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Kinggnu乐队全员酗酒成瘾,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摇滚乐队演出后,社交平台上总有粉丝晒成员往台下丢的纪念品,戒指、香烟、墨镜、吉他拨片等等,老生常谈。对Kinggnu的粉丝来说,新鲜的是不知道哪位成员会丢下来的五十毫升绝对伏特加。四个酒鬼对酒不清醒,但好歹知道丢下去会闹出人命,每次都恭敬地挑中幸运观众,亲手递过去。为了小小一瓶伏特加,Kinggnu演出的内场票抽选系统都曾被黑客攻击,索尼公司派经纪人专门找队长常田大希洽谈,希望制止成员演出附送伏特加。
常田大希窝在沙发里不吭声,上次那瓶伏特加正好是他送出去的。四个人上台前猜拳,常田一路打赢主音井口理、贝斯手新井和辉和鼓手势喜游,心满意足地把伏特加揣进外套里,在台上也多次想抽出来喝一口,都被斜对面的新井和辉用眼神制止了。
经纪人条理分明地转达公司的意见,常田大希很温顺的样子,说自己知道了。于是下一次演出,台下的粉丝每人都凭票收到了附送的伏特加以及獭祭。演出结束后,#Alcoholic Kinggnu登上了热搜。常田大希很高兴,第一百零一次把自己家里庞大的酒柜拍照上传,配文:感谢!名副其实!
粉丝在帖子下评论,说自己昨天在新宿看见Kinggnu四人喝醉了,常田大希趴在井口理身上半天没动一下。
喝酒要适度啊,常田桑,你的尊严呢!粉丝苦口婆心地说道。常田丝毫没听进去,反而问别人有没有拍到照片。十分钟后,乐队其他三个成员闻风而动,都来问粉丝有没有拍到照片。答案当然是没有,又不是谁都和这四个人一样酷爱拍成员的丑照。
又两个小时之后,乐队隐形的第五位成员Osrin更新了帖子,Kinggnu四人躺在居酒屋的榻榻米上睡成一团,好像刚刚出生。配文:我拍到照片了。而这也不过是Kinggnu万千醉酒照其中之一。
粉丝和工作人员都认为Kinggnu的成员们会喝到天荒地老,他们四个早在乐队出名前就是酒鬼。一天有早中晚,饭要吃三顿,酒按时按点喝,也经常被当做零食,创作的时候喝,演奏的时候喝,唱歌的时候喝,想要做点什么的时候,第一是音乐,随之而来的就是喝酒,都比肾上腺素更好用,使人情绪激昂,忘乎所以。Osrin看得很开,他对粉丝和经纪人都说过:好歹不是嗑药,Kinggnu已经是道德标兵。经纪人被他暂时唬住,有粉丝倒毫不留情:成员们在Osrin桑做的MV里,看起来和磕了也没什么区别啊?
Osrin非常大度,没有辩解,拉黑了这位粉丝。
索尼公司听不进这些胡言乱语,他们总怕Kinggnu喝酒误事。现在的观众比上个世纪的要敏感很多,或者说明智很多。乐队在台上唱劈,砸乐器,一言不合冲下台打架、骂人,或者接吻,这些都会被全方位记录下来,永久地留在互联网上。而公司之所以开成了公司,就是因为公司需要赚钱,一场演出结束,还需要开下一场。其实索尼完全是杞人忧天,Kinggnu已经是酒品最好的那一批酒鬼,他们喝醉之后除了继续喝之外就是睡觉,没有打骂犯罪的倾向,如粉丝所见,喝多了的常田大希连路都走不稳,而井口理则是陷入呆滞状态,新井和辉更是出了名的正常,喝完酒只是反应变慢,不说话,势喜游可能狂放了点,他会跳舞,走遍房间的每个角落,不过在外面的酒馆里也很安静,施展不开。硬要说的话,他们喝酒唯一的坏处就是断片,但这是酒天生带来的坏处。所以Kinggnu酗酒多年,都没在外面闹出什么事情,连市民投诉都没有,虽然清醒的时刻少,但就演出风格来看,Kinggnu清醒的时候看起来比喝醉了可怕得多。不过索尼总归是公司,不是常田大希的祖母家,中间隔了一层商业关系,没有那么信任也是理所当然。只是担忧归担忧,索尼也不能干预什么,常田大希已经承诺不带酒上台,他们私下要送也没什么问题,反正刷的是常田的卡。
但好消息总如天使意外降临。经纪人某天午睡醒来,常田大希的消息已经静静躺在邮箱,篇幅不长,内容简洁。信教的经纪人看后喜不自禁,念起了马太福音。
常田大希:我们要开始戒酒了,欢迎监督。
2.
戒酒完全是常田大希的决策,Kinggnu看起来总是他的一言堂。不过四人嗜酒如命,按理来说戒酒是比起乐队解散和死更难考虑到的一件事。井口理在网上委屈地发帖:“我从喝到酒的第一刻开始就没想过和酒分离!”稳重的新井和辉点赞了,势喜游看完默默地转发,只有常田大希愤怒又平静地在下面评论:“恭喜你,理,你就要过上你自己从没想过的生活了。”回复完的常田大希灵感突然爆发,写下了一段名为The Road Not Taken的旋律,满足之余又再次愤怒,他本可以拥有一段更好的。
井口理、新井和辉和势喜游不反抗他的戒酒令,并不是因为Kinggnu真的是常田大希的一言堂,而是他们这次真的喝酒误事,把常田写的乐谱搞丢了。
这么多年,他们没搞砸过演出,没喝坏身体,既不犯罪,也不乱搞男女关系,单纯因为一起做音乐、一起喝酒而幸福非常,架都不吵几回,都认为自己走上了最正确的道路,过着最值得的人生。事实也确实如此,直到常田大希的乐谱某天在他自己家不翼而飞。
在那个中午醒来时,井口理正躺在新井和辉的腿上,他闻到昨夜留下来浓浓的酒味,种类混杂,一切都和以往的午间没有区别,他安然地揉起自己的太阳穴,口腔里好像还残留着冰酒那种甜绵的味道。常田大希早就在四人群聊里说过,他最近收到了两瓶云岭冰酒,要大家找个时间来他家。无奈最近乐队的活动比较密集,四人聚会的时间一直推迟到昨晚。井口理和新井和辉开门进来时,势喜游正在找常田大希家里的梯子。
“怎么了?”
新井和辉问,同时把买的生肉丢到冰箱里,他们打算今晚吃烤肉下酒,常田家里的烤盘就是为了酒买的,每次都是他们在用。井口理带着一袋子果汁跟在他后面,和势喜游说梯子在杂物间的窗帘里。势喜游说我早就找过了,没有。
新井和辉摆摆手:“在浴室里。我上次帮大希换灯泡的时候搬进去用了,他估计没拿出来。”势喜游听完,开门进去,果真找到了梯子,他搬出来,朝着酒柜最上面一格爬去。
“冰酒放得那么高?”井口理随口问道。
势喜游“嗯”了两声,忙着把冰酒拿下来。常田大希这时穿好衣服从卧室出来,显然喝过一轮后刚醒,脸色发红,丝毫不为接下来要说的话心虚:“我要出门。”
其他三个人都是一愣,井口理问:“酒呢?”
新井反应过来,倒是很平静:“忙点好。”势喜游说:“那我们先喝一瓶,下次再来你家喝剩下的。”
常田大希“嗯”了一声,背着吉他已经走到了门口,突然回头:“餐桌上有份乐谱,新写的,你们等会看一看,我觉得很不错。”
Kinggnu四人虽然像热爱音乐一样热爱酒精,但对两者的态度截然不同。市面上的酒,或好或坏,或贵或贱,或辣或甜,度数高低,一概不挑,买来就喝,乐队发展至今,没有名人包袱,闲得没事还会跑到乡下度假,就为了喝农户自酿的米酒,偶然有几次甚至把四人都搞进了医院,消息全被经纪人压下去了,安全起见,四人后来只喝正规渠道贩售的酒。而对于音乐,大家却是精益求精,没有想过在这事上糊弄自己,其中常田大希尤其苛刻,一般来说,他认为不完美的曲子,其他三个人是听不到的。而展示曲子时,他的评价如果是“足够”,那就是完成时,“可以”就是优美,“不错”就说明常田对此非常满意,估计就是下张专辑的主打。
三人已经意识到这张乐谱的重要性。常田大希关上门,井口理扑到餐桌面前,扫开上面堆积的杂物,找到那薄薄两张纸,对着标题看了看,发问:“你们说大希写了什么名字?”
新井和辉和势喜游依次接过来,三个人凑在一起辨认了半天,都破解不了那串字符,只勉强看出来开头是T,后面应该也是一些字母,只是不知道是罗马音还是英文。这时他们已经打开一瓶冰酒,另外一瓶被势喜游放回了原处。新井和辉看讨论不出什么,提议道:“先把肉烤上吧。”
那张乐谱被势喜游随手放在茶几上,很不幸的是,那就是三人关于乐谱最后的记忆。后来的一切都充斥着酒肉混合的甜辛,喝过半瓶冰酒之后,井口理把常田大希冰箱里的酒和自己买来的果汁都搬了出来,自由地混合。经纪人担心他们,早就说过,少喝调味酒,要喝就喝纯的,十几杯下去,睡着,上完厕所,酒精就排走了,谁也不耽误。
可惜没人听他的劝导,三个人在常田的家里喝了个痛快,势喜游估计又把常田家逛了好几遍,新井看似冷静,手里一杯又一杯不带停,井口理已经听不见外界的声音,自己对着烤盘碎碎念,一会儿是,大希你别靠我身上,实际那是跑累的势喜游,一会儿又说和辉你等会儿给我洗衣服,我感觉想吐了。新井从餐桌上扒拉出一块毛巾,塞在了他嘴里,毫无温柔可言。势喜游从井口理身上滑落到地板,对着插板,下意识把烤盘的电线扯掉了。井口理看着平息的烤盘,眼前天摇地动,有点想吐,嘴里的毛巾又堵着,他一直对着新井和辉“呜”个不停。势喜游的手从餐桌下伸出来,把他嘴里的毛巾取掉了,井口理这才想起自己有一双手,他这时不想吐了,但突然发问:“桌子上怎么有两瓶冰酒?”
井口理一个激灵,从新井和辉腿上爬起来,发现常田大希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剩下的最后小半瓶冰酒正在他另一只手上。新井和辉被井口的动作惊醒,刚睁开眼就是常田大希的凝视,吓了一跳。常田大希摇了摇手上的冰酒,听起来倒不生气:“谢谢你们还记得给我留半瓶。”井口理和新井和辉一起尴尬地笑,多少带了点讨好的意味。
势喜游从浴室出来,穿着浴袍,头发难得放下来,欢乐地说:“中午好!我把垃圾都收拾好丢出去了!”
新井和辉和井口理默默给他竖起拇指。游,谢谢你,不然我们三个肯定已经死了。两人都向势喜游投去感激的目光。
常田大希终于发话:“所以,曲子怎么样?”
常田虽然不是真正的皇帝,但至少在形式上是绝对的皇帝,乐队其他三人本来性格就不尖锐,没怎么试过咄咄逼人,在这个情况下,常田问对曲子的意见,就相当于皇帝问臣子怎么看民间大旱,谁敢不回?
势喜游终于意识到事态不对,心下奇怪,乐队在常田大希家聚会无数次,搞得一塌糊涂的时候也有,现在家里窗明几净,势喜游只是没来得及喷空气清新剂,怎么就惹到常田大希了?
正在他激烈地思考哪里出了问题时,新井和辉诚实地开口:“我们只来得及看题目,然后就喝晕过去了。”井口理在旁边狗腿地点头,眼神非常无辜。
常田又喝了一口冰酒,说:“把谱子拿来,我们研读一下。”
其余三人松了口气。势喜游走到茶几边上来,愣住了。
“我昨天把谱子放在这里的啊?”
“欸?”
“什么?”
三人顿感大难临头,常田大希放下手机和冰酒,说:“我刚刚回来的时候茶几上什么都没有。”
完蛋了。井口理又一次冲向餐桌,昨夜喝多的酒渍还存留一点,但纸是一点儿都看不见了,在这期间,新井和辉把客厅地毯式搜索了一遍,势喜游爬上梯子,把酒柜全部打开,想找到那两张纸的身影。
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三人齐齐在常田大希面前跪下,井口理说:“可能是游把谱子丢进垃圾袋了。”
势喜游反驳:“才没有!我收拾的时候清醒得很!我收的都是厨余垃圾和酒瓶,根本没看到那两张纸!”
新井和辉闭了闭眼,看时间,垃圾车早就把势喜游丢出去的垃圾带走了,就算势喜游真的丢掉了那两张纸,这么大一个东京,怎么找?他闭了闭眼,试探性地问常田大希:“虽然乐谱的纸不在了,但大希脑子里一定还有吧?”
常田大希看起来是真的要死掉了,这比喝米酒进医院还让人难受,他感到自己的脑子烧开了,冰酒的味道变成了真实的兴奋剂,让他血液奔流,声音都颤抖:“谱子是我,喝酒的时候......写的,我只记得写得很好......很好......”
井口理膝行过去,抱住他左小腿,大叫:“大希你杀了我们吧!”
势喜游也跟着抱住他右小腿,大叫:“给我留一个全尸就好!”
新井和辉跪在原地,不住思考乐队解散的话四个人该何去何从,常田写的那些歌也不必弹了,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一起喝酒,又要赔多少违约金。
唉,资本!唉,摇滚!唉,皇帝!
他诚恳地道歉:“对不起,大希。”
常田叹了口气,踢了踢两边的井口理和势喜游,扶着自己的脑袋,再次叹气,听得其他三人惊心动魄。
常田大希思考良久,最后抬起头来,下了定论:
“我们乐队戒酒吧。”
Kinggnu乐队酗酒多年,终于从内部提出了戒酒,无一人不从。
3.
Kinggnu成员最近发帖的频率剧增,有粉丝调侃他们大约是戒酒期,酒喝得少了,清醒的时间就多了,闲得没事,只能在互联网上发帖消磨时间。十分罕见的是,居然没有酒鬼站出来反驳这位粉丝。于是#Kinggnu戒酒登上了热搜,井口理刚连着抽了三根烟缓解酒瘾,一上网看到粉丝讨论得如火朝天,不可置信,连忙问Osrin是不是偷偷散播成员决心戒酒的消息:“你怎么能这样呢,万一我们没能戒酒成功,那岂不是太丢脸了!”
Osrin十分冷静,回的消息有理有据:首先,我才不会说这么无聊的事情;其次,你还在意丢脸?网上到处都是你喝醉酒傻笑的照片;最后,大希让你们戒酒,你敢不成功?
井口理:对不起。
最近乐队四人的日子都不好过,走在路上看见啤酒的广告都感到一阵痛苦,味蕾全部在抗议,胃袋皱缩,需要酒精刺激。聚餐更是可怕,工作人员和经纪人都知道他们在戒酒,为了强化戒酒效果,没人陪着他们四个滴酒不沾,常田大希被迫捧起茶杯和大家碰杯,把在场喝酒的都在心里骂了个遍,包括对面嬉皮笑脸的Osrin。
井口理在他旁边疯狂抽烟,一根又一根。常田大希本来想叫他少抽点,但想到井口理抽了这么多年声音都一如往常,况且自己一开口就想要酒喝,又什么都没说。新井和辉坐在井口理对面吃饭,看起来倒没什么影响,但常田大希被酒味刺激的眼睛十分敏锐,看出他身上的格子衫三天没换了。势喜游坐在新井旁边,喝了五六杯茶水,开始闭眼打鼓,工作人员都笑起来。势喜游气若游丝,为自己解释:
“唯有音乐胜过了酒精。”
井口理痛苦地咽下大麦茶,也开始学习势喜游,唱起了McDonald Romance,不过做了点小小的改变:
“酒杯已经见底
但仍然一起欢笑
但仍然陷入爱河
这一切绝不会持续到永远
明天也会吹起明天的风
一如既往 尽数逝去
在这之前 将此刻清晰地留存心中”
吵嚷的餐桌慢慢地安静下来,听着井口唱了小半首,最后送上掌声。井口理在欢闹中凑到常田大希耳边,说:“我好像戒酒成功了。”
“哈?”
哪有这么快。常田大希心想,拍了拍井口理裸露的后颈,让Osrin递杯啤酒过来,井口理大敌当前,但隔着几米远深吸一口,如抽烟般把酒味过肺,随即连忙叫Osrin把酒拿开。
“大希讲话比你自己管用多了。”Osrin指着井口理,嘲笑数声。势喜游在旁边又开始痛苦地打空鼓,新井和辉眼睛盯着那杯啤酒,还是想起那两张纸,要是那天晚上没弄丢两张纸该有多好。新井在喉咙的干渴感中,几乎流下了眼泪。
戒酒痛苦是痛苦,但其他三人都没有对常田推行的戒酒令有任何不满。的确是他们三个喝酒误事,把乐谱搞丢了,能让常田大希说出“很好”的曲子,自然非同凡响。想起那两张乐谱,三人也很遗憾,同时也很清楚,如果喝酒让他们醉到连常田的乐谱都会搞丢,那就说明酒精已经对他们来说非常危险,长此以往,演出可能会搞砸,身体也受不了,男女关系也会乱搞,更严重的是乐队内部会因此吵架,也可能濒临解散,包括常田大希的成员在内,谁都不想看到这个结局。于是三人最近对常田大希更是有求必应,即使戒酒戒得异常烦躁,对常田大希却十分温顺。可惜常田自身难保,随时随地舌根泛酸,想起各类酒的味道,严重的时候只能往空气里喷医用酒精,以慰相思之苦,后来更是靠势喜游的“音乐胜酒精”说,一股脑扎进创作里,新井和辉不管什么时候去工作室探望,常田都坐在电脑面前,不停地写曲、改词。而井口理和势喜游则每天在网上发帖,好像住在网线里的赛博动物。新井本人更不用说,井口理最近每天都会感叹,我们家里实在太干净了啊。
戒酒小半年后,乐队四人好歹能正常生活,也有勇气去新宿玩了。让经纪人大感神奇的是,四人真的令行禁止,这段时间内,至少经纪人和工作人员都从未发现有人偷偷沾过一滴酒,常田的酒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空了,反而堆了许多医用酒精,网上也有许多粉丝晒自己在live散场后遇见常田,被赠了好酒。#Kinggnu真的在戒酒,诸如此类的话题几次登上热搜。这样保持下去,他们真的有可能戒掉数十年的酒瘾,一想到这里,经纪人和公司对Kinggnu接下来的演唱会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Kinggnu四人也确实不失所望,这次演出没有成员上台前喝酒壮胆,Talking环节没有人握着麦克风对着最近新出的酒品侃侃而谈,没有劝酒,没有对酒的露天朝拜,也没有人在台上递伏特加给粉丝,更别说凭票根领什么酒了。最令人舒心的是,乐队成员把喝酒的激情投给了音乐,一个个十分卖力,live效果超群,来的观众全都兴尽而归,公司立马决定给这一场出蓝光碟,顺带精美特典。
而Kinggnu成员也十分兴奋,倒不是为了酒的事情,他们单纯觉得今天演出效果太好,势喜游甚至在聚餐里放言,今天是这么多年状态最好的一场,井口理举手,说自己今天的嗓子简直不可思议。
“这种微妙的好状态啊......”
常田大希和新井和辉都被他们俩逗笑了。Osrin带着其他工作人员举起酒杯,Kinggnu四人则自然地把大麦茶举起来,大家互相碰杯,都为好的演出庆祝。
第一摊过后,场地再次转到常田大希家里,四个人强撑着精神,打算把常田冰箱里新井买的那些肉吃掉,然后就在常田家过一晚。烤盘热了一半,井口理突然发觉今天没有买饮料回来,常田家里更不可能有这种东西。于是他提议剪刀石头布,赢到最后的人去买饮料。
结果又是常田大希胜出,他垮着脸,穿着拖鞋就出门了。
回来的时候,常田大希已经累得够呛,他把饮料丢给新井和辉,坐下来吃大家给他烤好的一碟牛肉,嚼了几口就困到要睡着,恍惚之间听见谁打开了易拉罐,随后发出了一声大叫,十分惊恐。
常田睁开眼睛,井口理坐在对面,好像要哭出来了。
新井和辉和势喜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先后打开了易拉罐,井口理还没来得及阻止,他们就已经无知地灌下一口。
“欸?”
“什么?”
这下在场惊恐的人有三个了。井口理把手里的易拉罐转了转,终于在侧面看到了“お酒”字样,再次大叫了一声,常田大希终于清醒了一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和成员面面相觑的常田大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向井口理伸出手去。
“给我。”
井口理恭顺地上交,本以为常田大希要把饮料亲手倒掉,没想到常田接过之后,迅速地喝了一口这罐不该出现的桃子味酒精饮料。
液体迅速地经过口腔,从食道流向胃袋,常田大希心想,我恨三得利,恨酒品日新月异,更恨自己随手买回四罐酒精饮料。顺带一提,医用酒精香气不及饮用酒半分。
他把易拉罐放下,对着目瞪口呆的成员们说,找找梯子,把这些放到酒柜最上面去,等明天叫经纪人来把这些丢掉。
没有异议,谁也没勇气现在自己单独出去把饮料丢掉。很明显这群人已经吓呆了,他们本可以结伴出去丢垃圾的,但没人想到这件事,新井和辉都只知道按命令行事,每个人都不禁想起从酒精到解散的推导路线,一时间怕得要死。
势喜游提着袋子爬上去,新井和辉和井口理在下面扶住了梯子。酒柜最上层和天花板也不过几十厘米之隔,势喜游随意一瞟,柜顶落了一层灰,他把酒精饮料丢进最上层,关上了饮料里酒精的味道。随即他准备下去,无意间再次往柜顶一瞥,突然在柜子和墙的夹缝阴影发现了什么。
下面的三人只看见他突然停住,伸手到柜顶摸索了一会儿,往外拽出两张变脆的纸来。
“......”
“......”
“......”
“是吗?”
“是吧。”
“应该是的。”
常田大希的声音跟在最后:“就是!快拿下来!”
势喜游捏着纸爬下来,井口理和新井和辉迅速把餐桌清空了,常田大希端坐在旁边,等势喜游把这两张纸放回它诞生的地方。
常田大希小心地拂去上面的灰,开始仔细看那些音符。其他成员也跟着看,井口理甚至哼了一段。
Kinggnu的四位成员专心致志地看了十分钟,一致认为这首歌确实值得成为新专辑的主打曲,一同大叫起来,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喧闹中,新井和辉指着第一张纸的标题,问常田大希这曲子到底叫什么。于是常田大希凑近,辨认起自己的字迹。
“The......an......them......for......”
最后一串字符糊在一起,常田大希自己也辨认了半天,井口理在旁边突然激动起来,戳了那串字符好几下,说:“Alcoholic!”
常田大希福至心灵,还真是Alcoholic。
四人再次大叫起来,吵到隔壁已经安睡的邻居。Kinggnu兴奋之余,不知道他们作为摇滚乐队,即将收到这么多年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市民投诉。
4.
Kinggnu的经纪人这次在早晨睡醒,常田大希的邮件再次躺在他邮箱,内容依旧简单,篇幅不长:
请来新宿接我们,喝多了。
这一天的热搜话题有#Kinggnu戒酒失败,还有#Kinggnu 新宿。路人朋友点进去,会发现最热的那一条帖子里,Kinggnu四人醉意朦胧地站在新宿街头,互相搀扶,遥望马路,等待着什么。
配文:这是那个酗酒成瘾的乐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