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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08-15
Completed:
2025-08-15
Words:
45,616
Chapters:
2/2
Comments:
8
Kudos:
68
Bookmarks:
5
Hits:
997

【米英】小狗大兔

Summary:

*普设,是之前想写的哑巴小英!

Notes:

*本来觉得哑巴兔兔很萌才写的……但是米视角真的完全没把兔兔当哑巴所以完全没有之前想象的感觉??!!
*上篇有点无聊,下篇可能好一点点(也只有一点点)
*之后还有一篇番外

Chapter Text

-
这条街道的车流一如既往的汹涌,阿尔弗雷德握着方向盘,不时看眼车载屏幕上的时间。
他记不得自己昨晚是什么时候睡觉的了,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是在看到哪行哪段时倒在电脑前的。晚上他只是打了会儿游戏,回过神时就已经差不多是入睡的时间了,所以他不得不熬着夜预习了今日的课程。
去年他还在学校的宿舍里住,如今一个人搬了出来更是越来越管不住自己了。而且新学期刚开始不足一周,尽管假期里他也一直保持着学习的习惯,但始终有些怠惰。
如今他连睁眼都有些困难,幸好街角的星○克已经开始营业,他并不是个挑剔的人,而且这是离他的公寓最近的一间咖啡店,停车也十分方便。
店内此时人并不少,但幸好排队的人并不多,他还有时间能够等待前面的两位小姐点完单。他站在队伍末尾打开了手机,翻看着自己的社交平台回复起了其他人的消息。彼得说今早有人在校门口吵了起来,关于男的出轨了另一个女生,而那个女生和那个男人的女朋友在一起了,内容十分劲爆;卡珊德拉给他分享了一个韩国女团的视频,麦克说他昨晚和女朋友大吵了一架,维奥拉则说她今天一大早就收到了教授要求重新检查实验数据的信息。
他一一回复着,脸上的表情也随着自己的回复变了几番。队伍前进得有些慢,但他敲着信息并没有意识到这点。在他身前的人离开后他本能地跟了上去,然后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前台。他抬起了头,眼前的店员有些瘦弱,看起来很是年轻。他看着那双绿色的眼睛顿了一瞬,随即才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失礼。
“一杯加大杯的奶油冷萃,正常冰,外带,我叫阿尔弗雷德,谢谢。”
他迅速地像以往那样点单,视线却还是忍不住地瞥向了眼前的人。对方的手里似乎正准备拿起什么,随之又放了下去,然后向他轻轻地点了点头。这个动作显得对方更加稚嫩,但未成年这个时间段可不该出现在这里工作。
前些天他刚搬到这里的时候也来过这里一次,前台当值的是另一位小姐。他收回了目光,眼前的人已经在屏幕上操作完成,他也拿出手机贴卡付款。
此时他才注意到对方至今为止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并且如今还是紧闭着嘴巴。那双绿眼睛显得十分冷淡,薄薄的唇甚至有些刻薄。
对方又因为他的停留和目光扫视了他一眼,他心知自己的目光有些奇怪,便向对方耸了下肩膀又轻轻一笑。眼前人胸间的名牌上写着亚瑟·柯克兰,这个名字便无端的让他感觉对方是个有些严肃的家伙。
他还是往罐子里投了小费,对方的态度是冷淡了些,但毕竟没有谁会是乐意上班的。他找了张桌子坐下等待自己的咖啡,又继续回复起手机上的消息。
只是他隐隐能够感到些视线,他对于这种打量可是十分敏感。毫不夸张地说,他有着一张帅脸,人们总是会分给他更多的关注。
他熟练地抬起头,坦然地打量了一圈,便又与前台后的那个店员对上了视线。对方的眼睛很特别,在一个男人身上这样的眼睛很是少见。那是一双绿色的杏眼,像是女孩儿的眼睛,但这张脸很是硬朗,并且还有着一双浅色的粗眉。
对方将视线转回去的时候很是僵硬,然后顺势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店员。他们相视之后笑了下,这顿时让他觉得有些微妙的不爽,他只能接受赞赏性的打量和评价。
他又回复了两个人的信息,前台处就喊了他的名字。他也没时间再多坐,迅速地将手机放进口袋里就爬起了身。
在拿到咖啡之后他还打了个哈欠,他实在是困得厉害,否则也不需要这杯咖啡了。

“噢伙计,我还以为你又睡过头了呢。”
他刚到教室里坐下,就有人向他搭起了话,身旁的人也凑上来揽住了他的肩膀。他巧妙地从那条手臂下躲了开,又笑着应下了来自另一人的招呼。
“这学期我可不会再缺课了。”
在与对方又打了个哈哈后他才回过头看向了彼得,这位先生看起来因为他的怠惰有些不满,向他挑起了眉后,但在看到他转身回来后又拿出了手机。
“你继续迟到好了,反正教授喜欢你,你的成绩也足够你拿到A评级。”
“哈,谁不喜欢我呢。”
阿尔弗雷德嬉笑着带过了这个话题,从背包里拿出了电脑后意识到了眼前的人还在莫名其妙地生闷气。
“怎么了,你比我还着急我的出勤率啊?”
他又开了个小玩笑,并用手肘轻轻地碰了下眼前的人。这惹得彼得又看了过来,息屏手机后抱起手臂望住了他。
“所以你甚至不顺便给我带一杯咖啡?”
“啥?”他刚打开电脑,看着眼前佯装愠怒的人只得努起了嘴巴扮起委屈的样子。
“你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把这剩下的半杯送给你。”
“我才不要。”如今距离上课还有一点时间,教室中仍有零星几个人匆匆赶来。虽说这里学业繁重,可毕竟是刚开学不久,部分人比如他便都还没有调整过来。
“我只是觉得我——好孤独。”
“何出此言?”
他面对着亮起的电脑屏幕,又装作了深沉的模样转过头看向了身旁的人。彼得的眉毛仍然挑着,但表情并不好看。
“你知道塞缪尔已经找到女朋友了吗?真不敢相信有女孩儿会看上他!”
“谁?”
阿尔弗雷德顺势吸了口咖啡,他必须得保证自己今天早上都是清醒的。
“我的朋友!”彼得迅速地作出了狰狞的模样,“你从来都不记得我的朋友。”
“噢!我想起来了!”
实际上他并没有想起来,但这不影响他迅速地应道。彼得拿他没有办法,转过了脸不再看他。
“我只遗憾我不是女孩儿,亲爱的。我们真像罗密欧与茱丽叶,这次拦在我们之间的不是世仇,而是我们的性别。”
阿尔弗雷德捏着嗓子说道,彼得便满脸惊讶地转过了头来,并对他作出了嫌恶得即将要呕吐的样子。他猖狂地笑了起来,便又挨了对方的轻轻一推。

他总算是挨过了这一周,虽说自开学前他就因为搬公寓的事情忙碌了一段时间。不过开学之后能够见到自己那群亲朋好友们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慰藉。
如今是周日的午后,他决定出门给自己的公寓再采买些东西。他顶着太阳出门了,开着车又经过了那间咖啡店。他如今确实有些口渴,便顺势在路边停下了车。
店内没有正在点单的人,而他刚一进门,就看到了前台站着的人。对方还是穿着一件白衬衫,外面套着一件咖啡店的围裙。
对方并没有看到他,低着头像是在整理着什么。他走了过去,前台后的人这才抬起了头。这个时间并不忙碌,店员们大抵也是在休息。
“你好,我要点单。”
那双绿眼睛眨了一眨,似乎是还记得他,不过他并不对此奇怪。眼前的人拿起手机翻找了起来,他正感到有些疑惑,对方便又将手机放了下去。
“你好,请原谅接下来我将通过这样的方式与您交流。请问您需要点些什么?”
这是个很甜美的女声,很显然不是来自眼前的人。而他认得这是另一个店员的声音,这是一段录音,他仍然感到有些疑惑,并思考起这是不是某种整蛊活动,虽然这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有趣。
“我想要一杯焦糖布蕾拿铁,最大杯,其余正常,谢谢。”
对方的指尖往屏幕上又划了两下,他也清楚地看到那块小小的屏幕上是十数条录音的列表。
“请问堂食还是外带?”
“外带。”
“我该怎么称呼您?”
眼前的人机械地按顺序播放着这些语音,他也老实地回答着。对方很快写下了他的名字,然后又在手机上按了一下。
“已经为您完成点单。”然后是第二下,“请您在店内稍候,我们现在为您制作。”
这个声音很甜美也很热情,但对方的脸上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表情,甚至看起来像是有些厌烦他似的,显得这个声音突兀极了。阿尔弗雷德自认为自己一向很有礼貌,并且对这位店员先生没有过冒犯的行为,他也给了小费。
“你为什么要用这个来与我交流?”
眼前的人手里刚拿起一个杯子,他便主动地开了口。对方像是轻轻地咬了一下唇,然后又放下了那个杯子,并且抬起了手。
「我无法说话,先生。」
那两条纤细的手臂缓慢地比划了几下,而他愣了住,幸好但眼前的人又翻起了手机。
“很抱歉,我有发声障碍,如果您有任何疑问,请稍等,我会寻找我的同事来为您解答。”
“不我并没有任何疑问,请给我一杯焦糖布蕾拿铁就好了,谢谢。”
对方点了点头,至少点头的意思是相通的。隔间里此时又有一个人走了出来,那位女士将他们都打量了一眼,并且迅速地向这边走来。
“有什么问题吗?先生。”
“不,没事。”
他应道后她便微笑着点了下头,并且走向另一人的身边接过了那个杯子。
“我来吧亚瑟。”
那双绿眼睛里居然有了些许情绪,像是一些不安,一些担忧,对方也迅速地摇了摇头。不过他此时没有在想他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对话,他只是默默地拼写着那个名字。
“没关系,你整理一下收银台就好。”
那位女士看起来比他们两个都年长些,所以她自然会这样照顾这个应该已经成年但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孩子。
她温柔地笑着接过了杯子,那个男孩便抿住了唇。阿尔弗雷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被对方看了一眼,这时他应该要找张桌子坐下的,但他还是站在原地。
“既然你无法与人交流,那你怎么会被安排到前台来点单呢?”他又笑了一下才想起来补充道,“抱歉,我并没有冒犯的意思。”
“亚瑟的工作完成得很好,不能说话也没有太大的影响。”那位女士刚好放下杯子转过了身来,“而且亚瑟的形象很好,他长得多好看啊。”
听口音她是拉美人,她的声音里始终带着笑意,圆润又有气色的脸颊笑起来显得非常有活力。
“原来如此。”
阿尔弗雷德当下也跟着笑道,而处于他们两人话题中心的人显得不自在极了。对方刚才回过头看了那位女士一眼,耳尖便迅速地红了起来。
他无意识地继续观察着那人,对方的脸上但凡动一动眉毛,都不会显得冷漠,平时却偏偏一直板着脸,就算对方确实长得还算不错,这样的表情也一点儿都不讨喜。

夕阳的余晖为人们的影子都镶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晕,今早他是开车去上学的,尽管刚才他在路上还是堵了一会儿车,但今天他的车上还坐着彼得和迪亚戈,今晚也是他们近来难得的放松时间,他们三个人今晚可以打一整晚的游戏。
“你们要喝什么吗?”
他在停下车后拧出了钥匙,而在抛出问题时另外两人便对他作出了夸张的疑问表情。他没有计较,手上甩着钥匙催促着他们下车自己去点咖啡。
店内此时似乎并不忙,只有一个店员在捣鼓咖啡,但这里一半以上的座位都坐着人。他刚走进来目光就落在了一抹沙金色上,现在他该称呼对方为亚瑟。他已经有两天没见过另一人了,今天对方居然出现了,如今正收拾着桌子。
他向前台走去,竟也自然地碰上了端着托盘准备回到隔间的人,他们对视了一眼,所以他还是下意识地向对方微笑了一下。
“嗨,你今天上班呀。”
“怎么,你们认识。”
彼得刚好走了上来,并没有等对方回复就再次将手搭上了他的肩膀,这让他的眉毛不自觉地皱了一下,借着掏手机的机会顺势才躲了开。
“我经常来这里买咖啡啊。”
“噢嗨,你好,怎么称呼?阿尔弗雷德的咖啡店朋友。”身旁的人笑了起来,看起来像是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不过他们都知道彼得并不真的轻浮。
“嘿别这样,亚瑟不会说话,你会手语吗?”
他连忙接上了话,眼前的人被他们拦了住,方才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如今却又皱起了眉毛。对方不喜欢自己,阿尔弗雷德很明确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其实他并不真的自恋,只是他想不明白是为什么,毕竟他应该没在这间咖啡店里做会让人讨厌的事情才对。
“我可不会这些。”
彼得又笑了笑,他也迅速地结束这个话题,并向眼前看起来非常不高兴的人知会了一声。也许对方今日的心情格外不好,但这也不是他的错。

周一的清晨整条街道都像是昏昏欲睡,但或许是他太困的缘故。今天他并没有睡过头,只是对着电脑修改作业到午夜过后确实让他有些睡眠不足了。
咖啡店里排起了队,他的前方还剩下三个人,今日在前台值班的还是亚瑟,今天他才注意到对方一直都是用固定的录音来同顾客交流的。
他探出头看向了前台,对方在为其他人点单时脸上都会带着淡淡的笑容,这显得很奇怪,但他不得不承认那个人也许就是讨厌他。
当他走到了队伍前端的时候那双绿眼睛也抬起来看了过来,他看到对方的嘴角垮了下去,可他真的有些不明白。
“加大杯的奶油冷萃,正常冰,外带,阿尔弗雷德,谢谢。”
他一如既往地念着,对方在屏幕上操作着,另一只手便滑动着放在一旁的手机,然后面无表情地播放了录音。
“已经为您完成点单。”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便仍然站在原地听着。他们对视了一眼,对方这才又按下了第二条录音。
“请您在店内稍候,我们现在为您制作。”
“谢谢、”
此时他竟然久违地感到了些许囧迫,虽说他有些没搞懂这种感觉从何而起。或许是那双绿眼睛的扫视,而对方大抵也是个怪人。

“走嘛阿尔弗雷德,你总是一开学就不跟我们玩了。”卡珊德拉搂着他的手臂,他们并不在同一所学院,但她在半小时前就给他发了消息,并且准确又准时地找到了他的教室来。
“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啊,我这个周末还得完成两份报告呢,没有时间跟你们跑去市区啦。”
他笑着继续收拾起了自己稿纸,虽说他住得算是离市区比较近,但他很清楚如果自己跟他们跑去玩的话那一定会一发不可收拾,他并不算是一个十分有自制力的人。
“我知道你今天开了车来,今天可是周五,你总得吃饭不是吗?”
“算了吧,我到学校餐厅里随便吃点就好了。”
“陪我去看场演出吧,就在费城,露易丝和维奥拉都说没空,彼得也说他今天约了人,你瞧啊现在连彼得都有除了我们之外的朋友了,所以只有你能陪我去了!”
她义正言辞又有些可怜地地说着,这不免让他产生了些同情。如果没人陪她去的话,她就不得不独自一人乘坐半个多小时的火车了。
“好吧,我想我能给你当一晚的司机。”
新泽西的交通并不便捷,尽管费城不算远,但还是开车更加方便。
“噢,我就知道你会答应我的!”她迅速地喜笑颜开,搂着他的手臂也顿时松了开。事实上他刚才也尝试过掰开她的手,但没什么效果。她喜欢抱着她的每一个朋友,就像是树袋熊和树干那样。
“所以你要去看什么演出。”
阿尔弗雷德拿出了手机,在自己的日程表上划拉了几下。
“一个从去年开始活动的乐队,我喜欢他们的主唱,不过他们的曲子也确实不错,是自己作词和作曲的呢。”
他只得安静地听她说着,她喜欢各种各样的乐队和偶像团体,也许她听过这个世界上每一首曲子。并且她的语言天赋很强,一句话能换七八种语言表达,所以她会唱很多歌。
“我们快走吧,不然我在路上就该饿了。”
她还在敲打着手机键盘,见他站起身后便迅速地跟了上来。

“所以你确定我们能够进去?”
阿尔弗雷德挑起一边眉毛看向了身边的人,他们跟着导航来到了这里,但眼前的建筑和招牌看起来都像极了酒吧。
“这只是一个俱乐部,会提供酒水,但需要身份证明才能够点单。放心,我不会带你做违法的事情啦。”
“亲爱的,你可得记得我们有《统一饮酒年龄法》。”
“当然,快跟我进来吧,我们已经算是迟到了。”
卡珊德拉再次拽起了他的手,此时他又看了眼手机,不过今晚他就算能够提早回家也没什么时间研究资料了,不如老实地跟着放松一下。
这间据卡珊德拉说是俱乐部的地方很是宽阔,一进门便是扑面而来的冷气,门边也有着看起来很是可靠的保安。这里并不像酒吧一样有着彩色的光球,不过摆设方面确实还是更像酒吧。今晚来此消遣的人很多,手上也多是拿着酒水。
“这边阿尔弗雷德,在这边。”
她兴奋地向他招呼着,甚至不再停下来扯他的肩膀。他在人流中挤着,穿过一扇拱门后便进入到了另一个空间。在外面的时候他便能够听到一些乐器的声音,如今进入这里,失真的乐器声更加清晰。
这里看起来像是由仓库改造而成,外面的餐饮部分分为两层,里面用于演出的部分则没有作隔断,并且外面餐饮部分的二楼也可以看到里面的舞台。
人们大多交头接耳着,他也总算来到了卡珊德拉的身边。他看向了那个由铁架搭建出来的舞台,虽然并不豪华,却十分宽敞,这个舞台平日应该也会有营业作用。
台上的乐队有五个人,从乐器来看也是非常标准的配制。他看着周围的人群聚集得更多,而台上那个像是主唱的人拿着麦克风不时同台下的人打着招呼。
对方长得确实不错,也有着应该算是好听的声音。如果是在电影里出现,自己会将他当做铁汉柔情类的人物。
他看着台下的人们包括卡珊德拉都在热情地向台上的人挥手欢呼着,而他没什么观看乐队演出的经验,有也是跟父母一起去看音乐剧。所以他几乎是注定要注意到台上那个安静的人,那丛沙金色的短发被用发胶抹起了一边,对方身上也不再是那件白衬衫,而是换了一件红色的无袖衫,不过那件黑色裤子还是一如既往。
对方并不像台上的其他人那样努力地同观众们打招呼,只是一直在为手中的吉他调音,偶尔翻几下一旁的乐谱。
阿尔弗雷德顿时觉得今晚的一切都有趣了起来,并无冒犯的意味,在意料之外的地方见到熟悉的人,并且对方还以一种十分不同的姿态出现确实会显得很有意思。
他又看向了对方脖子上的黑色颈圈,现在他必须承认对方即使只是简单的打扮看起来也性感极了。
而更有意思的是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抚摸琴弦的动作一顿便抬起了头,并且精准地看到了台下的他。于是他连忙挥起了手,他便看到那双显眼的粗眉因为疑惑而皱了起来。
眼下其他声音已经入不了他的耳朵了,他将手放到嘴边像其他人一样欢呼了一句,这竟然让对方迅速地转过了头去,他知道自己会出现在这里一定也让另一人感到了惊讶。
这大抵算不得插曲,并且只得是一个生活的小惊喜。他逐渐融入了现场的氛围,在台上的鼓手敲起拍子时迅速地鼓起了掌。
不管怎么样,他在台上也算是有熟人了。

而在那些插科打诨结束之后这支乐队才正式开始演奏,另外四人看起来都非常的健谈,只有那位寡言少语的吉他手待在角落里,显得有些可怜。
虽说对方从没给过他好脸色,但他是个有感情的正常人,眼下他还是不禁感到同情。
不过除此之外,对方今晚的表现不错。即使他对乐器只有一知半解,小时候应母亲的要求学习小提琴给他留下了一些阴影后他便对演奏没了兴趣,但电吉他的存在感很强,他听得出这是很棒的表演。
他们应该是一支摇滚乐队,偏向于金属风格,不过也有缓慢的带流行元素的曲子。并且他们的歌词非常有意思,内容新潮细腻,却又有着古典的韵律,就像是诗歌一样。他并没有质疑过卡珊德拉的品味,只是他仍然有些意外这些曲子的完成度和内涵超乎他的预期。
这场演出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期间他的目光大多时候都是停留在那位吉他手的身上。所以他清楚地看到了对方在演奏了半个小时之后出了汗,也看得很清楚对方越来越投入。
卡珊德拉已经和另一个他不认识的女孩搂到了一起,看起来她们在这一个小时里得到了某种灵魂共鸣。
而台上的乐手们应该是准备要结束今日的演奏,主唱还在向其他人谄媚地笑着,贝斯手则撩起了衣服往脸上擦汗。他看见那个吉他手走到了主唱的身边,双手比划着「我先回去了」。
他注视着他们的交流,在对方抱着吉他向台下走去时迅速地跟了过去。他的目光一直紧紧地盯着那丛金色的短发,并成功地穿过人流挤到了对方的身边。
虽说他找过来也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说,但他毕竟来都来了,也认出了对方,自然是要来打个招呼的,而且他还会送上夸赞,他们会让彼此今晚的心情都变得更好。
“嘿,好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在他即将靠近的时候那双绿眸已经发现了他,只是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时带着些许的惊恐,甚至像是见了鬼一样的加快了脚步。幸好他的脚程并不慢,很快便赶到了眼前人的身边。
“你的演奏真好,你们的曲子也很棒,我很喜欢。”
他的笑容绝对是友善又富有魅力的,可似乎每一次对方都只是对着他的笑脸皱眉。
“你为什么看起来那么不高兴呀?今天的演出不是很顺利吗?大家都在为你们欢呼呢亚瑟。”
眼前的人仍然紧紧地皱着那双粗眉,瞥了他一眼后便掏出手机迅速地按着什么,然后将麦克风转向了他。
“我认为你很无礼,请你离开。”
手机中传出了冷淡的机械音,发音很是清晰,但他还是顿了一下,而眼前的人已经将手机收了回去。
“所以你认为我应该特殊对待你吗?如果你需要,今后我会注意的。”
他一边说着,手上也比划了几下。可他没料到亚瑟会猛地停下身子,所以他险些要撞上那片单薄的后背。幸好他对自己的身体也有着极强的控制能力,他还是及时地停住了脚步,只是眼前的人也愤怒地转过了身来。
「我受够你了,你这个蠢货。」
“嘿,你怎么突然骂人呢?”
阿尔弗雷德有些意外于自己居然半点儿也没有生气,反倒是觉得好玩极了,对方像是一只弓起了背的猫,但在他说完之后,那双绿眸便稍微眯了一下,并以一种像是野生动物的姿态将他打量了一遍。
「你看得懂?」
眼前的人缓慢地比划着,虽然像是有些不同之处,但他还是能够理解对方的意思。
“嗯,我家里以前有个年迈的保姆,她是聋哑人,所以教过我不少手语。”
「你 好。」
他迅速地抬起手比了一下,然后又向对方笑了笑。
“还好我没有忘记。”
之前他一直没有想起向对方表明这点,但似乎他也没有什合适的时机。另一人要比他矮上半个脑袋,此时转过脸扯了下嘴角,肩膀轻蔑地耸了下便又向前继续走去。
“难道你讨厌我吗?为什么,我想知道原因。”
从刚才到现在对方都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他仍然保持着微笑,因为他并不觉得对方真的讨厌他。之前他确实想过这个可能,但现在看起来自己应该罪不至死。
「你的口音真难听。」
眼前的人迅速地比划了起来,他思考了半秒,然后大笑了起来,
“嘿,我的口音多么标准!”
「你吵死了。」
“你要是能说话,你的口音会比我的好听吗?”
他追问道,但这次对方不说话了,并且加快脚步离开了他的身边。
“嘿,你来自哪里?”
因为他跟得太紧,所以一时之间他们的肩膀蹭到了一起。不过只有一瞬,对方看起来正在努力地摆脱他。
“告诉我嘛,我也告诉你好不好。我来自波士顿,你呢?纽约?弗吉尼亚?或者你就在新泽西长大?”
阿尔弗雷德轻笑着歪了下脑袋,这个距离他能够看清对方白皙的皮肤上透出的绯红,那双绿色的眼睛也奇妙极了。
“别对我那么冷淡嘛。”
对方当即又瞪了他一眼,停下脚步后伸出手横在了他们中间。
「我是英格兰人,现在你离我远点。」
“噢!英格兰,是个好地方!”他笑嘻嘻地说道,自然而然地装作看不懂后半句,“你也确实像是个英国人,那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原本他想着是时候给彼此一个台阶下结束这个话题,可这次居然是对方回过头看向了他。
「什么说得通?」
“你讨厌我啊,英国人不是都讨厌我们嘛。认为我们学习了你们的语言,并且擅自改造,最终还在许多方面都超越了你们。”
他摊开了双手显得些许无奈,又尽可能地装出了诚恳的模样。
“但我得说我们就像是兄弟一样,我们的国家也会永远站在一起的。如果战争再次来临,我发誓我们还会是盟友——呃当然,我还是希望世界能够和平没有战争的。”
那双绿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在他还没说完的时候就摇了摇头甚至再次翻了个白眼。
「你让我对美国人的印象更加糟糕了。」
“这可真让我沮丧。”
「我对你没有兴趣,别再来纠缠我了。」
“你误会我了!”阿尔弗雷德确实没想过对方会以为自己是在追求他,而这点并不让他觉得尴尬,相反他觉得这很好。经验之谈,当某人误会你后你再进行善意的解释,你将会通过对方的内疚从而在对方那里获得更多的好感。
于是他厚脸皮地继续笑着,眼前人的脸色也确实缓和了些许。
“我只是认为我们是朋友。”
「我并不认为我们是朋友。」
“那现在我们是朋友了。”
此时亚瑟的心里只出现了一个词,无赖。他板起了脸也再次迈开了脚步,那个美国人仍然跟在他的身边,这大抵是他今天遇到的唯一一件倒霉透顶的事情。
“你一直都不能说话吗?”
阿尔弗雷德缓慢地跟着身边的人,刚好能够看到对方蓬松凌乱的发顶。
「天生的。」
对方臭着脸,却还是回应了他。
“也许我会成为你们的粉丝呢,你不需要拉拢一下我嘛?”
「滚蛋。不需要。」
“放心吧,我会继续支持你们的。”他谄媚地笑着,那双绿色的眼睛便又瞥了他一眼,并作出了嫌恶的表情。
“那再见啦亚瑟!”
阿尔弗雷德及时地停了下来,因为他们已经快要走到门口。对方刚才便说要先走了,大抵是急着赶路回家。
一开始他确实只是想来打个招呼,可对方的反应实在好玩,让他忍不住继续逗弄。所以今晚他收获了一些不错的视听体验,也收获了一个朋友。

这周末的天气一般,如今午后的阳光已经有些晦暗。阿尔弗雷德又走进了这间咖啡厅,准备用些下午茶顺便解决自己的午餐。
今天在前台的是另一个年轻的男人,阿尔弗雷德下意识地环视了一圈店内,但并没有看到另一人的身影。
“你好,请问需要些什么?”
“稍等,我看看。”
他笑着点了下头,在将菜单扫了一遍后还是决定先点杯简单的饮品。
“加大杯香草拿铁,堂食,谢谢。”实话说他现在其实没什么胃口,接连几天睡眠不足饶是他的身体都有些紊乱。
“有什么点心推荐吗?”
他刚说完,就看见金发的英国人一边系着围裙一边走了出来,并且第一眼就看到了他,然后顿住了手上的动作。
现在是对方的工作时间,所以他很体贴的只是向眼前的人点了点头,便继续同前台的人交谈了起来。

阿尔弗雷德在窗边找了个位置坐下,这个时候店内四分之一的桌子上坐着客人,大多都是在忙碌着或者发呆。
他用平板继续看着文章,一会儿他回去之后还要修改一份报告。陶瓷盘子落在木桌上的声音让他从屏幕里回过了神,他认得这只会弹吉他的手,抬起头后也是对上了那双少见的绿眸。
“嘿,你前些天的演出真不错。”
这很明显是一句没有任何歧义也没有任何恶意的赞美,可眼前的人迅速垮下了脸,并且放下托盘郑重地坐到了他的对面。
「我不想和你聊这个,我也不认为你真的能够欣赏我的曲子。」
对方似乎是十分严肃地比划着,因为那两只正在动作的手看起来用了更多的力气。
「并且我有权利要求你将此事保密,我不希望再有其他人知道我有一个乐队。
“为什么?我不认为这是隐私。”
「显然你不懂隐私的含义。」其实对方的态度很显然柔和了许多,只是面上仍然保持着严峻。
「总而言之,你不许再提这件事情。」
“你可真霸道。”
阿尔弗雷德挑了下眉,向眼前的人作出了这样的评价。
“亚瑟?需要我帮忙吗?”
「我没事,谢谢。」
身后的女店员走出来后却先是关心了他们这边的情况,看起来对方在这间店里很受照顾也很受欢迎。
“那你有需要随时叫我。”
她就是对方手机里那些录音的主人,从第一次听那几句录音他就听出来是她的声音了,录音很可能也是她的主意。
眼前的人将托盘上的咖啡放下后便端着盘子站起了身,在转身之后又瞪了他一眼。他全数收下,并且报以一个笑容。

“大杯冷萃,少冰谢谢。”
今早他们的教授临时请了假,所以他也在家里待了一个上午。今天他甚至还午睡了一会儿,醒来却反倒更困了。
「今天 不要 加大杯了?」
“今天就不用了,不是很忙。”
不是他的错觉,他们确实是熟悉了起来。只是对方比划了第二句,他却一个单词都没看懂。
“你能再做一次吗?抱歉我没有理解。”
如今只有他在这边排队,于是前台后的人又向他比了一次。他努了努嘴,最终才确定自己是真的看不懂。
“我想我们的手语也有口音差别,是不是?”
眼前的人面无表情,他便笑了起来。其实他之前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但他还是能够进行理解,他也没有想过要重新学习的事情。
不过他说要和对方交朋友并不是开玩笑而已,任谁来说,都会评价他是一个对朋友很上心的人。尽管他必须要承认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说着玩的,但他既然说出口了,他就会真心地将对方当做是自己的朋友。
而为朋友空出一个夜晚来学习英国人的手语并不是多么艰难的事情,而且他学新东西总是很快,还有着手语的基础。
所以第二天他就殷勤地特地跑了一趟咖啡店,并且对方今天也在店里上班,更好的是店里此时不忙。他没有去前台点单,而是直接走向了拿着抹布正在擦窗的人。
“嘿亚瑟。”
现在他的笑容一定完美极了,阿尔弗雷德这样现在想着,便向眼前的人比了拇指,然后并起手指点了下自己的左肩,又点了下右肩,最后露出邀功的微笑。
但眼前的人顿时露出了不耐烦的模样,虽说对方一直都是不高兴的样子,可他现在是在说午安。
「我的耳朵没有问题。」
亚瑟向他比划了一下,便又瞪了他一眼。
“嘿,我可是特地去学了一遍你们的手语呢。”
「你很闲吗?」
“不,我是特地空出了一晚时间来学习的。”
「这有什么必要?」
“不出意外的话我还要在这里住两三年呢,我会经常来光顾你们的。”他举起手作出了山姆大叔的经典姿势,“当然了,你也可能会找到更好的工作,没准儿下个月你就会被厉害的制作人发掘呢。”
“到时候你扬名万里,但你也许还会记得我呢?而且只要学习了将来就会有用得上的一天,将来在街上遇到电视采访的时候,我就会用手语骄傲地比出「亚瑟·柯克兰是我的朋友,他为我做过美味的调味咖啡」呢。”
他快要被自己说的话逗笑了,而眼前的人虽然还是板着脸,但明显是在克制着自己那点无可奈何的笑意。
「你总是这样满嘴跑火车吗?」
“但你笑了,不是吗?不用谢,柯克兰先生,很高兴为您服务。”
阿尔弗雷德以笑脸面对着那双打量的绿眸,对方晃了晃脑袋,大抵是想将他的打趣都甩开。不过显而易见,他确实让他们的心情都好了起来,他一直都享受做这些事情。

只是世界并不那么的公平,他为很多人带去过快乐,但他苦恼的时候上帝却没有让这些数字却对他仁慈一些。
他今天起了一个大早,甚至还给自己烤好了面包也喝了牛奶。这是一个很完美的早晨,虽说昨晚他因为看书而睡得晚了些,但这无伤大雅,一切都是自从他开始做作业时被毁了的。
从今早开始到现在他几乎没有离开过书桌,他已经在家里待了大半天都还是没有思路,他的运算也总出错。
明天他还有另一份报告需要处理,虽然他可以敷衍地完成,可他也想找到些新的方向。或许真的是他太困了,毕竟昨晚他只睡了四个多小时。
窗外的阳光让他有些恍惚,也许他该出门走两步顺便买杯咖啡,但他想了想,还是把书和电脑都装进了双肩包里,他也还没有吃午饭。
他又走进了那间咖啡厅,熟悉的咖啡香气竟然让他因为舒适而觉得更加的困盹。前台后的是另一个女孩,他点完单刚坐下,就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对方身上还系着围裙,手里拿着手机,也许是去打电话了,但他不知道对方要怎么与其他人通话。他连忙抬起手挥了一下,原本他以为自己又会得到白眼或者被直接忽视,但那个英国人——也许现在他可以将对方称呼为亚瑟了,亚瑟向他点了点头,然后进入了隔间。
他的点心和咖啡在一会儿就被送了上来,此时看着这两个三明治他确实感到饿极了,以至于在吃完之后他又点了两个甜甜圈。
而这次来为他送餐的是亚瑟,他手里正拿着咖啡杯的杯套,用力地对折成了一个多边形。
“瞧亚瑟,这是一个金星人。”
那个盘子被放下,叉子也被轻轻地放在了一旁。
「这是一张纸皮。」
眼前的人冷着脸,迅速地向他比划了起来。
“干嘛,金星表面的大气压是地球的92倍,要是金星真的有生物,他们没准就是扁扁的好吧。”
他一本正经地说着,手上拿起笔迅速地给手里的杯套画上了一双超大的眼睛。但亚瑟只是向他翻了个白眼,然后转身离去,而这并不耽误他沉浸在自己的艺术当中。

在吃饱喝足之后他的精神确实感觉好些了,而且咖啡店内人们进进出出反倒比安静的家中更能让他专心。
他还在敲着键盘,如今刚过五点,他注意到刚才有两个店员来到了店里,而且其他人似乎在道别。他抬起头的时候亚瑟也正在向其他人挥手,对方已经摘下了围裙,他只思考一瞬便看了眼时间,然后迅速地收拾起了自己桌面上的东西。
在对方即将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他刚好拎起自己的双肩包跟了上去,并像是个英国人喜欢的绅士那样推握住了门把,虽说刚才看起来也许更像是他从对方的手里抢过了门把。
“嘿要一起去吃饭吗?我请客。”
「我拒绝。」
这是个很明确的拒绝,无论是眼前人比划的手语还是冷淡的表情。但他还是跟着对方出了门,然后以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继续跟着。
“为啥,我请客哎,你可以选择餐厅。”
「你 应该 去 找 你的 朋友。」
“我现在已经饿了,如果要等他们磨磨蹭蹭地来找我,那我一定会饿晕的,而一个人吃饭又显得太惨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也不管对方能够听进多少。眼前的人又一次在他的面前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过身向他叹了口气。
亚瑟看起来完全是已经习惯了他的碎碎念,他很熟悉这样的表情,他小时候也经常这样折腾他的母亲。不过他还是稍微的向后退了一步,对方毕竟是一个界限感很强的人。
“你是觉得我们还没有到可以一起吃饭的关系吗?”
「难道我们的关系很亲近吗,你这个美国蠢货。而且你刚刚吃了很多点心。」
对方喜欢往他的所有称谓上都加一个美国作为修饰词,也喜欢将他称呼为蠢货。按理来说他应该对这些冒犯至极的评价而生气,但或许是手语削弱了这些词语的脏话性质,所以对方比划出来的时候还显得有些可爱。
他知道这样有些不尊重对方,可这也是他真实的感觉。
“当然,我一直觉得我们是朋友,那天晚上你也没有拒绝我啊,我以为你已经答应了。”
「我快受够你了。」
“辛苦了。”他迅速地送上了笑脸,眼前的人便咬着唇拿出了手机,“嘿,我的车子在这边,需要的话我今晚还可以送你回家哦。”
坦白地来讲他并没说谎,下午那些点心他早就消化得差不多了,他是真的需要有个人陪自己吃饭,而对方是个很好的选择。

最终他们选择了一间意式餐厅,虽说似乎只有他作出了选择。这间餐厅他来过几次,味道不错,分量也适合和朋友一起用餐,不过他一个人也能够解决。
服务生带着菜单下去了,他便也借机打量起了正在看手机的另一人。亚瑟今天穿着一件短袖的细条纹衬衫,并且换了一件牛仔裤,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青少年了。
“你为什么不想要告诉其他人你有一个乐队呢?”
他的话题将对方从手机屏幕中吸引了出来,虽说这个话题另一人似乎不怎么喜欢。他没有得到及时的回复,但亚瑟开始在手机上敲打。
「不需要原因,懂?」
对方打出了一行字,并且将便签本的界面转向了他。
“但我认为如果你告诉他们,他们都会很高兴并且支持你的。我看得出来他们对你都很好。”
那双绿眼睛在顿住之后游移了一瞬,亚瑟再次捧起了手机,而他瞥见了那个熟悉的界面,便知道对方是要让手机代替自己说话了。
“你很自以为是,我不希望你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我有自己的打算,请你闭嘴,谢谢。”
手机的麦克风再次给递向了他,然后开始一连串地念着。他努了下嘴,而眼前的人在瞥向他看起来有些不满的表情后又点击了一下屏幕。
“你很自以为是,我不希望你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我有自己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一次。”
阿尔弗雷德连忙晃起了手,他居然难得的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眼前的人又开始打字,他便安静地等待着。
“你有很多朋友,你为什么还要来缠着我?”
“啊?”这个问题在他看来有些奇怪,不过他还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我经常能够见到你啊,而且你很有意思,你会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朋友,我向你承诺我也是一个有趣的人。”
亚瑟刚放下了手机他便回答道,那双绿眸再次将他扫视了一遍,对方似乎很喜欢这样打量人,并且带着些轻蔑和傲慢的感觉。
那双漂亮的手像是指挥家一样轻轻抬起,然后面无表情地向他比划了起来,但这看起来反倒更加喜感。
「你和你的朋友都糟糕透了,你们很无聊,很肤浅。我简直不敢想象你们和我一样有着大脑,」
对方手上的速度放慢了不少,大抵是怕他看不懂。他没有作出反应,反而是盯着那张脸出神。亚瑟只是不能说话而已,否则他一定会是个话痨。他不禁想着,又抿了抿唇,并为之感到一点可惜。
“那是因为你还不了解我们呢,答应我,别那么快下结论。”
「我不会改变我的看法。」
他为这强硬的回答而笑了起来,因为他看得出来眼前的人只是嘴硬。倘若对方真的那么讨厌自己,是不会同他一起坐在这里的。

接下来他们的晚餐时间几乎都保持着安静,亚瑟的手机放在一旁,手上也拿着刀叉。他这才清楚地意识到眼前的人真的不能说话,对方非常安静地吃着,只有在他忍不住找话说时抬起头来看向他,然后点头和摇头。
不过他很体谅这点,并且实话说对方安静的时候看起来更加可爱——这是一个简单的形容词,不带有任何需要作解释的歧义。
“这边,先生,我们需要买单。”
他的目光始终看着另一边,并且这时餐厅里也有些嘈杂。他确实注意到了一些离自己很近的声音,但他并没有多想,直到他在桌底下被轻轻地踹了一脚。
在他回过头后他才发现那些声音来自眼前的人,对方仍在尝试用手指敲击桌子,跺脚等来呼唤他,但这些声音实在不大,在这样的环境下也并不容易引起注意。
“抱歉,你要说什么?”
对此他确实感到歉意,所以他下意识地向桌对面的人俯身准备倾听,而在等待了半秒之后他总算反应了过来眼前的人无法开口。
他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一分钟之内居然会做两件蠢事甚至是连环的,他迅速地坐直了身子,并且用手郑重地比划出了抱歉。
亚瑟这次并没有向他翻白眼,甚至脸色看起来还不错。
「这一餐我来付。」
“不行。”阿尔弗雷德迅速地抬起手在胸前作出了交叉的形状,“我很感谢你愿意来陪我吃晚饭,好让我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没有朋友,服务员会在我落座之后撤走一套餐具的可怜蛋。”
在他说到这一句时,眼前的人挑起了右边的粗眉。
“一开始我就说了,我要请你吃饭。”
「没必要。你还是个学生。」
“我已经十九岁了,而且你看起来可比我的年纪小。”
「胡说八道。」
服务员总算有空来理会他们这边了,他也迅速地掏出了自己的信用卡并且向眼前的人伸出了手。
“这样吧,下次你也要请我吃饭,好吗?”
这是个再基础不过的话术,而且十分好用,大多数人都不会拒绝。眼前的人抿了抿唇,也默默地将手受了回去。服务员向他确认了账单,但这台pos机似乎出了些问题,卡被还回了他的手里,他们也被要求稍等一会儿。
「你在哪里上学。」
这好像还是对方第一次主动打听他的事情,以至于他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其实是眼睛。
“就普林斯顿小镇中心那间。”
他很是高兴眼前的人对自己感兴趣了起来,便一如既往地调侃着。毕竟他们学校实在不大,而且周围的环境也像极了是一个小城镇,所以他实在没法再继续住在学校的宿舍。
眼前的人歪了下脑袋,表情仍然有些严肃和疑惑。亚瑟又拿起一旁的手机,在输入了几个字母后将手机屏幕面向了他,上面是他们学校的校徽还有大门的照片。
“没错,是这里。”
这分明是对方主动找出来的答案,脸上却还是显得像是不可置信。
“为什么你看起来那么意外!”阿尔弗雷德大笑着轻轻拍了两下桌子,不含歧视的意思,和对方在一起当真让他感到好玩极了。
“而且我不是靠捐钱获得名额的哦。”他将手靠到了前台的桌面上,认真地望住了眼前的人,“我在修学天体物理呢,至少我是个能够读懂《星球介质》和《恒星天文学》的傻瓜,对不对?”
大抵是因为不能说话,所以对方将面部表情运用到了极致。而这些表情既生动有趣,在这张脸上也显得可爱极了。
他其实一直都想问亚瑟究竟多少岁了,或许下次他会找到机会来询问对方的。他得承认自己很喜欢这张脸,但倘若只是好看的话他或许不会感兴趣至此,而这张脸上产生的表情实在是太过丰富。并且他也喜欢对方那暴躁的性格,这听起来是有些奇怪,可他只能再次说,事实如此。
服务员总算回来了,他也迅速地收起手臂并从他们的对视中抽离。

“你住在哪里啊?我送你回去吧。”
他在开口之前就已经掏出了自己的车钥匙,是他开车将对方一起载过来的,现在也有义务将对方送回去。
「不用了。」
眼前的人侧过身向他比了几下,他便连忙跟了过去。
“为什么?”
「我可以去找公交站。」
“我送你回去用不了多久啊,你就算要回英国我都会把你送回去的。”
阿尔弗雷德扬起了笑容,他为自己又十分诙谐地化解了他们之间的争执而感到窃喜,但亚瑟看起来仍然不打算领情。
「我可以自己回家。」
眼前的人并没有对他生气亦或是其他,他抿了下唇,对方比划手语的时候总是会显得很乖巧(除了他用手语骂人的时候),而这让他无处安放的保护欲有些不知何去何从。
他的身体里可能真的有超级英雄的血脉,他是全美国,目前是新泽西的英雄,他注定要保护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
“好吧,那我能送你到公交站去吗?在你确定能够等到回家的班次后我就会离开。”
但他是一个理智的英雄,他知道自己不能强人所难。阿尔弗雷德微笑着站在原地,眼前人的脸上更加的柔和,他清楚自己今晚给对方留下了很多好感。
他从不质疑这些,因为他总是能够得到人们的喜欢,这只是时间问题。虽然有些奇怪的是,在眼前的人背过身后,他就开始想念那张活泼的脸了。

之后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时常光顾那间咖啡店,对方有时候会不在,但他看到对方在店里的时候总是要去找对方调笑上几句的。
他也跟着卡珊德拉又去看了几场演唱会,而他才知道了他们乐队九成的曲子和歌词都是出自对方之手。
只是他和卡珊德拉时常凑在一起以至于让彼得发出了哀嚎,之后他们只好也将他一并带上。不过他对于观看演出的兴趣让她发出了疑问,而且他一时有些忘形,打起嘴炮缠着亚瑟要了独家签名,还将此向那女孩炫耀了起来。
但他还是保守着自己知道的秘密,他想对方既然不想被同事知道自己正在参加乐队,那应该也不希望知道他在参加乐队的人知道他的日常工作地点。
好吧这只是基础的隐私保护措施,不过他也已经逐渐猜出来了对方不愿意坦白的原因。他对有些内向自卑的人群很是了解,他从小时候就特别喜欢和这样的人玩,因为他牵着他们的手到人群里时,他们的表情总是会特别的有意思。不过他还是会教会他们适应这样的环境,所以他其实是在做好事。
亚瑟不愿意坦白的原因并非是出于什么隐私的考虑,而只是单纯的害羞了。他对腼腆孩子的心思可以算得上是了若指掌,无论是八岁的还是八十岁的内向朋友,他都能够看穿他们那些扭捏的想法。这可不是他自卖自夸,因为事实会证明他是对的。
“嘿,我明天就要回去然后和我的父母到加州度假了,提前祝你圣诞快乐。”
店里只有他在排队的时候总是他肆无忌惮向对方搭话的时候,况且对方如今对他的容忍度明显更高了。他庆幸于亚瑟今日在店里值班,否则他就只能通过那支他死缠烂打才得到的号码来告知对方这些了。前段时间因为期末的事情太忙,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这些事情。
「再见。」
眼前的人瞥了他一眼后比划了下,然后继续在屏幕上操作着。
“你圣诞节有什么安排?”
亚瑟抽出旁边的杯子将打印好的贴纸贴了上去,有些无奈地将手撑到了桌上这才开始回答他的问题。
「和我的男友一起。」
大抵是因为提起那个所谓的“男友”,眼前人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了许多,甚至有了些许的笑意。
阿尔弗雷德则瞬间顿了住,不止是因为对方极少对他露出这样的表情。他从没有听对方说过这个事情,这对他来说有些意外,所以一时之间他竟然感到有些类似于失落的感觉。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也从没想起来要询问这个问题,此时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默认对方没有交往的对象,并且无论男人还是女人。
其实这也很正常,对方长得很可爱,还是个怎么看都会受欢迎的乐队成员。他们的乐队粉丝并不少,而且短短几个月又吸引了不少粉丝。自己一直默认他会是同性恋或者双性恋,只是对方看起来既不擅长沟通性格也有些暴躁,他本以为只有自己才能够了解到对方的有趣与可爱,可有人居然捷足先登。
他现在就像是个一个倒霉的冒险家,本以为自己找到了一片神秘的宝藏,但宝藏却自己开口说话然后告诉他已经有人发现自己了,并且极尽赞美之词,也得到了宝藏的认同,而另一位冒险家不过只是暂时离开去寻找清泉,很快便会回来
是的他确实应该尊重对方的选择,可他还是难免感到焦躁。他只是认为他们应该慢慢地相处,却不曾想自己会错过这一切。
“噢,好吧。”
因为他沉默得太久,亚瑟刚拿起冷萃咖啡壶,回过头后便又将他扫视了一遍。
“你们在一起做什么?”
他下意识地问了句,随之也发觉了自己这个问题有些太蠢。亚瑟在将咖啡壶放回去后看向了他,两条粗粗的眉毛都挑了起来。
「你不是有女朋友吗。」
亚瑟在表达完后又拿出了另一壶东西往杯子里倒,而这个问题也让他感到了不解。
“我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在放好水壶后亚瑟并没有转身,而是在加好了冰块和奶油后又盖上了杯子后才转了过来。
「你和她一起来看我们的演出,每一次。」
“她是我的朋友,我只是开车送她过去。”阿尔弗雷德有些着急地解释道,虽说卡珊德拉不是会在意这种小误会的人,但是他在意。
“当然,我也是真的想去看你的演出。”
眼前的人略显意味深长地勾了下嘴角,然后为他打包好了这杯咖啡。
「她很漂亮。」
这点他不会否认,可他还想说些什么,但未免显得太过多余以及奇怪。那杯打包好的咖啡已经被递到了他的面前,但他还是看着眼前的人。
“对了,你的男朋友是谁呀?”
「你真八卦。」
“干嘛,这个我也不能问吗?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他佯装满不在乎地笑了起来,从刚才开始他的语气也一直在故作轻松。
“我只是想知道他有没有我帅气而已嘛。”
于是亚瑟又翻了一个白眼,但嘴角始终带着笑意。
「你们见过面。」
“真的吗?”
「他的我的主唱。(He's my singer.)」
阿尔弗雷德下意识地咬了下唇,因为这句话听起来可是极尽宠溺和暧昧 ,对方平时可不是这样说话的。虽然他也必须要承认那些感性细腻的歌词同样出自眼前人之手。
他努力地回忆着,因为这几个月来他几乎只是注意着眼前的人,即使他其他人打过招呼也只是没有留下多深刻的印象。
但他优秀的记忆能力还是让他想了起来,可随即他便觉得有些糟糕,因为对方似乎真的不比他差多少,甚至很多人会认为对方看起来要更加的稳重,更加的有男人的韵味。
而且对方确实赢了,亚瑟·柯克兰选择了他。

这件事情让他整个圣诞假期离里在想着,甚至他的父母都看了出来他的状态并不好。他本想坦白,然后他可以得到一些安慰。可他究竟不知道怎么开口,并且将这件事说出来似乎会让他更加难受。
他也奇怪于自己变成了这样,以往有任何事情他只要同别人聊一聊就能够释怀,他也从不吝啬与自己的父母分享各种各样的事情。
从刚才到现在为止他已经坐在落地窗前发呆了半个多小时,这面窗户能够看到楼下的泳池,旁边的窗户则能够看到海岸线。
他的父母又在楼下呼唤起了他,但他回过神后也只是叹了口气。他大抵是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喜欢对方一些,而他之前以为自己只是对另一人怀有一些特殊的好感。
并且他这些日子的想法让他觉得自己糟糕极了,他居然会安慰自己即使他们交往了也是可以分手的,就算是结婚也还能离婚,交往实在不算什么。
他本该祝福对方的,可他居然在诅咒他们的感情破裂。他从未像如今这样觉得自己糟糕透顶过,并且他无法让自己停下思考。
“我现在下来。”
在起身后他尽可能拔高音量地向楼下喊了句,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先学着调整自己的情绪而不是继续怨天尤人。
这本该是个幸福的假期,他和父母能够在一个漂亮又温暖的地方相聚,虽然他还是需要多温习课程以及作更多的拓展学习,但总体来说他需要做的只有放松。
说是如此,可即使是在平安夜的晚餐上,他都是忧心忡忡的。这一定是他这辈子过得最糟糕的一个圣诞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