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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to63】Edelweiss 雪绒花

Summary:

“我只是突然有种既视感。你知道伦敦的萨默塞特公爵府吗?每年圣诞季他们都会修建临时冰场,大家就这样在挂满彩灯的圣诞树下滑冰。”他伸手比划着圣诞树的大小,虽然肉体还在奥地利的阿尔卑斯山区,但思绪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我们像是过了午夜之后偷偷溜进去玩的人,那么大的冰场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可以一直滑到后半夜,直到累得浑身酸痛或者是摔得鼻青脸肿才决定回家去。”

Notes:

自从看了那个微博上的考古贴我就疯了,我夜不能寐,我抓耳挠腮,最终选择了怒而拉磨。就是这样。mcds要不你赔我点精神损失费吧。

Work Text:

英国人似乎对寒冷的天气十分适应,汉密尔顿如此,拉塞尔也是这样,不知道这是因为英国人天生就不怕冷,还是长时间在居住地与此类气候交往后天习得的技能。总而言之,在这种天气里还能维持穿搭和仪态的体面着实是一件难事。
沃尔夫在交谈的过程中短暂分心去观察了一下随行的拉塞尔,发现他在这冰天雪地的场地里依然能优雅地与人侃侃而谈,仪态谈吐无可挑剔,表情完美无瑕得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说是如鱼得水,完全符合人们对于英国人的刻板印象。
实际上从活动开始到现在,他们两个几乎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拉塞尔在前几天答应得很痛快,其实沃尔夫多少有些意外,这种活动虽说是冰上驾驶训练体验,但本质上就是为了和赞助商拉关系而已,属于极度消耗精力的一种应酬。有的人可能会向你抛来橄榄枝,自然也有人会等着看你的笑话。拉塞尔没有过多解释,只说这也是他分内工作的一部分,事实上在这个名利场中只有金钱是永恒的,当他还在威廉姆斯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绝对真理。人总是要有些利用价值的,在这个利益之上的世界里,唯有被人看到可以利用的地方才有可能反过来利用别人。他自己之于沃尔夫就是如此,在威廉姆斯的三年终于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如今才会被提回梅赛德斯当二号车手。为此他不仅没觉得不高兴,反而乐于见得自己离目标更近了一步。

“嘿,你还好吗?”
拉塞尔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他那边的事情,出声唤回了沃尔夫的意识。他也送走了又一波赞助商,谈话消耗得精力太多,连沃尔夫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神的。
“我没事,我看这边活动快结束了,过一会你还是坐我的车回去吧。”
男孩的蓝眼睛一转,随后朝他一笑,说道:“我有个更好的主意,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冬季的欧洲天黑得很早,这个时候太阳已经落下山头,只有橙红色的余晖映在天空上,而远处的云彩则是漂亮的粉蓝色。拉塞尔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消失了,过了一会赛道的场地灯打开,就等着最后几名选手完赛活动便会正式结束。沃尔夫想着山区在日落后会气温骤降,虽然不知道拉塞尔想做什么,但总归是庆幸后备箱里还有备用的羽绒服。毕竟他的车手是一个要风度便不管温度的人,时尚完成度大于一切,这点也不知道是不是和汉密尔顿学的,若是他在这里着凉生了病也不知道会耽误多少后续的工作。
五分钟后拉塞尔终于回来了,步伐轻快得像只得意洋洋的花孔雀。他说:“我和主办方说好了,一会等所有事都结束了让我们下去玩两圈,等走的时候记得和安保人员说一声就好了,反正他们明天白天才会回来收拾剩下的东西呢。”
“你是怎么说服他们的?”沃尔夫挑眉,语气中不自觉带上了些许笑意。
“噢,我说我的老板可是托托·沃尔夫,他现在想下去开几圈比赛,谁敢不答应?”他顿了顿,随后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开玩笑的,我还没说什么呢,结果对方一眼就认出了我是梅赛德斯的车手,所以很容易就答应了我的请求。”
下午他们刚来的时候沃尔夫其实已经在场地里开过几圈了,拉塞尔被他丢在一群赞助商中间和梅赛德斯的几个负责人继续客套着,直到这群人全都离开去谈后续的合作了沃尔夫才回到会场里。车手半真半假地同他抱怨,明明奥地利是他自己的主场,怎么关键时刻还临阵脱逃了,甚至都没说要带上他一起。但年轻人的脸上是笑着的,显然不是真的在怪他,而他也看得出对方其实在社交场合表现得十分出色,虽然他目前还年轻,暂时还做不到滴水不漏,但假以时日,等他成熟起来必然能轻松地独当一面。
沃尔夫思索片刻,随即挑衅道:“敢不敢和老板下场比比?”
年轻人自然争强好胜,更何况是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车手之一。拉塞尔摩拳擦掌,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会让着点他的,沃尔夫对此不置可否,只是耸耸肩回答说到时候就知道谁更胜一筹了。

比赛结束得很快,沃尔夫叫他去车上换身厚点的衣服再进场地,前后不过十五分钟,他们两个再次在主办方的小拉力车前见面。他接过拉塞尔扔过来的头盔戴上并向他做了个优先的动作,自己则在副驾驶落座。两个高个子在车里的状态都有些局促,调整了半天总算找到一个合适的状态。
引擎发动,拉塞尔突然转过头来问他:“老板,你不晕车吧?”
沃尔夫对此的回答是一声嗤笑。
他在围场中看过很多次拉塞尔的比赛,但第一视角切身体验他的驾驶风格还是第一次。他的技巧无可挑剔,圈速也很快,几圈下来的成绩相当不错,甚至还在继续刷新最快圈速。沃尔夫的手里拿着秒表,每一圈都如实为他记录着成绩,而拉塞尔不知道为什么显得异常开心,表现得也越发卖力,直到他终于心满意足才决定交换位置。
还是孩子气。沃尔夫不自觉地想到,但几乎忘记了拉塞尔过完今年的生日也才24岁。
“该你了,老板,一会可别怪我没对你手下留情啊。”于是他们两个交换了位置,拉塞尔拿过计时器之后摆弄了半天,有一瞬间他几乎眉头紧锁,但那样的情绪转瞬即逝,再抬起头时他又恢复了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沃尔夫果决地踩下油门,而他因为未曾预想过这样的开始没忍住猛抓了一把安全带,这一切都没能逃脱年长者的观察,因为他甚至笑出了声,于是拉塞尔现在可以确定他的老板百分之百是故意的了。
“托托,这不好笑!”
不过很快他就无心在乎这点小插曲了,他知道沃尔夫从前也参加过赛车比赛,但他也着实惊讶于对方的驾驶技术,新鲜得像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沃尔夫真的开得很好,他就在副驾上帮他按着秒表计时,等到他们两个终于尽兴并停好了那辆拉力车后,时间已经快要来到晚上九点了。他们摘掉了头盔,下车倚靠在车子还在发热的引擎盖上,因为计时器记录的时间相差无几,拉塞尔又和他理论起到底是谁开得更快。沃尔夫说显然是自己更快,毕竟年轻人在好几个弯道都超速了还切了内线,拉塞尔则反驳说他下午的时候已经开过几圈熟悉了赛道,要是这样比的话那一点也不公平。
争论无果,英国人又无意识地摆弄起了手里的计时器。这次沃尔夫注意到了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从他手中拿过那个计时器问道:“我刚刚就注意到你很在意这个小玩意,虽然车手都很在乎时间,但你似乎并不是单纯的为了更快的圈速。”
拉塞尔一时愣住,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这涉及一些过往的回忆,而这些经历所承载的情感又大多很复杂,他不确定这是不是一个适合谈起这类话题的场合。最终他只是缩起两条长腿完全坐在引擎盖上,胳膊环抱住膝盖斟酌着开口,尽量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我小的时候开卡丁车,我父亲总是故意晚几秒停止计时,然后告诉我成绩还是不够好。当然我知道他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我更努力,在比赛的时候开得更好,但你知道我那会也只是个孩子,难免会觉得有些抓狂。”他说这话的时候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来,试图让这个叙述听起来像别人的事情一样,将自己从这个叙事中抽离出来从而让故事变得客观一点。
沃尔夫斟酌着看向他,语气不明:“我不知道是这样的原因。”
“哎呀,谁会天天把这种事情挂在嘴边呢,更何况你也从来没问过我啊。”

这个话题就这样被拉塞尔的几句玩笑话轻轻揭过,接下来他们又聊起假期,说起要去哪里度假,说起想要去滑雪场玩但又被沃尔夫打消了念头,转而提议去看滑雪比赛。
“我们在阿尔卑斯山区,托托,而你甚至不让我像个普通人一样去滑雪!多不公平。”
“容我提醒你一下,你是我的车手,我有必要为了车队保证你的人身安全。滑雪的意外事件时有发生,你完全知道这背后可能的后果。”
拉塞尔看起来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天空忽然飘下了零星几片雪花,随后云层彻底遮蔽了天空,雪也下得越来越大。他伸出手,一片雪花正好落在掌心,转瞬间就被体温融化成了水珠,于是他又转过头看向沃尔夫,二人视线交错,忽然之间同时沉默下来。场地灯照出雪花飘落的轨迹,六角形的冰晶被夜风带领着起舞,回旋着上升再下降,落到年轻人被灯光照映出光边的发丝上。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相同的两片雪花。拉塞尔想起从前不记得从哪本书上看来的科普,像是忽然来了兴趣研究起冰晶的纹路,可是雪花融化得太快了,在他来得及仔细观察清楚之前就消失了,越想捉住什么就越难留住。他不再主动用手去接飘落的雪花了,只是将脸颊垫在膝盖上,冷白色的场地灯显得他越发苍白,像是要淡入背景与这片冰雪融为一体了一样。沃尔夫无意识地伸手去拨开他被风吹乱的发丝,指节蹭过他的颧骨和耳廓,在车灯的映照下他看清了拉塞尔发红的脸颊和耳朵,不知道是被冷风吹的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他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高领毛衣,简单却不失优雅,柔软的卷发随风摇曳,垂敛下的睫毛将那双眼睛笼罩在阴影中,眼神是一片晦暗不明,逆光望过去他漂亮得难以言表,而外套的一圈毛领更衬得他柔和得不可思议。
于是一种原始的冲动涌上心头,叫嚣着让他去亲吻眼前的男孩。拉塞尔看上去对此一无所知,任由雪花落下挂在他的头发和衣服上,直到其中一片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弄得他忍不住眨了眨眼。
沃尔夫再也无法遏制这种冲动,伸出手强硬地扣住拉塞尔的后颈将他带入怀中,情难自禁地俯身吻上了那两片花瓣似的嘴唇。
他有些错愕,嘴唇也很凉,却在唇瓣相接的瞬间闭上了双眼,睫毛颤抖得像是在雪地中濒死却仍挣扎着振翅的蝴蝶。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很久,也没有继续深入,在沃尔夫退回去之后拉塞尔仍在恍惚,像是经历了一场令人精疲力尽的梦游。
“我在做梦吗?”
“别说这种话。”沃尔夫听上去有些无奈。
“我只是突然有种既视感。你知道伦敦的萨默塞特公爵府吗?每年圣诞季他们都会修建临时冰场,大家就这样在挂满彩灯的圣诞树下滑冰。”他伸手比划着圣诞树的大小,虽然肉体还在奥地利的阿尔卑斯山区,但思绪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我们像是过了午夜之后偷偷溜进去玩的人,那么大的冰场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可以一直滑到后半夜,直到累得浑身酸痛或者是摔得鼻青脸肿才决定回家去。”
沃尔夫笑了起来,说:“如果摔到尾椎骨就不妙了,这至少会影响你半个月的成绩。”
“我只是想说我今天很高兴。”拉塞尔不再看他,转而盯着自己的鞋面,那上面终于能短暂留住几片雪花,足够他看清楚每一个分支了,“也许再过个十年二十年的,我还是会很清楚地记得今天晚上的事情。”
就算再过五百年,一千年,一万年,等到我们的肉体和灵魂全都消散如烟了,我也依然会记得这一次,我们在2022年的奥地利山区,在漫长冬休的某个雪夜里比赛谁在冰面上开得更快。他没有说出口,只是露出个傻气的笑容,像是如果能让美梦成真,即便是要他付出灵魂作为代价他也绝不会犹豫。此刻只是他们两个人,也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奥地利的雪夜里,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仿佛沃尔夫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个人,而他的眼里也只装下了拉塞尔一个人一样。那一瞬间的幸福太过强烈,以至于狂喜彻底冲散了理智,感性全然冲昏了头脑,幸福到哪怕立刻死掉也是心甘情愿的。他想那一刻不管沃尔夫想要他去做什么他都会答应的。世界冠军也好,车队冠军也好,即便沃尔夫要他为他去死拉塞尔也会欣然答应。就像童话里小美人鱼的故事一样,为了王子变成泡沫是他的心甘情愿,也是他此生唯一的宿命。
假如那个时候他的大脑能够冷静一点,至少让夜晚的气温稍稍冷却一下发热的脑袋,他当然能清楚地知道这一切的风险所在。只是人类太容易沉醉于美好,而当美好终于到达了一个峰值,在明知道接下来就是万丈深渊,是急转直下的灾难的情况下,他们却依然选择了拥抱日出,坠落回大海化为泡沫。
“你以后会有更多值得记住的事情,说不准等你拿到世界冠军的时候就会覆盖掉过往的记忆了。”沃尔夫不以为意,伸手拂去他发丝上的雪水,拉塞尔却忽然颤抖了一下,他因此追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你的戒指刚刚冰到我了。”
戒指,戒指。他的戒指太冷了。在他伸手抚摸上男孩的脸颊时,戒指就像冰一样几乎冻伤他的皮肤,又像是一个粗暴的耳光落在他的脸上,而戒指则不可避免地在颧骨上留下了一片难以忽视的淤青。拉塞尔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蕴含的情绪相当复杂,随后闭上了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撒娇似的开口说:“我开始觉得冷了,托托,我们回去吧。”

沃尔夫在很久以后的未来某日才突然意识到,其实拉塞尔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永远,他要的只是当下的真实,是那一刻切切实实的,活着的,被爱着的感觉。哪怕只有那一秒钟,他也是幸福快乐的,是被爱着的,至于未来是怎样凶险的刀山火海他都可以暂时不去想。

回程的路上拉塞尔一直沉默着没再说话,沃尔夫只当是他太累了。到了酒店后他们各自洗漱,拉塞尔在浴缸里躺了半个小时,如果时间再久一点的话他可能就需要叫救护车了。他还是没有解释任何问题,最后只是裹着浴袍带着湿漉漉的头发爬上了床,无比自然,像是天生就该如此地占据了沃尔夫臂弯里的位置,看起来随意而慵懒。
他感到了疲惫,身体却拒绝入睡,即使是靠在沃尔夫的胸口,听着他稳健的心跳声也依然无法入眠。翻来覆去辗转反侧,精神上的疲惫仍未与身体和解,不由得哀叹起来,在纷杂的思绪中完全摸不到起始的线头。
“睡不着?”
沃尔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颇觉委屈地点了点头,换了个姿势用额头抵着年长者的肩膀,闷闷地嗯了一声,半开玩笑似的说:“不然你给我唱首歌吧,要哄孩子的那种摇篮曲。”
他没想过沃尔夫真的会同意这个要求,在这个奥地利人放下手中的书本,摘下眼镜的时候他还以为迎来的将是其他什么。他排除了酒精的影响,因为他们根本没有碰过哪怕一滴香槟,而更多的更深层次的原因他甚至不敢去想象。也许是因为下雪了,也许是光线太过昏暗了,在沃尔夫放大的瞳孔中他再一次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看上去既局促又紧张。
“你想听点什么?”
“雪绒花。”他想也没想就这样回答了,“《音乐之声》电影里面的那首歌,这你总该会吧?”
拉塞尔觉得这纯粹是地理原因作祟,萨尔茨堡的上校从他抵达奥地利的那一刻起就反复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他只能怪自己在童年时期看了太多遍这部电影,不管是主动的还是被迫的。也许他还有自己的私心,因为他也曾羡慕过电影里的孩子们,羡慕他们的父亲会为了他们唱一首完全不符合自己身份的歌曲。他试图将缺位的父爱用梦想和获得的认可填补上去,于是梅赛德斯和沃尔夫的形象在那个空洞里逐渐杂糅在一起,将不同的欲望融合起来转化为一种全新的,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的更加扭曲的集合体。
让他拼了命的在赛场上表现自己的原因到底是为了留在梅赛德斯完成儿时的梦想,还是单纯的为了留在沃尔夫身边,他可能自己都说不清了。梅赛德斯和沃尔夫,荣誉权利金钱,这其中的边界早就模糊不清了,也许从一开始他们就是同一种存在,不过是具象化成了一个现实中的托托·沃尔夫,成为了一种可以触碰到的真实。
他听到沃尔夫故作为难的感慨,还以为他会提议再换一个选择,但他忽然又感觉到一只温热的大手轻轻落在他的背上,沿着他突出的脊骨上下摸索着。这说明沃尔夫在当下的心情还不错,即便他自己可能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可能是对比赛的满意,也可能是拉塞尔做出了什么让他心情愉悦的事情,让他在此刻选择了释放出一点几乎可以被称作是喜爱的信号,而拉塞尔同样选择了在这一刻咬住鱼钩,心甘情愿地接受了接下来痛苦的拉扯和角力。

Edelweiss...
Edelweiss...
Every morning you greet me.
Small and white, clean and bright.
You look happy to meet me.

他不会说沃尔夫是一个非常擅长唱歌的人,但即便他唱得有些心不在焉,偶尔有几个音符走调,那低沉的歌声仍旧取悦了他。拉塞尔好像又说服了自己,靠在他臂弯里无声地笑了起来。
至少在此时此刻,他可以听着这首歌安心入睡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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