
“就是在你以为的那个时候,我想起来了,全部!”
卢卡皱着眉,将被浸湿的手指往身下放,咬牙切齿的声音因自己的动作掺了几分憋闷。
他是在午间被阿尔瓦抱着哄睡不一会就因头疼而醒来,记忆如同被损坏的放映带胶卷一般混乱、无序且快速地涌现。
他被中央管辖区的人挑拨以为是典狱长害死了自己的老师。
他发现了中央管辖区卧底给他看的文件与信件上的伪造痕迹。
他拒绝合作反被威胁,最后被强行灌下过量的“摩涅莫绪涅”。
以及最后强撑着去找典狱长,用匕首指着他,告诉他,自己被蒙骗,以及卧底的名单,叫他快去阻止叛乱。
失智期间的记忆与暂时恢复时混乱大闹的记忆也都同时归位,卢卡看向阿尔瓦的眼神无奈但柔和。
所以他当时的感觉果然是对的,被这一波三折冲击得有些无言的阿尔瓦一时间没注意到卢卡的动作,只是像在等待什么一样闭眼躺平了。
“包括你是阿尔瓦·洛伦兹这件事,老师,你瞒的我好苦啊……”
阿尔瓦闭着的眼睑剧烈颤抖,但始终没有睁开眼。
卢卡被男人鸵鸟般逃避的态度气笑了,也不管后面还是挤压着手指的状态,索性就扶着阿尔瓦的性器坐了下去。
下一秒,两个人都被痛到僵住了身体。
“卢卡!你在做……”
终于睁眼的阿尔瓦对上了卢卡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别的什么而氤满雾气的眸子,最终一切言语都化作了深深叹出的一口气。
他掐着卢卡的腰想要将人先扶起来,这一动作却被早就积蓄满委屈的对方又当做了拒绝的信号。
“你刚刚还在说要追求我,现在发现我好了又不跟我说话也不看我。”
卢卡忍着痛又往下坐了几分,脸色瞬间惨白了起来,只是嘴上还在不停地控诉着。
“我要是真的想离开冰原你还真的要送我回去吗?哪怕我最后没发现你是老师吗?”
“如果你想离开的话,我会的。”
隐含着后怕的质问被打断,卢卡呆愣地看着阿尔瓦,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还能毫不犹豫地说出这么绝情的话来。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离开。”
阿尔瓦半撑起身体,语速飞快地补充着。
“我就是这么卑劣虚伪的人,我知道你是来找真相和阿尔瓦·洛伦兹的,但我怕你知道典狱长就是你要找的人会失望……”
他又不敢看卢卡的眼神了,只是这次他没有停止剖析自己。
“典狱长与你所认识的阿尔瓦·洛伦兹有多不同你是知道的,所以我不想叫你知道……”
害怕你因为失望而真的离开冰原。
“所以现在你都知道了,你要是还想离开的话,我……”
阿尔瓦抿了抿唇,再次等待审判。
卢卡平静提问,虽然声音还有些颤抖:
“你会送我离开吗?”
“如果……你想的话。”
“哈。”
阿尔瓦用尽全力挤出的一句话只得到了一个语气词作为回应,他张口还想追问,却被一个吻堵住了。
浑身的血液逐渐变得冰凉,四肢甚至开始麻木,阿尔瓦的回应从木然变得激烈。
卢卡在这个吻中的怒气被男人当做激动解读,权力的掌控与手段的残酷没能为阿尔瓦建立爱恋的自信,亦或是前两者反倒抑制了后者,所以他怕辜负学生赤诚的爱,又怕得不到下属包容的爱。
索性把这个吻当做最后一次,阿尔瓦反倒带着不顾一切的狠劲将卢卡带进了自己的节奏。
气喘着暂时分开唇瓣,卢卡的伤眼又被温柔地舔舐,臀瓣被用力揉捏,原本干涩紧张的穴肉开始放松、蠕动,阿尔瓦不进反退,性器被憋涨到发痛也依旧抽出多半,只留了头部在穴口轻轻戳刺。
卢卡被这样温吞的动作卡得不上不下,他两只手压在了对方刚刚被自己撕扯开衣领漏出的胸肌上,撒气般地掐了几下,听到头顶的吸气声,又忿忿地咬上了男人滚动的喉结。
眼底欲色再次翻涌起,阿尔瓦对卢卡的小动作照单全收,只是性器开始不容置喙地稳稳深入,直到怀中人颤抖着松了牙关。
是这里啊。
维持着只有不到一半在里面的深度,阿尔瓦对着刚才让对方有特别反应的一点换着角度与力道开始顶撞。
“啊~哈……等唔……”
低头堵住卢卡的叫停,阿尔瓦托着手中触感极好的臀肉,配合着身下的发力,开始露出了本性中最原始的狠戾。
穴肉在快速挤压摩擦下开始时不时的痉挛,粗硬的性器无视一切阻拦隔着一层被压薄的肠肉顶开内脏,在卢卡光洁的小腹上显出一块骇人的凸起,但就是这点残忍的景象,落在阿尔瓦眼里倒更像是鼓励。
手中力度用了十成,阿尔瓦控制不住的喘息落在怀中人耳边。卢卡被突然多吃进近之前一倍的感觉差点逼疯,他顺着男人发红兴奋的目光看去,简直不敢相信他能隔着自己的层层皮肉如此清楚地看到阿尔瓦性器的形状。
“要……会……会破的……”
理智被身体内的快感与双眼传达的恐惧感完全摧毁,什么惩罚、什么赌气,卢卡现在只余自己会被阿尔瓦捅穿肚皮这个悚然认知的冲击。
“不会的,不要怕,你看,遵循身体的感受,你很擅长这个的,还记得吗?”
阿尔瓦笑着轻弹了下卢卡不停流着腺液、已经硬到贴上小腹的性器,认真安慰着。
迟到的纯粹快感在这句话的引导下,如同开闸泄出的巨洪,侵占冲击着卢卡全身的神经。
脚趾蜷起,手指抠住男人的皮肤,腰肢猛地绷紧又泄力,眼前景象瞬间模糊,卢卡就这样在阿尔瓦又一个深挺下,看着自己小腹的凸起射了出来。
“好孩子,卢卡,你真的很棒。”
与视野重新回笼的是眼角湿濡的触感与自己剧烈的喘息声,还有阿尔瓦含糊低哑的安抚声,以及,后穴依旧没有停止的抽插开拓感。
还处在不应期的性器颤巍巍地被依旧猛烈的快感榨出一股清液,卢卡已经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不……哈啊……不要……”
阿尔瓦拧眉感受着身下被挤压吸吮的极致快感,放慢了抽插的速度,转而缓缓顶上了一处更深的狭口。
“再忍忍,卢卡,好孩子,我要都进来了。”
什么叫,都进来?
这句话带来的冲击直接宕停了大脑,直到下身如窒息般恐怖的压迫感传来,卢卡惊恐地想要撑起身体,却被腰上的一双手死死箍住向下压去。
“……”
失声的尖叫没能唤回男人的怜惜,卢卡只能生生地感受着自己最深处的位置被打开,恐怖的热度与压感让他瞬间产生了想要呕吐的感觉,但下一秒如同被电击的快感就操进了他的大脑里,将一切除快感以外的感知尽数摧毁。
阿尔瓦满足地顿了片刻,搂抱着已经完全脱力的怀中人,抚过手下颤抖的脊骨,珍重地啄吻了一遍对方失神无法聚焦的眼眸,下身便残忍地挺动了起来。
“啊……哈嗯……唔……”
卢卡嘴巴空空张合几下,与口角津液同时溢出的是被顶弄到最深处时崩溃的泣音。
双腿痉挛地抽动了几下,那是他最后的一点抵抗与挣动,只是这如情趣挑逗的动作只能激发出男人更深重的兽性。
结肠口紧致又瑟缩地卡着男人畜生一般无情进出的性器头部,几十次下来就被肏成了乖顺的肉套子,妥帖又谄媚地吮着男人的前液。
即将被极致的快感操纵下身,阿尔瓦完全无法停止自己想要进入更深的念头,他扣着卢卡的后脑,舌尖顶开对方无力的牙关长驱直入,他还是想要怀中人同他一起抵达最终的极乐高峰。
舌尖被吮得发痛,但这已经是卢卡难得感受到的除无尽快感以外的为数不多的知觉了,艰难积聚了些力气回应着口中的勾缠,青年刚开始为这点温情安抚得鼻尖发酸,就又被身下男人突然加快加重的动作逼出了尖叫。
男人舌体也入的极深,与身下的淫行别无二致,甚至下身的最后几十下更是用力到像是要把人真的捅穿在自己的狰狞巨物上。
而早已没有东西能吐出来的卢卡又感觉下身有什么开始汩汩流出,待阿尔瓦把半疲的性器从他被灌满的后穴抽出时,与后者同出一源的失禁感才给了他答案。
“……”
阿尔瓦嗫嚅着,想要说些什么,又觉得应该先给被自己弄成一团糟的卢卡先清理下,就在他准备起身时,怀中人低哑的声音闷闷响起。
“阿尔瓦,不要再叫我走了,我都又喜欢上你了……”
像是被惊雷劈中,阿尔瓦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他环抱着卢卡的双手不自觉地加了点力道,声音颤抖。
“所以你当时对我……典狱长的勾引其实是真心的吗?”
卢卡想起了自己当时还是狱卒时,为了最后的确认对典狱长做的一些事,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鼻音依旧浓重。
“我当时是为了确认我的老师到底是被典狱长迫害了,还是典狱长就是我的老师。”
话语顿了顿,卢卡抬手抚过阿尔瓦眼角。
“我来冰原只是为了找我的老师。”
“至于对典狱长的喜欢,其实很久就开始了,我只是发现的比较晚。”
阿尔瓦才觉出卢卡抚掉的是自己眼角的泪。
卢卡看着眼前人越来越多的眼泪,忍不住笑出了声,语气假装无奈。
“所以可以带我去清理一下吗,我天才卢卡大王两岁就没尿过裤子了。”
阿尔瓦低低地应了声,抱着卢卡走向盥洗室。
“所以解药是许德拉?”
“是的。”
“你放到哪里给我骗下去的?我可不是爱喝药的……”
“卢卡大王猜不出来吗?”
“……”
“是牛奶。”
“啊~其实我就感觉是牛奶……”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