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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一大早被接连不断的信息占据手机时，御影玲王才想起今天是除夕。
BL的群聊里充斥着dk们送来的祝福，蜂乐趁机在群聊里嚷嚷：“除夕夜聚个餐吧各位？好久没见啦。”
聚餐……吗？玲王下拉消息的手指顿了顿。这种聚餐玲王向来最擅长应付，不过凪大概是会嫌麻烦不愿意去吧，还得想办法拉着他……
手指“哗”地一拉，凪那张小剪头像跟在一群dk的吵闹消息中，回复了个“1”。
这是？
蜂乐兴冲冲地在下面回复：“凪亲也去啊？好稀奇！”
洁：“……今天是世界毁灭的日子吗？”
“除夕夜世界毁灭什么的还是不必了……”这是国神。
屏幕外的玲王也瞪大眼睛。凪居然也会去聚餐啊，完全、完全想象不出来！玲王苦思冥想一会儿，最后脑子里慢慢浮现出一只大白团子，缩成一团叫嚷：“聚餐——好麻烦——不要。”
所以说愿意去聚餐的凪才更稀奇啊。玲王看着凪头像里沐浴着阳光的小剪，或许是想起了相方同样柔软温暖的发丝和眼神，嘴角不经意间上扬。
他思考片刻，双指开始灵活地敲打键盘：选定在哪了吗？
千切很及时地给玲王发来提议：去居酒屋怎么样？
“所以说居酒屋还是我定下的啊？”玲王故作不满地向千切抱怨，得到千切“全靠你啦全能大少爷”的善意调笑。
居酒屋不大，明明只有三两个客人，拉开帘子却还以为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店面装潢风格很有韵味，酒杯的碰撞和吵闹的人声是居酒屋常见的温暖气氛。刚开始玲王还对于千切提议去居酒屋有些不明白，现在倒是满意地笑出声了。
这才有聚餐的轻松氛围嘛。他眉眼都放松了下来。
刚和老板打招呼的间隙，余光就看见一只大白团子慢悠悠地朝他这个方向挪动。玲王忍着想笑的表情，一手按住凪的头发使劲揉了两下：“凪？”
凪乖乖地喊他：“玲王。”
啊呀，真可爱。玲王感觉内心最柔软的部分被凪击中了。
“居然肯来聚餐呀，你这家伙。”玲王瞬间忘记了原本和大小姐的话题，众目睽睽之下搭着凪的肩头，推搡着朝座位走去，“我还以为要我哄着你来呢——”
“因为玲王会来。”凪被他压到座位上，保持着跪坐的姿势抬眼看他，“不过现在我有点后悔了……”
玲王惊讶地眨眨眼，内心有种说不上来的落寞：“凪觉得麻烦了吗？”明明都还没开始吧？
“不是，”凪一幅很认真的表情，“早知道就晚点答应，让玲王哄着我来就好了。”
要说聚餐什么的，才不愿意。凪整个人摆成“大”字躺在床上，本就不多的衣服杂乱地丢在床上。他现在好讨厌几个小时前冲动回复了“1”的那个自己。
前几秒玲王甩出地址后，凪就颇为帅气地回了个“👌”的表情。现在凪也讨厌前几秒耍帅的自己了，和玲王多说几句不好嘛。
“要不是玲王会来，才不会去。”凪小声嘟囔，用仅剩的一点点体力去支撑着找衣服。
所以说聚餐很麻烦。如果可以随随便便套一件衣服就出去吃饭，凪也不会这么烦恼。但是玲王在的话，凪就莫名其妙开始翻箱倒柜挑衣服。
卫衣、卫衣、灰色的卫衣、为数不多的白衬衫但是校服……凪终于翻到了一套合适的衣服。是以前和玲王约会的时候买的。当时玲王的眼睛闪亮亮的，刚换上衣服就被刷卡说“要了！”。至今记得玲王冲动消费时的激动表情呢。
不过玲王后来很严肃地说:“才不是冲动消费哦，真的很适合凪——特别帅！boos买的衣服一定要多多穿给我看！听到了吗？”
抱歉啦玲王，因为被拉进BL所以一直没有机会穿呢。凪拿起那套衣服，不暇思索地换上了。
玲王是很喜欢这套衣服的吧，凪感觉脸热乎乎的。那就这样好了。
“上吧！”斩铁颇为豪迈地举起酒杯，“你们怎么都不喝？”
围坐在四周的dk们各怀心思，谁也没理他。
“如果说来居酒屋的目的只是因为想喝酒……哈哈，我真是高看你们了。”玲王倍感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转眼看向千切，颇有谴责的意味。
“别这样看我啊，”千切笑眯眯的，“都快成年了，还不抓紧时间体验一下未成年的时候喝酒的感觉？而且这酒度数也不高嘛。”
玲王抓过酒罐子一看，确实不高。
另一旁的洁和蜂乐敢于尝试，一罐灌下去已经开始脸红。洁世一醉酒像换了个人，大喊着梦想啊友谊啊什么的就冲上来了，惹得大家都开始喝酒。玲王看着热闹的场面，笑得不亦乐乎，然后夹了一筷子菜到凪碗里。
“这个好吃哦，凪快尝尝。”玲王凑到凪耳边悄声说。
凪不太能吃辣，玲王知道。他特地想点些清淡菜，结果差点受到几个肉食系的强烈谴责。御影玲王表面微笑应和，背地点了一大桌子清淡菜作为报复。嘛不管怎么样，我的宝物最重要了！
他乐滋滋地看着凪夹起菜咬下去，腮帮子被撑得鼓起来，圆乎乎好像个小团子。凪只是随着玲王，玲王夹一筷子他就吃一筷子，最后被玲王盯得窘迫不已。
“ring王——ri不吃哇（玲王，你不吃吗）？”凪也凑到玲王耳朵边上说。
嘴里都是饭的小宝宝就不要说话啦。玲王忍着笑意挨近凪：“都是我点的，喜欢吗？”
完全没有回答问题呢，但是凪内心隐秘地高兴着：“嗯。”
这份隐秘的高兴没有持续多久，玲王又被大小姐他们拉去打岔玩笑。除了有时候能给凪夹一筷子菜，其他时候完全顾不上凪这边。
玲王真是受欢迎啊。凪默默地咬着碗里的菜。玲王给他夹的不多，凪吃完也不动筷，低着头无所事事起来。这时候也不适合玩游戏吧，凪想，玲王在身边的时候还是就这么坐着好了。
明明居酒屋暖气开的很足，但是没有玲王在身边讲话，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冷了几个度。啊，真无聊，凪内心吐槽，聚餐除了喝酒吵闹也没什么啊，没意思。
有人碰了碰他的杯子，空瓶被撞得叮叮作响：“怎么了？凪有什么心事吗？”
凪转头，看到雪宫笑眯眯的脸，眼神里是不言而喻的好奇和探究。
……凪干脆利落地回复：“没事。”
雪宫佯装可惜地比了个“ok”的手势：“那就请凪君一个人默默伤怀了。”说着又倒了一杯酒。
随着雪宫抬腕的动作，透明的液体带着气泡在杯子里翻滚，扑面而来的酒味让凪不禁皱起鼻子。酒这么好喝吗，雪宫这家伙也在气氛轰动下喝酒了呢。
凪又看看另一边还在和大家说话的玲王，内心不知怎的有些堵塞。反正也是闲来无事，凪慢悠悠地伸出手，就近拿了罐酒。度数什么的他没仔细看，不过酒都差不多吧？他顶着张十万分冷静的脸开罐，内心却乱作一团。话说玲王同意他喝酒吗？
不同意也得同意哦，玲王。凪试着小啜一口，都不理我了，我能干什么啊。真无聊。
好凉，味道并不喜欢，但是恰好能缓解凪的燥热。
一罐酒很快见底，凪刚仰头喝下最后一点的时候想，酒也不过如此嘛。
至于嗓子眼突然升上来的刺痛感，还有身体变得轻飘飘的，那都是后来的事情了。
“诶！凪桑不能吃辣的吗？”率先发现凪状态不对劲的人是蜂乐回。
玲王猛地一惊，回头看见投喂过的那只大白团子静静坐着，只有耳尖和脸颊的泛红能看出此时状态不佳。
“凪？你怎么样？”玲王紧张地推了推凪。
听到有人喊他，凪才慢悠悠地抬起头，方才还游离的眼神此时终于聚焦。
“玲王——”他扯着玲王的衣袖喊。
玲王被他的状态吓一跳：“怎么了凪？还好吗？哪不舒服？”
凪指指自己的嗓子：“好辣，难受。”
千切一眼瞥到他手里紧紧抱着的酒罐子，毫不客气地夺来一看：“！这酒哪来的？好高的度数！”
众人面面相觑。
那边凪还在撒娇似的喊：“玲王，好难受……”
玲王一心扑在凪身上。他一手拍着凪的背，皱紧眉头喊：“帮忙拿些水！”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叫嚷声和关切声此起彼伏，更有甚者没帮上忙还添了倒忙，场面一度滑稽。
玲王没顾得上混乱的局面，只是担忧地揉着凪的脸：“怎么能乱喝酒呢，真是的，明明连辣都吃不了多少……”
他俯下身想凑近凪仔细看看，紫色的柔软发丝刚触及诚士郎的脸时，御影玲王的肩膀忽然被抓住了。
“凪？等等、呃！”
平日里那双经常在手机上打游戏的手此时正紧紧扣住玲王的肩膀，力道大得让玲王吃痛地叫出声来。四周的吵闹声不绝于耳，没有人注意到原本处于事态漩涡中心的二人。玲王一时间只听见凪的呼吸和心跳与他的混杂在一起。
有点不妙。玲王喘了口气：“凪，你先放开我好吗？”
没能如他的愿，凪的手抓得更紧，眼睛也直勾勾地盯着玲王的脸。他张了张嘴，好像要说什么却一时忘记，苦恼地眉头皱成一团：“玲王。”他最后只是这么叫着。
玲王只好耐下心看着醉酒后晕乎乎的相方。
是他的错觉吧？玲王感觉凪的脸更红了。那双墨绿的瞳孔终于松开，转而晃悠悠地漂移向别处。
“玲王的……”
“什、”
凪的话被淹没在纷杂之中，未等玲王再问，肩膀上的力道突然加重，把他往凪的方向重重一拉。唇上传开柔软的触感时，御影玲王瞪大了眼睛。
凪诚士郎拉着他的肩膀，侧脸咬过他的唇。
周围霎时间安静一片。
凪诚士郎没下力道，二人的嘴唇一触即分。明明是浅尝辄止的一个、连吻都算不上的啃咬，却让御影玲王小小地烧了壶热开水。
凪柔软的发丝在玲王耳边蹭了蹭——小动物惯常撒娇的那一类动作。这回即使是被冲击得快晕过去，玲王也听清了凪的喃喃自语：“玲王好软，喜欢哦。”
哪里软？！
没再给玲王反应的时间，凪按着他的肩膀又凑上去，轻轻在玲王的嘴唇上厮磨。毫无章法的一通乱吻。货真价实的一个吻。
在被凪亲吻到迷离的间隙，玲王朦胧地对上凪诚士郎那双深沉的眼。
御影玲王被千切豹马送出门外，连带着肩上搭着的凪诚士郎。
准确来说，是被千切豹马特别准许御影玲王执行“除夕夜心跳大战之拯救睡美人计划”然后被放出来的。
当时的居酒屋一如既往地热闹，除了他们这一桌。dk们围坐一团，有的表情呆傻，有的习以为常——都有各自的心事。连平时叫嚷的斩铁也意识到情态不对，格外安静。
千杯不醉的九州男儿——千切豹马在一众沉默的dk之中显得十分淡定。他咬着筷子肘肘另一边的国神。
国神还没缓过来，僵硬地扭过头：“干什么？”
千切豹马递给他一个眼神：“给我开瓶酒。”
众人又把视线放回御影玲王身上。
御影玲王在一众注视中尴尬地咳嗽两声，想尽力维持体面。他刚欲解释一切只是个意外，千切立刻打断他：“不用了，你俩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
“我们两个能有什么事情啊！？”玲王瞪大眼睛，刚褪去绯红的脸又霎地充血。加上趴在他肩头、像是睡过去却又姿势暧昧的凪，这番话显然没有什么说服力。
千切摆摆手：“不为难你了，带凪回去吧。”
玲王看看周围，众人纷纷露出包容而富有深意的笑容……
然后就是现在，玲王扭头就能看到一身酒气的相方趴在他的肩头。虽然酒气熏人，但柔软的发丝和脸蛋还是让玲王觉得可爱。
可爱。
……
玲王自己涨红了脸。他推了推趴在自己身上的大白毛，轻轻唤几声：“凪？凪？”
大白毛仍旧呼吸平稳。
什么嘛，到头来还是只有我一个人为这种事情烦恼……玲王赌气般用手指戳着凪的脸。
出于某些隐秘的原因，玲王没叫老婆婆来接自己。他掂了掂背上的凪，吃力地调整好姿势。明明没喝酒，玲王还是觉得有些醉，就这样步履晃悠地在路灯下走。
简直像梦一样啊，玲王漫无边际地想着。居然这么快就又和凪度过一年……别想这个！话说那帮人今晚上会宿醉吧，都说了不要喝酒，千切那家伙真是、凪怎么喝上度数这么高的啊？居然趁我一不注意就乱来，真是……别想了御影玲王！
玲王愤愤地踢两脚路边的石子。
“……玲王？”
玲王吓了一跳，差点没把背上的凪摔下去。他稳住身子，定了定心神试探：“凪？”
过了半晌，凪慢悠悠地道：“玲王真讨厌。”
玲王几乎是立刻喊出来：“！你搞什么、”
“玲王是笨蛋。”凪一句话又把玲王堵回去。
“我讨厌以前的自己，”凪的声音环绕在玲王的耳边，“以前搞不懂玲王在想什么，总是把玲王弄哭。我也是个笨蛋。”
玲王内心一软：“凪……”
凪不管不顾地说下去：“今天玲王给我发地址的时候，为什么不多说点话呢，想和玲王说话，给我夹菜的时候好高兴，搂着我的时候也好高兴。
“我还穿了玲王给我买的衣服，我想玲王会喜欢这样的我吗，可是第一次有人要我这么准备，玲王作为这个人却完全没有注意到。玲王根本没有看着我，一直跟大小姐还有斩铁那个傻子说话。为什么不和我说？”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凪换气后正欲继续开口，却又突然停顿片刻，抿着唇不语了。
“玲王是笨蛋，我要讨厌玲王。”最后一句话的声音细若蚊鸣。
玲王小心翼翼地去看凪朦胧的、不清的黑沉眼眸。
如果说路灯没有什么特别功效的话，那他怎么会从凪的眼里看到了盛满的爱呢。
玲王开口，声音很轻、很轻：“我一直、一直有在看着凪哦，
“看着凪像个外星人一样的生活，看着凪喊我‘玲王’的样子，看着凪成为世界级的天才，看着凪走得更远更远。”
他的声音温柔地像哄睡的母亲。
“虽然以前也有想过，凪是不是不需要我了呢？但是能和凪在一起的时候已经很开心了、”
凪打断他：“没有这种事。”
“别插嘴嘛。我是说，凪，我很高兴看到你这样的一面哦，凪诚士郎不一样的一面，关于足球的，关于梦想的——”
还有关于“御影玲王”的。
“不过对不起啦，凪，毕竟说什么讨厌我很让人伤心啊……”玲王话锋一转，笑得自在又张扬般地道，“我也讨厌凪！”
半晌，背上的人也没应声。玲王以为凪又睡过去了，刚扭过头，那道声音就紧贴着他的耳朵，由鼓膜振动一路沿下，最后直击大脑，热烈得像要化了他的心。
“那我还是不讨厌玲王好了，”凪这么说，“我喜欢玲王，可以吗？”
黑夜的暖黄灯光下，凪诚士郎和御影玲王相距距离是零。他们的影子相贴紧密、心脏贴着脊背，如果跳动起来，那一定是世界上最震耳的声音。
玲王注视着他的眼睛，然后说：“可以。”
自此，凪诚士郎和御影玲王在每个新的一年里都会一直一直在一起。